當好案件質量“守門員”

武利芳

紀檢監察工作高質量發展，首先體現在案件辦理的高質量上。審理工作是確保案件質量的最后一道“關口”，而案件質量評查，是案件審理部門構建“鐵案工程”的有效舉措，從制度設計上保障了紀檢監察機關案件查辦的質量。

實踐中，如何通過審理職能的有效發揮，推動辦案水平的不斷提升？如何以案件質量評查為抓手，提升紀檢監察工作規范化、法治化、正規化水平，確保每一起案件經得起實踐、人民和歷史的檢驗？圍繞這些話題，記者對陜西省紀委監委案件審理室副主任以及3位縣（區）紀委書記進行了訪談。

全省案件質量總體向好、穩步提升

記者：2023年，陜西省紀委監委自我檢視、自查自糾、自我加壓，在全省啟動了案件質量問題專項整治，請您談談本次專項整治的情況。

苗曉華：2023年5月至12月，陜西省紀委監委在全省開展了兩輪次案件質量問題專項整治。第一輪專項整治中將立案后又撤案、申訴、退回補充調查、不起訴、免予刑事處罰5類案件作為整治重點，同時將國企、高校和派駐（出）機構也納入整治范圍，確保了整治的深度和廣度。整治期間，省紀委監委組成5個評查組赴全省11個市（區）開展督導評查，評查案件440件，發現各類問題1828個。9月中旬第二輪專項整治啟動，在第一輪的基礎上增列了追責問責和因具有從輕減輕情節而作出重大職務調整不移送司法機關2類案件為整治重點，對第一輪整治中案件質量問題較為突出的地方和單位開展“回頭看”，既督促其真查真改、立行立改，又指導全省各級紀檢監察機關通過此次評查，切實強化斗爭精神，深化鞏固第一輪整治成果。

兩輪專項整治期間，全省共自查評查發現問題13222個，已整改8399個。從專項整治總體情況來看，全省紀檢監察機關執紀執法工作規范化、法治化、正規化水平不斷增強，案件質量與往年相比總體向好、逐步提升。

復盤案件辦理全流程找準提升案件質量的“靶心”

記者：評查是對案件質量的“全面體檢”，在對自辦案件和指定管轄案件評查時，發現了哪些影響案件質量的突出問題？

苗曉華：在對7類重點案件的評查中，以下問題比較突出。一是事實證據不完整。主要表現為主體身份證據材料調取不完整，任職分工文件收集不到位；關鍵事實情節表述不準確，事實認定與在卷證據不一致。二是定性處理不準確。主要表現為違紀違法事實定性不準確，將違反“此紀律”的行為定性為違反“彼紀律”；責任劃分不清晰，沒有準確區分被審查調查人的責任類型；條規引用不當，漏引從輕處理、合并處理、收繳違紀資金、溯及力、紀法銜接等條款。三是程序手續不完備。主要表現為一些案件審查調查程序不規范，對應該報批的案件，未報批就立案處理；違紀違法事實材料制作過于簡單，要素表述不全。四是管理規范不嚴格。主要表現為審查調查報告和審理報告未按“紀、法、罪”分類表述；筆錄制作不規范，未載明被審查調查人家庭情況，以及是否具有黨代表、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等特殊身份。五是處分執行不到位。主要表現為處分決定宣布不規范，未按規定時間、范圍宣布，對被處分人降低職務職級、工資待遇的事項執行不及時等。

楊宏：淳化縣紀委監委采取了“集中檢查案件卷宗材料+講解審理業務要點”的方式，對8個鎮（街）紀（工）委和5個派駐紀檢監察組2019年以來的案件質量進行抽查評查，其中程序類、調查取證類問題較為突出。一是程序不夠規范，主要表現為部分審查調查人員程序意識不強，個別案件移送審理后依然存在需要補簽字、補材料的問題。比如，在一起自辦違紀案件中，案卷缺失了被審查調查人檢討材料，而審查調查報告中卻得出悔錯認錯態度較好的結論，明顯缺失有效證據，認定結果缺乏說服力。二是在調查取證上標準不高，主要表現在辦理職務犯罪案件沒有嚴格按照刑事犯罪標準進行取證，對被審查調查人主體身份材料調取不全面，違紀違法事實證據認定標準較低。比如，2023年辦理的一起指定管轄案件，由于辦案人員缺乏經驗，對一輛涉嫌貪污的車輛僅憑當時過戶時一張虛開的發票認定價格，沒有委托具有司法鑒定資質的第三方評估公司進行價格鑒定，造成車輛認定價格和實際價格產生一定差距，導致案件移送審理后需要補證。

朱波：山陽縣紀委監委通過評查發現影響案件質量的突出問題集中體現在筆錄制作方面。一是筆錄程序事項不規范。如存在談話、詢問、訊問等類型筆錄混用，黨紀政務案件筆錄文頭使用不規范，談話時重復進行權利義務告知，只有一個承辦人簽名等問題。二是筆錄內容構成不齊備。被審查調查人的個人基本情況、特殊身份、是否受過處罰處分、工作簡歷、家庭主要成員、對違紀違法行為的認識等關鍵性問題在筆錄中體現不全面。三是筆錄發問方式不恰當。如有的筆錄存在誘導性或者影響客觀陳述的發問；有的問題記錄未緊扣違紀違法事實；有的前后談話內容不一致，未講明以哪次為準。四是筆錄主觀要素不完整。如有的追責案件筆錄，未記錄被審查調查人對危害后果所持的態度，是明知故犯還是疏忽過失；對事實的發生是主動交代還是坦白，是拒不承認還是事后翻供，未根據實際情況在筆錄中予以客觀反映。

嚴格整改落實做好評查“后半篇文章”

記者：深化評查結果運用，推動完善體制機制，是提高查辦案件規范化、法治化、正規化水平的有力舉措。在以評促改、以評促治方面，有何舉措？

苗曉華：省紀委監委堅持系統思維、破立并舉，對評查中發現的問題進行深入研究，推動健全制度機制。

針對自辦案件質量存在的問題，省紀委監委建立了案件移送審理形式要件自查制度，要求各案件承辦部門在將案件移送審理前，嚴格照單自查，確保程序合規、要件齊全。制定了《陜西省紀委監委自辦案件質量通報辦法》，對全省案件開展定期通報和一案一通報，倒逼質量提升。主動強化監察與檢察、法院溝通交流，以會議紀要形式對職務犯罪案件提前介入、指定管轄、移送審查起訴等各環節進行規范，有效防止移送后出現“漏罪”“漏犯”或已過追訴時效等問題。針對市縣案件質量存在的問題，及時對一些常見違紀違法問題和常用罪名進行梳理，制定證據指引，統一證據標準，明確取證要求。修訂完善了《審查調查常見問題解答》，從8個方面總結了110項審查調查常見問題，為案件查辦提供參考。

此外，針對全省國企、高校紀檢監察機構監督辦案質效不高的問題，今年省紀委監委將在全省選取10個單位開展派駐紀檢監察組試點工作，下一步將積極指導派駐試點企業、高校紀檢監察組依規依紀依法開展處理處分、追責問責等工作。同時，深化前期對國企、高校紀檢監察機構案件評查結果的運用，做好相關建章立制工作，提升國企、高校紀檢監察機構工作規范化、法治化、正規化水平。

楊宏：淳化縣紀委監委嚴把事實證據、辦案程序、定性量紀三道“關口”，構建起“抽查檢查+交叉評查+集中反饋+整改銷號”工作閉環，做實做細評查“后半篇文章”。一是嚴格落實案件審理“二十四字”方針，注重評教結合、以評代教，采取“集中培訓+集體討論+業務講解+現場交辦+整改銷號”方式，既查問題也找原因，既教方法也教理論，推動問題舉一反三、系統整改，實現案件質量、辦案能力“雙提升”。二是健全完善機制，注重評查結果運用，印發了案件審理、審查調查等規范性工作指引，建立了《淳化縣紀檢監察系統問題線索管理工作實施細則（試行）》等制度機制，助推案件查辦質效穩步提升。

孫學武：延安市寶塔區紀委監委不定期抽取本級辦理的嚴重違紀違法案件、報批備案案件及基層案件進行重點評查，對發現的個性問題一對一反饋，共性問題通過座談、會議等方式反饋，督促辦案人員整改。對不具備整改條件的，要求在今后案件查辦中重點關注，加強改進。同時堅持問題導向強化制度建設：制定了《關于規范紀律處分決定執行的有關事宜》，重點檢查受處分公職人員的工資待遇執行及年度考核情況，收繳違規領取的年終一次性獎金11萬余元；制定了《基層案件移送協助審理工作制度》，明確了對鎮（街）紀（工）委初審工作的要求和移送協審程序；制定了案件審理規范化指引、案件移送審理形式要件自查清單、措施使用備案等制度，制作審查調查、案件審理模擬卷，以制度規范、模板指引，推動案件質量提升。

持之以恒打造審理鐵軍

記者：打造一支高素質專業化的審理鐵軍，是推動全省案件審理水平整體提升的基礎。在鍛造過硬隊伍、打造審理鐵軍方面，有哪些行之有效的做法？

苗曉華：一是深化專題培訓。2019年起，陜西省紀委監委在全省舉辦了3期案件審理培訓班，培訓全省各市縣、國企、高校審理干部近千名。二是開展以案帶訓。堅持從案件質量問題較為突出的地方選調人員跟班、跟案學習，2019年以來，省市兩級審理部門共開展跟班學習、以案帶訓900余人次，為基層培養了大量審理人才。三是用好平臺載體。2020年，我們對標對表中央紀委案件審理室做法，開設審理內部子網站平臺，及時發布各類文書模板、典型案例、培訓資料等，指導全省各級紀檢監察機關不斷加強學習，真正把案子辦出質量、辦出效果。同時，選取西安市灞橋區、安康市石泉縣等四地為審理工作聯系點，將其作為審理工作高質量發展的“試驗田”“示范區”。對一些好的做法先行先試，條件成熟的推廣全省，有力提升全省審理工作的整體水平。

孫學武：延安市寶塔區紀委監委高度重視審理隊伍建設，一是注重配齊配強審理干部，通過考試、調配等方式，將一批政治素質強、業務精、學歷高的人才充實到審理隊伍。始終保證案件審理室有一名精通法律知識的干部，為提高案件審理質量特別是涉嫌職務違法犯罪案件的審理質效奠定堅實的人才基礎。二是注重業務培訓。除了要求審理干部利用網站資源自學外，還組織審理人員參加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和省市紀委監委的學習培訓；不定期召開案件審理、案件評查通報會，就案件查辦、審理常見共性問題進行梳理，提出規范措施和工作指引，供大家參考執行，以此提高查審人員業務素質。三是注重實戰練兵。選派審理干部到市紀委監委跟班學習，定期組織鎮街紀檢監察干部到縣紀委監委案件審理室跟班學習，參與案件審理、案件評查、處分決定執行和回訪教育情況的監督檢查，通過以案代訓，實戰練兵。

朱波：推動審理工作高質量發展，打造過硬審理隊伍是關鍵。一是堅持強本領配齊審理干部。嚴格落實“政治之審”要求，按照紀法皆通標準，強化審理干部理論武裝、業務素質能力鍛煉。立足崗位職能，結合個人專長、工作經歷，選配法律專業人員到審理室工作，培養人崗相適的審理干部。二是堅持抓培訓提高能力水平。按照“缺什么補什么”的原則，個性化定制培訓方案，由業務骨干、工作能手進行審查調查案件和審理業務知識培訓。以“傳幫帶”、跟班學習等方式儲備年輕審理干部，培養充實案件審理力量。三是堅持抓作風關愛干部成長。落實主題教育及教育整頓工作要求，強化對審理干部的監督約束，以嚴明紀律規矩砥礪品質、錘煉作風。同時，注重干部的個人成長，2023年度提拔案件審理室主任1人、晉升職級1人，進一步增強了審理隊伍的凝聚力、戰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