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華,李 丹,吳 茜,王 晨,姬新穎
(1.開封市第二中醫院腦病科,河南 開封 475004; 2.開封市中醫院藥學部,河南 開封 475000;3.開封市中醫院腦病科,河南 開封475000; 4.開封市中醫院男科,河南 開封 475000;5.河南大學河南省核蛋白基因調控國際聯合實驗室,河南 開封 475000)
缺血性腦卒中是指腦組織缺血、缺氧致局限性腦組織壞死或軟化性疾病[1]。靜脈溶栓和血管內介入治療是缺血性腦卒中的主要治療措施,但有嚴格的適應證和禁忌證,不適用于所有患者;而抗血小板聚集、改善側支循環、調脂穩斑、改善腦代謝等對癥治療,療效欠佳[2]。缺血性腦卒中屬中醫學“中風”范疇。中醫學認為氣與血是大腦生長發育、功能活動的物質基礎,“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氣血化生不足或消耗太多,無力推動血液運行,血液瘀滯,腦失所養,清竅受蒙,而致中風,故缺血性腦卒中多與氣虛血瘀關系密切[3],益氣活血是其主要治則。開封市中醫院院內制劑芪蛭通栓丸即基于益氣活血治則組方。芪蛭通栓丸能降低腦卒中患者的病死率、致殘率,臨床效果較好,但其作用機制尚不明確。2021年4月—2022年4月,筆者采用芪蛭通栓丸聯合西藥治療氣虛血瘀型急性期缺血性腦卒中45例,總結報道如下。
選擇開封市中醫院腦病科收治的氣虛血瘀型急性期缺血性腦卒中患者90例,采用隨機數字表法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治療組45例,男23例,女22例;年齡47~75歲,平均(63.04±8.41)歲;病程3~14 d,平均(7.50±1.31) d;吸煙者25例,飲酒者18例,合并原發性高血壓病者31例,合并糖尿病者16例,合并高脂血癥者22例。對照組45例,男24例,女21例;年齡45~75歲,平均(62.90±8.66)歲;病程4~11 d,平均(7.33±1.44)d;吸煙者22例,飲酒者15例,合并原發性高血壓病者30例,合并糖尿病者18例,合并高脂血癥者16例。兩組患者一般資料對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開封市中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審批號2021-01-013)。
參照《中國急性缺血性腦卒中診治指南2018》[4]。①急性起病;②局灶神經功能缺損;③少數為全面神經功能缺損;④影像學出現責任病灶或癥狀/體征持續24 h以上;⑤排除非血管性病因;⑥腦部影像學檢查排除腦出血。
參照《中風病診斷療效評定標準》[5]《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6]相關內容,辨證屬氣虛血瘀型。主癥:①半身不遂;②神志昏蒙;③語言謇澀或不語;④偏身感覺異常;⑤口舌歪斜。次癥:①氣短乏力;②自汗出;③心悸;④飲水嗆咳;⑤目偏不瞬;⑥共濟失調。舌脈:舌質暗、苔白膩,脈沉細。同時滿足2項主癥和1項次癥或1項主癥和2項次癥,結合舌脈即可診斷。
①符合上述西醫診斷標準和中醫辨證標準者;②發病時間<14 d,神經功能缺損評分(neurological deficit score,NIHSS)4~<21分者;③簽署知情同意書者。
①溶栓、取栓等血管內治療者;②腦腫瘤、腦炎、腦膿腫等類卒中者;③顱內血腫、出血性腦梗死、腦室出血、蛛網膜下腔出血者;④合并出血傾向或出血性疾病者;⑤精神疾病或智力障礙者;⑥對本研究藥物過敏者。
對照組給予阿司匹林腸溶片(由拜耳醫藥保健有限公司生產,產品批號 BJ61489,100 mg/片),100 mg/次,1次/d,口服;阿托伐他汀鈣片(由輝瑞制藥有限公司生產,產品批號 EY4743,20 mg/片),20 mg/次,1 次/d,口服。根據患者情況給予個體化降顱壓、抗凝、降纖、改善側支循環、改善腦代謝等治療,合并原發性高血壓病、糖尿病者給予控制血壓、血糖治療。
治療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給予芪蛭通栓丸(由開封市中醫院制劑室生產,產品批號 20220124,30 g/瓶),6 g/次,2 次/d,口服。
兩組均治療14 d判定療效。
癥狀包括半身不遂、神志昏蒙、語言謇澀、口舌歪斜等。重度計3分,中度計2分,輕度計1分,無計0分。分值越低表明癥狀越輕。
抽取空腹靜脈血,采用硫代巴比妥酸比色法檢測丙二醛(malondialdehyde,MDA)水平,采用鄰苯三酚自氧化比色法檢測超氧化物歧化酶(superoxide dismutase,SOD)水平,采用放射免疫法檢測一氧化氮(nitric oxide,NO)、內皮縮血管肽-1(endothelin-1,ET-1)水平。
采用英國國立衛生研究院卒中量表(national institute of health stroke scale,NIHSS)評分制定療效評定標準。痊愈:NIHSS評分減少≥90%。顯效:NIHSS評分減少46%~89%。有效:NIHSS評分減少18%~45%。無效:NIHSS評分減少<18%。

兩組對比,經χ2檢驗,χ2=7.60,P<0.01,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見表1。

表1 兩組氣虛血瘀型急性期缺血性腦卒中患者療效對比 例
治療后,兩組各中醫癥狀評分較治療前降低,且治療組低于對照組(P<0.01)。見表2。

表2 兩組氣虛血瘀型急性期缺血性腦卒中患者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對比 分,
治療后,兩組SOD較治療前升高,且治療組高于對照組(P<0.01);MDA較治療前降低,且治療組低于對照組(P<0.01)。見表3。

表3 兩組氣虛血瘀型急性期缺血性腦卒中患者治療前后SOD、MDA對比
治療后,兩組NO較治療前升高,且治療組高于對照組(P<0.01);ET-1較治療前降低,且治療組低于對照組(P<0.01)。見表4。

表4 兩組氣虛血瘀型急性期缺血性腦卒中患者治療前后NO、ET-1對比
缺血性腦卒中急性發作時,腦組織缺血缺氧促使炎癥細胞激活,血管內皮細胞受損,腦血流不能及時對神經元活動產生耦合反應,最終導致神經元死亡和神經功能損傷[7-8]。NO是中樞中最重要的內皮源性血管舒張因子,在維持神經功能方面起著重要作用,是判斷血管功能的重要指標[9]。除NO外,血管活性物質ET-1的釋放也容易受到腦灌注不足的影響。高濃度的ET-1可損害血管內皮功能,引起神經功能受損。此外,氧化應激狀態是腦缺血損傷的關鍵機制[10]。腦卒中發生時,大腦缺血缺氧,機體氧化系統和抗氧化系統穩態被破壞,大量活性氧產生,而活性氧作為腦內關鍵的信號分子,能直接破壞細胞脂類、蛋白質及核酸,引起線粒體脂質過氧化,脂質過氧化產物又可靶向調節抗氧化酶SOD等,進而增加活性氧的產生,形成惡性循環,加劇缺血性腦卒中的進展[11-12]。
歷代醫家對中風病因病機的認識總體以氣虛為本,血瘀為標,氣虛不能推動血行,瘀血滯留腦脈,腦神失養,發為神昏、半身不遂。《黃帝內經》認為感受外邪、煩勞暴怒可誘發中風;張仲景認為脈絡空虛、賊邪不瀉為中風主要病機;張錫純將中風分為腦充血、腦貧血,其中腦貧血即西醫學的缺血性腦卒中,若氣上升過少,腦部貧血,無以養腦髓神經,可致昏厥[13]。芪蛭通栓丸方中黃芪補中益氣、升舉清陽,當歸活血養血,赤芍、水蛭行瘀活血,桂枝溫通經脈、助陽化氣。諸藥共奏益氣養血、行瘀活血之效。
本研究結果顯示,芪蛭通栓丸能調控缺血性腦卒中患者體內氧化應激指標SOD和MDA的水平,減輕氧化應激所致的腦缺血損傷。芪蛭通栓丸中黃芪所含的多糖成分有良好的抗氧化作用,能夠恢復機體氧化、抗氧化平衡,抑制氧自由基的產生,并清除體內過剩的自由基,升高SOD活性,減輕脂質過氧化對生物膜的損害[14-15]。當歸中的阿魏酸能有效清除超氧自由基,減少脂質過氧化反應,增強SOD活性,減少內源性SOD的消耗,降低MDA水平,同時當歸還具有抗炎、保護血管內皮功能等多重作用[16-17]。赤芍中的芍藥苷不僅能通過保護腦組織中抗氧化酶活性,抑制脂質過氧化反應,進而減輕自由基對腦組織的損害;還能提高血管內皮細胞抗氧化能力,有效升高SOD活性,降低MDA活性,具有顯著的抗氧化作用[18]。赤芍中的丹皮酚、芍藥苷等成分能抑制血小板聚集,對抗動脈粥樣硬化,減少血栓形成,在提高血管內皮細胞抗氧化能力及促進NO釋放方面產生協同作用,保護血管內皮細胞功能[19-20]。水蛭中的水蛭肽、水蛭素具有抗凝、抗栓作用,可降低血液黏度,對抗動脈粥樣硬化,改善血管內皮功能,抑制炎癥反應,減輕缺血、缺氧對腦組織造成的損傷[21-22]。故芪蛭通栓丸能調節缺血性腦卒中患者血管內皮活性物質水平,減輕因內皮功能受損而引起的神經功能損傷。
綜上所述,芪蛭通栓丸聯合西藥治療氣虛血瘀型缺血性腦卒中臨床療效確切,可有效改善患者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語言謇澀、神志昏蒙等臨床癥狀。芪蛭通栓丸發揮作用的機制可能與改善氧化應激狀態、調控血管內皮活性物質有關,但尚需進一步的靶點通路研究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