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是黨中央、國務院的決策部署,已寫入黨的二十大報告和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數字中國建設整體布局規劃》,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推進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意見》進行全面部署。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要落地落實,需要我們理解和把握其頂層架構與關鍵環節。文章從以目標為導向建構全新體系、以云端部署為支點開辟新賽道、以交易為雙中介搭建“數據超市”、以理念更新為總開關探索低成本轉型升級之路、以全民共享為目標開拓新場景等五個方面進行了分析,以期達到拋磚引玉目的。
關鍵詞 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國家文化專網;數字化轉型升級
2022年3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推進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從指導思想、工作原則、主要目標、重點任務、保障措施、組織實施等方面,對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怎樣落地落實做出了全面部署。黨的二十大報告以及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數字中國建設整體布局規劃》,把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作為繁榮發展文化事業和文化產業的重大舉措、數字中國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兩年來,中央相關部門已發布多項支持政策協同推進,全國約24個省(區、市)出臺貫徹落實《意見》的實施方案或行動計劃,行業內外企事業單位對標《意見》制定規劃或計劃。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已經成為宣傳思想文化全戰線的共識,正在由點到面推進。
1 以目標為導向建構全新體系
到2035年,建成物理分布、邏輯關聯、快速鏈接、高效搜索、全面共享、重點集成的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這是《意見》提出的主要目標之一。
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與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是什么關系?
簡單說,文化數字化是過程、是戰略,文化大數據是結果、是目標,二者是“一體兩面”、相輔相成。我們要搞清楚二者的關系,應當從文化大數據的體系框架入手,體現目標導向。
同數字化一樣,大數據也不能被神化。為便于理解,我們把文化大數據的體系框架概括為“兩側四端”,兩側分別是供給側、需求側,四端分別是資源端、生產端、消費端和云端。從這個體系框架中,每個文化機構都能夠找到自己的“位置”:
——博物館、圖書館、美術館、文化館、紀念館、非遺館、檔案館、資料館等文化機構,負責文化資源的收藏或保管,所處的位置是名副其實的資源端。
——相對于資源端,生產端寓于一長串行業或領域之中:從行業看,包括文化藝術、文物、新聞出版、電影、廣播電視、網絡文化文藝等;從領域看,范圍更加廣泛,包括文學、美術創造和表演藝術(如戲曲、歌舞、話劇、音樂、雜技、馬戲、木偶等),史料、史志編輯,工藝美術品、藝術陶瓷生產;新聞采編,黨報、綜合新聞類報紙和其他報紙出版,圖書、期刊、音像、電子出版物出版;廣播、電視、電影、音樂等節目制作;廣告和設計(建筑設計、工業設計和時裝、包裝裝潢、多媒體、動漫及衍生產品、飾物裝飾、美術圖案、展臺、模型在內的專業設計)。
同上述領域相對應的文化機構,包括文藝表演團體、地方志編輯部、工藝美術廠,通訊社、報社、期刊社、出版社、音像和電子社,廣播電臺、電視臺、電影制片廠、電視劇制作公司、音樂作品制作公司,廣告公司、設計公司等。
提起生產端,不能遺漏“新生代”,即同文化新業態相伴而生的新興文化組織,包括從事新媒體、數字出版、動漫、游戲、網絡音樂、網絡視頻、網絡文學等新業務的文化機構。
——消費端指的是文化消費場所,包括線上和線下兩大塊。線上分為大屏和小屏,大屏通常是指電視機和戶外大屏,小屏指的是智能手機等移動終端。《意見》提出推動“大屏”“小屏”跨屏互動,融合發展。線下包括文化教育設施和公共場所兩個部分,即新時代文明實踐中心、學校、公共圖書館、文化館、博物館、美術館、影劇院、新華書店、農家書屋等文化教育設施,旅游服務場所、社區、購物中心、城市廣場、商業街區、機場車站等公共場所。
——云端包括兩部分,即文化數據服務中心和文化數據服務平臺。其中,文化數據服務中心是由廣電網絡機構承建的,在級次上分為省域中心、區域中心和全國中心;文化數據服務平臺依托文化產權交易所而組建,其主要功能是支持法人機構和公民個人開設“數據超市”,依法合規開展數據交易。
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建設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是宣傳思想文化全戰線的“總動員”“大會戰”,從上述四端列舉的文化機構名單中得到了充分驗證。無論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還是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所指的文化是“大文化”或跨部門范疇,涵蓋了宣傳思想文化全戰線。從部門講包括宣傳、網信、文旅、新聞出版、電影、廣播電視、網絡文化文藝,從領域上講包括思想理論、文化旅游、文物、新聞出版、電影、廣播電視和網絡文化文藝。
每個文化機構不僅要清楚所處的位置,更需要明白所承擔的任務。《意見》所明確的重點任務,用一張“兩側四端”圖就能夠呈現出來(詳見圖1)。供給側的任務是關聯形成中華文化數據庫,需求側的任務是打造數字化文化消費新場景,兩大任務的完成,則需要所處四端的各級各類文化機構協同作戰。需要說明的是,許多文化機構在文化大數據體現框架中的角色是雙重甚至多重的,既是資源端又是生產端,比如博物館等公共文化機構以及廣播電臺、電視臺、報刊社、出版社、文藝院團等,還有可能是“三端合一”,既是資源端、生產端,同時又是消費端,比如紀念館、美術館、文化館等。
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要健全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健全現代文化產業體系和市場體系。數字化時代怎樣去健全?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區塊鏈、人工智能等數字新技術,并非漂亮的口號,它們從根本上改變了文化事業和文化產業繁榮發展的技術基礎,過去的技術路線、建設路徑已經不再適應,無論公共文化服務體系,還是文化產業體系和市場體系,都面臨重構、再造的艱巨任務。
建設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旨在構建一套從文化資源到文化生產再到文化傳播、文化消費的全新體系。從抽象化的“兩側四端”擴展開來就可以形成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現代文化產業體系和市場體系。
2 以云端部署為支點開辟新賽道
無論資源端還是生產端或消費端,大多數都是文化機構的“傳統領地”,文化人都很熟悉。但云端則不然,其功能是連通資源端、生產端和消費端,服務文化資源數據的存儲、傳輸、交易和文化數字內容分發,無論文化數據服務中心,還是文化數據服務平臺,都是新生事物,也是文化機構及文化人不擅長的。好在云端的建設和運營主體,是廣電網絡公司和文化產權交易所,其他文化機構只是使用者。
云端部署在國家文化專網,這是理解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技術路線的核心點。《意見》明確,依托現有有線電視網絡設施、廣電5G網絡和互聯互通平臺,部署提供標識編碼注冊登記和解析服務的技術系統,完善結算支付功能,形成國家文化專網以及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的省域中心和區域中心,服務文化資源數據的存儲、傳輸、交易和文化數字內容分發。
2022年4月,中國公共關系協會文化大數據產業委員會(以下簡稱專委會)發布的《國家文化專網組網技術要求》團體標準(T/CPRA 4200—2022),該標準起草單位的主體是廣電系統,包括廣電總局廣播電視科學研究院、中國廣電網絡股份有限公司、中國廣電遼寧網絡股份有限公司、中國廣電寧夏網絡有限公司、廣西廣電大數據科技有限公司、中國廣電云南網絡有限公司、中國廣電新疆網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歌華有線數字媒體有限公司、中國廣電安徽網絡股份有限公司、江蘇有線數據網絡有限責任公司、中國廣電四川網絡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廣播電視信息網絡股份有限公司、陜西廣電網絡傳媒(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廣電網絡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等。
《國家文化專網組網技術要求》提出,國家文化專網服務模型包括承載網絡、算力網絡和業務系統3個層次(詳見圖2):承載網絡層充分利用現有有線電視網絡的有線和無線通信資源,為算力網絡層或業務系統層提供通信通道服務;算力網絡層為業務系統層提供云網融合的算力服務,算力網絡主要由各類文化數據服務中心的算力資源以及承載網絡所提供的傳輸通道連接而成,廣電移動通信網絡可以邊緣計算等形式為業務系統提供算力服務;業務系統層包括底層關聯集成系統、文化數據庫、文化生產線、文化數據服務平臺、文化體驗網關以及相關支撐系統等各類業務系統,基于算力網絡層的算力資源和承載網絡層的通信通道資源,實現“物理分布、邏輯關聯、快速鏈接、高效搜索、全面共享”等重點集成能力。
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技術底座”,習慣上又稱作“文化新基建”,是由廣電網絡公司負責搭建或建設的,文化機構及文化人大可不必為此而多慮。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說到底是為了解放文化人,讓他們從不擅長、不熟悉、不精通的事務中解脫出來,專心做最擅長的事,恢復文化人做內容的功力。說得再通俗些,就是把文化數字化搞成“數碼相機”一樣,文化人不需要懂光學原理,會取景、會按快門就行。
根據《國家文化專網組網技術要求》,國家文化專網由國家文化大數據全國中心(簡稱全國中心)、區域文化數據服務中心(簡稱區域中心)、省域文化數據服務中心(簡稱省域中心)等三級中心互聯的部署方式(詳見圖3):全國中心與各區域中心之間互聯,實現全國范圍內的數據及內容共享,同時為中央宣傳部門及文化單位、全國級交易機構提供接入服務;區域中心實現所轄域內省域中心網絡匯聚,實現區域間互聯互通,以及跨省數據及內容分享,區域級交易機構提供接入服務;省域中心為省內資源端、生產端、消費端、省級交易機構提供接入服務。
透過國家文化專網物理部署結構圖,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文化機構無論處于哪個端,資源端、生產端或消費端,只要接入國家文化專網,就可以實現文化資源數據的匯聚能力和獲取能力以及向文化數據服務平臺登記發布文化資源數據和文化數字內容的能力,而且可以在全國范圍內實現互聯互通,所需的基本費用就是一筆國家文化專網接入費,小于在互聯網上搭建平臺所需費用。更為重要的是,國家文化專網具備可管理性,保證網絡上運行的軟、硬件、系統具備可管理能力;具備完善的管理平臺,對物理資產、虛擬資產、應用資質實現一站式管理,對資源性能、資源故障、動環狀態、資產核查的管理,具備全景可視;全國中心、區域中心、省域中心三中心之間互聯網絡具備雙路由保護能力。真可謂“既省錢又安全”。
文化機構如何接入國家文化專網、融入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
其實很簡單。如果要問,文化機構是怎樣接入互聯網的,答案也很簡單——拉一根網線就解決了。同理,文化機構只要提出請求,所在地廣電網絡公司為其拉一根網線,自然也就接通了國家文化專網,駛入了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這條高速路、數字化轉型升級的新賽道。
3 以交易為雙中介搭建“數據超市”
在文化大數據體系架構上,交易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既是資源與生產的中介,又是生產與消費的中介(詳見圖4)。文化資源從資源端進入云端交易,生產端從云端購買文化資源加工提煉出素材再進入云端交易,從云端購買到素材的生產端進行二次創作生產文化產品進入云端交易,同時通過云端分發到消費端。
數據變現是文化數字化的驅動力。文化數字化十多年前就部署了,文化機構或多或少都有數據,如何讓這些數據變現,成為文化機構的收入增長點,或者是新的來源,必須打通數據交易這“最后一公里”。
《意見》提出,鼓勵多元主體依托國家文化專網,共同搭建文化數據服務平臺,支持法人機構和公民個人在文化數據服務平臺開設“數據超市”,依法合規開展數據交易。
“數據超市”的搭建,可以解除文化機構的許多擔憂:
——這些年,文化機構多多少少都積攢了一些數據,文化數據庫一般也都是自建自用,“數據孤島”造成數據供求脫節,數據使用率普遍不高,甚至造成數據庫的重復建設。一旦文化機構的數據中心被國家文化專網貫通,數據信息即刻互聯互通,通過“數據超市”提供的搜索服務,即可自動匹配文化資源數據,實現數據撮合、
分享。
——文化機構在互聯網“打拼”,吃虧最多的就是自己沒有獨立的平臺,但自己建平臺,一是投入很大,二是影響有限。一旦接通國家文化專網,進入“數據超市”,文化機構只需要“開店”即可,不光節省了投資,而且規避了不熟悉平臺運營的“短板”,可以騰出精力專注于做內容。這叫作“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人做”,換取的是擅長做內容的不再做不擅長的事,不再為平臺奔波。
——消費互聯網時代,文化機構對盜版有切膚之痛,對版權極為敏感,幾乎成了“條件反射”,無論談到怎樣的思路和舉措,第一反應就是版權保護。數字化時代,文化產品升級為文化數字內容,產品形態、文化業態都變了,理論上講,版權保護比以往更簡單、更容易了。特別是在文化數字化構建的全新體系,無論文化資源數據,還是文化數字內容,都被賦予唯一的標識符,作為確權、交易、清算、支付等方面的通行證,版權保護的技術手段和制度安排都很周密。
——為了讓關聯數據的變現收入在分配上體現多勞多得,就需要為每個關聯數據發放“身份證”(ISLI碼),它不僅在文化資源數據的元數據中標注了著作權人,標明是誰的關聯數據,而且終身伴隨數據流轉,在底層技術上保護版權。
——文化業態很多,但在文化行政分業的情況下,彼此卻處于分割狀態。有線電視網絡是廣電的,書報刊是新聞出版的,文藝院團、圖書館、美術館、博物館是文化文物的。數字化時代,文化應當是體驗性的,而文化體驗的樣式是豐富多彩的,跨界必將是常態,無界也指日可待。貫通業態和業態的基本途徑就是“大關聯”,文化數據和文化遺產之間,文字、聲音、色彩、線條、形體等文化元素之間,圖書、圖片、圖像等形態之間,一旦關聯起來,就會產生文化新業態。
數據交易是新事物,是進入數字化時代遇到的問題。既然是新事物、新問題,就要用新思維對待、用新辦法解決。說得直白些,如果還用產權交易、資產交易那套老辦法,先登記,再評估,然后再掛牌、摘牌,“黃花菜都涼了”。
針對目前數據交易所存在的交易不活躍等問題,文化數據交易倡導“一碼通”,即交易主體及其交易標的被賦予唯一的關聯標識符(ISLI碼),憑碼交易、憑碼結算。
文化大數據同當下其他領域的大數據最大的區別,它是供給側的大數據,是從文化資源轉化、萃取的具有內涵的數據,數據不涉及個人隱私。在這種情況下,完全可以走另外一條路,即交易、交割和交付實行三分離。文化數據交易由買賣雙方在“數據超市”完成交易,文化產權交易所提供第三方交割,交割完成后“點對點”交付數據,以確保數據安全。
4 以理念更新為總開關探索低成本轉型升級之路
文化機構對文化數字化都持一種開放態度,認為這是大勢所趨,特別是突如其來的新冠疫情,導致線下文化活動基本停擺、線上文化消費需求“井噴式”增長,文化機構深切體會到錯過數字化就會被邊緣化甚至淘汰,不管是公益性文化事業單位,還是經營性文化企業,數字化轉型升級勢在必行。
為促進文化機構數字化轉型升級、跨越“數字鴻溝”,《意見》把促進文化機構數字化轉型升級作為一項重點任務,同時提出了相應解決方案,即鼓勵和支持文化旅游、文物、新聞出版、電影、廣播電視、網絡文化文藝等領域的各類文化機構接入國家文化專網,利用文化數據服務平臺,探索數字化轉型升級的有效途徑。這就為文化機構數字化轉型升級規劃了新路徑。
路徑的變化必然引發思維方式的變革。為什么要使用國家文化專網而不是互聯網?消費是互聯網的天然屬性,無論是PC互聯網,還是移動互聯網,本質上都是消費互聯網。互聯網催生了消費新模式、新方式和新業態,改變了人類的生活方式,同時把消費推向了極致,卻改變不了其消費屬性。世界進入數字化時代,相對于同互聯網將消費推向極致不同,數字化是把生產推向了新高度。換言之,互聯網觸動的是消費,數字化撬動的是生產。
在推動數字化轉型升級過程中,文化機構幾乎都在建平臺,投入很大,維護成本很高,還要想各種辦法去引流,利用效率不是太高。如果接入國家文化專網,自然就導入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進入四端——資源端、生產端、消費端和云端,每個文化機構就可以定位,搭建起專業化的數字化文化生產線,完成數據從采集、解構、關聯到重構、呈現,形成兩類產品:一是文化資源數據,類似種子;二是文化數字內容,類似小麥或者面包。
經歷了3年新冠疫情,文化機構普遍存在經營上或財政供給上的巨大壓力,數字化轉型升級應該走一條低成本之路。如果文化機構接入國家文化專網、融入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完全可以探索出一條低成本的數字化轉型升級之路。
(1)就地取材。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是宣傳思想文化戰線的大會戰,建設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是依托現有的工作基礎來推動的。
——依托已建數據庫(媒資庫),形成中華文化數據庫。《意見》指出,統籌利用文化領域已建或在建數字化工程和數據庫所形成的成果,按照統一標準關聯零散的文化資源數據,關聯思想理論、文化旅游、文物、新聞出版、電影、廣播電視、網絡文化文藝等不同領域的文化資源數據,關聯文字、音頻、視頻等不同形態的文化資源數據,關聯文化數據源和文化實體,形成中華文化數據庫。關聯形成中華文化數據庫,一定要統一標準、統一接口。統一標準不是把目前各行業現行的標準都統一起來,而是指關聯的標準一定是統一的;統一接口就是國家文化專網這個接口。
——依托有線電視網絡設施,形成全國一體化文化大數據中心。文化數據服務中心是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的樞紐,服務文化資源數據的存儲、傳輸、交易和文化數字內容分發。《意見》指出,建設具備云計算能力和超算能力的文化計算體系,布局具有模式識別、機器學習、情感計算等功能的區域性集群式智能計算中心,構建一體化算力服務體系,為文化數字化建設提供低成本、廣覆蓋、可靠安全的算力服務。
——依托文化產權交易所,搭建“數據超市”。《意見》指出,支持法人機構和公民個人在文化數據服務平臺開設“數據超市”,依法合規開展數據交易。“數據超市”基于國家文化專網搭建、依托文化產權交易所而形成,其主要功能就是滿足法人機構和公民個人買賣數據,服務文化數據交易,通過搜索查詢,實現數據撮合、分享。如果有文化資源,就加工數據,通過解構、關聯形成文化資源數據,進入“數據超市”賣數據;如果沒數據,就在“數據超市”購買數據,把它轉化為文化數字內容,再進入“數據超市”交易。專業的工作由專業人員干,專業人員做擅長的工作,形成數字化時代分工新格局。
——依托文化教育設施,形成場景化文化體驗場所。《意見》指出,利用現有公共文化設施,推進數字化文化體驗,鞏固和擴大中華文化數字化創新成果的展示空間。文化重在體驗,文化體驗需要場景化,現在的技術已經做到,只要有空間就能夠營造出場景。《意見》提出利用兩大類空間,搭建數字化文化體驗的線下場景:一是文化教育設施,包括新時代文明實踐中心、學校、公共圖書館、文化館、博物館、美術館、影劇院、新華書店、農家書屋等;二是公共場所,包括旅游服務場所、社區、購物中心、城市廣場、商業街區、機場車站等。
(2)抱團取暖。就是各級各類文化機構通過國家文化專網連接在一起。無論是2018年以前文化在行政管理上被劃分為文化藝術、廣播影視、新聞出版、網絡文化,還是2018年以后被劃分為文化旅游、文物、新聞出版、電影、廣播電視、網絡文化,從供應鏈角度看,文化不同行業之間是可以形成互補關系的,但文化行政分業造成了文化資源分割、行業壁壘,做出版的不了解廣電網絡,做電視的不了解出版,手里有大量的數據資源、文化資源的,對出版和廣電又很陌生。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建設,為宣傳思想文化戰線的資源整合和優化,提供了千載難逢的機遇。
喚醒“大文化”意識,廣電聯手文化,出版不再旁觀,新賽道就在腳下。如果游離于體系之外,單打獨斗,成本太高,代價太大。只有“抱團取暖”,文化機構才能“揚長避短”“戰無不勝”。
5 以全民共享為目標開拓新場景
文化數字化為了人民,文化數字化成果由人民共享。這是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首要工作原則。為此,《意見》強調,到2035年要實現中華文化數字化成果全民共享的遠大目標。
為確保數據安全,數據采集、存儲、加工生產采取閉環管理,即在國家文化專網內進行。同時要求發揮好國家文化專網網關物理隔離作用,對數據共享、關聯、重構等主體實行準入管理。
閉環不是封閉。生產是閉環的,但消費是開環的(詳見圖5):
——通過國家文化專網和電視機“大屏”,將文化數字內容分發到千家萬戶;
——對接互聯網消費平臺,將文化數字內容分發給移動終端“小屏”和交互式網絡電視機“大屏”;
——通過國家文化專網,將文化數字內容分發到學校、文化館(站)、書店等公共文化設施以及商場、景區、車站、碼頭、城市廣場等公共場所。
廣電網絡公司過去主要是傳輸廣播電視節目,服務對象主要是居民家庭。國家文化專網極大拓展了有線電視網絡的業務空間,對接互聯網消費平臺和各類文化體驗場所,多網多終端分發文化數字內容,廣電網絡公司的服務對象從居民樓擴展到寫字樓、教學樓以至廣場。
怎樣實現消費上的開環?或者說,國家文化專網如何對接互聯網消費平臺?正在實施的“東數西算”工程,為實現上述目標提供了可能。
寧夏中衛西部云基地是全國一體化算力網絡國家樞紐節點和國家新型互聯網交換中心,俗稱“雙中心”,中國電信、中國移動、中國聯通、亞馬遜、美利云、創客超算、炫云數據、中國大腦、愛特云翔等機構都在此建設大型數據中心,即將竣工的國家文化大數據分發中心,與亞馬遜、中國電信、中國移動、中國聯通數據中心僅一墻之隔,距離上的優勢便于形成戰略協同優勢,快速對接國內外電信運營商和互聯網企業,打通國家文化專網與互聯網主要連接節點,為全國文化機構提供多網多終端分發服務。
文化重在體驗。文化體驗不僅可以讓收藏在禁宮里的文物、陳列在廣闊大地上的遺產、書寫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來,而且讓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動起來。
《意見》提出,集成全息呈現、數字孿生、多語言交互、高逼真、跨時空等新型體驗技術,大力發展線上線下一體化、在線在場相結合的數字化文化新體驗。
數字化文化新體驗包括線上線下兩大塊,線上包括“大屏”和“小屏”,線下包括文化教育設施和公共場所。
關于線上的“大屏”和“小屏”,《意見》講得非常具體、明確:創新數字電視、數字投影等“大屏”運用方式,提升高新視聽文化數字內容的供給能力,增強用戶視聽體驗,促進“客廳消費”、親子消費等新型文化消費發展。為移動終端等“小屏”量身定制個性化多樣性的文化數字內容,促進網絡消費、定制消費等新型文化消費發展。推動“大屏”“小屏”跨屏互動,融合發展。
關于線下文化體驗,《意見》指出,充分利用新時代文明實踐中心、學校、公共圖書館、文化館、博物館、美術館、影劇院、新華書店、農家書屋等文化教育設施,以及旅游服務場所、社區、購物中心、城市廣場、商業街區、機場車站等公共場所,搭建數字化文化體驗的線下場景。
文化體驗需要場景化。隨著新型體驗技術的廣泛應用,只要有空間,就能夠營造出場景,家庭客廳、教室、景區、閱覽室、商場、機場、車站、劇場、書店等空間,都可以改造成場景化的文化體驗場所。
根據空間規模,線下文化體驗場所可分為3種:①文化體驗園,主要建在旅游景區,把博物館的藏品“活化”到旅游景區,實現文化和旅游的深度融合;②文化體驗館,主要建在中小學校園,比照以往電教室的模式,在每一個學校里建一個文化體驗館,甚至把整個校園建成彌漫式或沉浸式的文化體驗場所;③文化體驗廳,主要建在社區、家庭以及公共圖書館、文化館、博物館、美術館、影劇院、新華書店、農家書屋等文化設施。無論是文化體驗園,還是文化體驗館或廳,都不能走主題公園的老路—內容一成不變,應當是類電影院模式—內容時時可更換。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到的數字化只有兩次,即教育數字化和文化數字化。文化和教育歷來密不可分,我們接觸最早的政府部門,就是文教局。
文化數字化成果可以支持教育數字化。大家對《清明上河圖》并不陌生,這幅傳世之作已被數字化,同時做成了兩種文化產品:一種在2010年上海世博會期間展出,是“動”起來的,一幅動感長卷,令參觀者嘆為觀止;另一種是故宮制作的觸摸式的,是會“說話”的,即經過高清晰掃描,由名家撰寫對白、名演員配音,觸摸這幅畫的任何一個場景都會發出聲音,再現張擇端所描述的繁華景象。如果在歷史課上,教師講到《清明上河圖》時,讓學生親手觸摸故宮制作的會“說話”的《清明上河圖》,比單純看課本上的《清明上河圖》局部圖,教學效果會更好。
再舉個地理課的例子。地球的公轉和自轉是地理課必講的內容,但許多人說畢業這么多年了,即使是受過理工科的高等教育,也對公轉和自轉的概念很模糊。如果把北京科學教育電影制片廠的相關紀錄片,從膠片轉成數字的,將教室改造成沉浸式的,讓學生置身于宇宙之中去體驗地球的公轉和自轉,對于啟迪青少年的立體思維是大有裨益的。
這些年,中央提出紅色文化進校園、優秀傳統文化進校園以及戲曲進校園。我們可不可以比照過去搞電教館的模式,把電教館改造成為沉浸式、互動型的文化體驗館。2021年7月,教育部會同中央網信辦、國家發展改革委、工業和信息化部、財政部、中國人民銀行發布了《關于推進教育新型基礎設施建設構建高質量教育支撐體系的指導意見》,提出“建設教育專網”的要求。通過教育專網對接國家文化專網,把適合納入國民教育體系的文化數字內容,源源不斷地呈現于文化體驗館,讓青少年零距離分享中華文化數字化成果,增強民族自豪感和文化自信心。
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團體標準中,專門有一個標準叫《文化體驗館技術要求 第1部分:沉浸式教室》,明確沉浸式教室是將高分辨率影像投射技術、計算機圖形技術、畫面曲面矯正融合技術、臨境聲場技術以及攝像機軌跡反求技術等現代影像、聲學傳播技術有機結合在一起,通過人機識別交互方式,將平面化、文字化的學習內容動態立體圖像化,為受教育者提供傳統教材無法實現的音視頻覆蓋沉浸式學習氛圍,提升受教育者獲取知識主動性,提升記憶知識形象化的教學場所。
隨著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深入實施,文化數字化生產力加速發展,數字化文化產品和服務越來越豐富多彩,人民群眾無論何時何地使用何種方式,都可以方便快捷地分享中華文化數字化成果,全民共享指日可待。
6 結語
同出版發行體制改革始終走在全國文化體制改革前列一樣,在推動文化數字化方面,出版作為一個行業也扮演了排頭兵的角色。始于2013年的出版業數字化轉型升級,原計劃分三步走:第一步,對出版社業務流程再造;第二步,對整個出版社的資源進行數據化;第三步,再造渠道。在很大程度上講,出版業數字化轉型升級是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建設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的先導項目。以國家文化專網為紐帶,從供給到需求,從資源到生產再到交易和消費,構建全新的現代化文化生產體系,為出版業數字化轉型升級創造了新生態、規劃了新路徑、提供了新機遇。出版業如何作為,是值得深入探討的大課題。
(責任編輯:郭劍)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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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高書生,男,中共中央宣傳部原文化體制改革和發展辦公室副主任、一級巡視員,中國公共關系協會文化大數據產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研究方向:文化數字化、文化體制改革、文化產業發展。
National Cultural Digitalization Strategy:Top Architecture and Key Components
Shusheng Gao
China Public Relations Association,Beijing 100071,China
Abstract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national cultural digitization strategy is a decision and deployment of China. To implement the national cultural digitization strategy,it is necessary to understand and grasp its top-level architecture and key components. This article analyzes five aspects:constructing a new system guided by goals,opening up new tracks with cloud deployment as the fulcrum,building a "data supermarket" with transactions as dual intermediaries,exploring low-cost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with concept updates as the main switch,and exploring new scenarios with the goal of universal sharing,in order to achieve the goal of throwing bricks and attracting jade.
Keywords National cultural digitization strategy; National cultural big data system; National Cultural Network;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