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媛
(廣東石油化工學院 廣東 茂名 525000)
2021 年8 月,國家“雙減”政策出臺,即減輕義務教育階段學生過重作業負擔和校外培訓負擔,已成為了社會廣泛關注的熱點問題。“雙減”政策背景下,如何提高課堂教學與學習質量與效率,也成為當前語文教育工作者思考最為重要的問題之一。《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22 版)》在課程目標中提出思維核心素養,要求學生在語言發展過程中發展思維,促進文化積淀與發展。在初中學段的閱讀與鑒賞課程目標中,要求學生“欣賞文學作品,有自己的情感體驗,初步領悟作品的內涵,從中獲得對自然、社會、人生的有益啟示。能對作品中感人的情境和形象說出自己的體驗,品味作品中富于表現力的語言”,注重培養學生的個性化思維和審美感悟的能力。同時,要求“每學年閱讀兩三部名著,探索個性化的閱讀方法,分享閱讀感受,開展專題探究,建構閱讀整本書的經驗。感受經典名著的藝術魅力,豐富自己的精神世界”。語文閱讀教學在語文課程標準內容中占有比較重要的地位,而長期以來,由于“閱讀”定位不準確、不清晰,造成了我們在研究和實踐中很多混淆,導致語文教學方法不得當,固定化、模式化的教學程序,缺乏相應的閱讀方法和教學方法,很難激起學生的閱讀學習興趣。那么,“雙減”政策下語文閱讀教學策略研究就尤其重要。
目前,團隊從事語文課程與教學研究分析,結合語文教學實踐環節工作,深入廣東省茂名市各中學了解語文教學狀況,走訪廣東茂名市中學語文教師,了解目前語文閱讀教學的現狀,發現普遍存在以下問題:
(一)閱讀教學模式還停留在60 年代紅領巾五步法,即課文題目分析作者介紹、梳理文章思路、劃分段落大意、重點難點分析、總結主題思想、研究寫作特點,教學模式單一化、陳舊化。
(二)文體閱讀教學觀念淡薄。當前語文教學中存在淡化文體現象,因而在教學中無法對專業知識進行深入闡釋。例如部編版八年級的毛澤東《紀念白求恩》這篇經典文章,很多老師單純地當做議論文來教,忽略了這是一篇悼念文,是紀念先人的文章,因此在文章中開頭必須介紹白求恩其人其事,讓大家了解白求恩同志的情況,然后再來概括其精神要點。但是在教學課堂中,很少老師會注意到這方面,對課文第一部分的閱讀教學就無法分析透徹。
(三)整本書閱讀教學難以推廣。目前整本書閱讀教學還停留在讓學生了解作品梗概,背熟作品大意,掌握作品要點,包括人物形象的概括,主題思想的分析等層面上,學生主體缺乏精讀與細讀,更不用說創造性閱讀,基本還是人云亦云。例如學生們無法對《駱駝祥子》祥子三次買車賣車進行文本理解,為什么是“三次”而不是“二次”,“三”字在中國文學的理解如何,學生無從理解。
(四)朗讀等閱讀基本方法指導不到位。朗讀等閱讀方法與技巧是語文教學中非常重要的方法之一,但是一直以來我們語文老師無法判斷“有感情地朗讀課文”其“有感情”的定義與標準如何,學生也是模棱兩可,基本是亂讀一通。
當前,在國家的“雙減”政策的大背景下,漢語言文學專業面臨專業認證,針對目前語文閱讀教學中存在的問題,我們必須進一步深化語文課程標準理念,掃清閱讀障礙,糾正閱讀教學定位的誤區,探討語文閱讀教學策略。這對師范課程建設、語文教學實踐、學生閱讀思維的培養,都有著積極的意義。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 版)》中將閱讀教學過程視為一種對話,認為“閱讀教學是學生、教師、教科書編者、文本之間對話的過程。”我國學者王榮生也認同這種觀點,他指出“閱讀教學是學生、教師、文本之間對話的過程。它包含著兩層含義:閱讀是讀者與文本的主體間的對話過程;教學是教師與學生以及學生與學生的主體間對話過程。”劉守立先生在《閱讀教學論》當中將閱讀教學的本質闡述為:“閱讀教學是教學者、閱讀物和閱讀者諸多矛盾交叉構成的矛盾系統,他們相互聯系、相互作用、相互促進,并由此決定了閱讀教學的內容、價值和目標。”由此看出,閱讀教學是學生、教師和文本相互對話的動態過程。這種對話又有著多重意蘊,對話相對于獨白、告知,它是多主體的相互交流過程;對話也相對于教授、教導、教訓,它強調多主體之間關系的平等。在對話中,每一個主體都在表達,都在被理解,也都在傾聽,都在理解。通過表達與傾聽,對話最終要實現的不是一方用“絕對真理”告知或說服另一方, 而是理解在原來基礎上的加深、提升或拓展,達成多主體之間“視閾的融合”。“對話”又是多層面的,第一層對話關系:學生、教師、教科書編者與文本之間,要求教師與文本直接對話,獲得自己對文本的獨特理解和體會;要求教師要尊重學生閱讀文本的主體地位,把文本閱讀的主動權交還給學生。第二層對話關系:教師與教科書編者、學生與教科書編者、教師與學生這些主體之間。而其中特別重要的是教師與學生之間的對話關系,要求教師應當俯下身來理解學生對文本的獨特體會,進而引導學生的體會加深、 提升或擴展,而不是用自己的解釋強行代替學生的體會或解釋。教師要做的是傾聽、理解;進而在必要時予以點撥、提示、指導。“對話”過程中,教師的任務是營造良好的對話環境。例如名師王君老師上楊絳散文《老王》,課堂一開始利用海燕高傲飛翔的狀態與《老王》課文里的“他靠著活命的只是一輛破舊的三輪車”做對比,引發了學生對老王的別樣生命狀態的思考,抓住“活命”一詞,帶出了老王的生平,體會“生存”與“生活”的不同。王君老師引導學生從文本的許多細節處理解“活命”的內涵,如:“老王啊,那個地方是不是就是你的家啊?”“住那兒很多年了。”“有個哥哥,死了,有兩個侄兒,‘沒出息’,此外就沒什么親人。”又從文本中的多處“只”字體會老王窘迫的生存狀態。如此艱難地生存著的老王,遇到了同樣身處逆境的楊絳,王君老師抓住“我常坐老王的三輪。他蹬,我坐,一路上我們說著閑話”里的一“蹬”一“坐”巧妙地解讀出兩人身份地位的差距,將學生引導到作者對于底層人民的關照、悲憫與同情的情感上。最后與學生斟酌對于“心上不安”的理解,升華到作者對自己的反思。
王榮生教授非常注重文體教學特點,他認為小說,就有現實主義小說、浪漫主義小說;有中國傳統小說、外國小說;有短篇小說、長篇小說等。因此單是小說教學,就首先應該了解小說的文體特點,才能真正把握課文的精髓。例如部編版九年級上冊教材莫泊桑《我的叔叔于勒》,作者莫泊桑被譽為"世界三大短篇小說巨匠"之一,更被譽為現代文學中的"世界短篇小說之王",作為一篇經典作品,這篇課文的主題肯定不單單停留在“揭示赤裸裸的金錢關系”。小說具備三要素:環境、人物、情節。在情節研究中,我們留意到于勒的信非常關鍵,但是這封信卻存在著各種問題,既然于勒動身到南美去作長期旅行,為什么要好幾年不能給親哥哥寫信呢?既然于勒發了財,為什么他又說“發了財就會回勒阿佛爾的”,而且又“希望為期不遠”,只要仔細分析這封信的內容,我們不難發現,于勒根本就沒有發財。那么菲利普夫婦難道就沒有看出來?那么他們為什么還是把這封信看作為這個家的希望呢?我們只有深入挖掘情節內涵,才會對文中人物有著更深層的對話,菲利普夫婦不是我們傳統理解的愛慕虛榮,作為底層生活的他們,他們也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方式和方法,他們也有對生活建立的希望,也正是這種期待與希望,才讓普通的日常生活過得更加的尊貴。
整本書閱讀是目前和以后較為重要的閱讀內容與方式,而目前,根據團隊對茂名相關中學語文整本書閱讀的調查,在教學方法上,目前教師最常見的幾種是:講授法和討論法。經過調研數據分析發現,該校多數教師在整本書閱讀課堂上的講授超過30 分鐘,主要的模式還是老師對整本書的主要內容、人物分析、藝術手法等方面進行概括,學生對整本書閱讀的理解還是內容梗概式分析,對文本的細讀甚至創新性閱讀的能力仍欠缺。經調查發現,整本書課堂中,教師通常以師生討論、答疑的方式,解決閱讀過程中的問題。這種方法能集思廣益,鍛煉學生的批判思維,但若討論教學法過多運用會分散學生的注意力,且難以進行課堂管理。本團隊在實習學校采用了組織戲劇表演、開展演講活動、引導改寫文本、設置合理課程內容等教學方法,取得了較明顯的效果,深受學生歡迎。例如在引導學生閱讀《駱駝祥子》,可以組織進行分組進行劇本撰寫,這樣既可以讓學生了解不同文體特點,文體之間轉變的相關語文專業知識,也有利于學生與文本之間的對話,有利于老師了解學生的閱讀狀況。小組劇本編寫完后各組員根據劇本進行排練,教師指導各角色的戲份,包括舞臺的設計、臺詞的語氣、人物的神態,讓學生們當評委進行評價,并撰寫評價語。為了讓更多的人參與評價,教師可以錄制表演視頻,推送給家長,家長可以針對同學的表演進行評價,也可以轉發至親友一起欣賞,通過學生全程參與的方式,提升其整本書閱讀興趣。 活動結束后,各小組進行總結歸納,加深對整本書閱讀理性思考,拓展整本書閱讀思維方式。
朗讀是語文教學的重要環節,我們要讓朗讀成為習慣,成為我們的生活方式。但是在現實中,很多老師對于朗讀技巧的認識來源僅僅局限于教科書上,一般關注于重音、停連、語速等,并不具有系統的朗讀知識體系。竇桂梅老師在《跟竇桂梅學朗讀》一書中指出,朗讀技巧存在內外之分,僅外部技巧就有情景再現、運用內在語、運用聯想與想象等三種方法。而在課堂教學中,學生朗讀往往缺乏外在技巧,對課文情景的理解不夠,聯想與想象力不夠,例如在朱自清《春》中,“小草偷偷地鉆出來”,很多學生只理解為頑強的生命力,卻忽略了小草可愛生機的童趣,清新、活潑、優美的詩般味道,因此在朗讀時要讀出這種調皮好奇可愛的情感,才能真正把握到《春》這篇散文的底蘊。又例如部編版七年級上冊《走一步,再走一步》中:爸爸遠遠地站在懸崖腳下,這樣才能看見我。他用手電筒照著我,然后喊道:“現在,下來。”他用非常正常的、安慰的口吻說道:“要吃晚飯了。”對于該片段的理解,我們要引導學生進行情景再現理解,爸爸第一次“喊道”和第二次用“正常、安慰”的口吻說道,在兩次說話的中間,我們要觸摸到爸爸的心理轉換,第一次“喊道”,這是當爸爸看到自己兒子的危險狀況的本能反應,本能地“喊”出來,但馬上爸爸發現這種“喊道”在這種危險的情景中只會增加孩子的心理負擔,于是爸爸立刻冷靜下來,調整心態和戰略,所以用“正常的、安慰的”語言,用尋常的語言幫助懸崖上的兒子減壓,幫他還原為“正常的”穩定狀態。那么我們在朗讀這段時,就要運用內在語,充分理解字眼行間蘊含著的秘密,理解爸爸的內心轉折,了解爸爸的化險為夷的語言表達,這樣我們才能做到“正確、流利、有感情地朗讀課文”。
語文教學改革任重道遠,語文閱讀教學更是重中之重。我們唯有從學生出發,厘清閱讀教學中的相關概念,從根本上把握“對話”的多重意蘊;轉變文體教學觀念,從專業知識角度深耕語文;探討整本書閱讀理念與教學方法,提升語文閱讀的理性思考;夯實基本閱讀方法,培養朗讀生活方式,才能真正地實現語文個性化教學,提高語文素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