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生命歷程事件的代際支持:實現路徑與運行邏輯

吳 帆 閆本超

一、問題的提出:生命歷程視角下的家庭代際關系

家庭被視為宏觀社會背景下的微觀社會群體,或者說,是一個在跨時空不斷變化的社會背景下彼此互動并具有共同傳承的個體的集合(1)Vern L. Bengtson, Katherine R. Allen, “The Life Course Perspective Applied to Families Over Time,” in Pauline G. Boss, William J. Doherty, Ralph LaRossa, et al. (eds.), Sourcebook of Family Theories and Methods: A Contextual Approach, New York: Plenum Press, 1993, pp.469-504.。因此,家庭動態或家庭生命過程有兩層涵義,一是家庭形態和結構的變化,二是家庭關系的運行及變化,這兩層涵義彼此結合構成了家庭生命歷程。生命歷程(life course)是指貫穿整個年齡差異化生命過程的路徑,以及事件發生的時間、持續時間、間隔和順序的社會模式(2)Glen H. Elder, “Family Transitions and the Life Course,” in Tamara K. Hareven (ed.), The Family Transition and the Life Course in Historical Perspective, New York: Academic Press, 1978.,也是個人在生命各階段中所經歷的各種連續性事件和所承擔的各種社會角色及其對以后發展的影響(3)杜鵬、李兵:《生命進程理論和方法及其對老齡政策的意義》,《浙江學刊》2007年第3期。。一個人生命的所有階段不僅相互交織,而且與同一時期出生的其他人的生活以及他們家庭的過去和未來幾代人的生活緊密聯系在一起。家庭生命歷程則被視為每個家庭成員彼此相互依存的生命史(life history),即每個成員的個人生命史與家庭生命史緊密相連(4)Glen H. Elder, “Family History and the Life Course,” in Journal of Family History, Vol.2, No.4(1977), pp.279-304.,而代際關系則是個人生命史與家庭生命史相聯結的軸線。

生命歷程由一系列生命歷程事件構成,生命歷程事件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生命事件,包括出生、結婚、生育、患病、衰老、死亡等;另一類是重要的生活事件,如上學、就業、退休、遷移、流動、大額支出、長期照料等。這些事件通常會給家庭和代際關系帶來直接、顯著的影響。一些事件會提升家庭的希望和幸福,或促使家庭功能有效運行,有些事件則可能觸發家庭的壓力源,使家庭關系出現緊張或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