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培酮血藥濃度與甲狀腺功能的相關性研究

劉 愷,梁 俊,聶麗娟,曹 銀,戴 彪,楊陳晨,夏清榮

(1.安徽醫科大學附屬心理醫院,安徽 合肥 230022;2.安徽省合肥市第四人民醫院 藥劑科,230022;3.安徽省精神衛生中心 精神藥理研究室,安徽 合肥 230022;4.安徽省精神心理疾病臨床醫學研究中心,安徽 合肥 230022)

精神分裂癥是一種病因不明,且病人的臨床表現、治療反應及病程都不相同的疾病,臨床表現主要為思維、情感、認知和行為方面的異常[1-2]。病人及家屬的生活質量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大部分病人需要長期服用抗精神病藥物來控制臨床癥狀[3]。世界范圍內超過2萬人受到精神分裂癥的困擾,其主要發病于成年早期,中國民眾的終身患病率已經超過1%[4-5]。利培酮(RIS)是國內最早上市的非典型抗精神病藥物,臨床應用廣泛[6-7]。其在肝內主要經細胞色素P450(CYP2D6)代謝為9-羥基利培酮(9-OHRIS),9-OHRIS與RIS有同樣的藥理作用[8-9]。 但近年來國內外研究[10-11]表明RIS可能會影響病人的甲狀腺功能指標。甲狀腺激素為人體正常生長發育所必需,其分泌不足或過量都可引起疾病。本研究建立了RIS臨床血藥濃度測定的方法,并回顧性選取單獨服用RIS的116例病人的臨床資料,分析RIS血藥濃度與甲狀腺功能指標的相關性,為臨床合理制定RIS用藥方案提供參考。

1 材料與方法

1.1 實驗儀器

超高效液相色譜儀(ACQUITY UPLC-Class,美國Waters);三重四級桿質譜儀(XEVO TQ-S,美國Waters);JW-2017HR型高速冷凍離心機(安徽嘉文儀器裝備有限公司公司);XW-80A型旋渦混合器(上海青浦滬西儀器廠);奧豪斯CP214分析天平(美國奧豪斯公司);C8000型生化分析儀(美國雅培公司);Milli-Q Biocel 超純水儀(美國Millipore公司)。

1.2 藥品與試劑

RIS購于中國藥品生物制品檢定所,含量>98%,9-OHRIS購于美國sigma公司,含量>99%,乙腈為色譜級(美國TEDIA公司),乙酸銨為色譜級(美國sigma公司),氨水為色譜純(上海阿拉丁試劑有限公司),四甲基乙二胺(美國sigma公司),水為超純水,其余試劑均為分析純。

1.3 研究對象

選取2022年1-8月收治的精神分裂癥住院病人116例。納入標準:(1)符合國際疾病分類第十版(ICD-10)中的精神分裂癥診斷標準;(2)年齡18～60歲;(3)陽性與陰性癥狀量表(PANSS)總分≥60分;(4)住院6周以上;(5)使用RIS片(商品名:維思通,生產企業:西安楊森制藥有限公司)治療,未合用其他抗精神病藥物。 排除標準:(1)合并其他基礎疾病如高血壓、糖尿病等;(2)甲狀腺功能亢進或減退;(3)妊娠與哺乳期孕婦;(4)有藥物濫用史。

1.4 數據采集

收集實驗室信息系統(LIS)中病人RIS血藥濃度檢測結果,并通過電子病歷系統查閱病人性別、年齡、身高、體質量及RIS日劑量等相關資料。本次研究樣本數據均為RIS給藥4～5 d后穩態血藥濃度。病人于住院第2、4、6周早晨服藥前采集靜脈血3 mL。離心后取血清在2～8 ℃保存,并進行生化指標檢測,包括三碘甲狀腺原氨酸(T3)、四碘甲狀腺原氨酸(T4)、游離三碘甲狀腺素(FT3)、游離甲狀腺素(FT4)和促甲狀腺激素(TSH)等。

1.5 超高效液相色譜-串聯質譜(UPLC-MS/MS)法分析條件

1.5.1 液相條件 BEH C18(50×2.1 mm)色譜柱,流動相為乙腈-水(A,含10 mmol/L乙酸銨溶液和0.01%氨水),梯度洗脫(梯度設置為0～1.5 min,40%～95%乙腈;1.5～2.0 min,65%～95%乙腈;2.0～2.1 min,95%～40%乙腈;2.1～2.5.5 min,40%～40%乙腈),流速0.5 mL/min,柱溫40 ℃,進樣量 2 μL。

1.5.2 質譜條件 離子源:電噴霧離子源。電離模式:正離子模式,毛細管電壓為3.0 kV,源溫度150 ℃,脫溶劑溫度550 ℃,氮氣脫溶氣流量1 000 L/h,氮氣錐氣流量為150 L/h。操作模式:多反應監測(MRM)模式,化合物的電離模式、母離子、子離子、錐孔電壓(cone voltage,CV)和碰撞能量(collision energy,CE)。具體見表1。

表1 分析物的母離子、子離子、CV值和CE值

1.6 溶液配制和樣本處理

標準品溶液:精密稱取20.00 mg的RIS標準品粉末,用適量甲醇溶解與稀釋得質量濃度為2.0 μg/mL的工作液。精密稱量10.00 mg的9-OHRIS標準品粉末,用適量乙腈溶解與稀釋配制質量濃度為2.0 μg/mL的工作液。

內標(IS)溶液:精密稱取20.00 mg的氯米帕明標準品粉末,用甲醇與乙腈稀釋得質量濃度為0.8 μg/mL的內標工作液。所有溶液儲存于4 ℃冰箱。樣本處理:取200 μL含藥血清于1.5 mL于EP管中,再加入20 μL內標,混勻后加入600 μL乙腈,充分渦旋混勻1 min,離心6 min(4 ℃,16 000 r/min),取上清液,即得含藥血清供試品。空白血清的處理方法同前,即得空白血清供試品。

1.7 方法學考察

1.7.1 專屬性試驗 分別取空白血清、空白血清加入藥物以及病人服藥后的血清樣品,采用1.6項下處理方法處理,并進樣分析。

1.7.2 標準曲線的制備 取一定體積的RIS、9-OHRIS加入到空白血清中,分別配制成質量濃度為0.4～120 ng/mL的血清標準品,余下操作按1.6項下方法處理。進樣分析,記錄色譜圖。以待測物質量濃度(X)為橫坐標、待測物與內標峰面積的比值(Y)為縱坐標,制備標準曲線。

1.7.3 精密度和準確度試驗 按照1.6中的方法配制RIS、9-OHRIS質量濃度為1.0、30.0和100.0 ng/mL的含藥血清,每個濃度平行6份,分3批按“1.6”項下方法操作,在不同工作日測定,計算平均值、日內、日間精密度與準確度。

1.7.4 穩定性試驗 取空白血清,分別精密加入不同體積的RIS、9-OHRIS對照品工作液,配制成RIS、9-OHRIS質量濃度為1.0和100.0 ng/mL的含藥血清,并分別置于常溫下儲存4 h和24 h、 2～8 °C冰箱冷藏48 h、-20 ℃冷凍30 d和凍融3個循環后,按1.6項下的方法進行處理并分析,求出相對標準差(relative standard deviation,RSD)。

1.7.5 提取回收率和基質效應試驗 取空白血清,分別精密加入不同體積的RIS、9-OHRIS對照品工作液,配制成RIS、9-OHRIS質量濃度為1.0、30.0、100.0 ng/mL的含藥血清,再各加入20 μL的內標溶液,處理后進樣分析,記錄峰面積為A。另將空白血清用乙腈沉淀后加入對照品工作液,配制成同樣的質控濃度,不經過提取過程,按上述同樣方法測定各峰面積,記錄為B。以乙腈代替空白血清配制同樣質控濃度的RIS、9-OHRIS,取2 μL,注入液質聯用儀測定,各色譜峰面積記錄為C。提取回收率(%)=A/B×100%,基質效應(%)=B/C×100%。

1.7.6 殘留效應試驗 按照1.6中的方法配制成RIS、9-OHRIS質量濃度為100.0 ng/mL的含藥血清,按照血清樣品的處理分析方法進行處理分析;再取空白血清供試品注入液質聯用儀測定。對峰面積進行比較,查看是否有殘留效應。

1.8 統計學方法

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和Pearson相關分析。

2 結果

2.1 方法學考察

2.1.1 專屬性考察 空白血清中的內源性物質不干擾RIS、9-OHRIS和內標(IS)的測定,其保留時間分別在0.65、0.87、1.09、2.0 min左右(見圖1)。

2.1.3 精密度和準確度 RIS、9-OHRIS在血清中的3個質控濃度的精密度和準確度實驗結果顯示,所有的RSD值均<10.29%,RIS、9-OHRIS的日內準確度和日間準確度均能滿足生物樣品定量原則(中國藥典通則9012)規定的變異系數不超過15%的要求(見表2)。

表2 RIS、9-OHRIS在人血清中的日內、日間準確度和精密度(ni=6)

2.1.4 穩定性 含低濃度和高濃度的RIS、9-OHRIS血清在常溫下4 h和24 h、2～8 ℃冰箱冷藏48 h、長期冷凍條件下以及反復凍融循環條件下穩定性良好,準確度范圍在86.06%～110.83%之間,滿足生物樣品定量原則(中國藥典通則9012)規定的平均準確度在±15%范圍內的要求(見表3)。

表3 RIS、9-OHRIS在人血清中的穩定性試驗結果(ni=6)

2.1.5 提取回收率和基質效應 結果顯示,RIS、9-OHRIS低、中、高3個濃度的提取回收率與基質效應能滿足生物樣品定量原則(中國藥典通則9012)規定的變異系數不超過15%的要求。內標氯米帕明的提取回收率為(96.93±1.85)%,基質效應為(97.20±3.21)%(見表4)。

表4 RIS、9-OHRIS的提取回收率和基質效應結果(ni=6)

2.1.6 殘留效應 在連續進3針高濃度樣品后,進樣的空白血清圖譜在4.09、2.05 min 處沒有明顯的殘留峰。

2.2 RIS血藥濃度與甲狀腺功能指標的相關性

2.2.1 RIS的穩態血藥濃度 本研究納入病人共116例,其中男83例,女33例;年齡19～60歲;體質量40～105 kg;體質量指數(BMI)16～37 kg/m2;RIS日劑量2～6 mg;住院時間4～8周。病人的穩態谷質量濃度為16.33～116.73 ng/mL,平均質量濃度為(49.76±18.07)ng/mL。

2.2.2 RIS血藥濃度與年齡、BMI及性別的相關性分析 對48例病人的指標Pearson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RIS血藥濃度與BMI指數、年齡、性別相關性均無統計學意義(r=-0.124、-0.04、0.178,P>0.05)。

2.2.3 治療各時間點病人血藥濃度與甲狀腺功能指標的比較 治療各時間點病人的穩態血藥濃度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甲狀腺功能指標除TSH外(P>0.05),其他4個指標治療后隨著時間的推移呈波動上升趨勢(P<0.01)(見表5)。

表5 治療各時間點RIS血藥濃度與甲狀腺功能指標的比較

2.2.4 病人RIS血藥濃度與甲狀腺功能指標的相關性分析 隨機取第4周數據進行相關性分析顯示,總體分析時RIS血藥濃度與甲狀腺功能指標均無相關性(P>0.05),分性別分析發現男性病人無明顯相關性,但女性病人的RIS血藥濃度與T4、FT3、FT4水平呈正相關(P<0.05)(見表6)。

表6 RIS血藥濃度與甲狀腺功能的Pearson相關性分析(r)

3 討論

相較于既往利用高效液相色譜-串聯質譜法(HPLC-MS/MS)測定RIS血藥濃度的方法[12],本研究應用UPLC-MS/MS技術建立的測定方法,該法具有操作簡便、檢測靈敏度高、特異性強和分析效率高等特點,且在進樣量(1～2 μL vs.5～10 μL)和分析時間方面均具有一定優勢。

RIS是一種新型的非典型抗精神病藥物,與其他傳統抗精神病藥物比較,其很大的優勢就是不良反應較小,因此臨床使用非常廣泛。但近年來已經有研究報道了其可能增加精神分裂癥病人甲狀腺功能異常的風險[10,13],因此關注RIS血藥濃度與甲狀腺功能指標的相關性具有重要意義。李寶琴等[14]研究發現RIS單藥治療后,FT3和TT4的血清水平降低,與治療前相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而FT4、TT3及TSH水平與治療前相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而吳會清等[15]發現FT3、FT4及TT3的血清水平下降,TSH血清水平升高,與治療前相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但沈家民[16]通過對臨床數據的分析并未發現RIS會影響甲狀腺指標。但目前的研究多未分性別進行分析,且大部分的研究主要聚焦于給藥前后,并未研究血藥濃度與甲狀腺指標的相關性,因此在本研究中,筆者嘗試對不同性別的病人進行分析,結果表明雖然在給藥前后甲狀腺功能指標并無顯著性差異,且總體分析中RIS血藥濃度與甲狀腺功能指標也無相關性。但分性別研究后我們發現女性病人的血藥濃度與T4、FT3、FT4都顯著相關,T3與TSH的相關性雖然沒有顯著性但P值接近0.05,可能是因為此次研究的統計樣本較小。男性病人的RIS血藥濃度與甲狀腺功能指標則依然無相關性。這種性別差異的產生可能是由于RIS會影響女性的雌激素代謝系統[17],而受影響的雌激素代謝機制進一步影響了甲狀腺功能,而RIS血藥濃度影響女性病人甲狀腺功能的具體機制還有待于進一步研究。這些結果提示我們在臨床使用RIS時應重點關注女性病人的甲狀腺功能指標,對女性病人進行血藥濃度監測是必要的。本研究雖然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一些問題,但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因為在臨床中精神病病人單用RIS的病例較少,導致本研究的樣本量相對較小。第二,受限于精神病病人的特殊性,研究中的受試者均來自本地區的精神病專科醫院,其他普通醫院病例較少,未收集到多中心的數據。第三,目前的研究結果只能初步說明女性甲狀腺功能指標與RIS血藥濃度之間的關系,更深層次的機制與原因有待于在后續的基礎研究中進一步探究。

綜上所述,RIS是一種新型的非典型抗精神病藥物,與其他傳統抗精神病藥物相比,其不良反應明顯減少,但其依舊有可能增加精神分裂癥病人甲狀腺功能紊亂的風險[18-19]。基于此,本研究建立了一種基于UPLC-MS/MS的RIS血藥濃度快速測定方法,并用于臨床中的血藥濃度監測。此外本研究發現RIS引起甲狀腺功能紊亂的風險與性別有很大的相關性,因此關注女性病人RIS血藥濃度對甲狀腺功能的影響具有重要意義。我們需要密切關注病人RIS血藥濃度的變化,提高RIS療效的同時有效避免相關不良反應的發生,推動臨床合理化用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