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線知識社區中社會網絡結構對用戶創意質量的影響

周 密，吳書慧，郭文杰

（西安交通大學管理學院，陜西西安 710049）

0 引言

隨著科技升級以及社會發展，越來越多的人使用在線社區平臺發表觀點并彼此交流。在線知識社區是在線社區平臺的一種類型，其建立主要以知識傳播與分享為目的。在線知識社區的出現，由于打破了地理限制、知識邊界，以及傳統協作方式所存在的種種制約與不便，被廣泛地用來創造知識、分享知識、重塑知識［1］。在線知識社區可以促進知識的轉移及流動，不僅對社區中的成員產生影響，還可能對社區外的其他組織產生影響［2］，被廣泛地應用到各行各業中。Quora、知乎等平臺是在線知識社區的典型代表，它們采取大眾用戶共同參與、靈活協作的方式，吸引用戶貢獻知識或交換知識，并將內容成果對公眾開放，達到知識傳播的目的。用戶在在線知識社區發布、展示、傳播的內容，被統稱為其個人的創意。而從長久來看，一個知識社區能否擁有高質量的創意，對于社區用戶的長期維持、社區的擴大和發展來說都非常關鍵。首先，高質量創意的存在能夠吸引更多的新用戶加入，從而成為知識社區的創意源泉并維持社區活力；其次，高質量創意的存在也能增強用戶對知識社區的信任與黏性，從而達到長期維持用戶的目的；最后，高質量創意的存在有利于提升知識社區的口碑與聲譽，對社區的穩步擴大和長期發展至關重要。因此，了解在線知識社區中創意質量的影響機制，進而有目的地推進高質量創意的產出，對于在線知識社區來說具有重要意義。

1 文獻回顧

1.1 創意質量

由于高質量創意對于在線知識社區具有重要意義，那么如何評判一個創意的質量成為值得思考的問題。本研究總結了創意質量的相關研究，根據不同創意質量評價方法的關注點差異，將其區分為客觀質量和主觀質量，見表1。

表1 用戶創意質量的主要定義

首先，本研究將創意的固有屬性劃分為創意的客觀質量，這些屬性是創意本身所具有的，不受外界所影響。例如，Zheng 等［3］將眾包平臺在規定時間內用戶貢獻的創意數量作為創意質量指標；Füller等［4］關注了每個用戶對創新競賽社區貢獻的創意頻率與創意長度。上述研究主要從具體的、量化的角度關注了創意質量，但忽略了創意的內容及其達到的效果。而當考慮到創意傳播的效果時，學者們通常會關注創意被其他人所感知的質量，例如，在企業專業社區中，企業對用戶創意的采納往往意味著該創意的實踐價值得以實現，即用戶貢獻了高質量創意［5］；此外，Li 等［6］關注到創意是否受到廣泛的認可，并認為受歡迎程度高的創意是高質量的。因此，與客觀的質量標準相反，通過用戶關注、討論、認可而反映出的創意價值，代表著用戶對創意質量的主觀評判，反映了創意質量的主觀性一面，因此被本研究劃分為創意的主觀質量。

創意的客觀質量主要受到個體收集信息、整合信息、進行知識創造等行為和活動的影響，這些行為和活動主要出現在前期的創意形成階段；創意的主觀質量主要通過其他用戶閱讀、討論、在創意基礎上進行知識再創造等行為和活動表現出來，而這些行為和活動主要出現在后期的創意傳播階段。因此，以創意發布的時間節點為界限，創意發揮價值的過程可以被分為兩個階段：首先，在創意形成階段其客觀質量需要被關注，如創意是否新穎、詳細、富有邏輯；其次，創意傳播階段用戶感知的主觀質量需要被關注，如創意所達到的傳播效果，具體體現為其他用戶對創意的認可程度。

在實踐中，客觀上高質量的創意不一定被大眾主觀認為是高質量的，例如，有些創意雖然內容豐富、論據有力，但表述方式過于專業晦澀，以至于在其他用戶中引起的關注不高。與之相反的是，很多用戶利用讀者的獵奇心理，刻意創作新奇的內容來博取眼球，贏得其他用戶的認可；或者很多用戶通過寫作技巧獲得其他用戶的認可，但寫作內容空洞、言之無物。可見，創意的客觀質量與主觀質量并不應該被籠統看待。之前的研究未對創意的客觀質量和主觀質量作出區分，也未探討二者分別受到何種機制的影響。因此，本研究將針對這一研究空白，探究創意的客觀質量和主觀質量在相同的條件下是否會有不同的表現。

1.2 社會網絡結構

社會網絡是指在線社區參與者在互動及聯系下形成的網絡關系結構［1］，屬于社會資本的結構性維度［7］。Subramaniam 等［8］研究發現，社會資本能夠顯著地影響組織的漸進式和突破式創新能力，因此社會網絡也有可能對個人的創意質量產生影響。社會網絡包括兩個維度：整體網絡維度和個體網絡維度。其中，整體網絡的特點可以通過網絡密度、網絡中心勢、網絡范圍等變量來描述；而個體網絡的特點可以通過關系強度、個體中心性等變量來描述。為了解在線社區中成員個人的社會網絡結構對其創意質量的影響，本研究將通過個體網絡分析方法來進行研究。

以往的研究發現，個人的社會網絡結構可能會對用戶在在線知識社區中的眾多方面產生影響，例如，從中心性角度來說，高中心性的用戶更有可能被認定為網絡社區的領導者［1］，也更有可能在社區規則下表現得優于他人［9］；從關系強度的角度來說，強關系對于有用知識的獲取有著直接的影響［10］，對個體的創造力表現也同樣有著直接的影響［11］，關系強度也有可能通過影響個體與他人的交流進而影響其在社區中的表現［12］。

通過對相關文獻進行梳理發現（見表2），用戶個體在社會網絡中的中心性和關系強度會影響其很多方面，例如，社區領導地位更高、創造力水平更高、成功經驗更多的人更有可能產生高質量創意，同時，獲得有用的知識、與他人的多樣化交流能夠給個體提供創意產出所必需的有價值信息，從而更有可能促進個體發表高質量創意；此外，社會網絡通過友誼而給個體帶來的信任與歸屬，也有可能促進個人發表高質量創意的意愿和積極性。因此，個人的社會網絡結構對于其產出的創意質量的影響以及影響機制如何，值得被進一步探究。

表2 社會網絡結構對用戶的影響

1.3 社會網絡結構與創意質量

現有的研究從多方面探究了創意質量的前因，例 如Faraj 等［1］、Rodan 等［14］、Majchrzak 等［2］、Yang 等［15］分別對個人特質、信息獲取、社區規則、金錢刺激、互惠原則等方面進行探究，但是，個人在社區中與其他用戶建立聯系產生的社會關系也一直被認為是影響個人貢獻意愿與產出能力的重要前因［15］，因此這種聯系將可能進一步影響創意質量，而目前尚未有研究對此作出探究和解釋。

在線知識社區中，用戶的社會關系體現在其與其他用戶的“往”與“來”上，為識別這樣的關系，本研究擬為在線社區用戶建立有向網絡。有向網絡主要有3 項要素：點、線、箭頭，其中點代表個體、線代表關系、箭頭代表關系的方向。“往”是由特定個體指向其他個體的有向箭頭；“來”是由其他個體指向特定個體的有向箭頭。在有向網絡中，出度中心性、入度中心性分別描述了特定個體與其他個體“往”“來”的關系程度。但同時，在有向網絡中，“往”與“來”可以并存，這時特定個體與其他用戶就形成了雙向的關系，強關系被用來描述這種雙向關系。出度中心性、入度中心性、強關系的具體概念及意義如表3 所示，這3 個概念之間的關系如圖1 所示。

圖1 用戶社會關系相關變量的關系

表3 用戶社會關系相關變量概念及意義

具體來說，社會網絡結構對于用戶的創意質量影響體現在3 個方面：第一，出度中心性會影響用戶個人信息的收集與知識的獲取，從而影響其創意的內容；第二，入度中心性代表了社區其他成員對用戶的關注，會影響用戶創意的傳播與被認可；第三，強關系所象征的朋友間親密關系能夠給用戶提供支撐和信任，從而影響其創作的動力。因此，本研究的問題可以具體為：出度中心性、入度中心性、強關系分別怎樣影響創意的客觀質量和主觀質量？同時，本研究考慮了知識社區對用戶賦予的官方地位——身份認證的影響效應。身份認證代表著用戶在知識社區中所擁有的地位。考慮到在不同的社區地位背景下社會網絡結構對于用戶的創意質量影響效應可能會存在差異，本研究選擇了社區地位作為調節變量。因此，構建如圖2 所示的研究理論模型。

圖2 理論模型

2 理論及假設

2.1 中心性與創意質量

2.1.1 出度中心性與創意客觀質量

因創意本身內容價值而體現出的創意質量，即為創意的客觀質量。參考Schweisfurth［17］的做法，綜合考量創意的新穎性（觀點與論證的獨特程度）、詳細性（內容及細節的豐富程度）和邏輯性（敘述的規則性及合理性）來判斷創意客觀質量的綜合值。

信息對于個人行動十分重要，獲取大量信息是用戶提出高質量創意的一個重要環節。Nahapiet 等［7］提出智力成果的產生往往是需要將不同來源和不同學科的知識、信息匯聚在一起后才能夠實現。雖然，信息的獲取和整理需要耗費時間和精力［18］，但是，由于社會網絡具有信息傳遞性［19］，個人與他人之間建立的社會關系可以成為個人的信息獲取渠道，從而減少收集信息的困難與時間精力耗費［7］。

創新并不能憑空產生，它是一個將原本零散、割裂的知識通過一定的途徑整合起來，再進行創造，使其發揮作用、擁有價值的過程。根據之前的研究，出度中心性高意味著用戶在社區中有著獲取資源的廣泛人脈，同時擁有更便捷的信息獲取渠道［20］，而且可以利用各種有形和無形的資源［9］，而人脈、信息、資源都能對知識創造產生重要影響，因此，出度中心性高的用戶更可能便捷地獲取知識，并在此基礎上進行知識創造，從而產生高質量創意。另一方面，出度中心性對于創意客觀質量的積極影響也可能是通過對社區熱門話題的了解及對社區成員動向的把控來實現的。出度中心性較高的用戶更可能主動地去了解他人及搜尋信息，因此更能夠準確判斷怎樣的創意會更符合社區當前的需求及社區成員的期待，從而有針對性地產出高質量創意。

綜上，高出度中心性的社區用戶更有可能創造出高客觀質量的創意，因此，提出假設1：在線知識社區用戶的出度中心性正向影響其創意的客觀質量。

2.1.2 入度中心性與創意主觀質量

創意的主觀質量指的是在創意傳播階段其他用戶對于該創意的感知質量，具體表現為其他用戶對于該創意的認可程度。在線知識社區中，入度中心性描述的是一個人在社會網絡中受到其他成員關注的程度［9］。一方面，用戶在該社區中處于一個較受矚目的位置，會被其他成員認為是獲取信息的重要渠道［21］，并有可能被其他用戶認為是具有影響力的［1］，因此，入度中心性更高的用戶更有可能因為備受矚目而被認為其創意具備更高的主觀質量。另一方面，由于用戶處于較有利的位置，其創意的價值更有可能最大化地發揮出來，因為對于這樣的用戶來說，其產出的創意內容一經發布，便會受到社區其他成員的廣泛關注，其創意更容易獲得較多的討論并被再次傳播，具備號召、吸引其他成員參與話題的能力，從而促進其主觀質量。由此，提出假設2：在線知識社區用戶的入度中心性正向影響其創意的主觀質量。

2.2 強關系與創意質量

2.2.1 強關系與創意客觀質量

在來往和互動中，個體會與其他人建立紐帶和聯系，關系強度高的兩者通常被認為是親密的朋友，而關系強度低的兩者則親密度更低，如普通朋友甚至是陌生人［11］。一方面，強關系水平較高的用戶更可能通過親密朋友之間的交互而收集到更多有價值的信息；更重要的是，更高的強關系水平能夠給個體提供對于某一社區的安全感與歸屬感，因此強關系水平高的用戶主動貢獻高質量創意的意愿可能會更高。因此，提出假設3：在線知識社區用戶的強關系數量正向影響其創意的客觀質量。

2.2.2 強關系與創意主觀質量

大量的用戶使用在線知識社區發表自身的觀點、態度，這些信息爆炸式地進入社區平臺瀏覽者的視野，其中風格獨特、觀點鮮明的創意更有可能被瀏覽者關注、認可，從而獲得較高的主觀質量。個體提出想法的創新性與其和他人的多樣化交流呈正相關，但親密的朋友常常存在于同一個社交圈，彼此之間所交流的信息往往比較同質化。之前有研究也證實，關系強度過高對于個體的創造力沒有顯著的促進作用［11］，由于個體處在緊密聯系的關系中，存在一定程度的知識冗余，可能缺少必要的信息來創造有價值的信息。除此之外，緊密聯系的個體在網絡中會形成小團體，高關系強度的用戶會被這種過于緊密的聯系束縛。在社會網絡中，擁有過多的親密朋友可能會給個體帶來一種人際壓力：首先，個體會由于來自朋友的人際壓力，過于擔心自己所貢獻的內容是不是合適，恐懼不恰當的創意會帶來反對與批判，從而對貢獻行為產生抑制作用；其次，由于處于緊密聯系的團體中，用戶可能會由于群體壓力而較少去嘗試新的思路并接受新的信息，久而久之，由于思維慣性及方法定式，高關系強度的用戶可能缺少必要環境去創造令他人眼前一亮的創意。因此，提出假設4：在線知識社區用戶的強關系數量負向影響其創意的主觀質量。

2.3 社區地位的調節作用

本研究所選擇的研究對象——知乎平臺給予用戶官方社區地位的方式是授予認證信息。通常社區地位的認證類型有以下幾種：職業信息、工作單位、代表作品、取得成就等。Westerman 等［22］的研究表明，在社區中獲得官方認證的成員會更有影響力，換言之，擁有認證的用戶則在社區中獲得了更高的社區地位。

2.3.1 社區地位對于中心性與創意質量間關系的調節作用

高社區地位通常被認為是一些積極信息的象征，比如，擁有高社區地位的用戶常常是具備某一特點或掌握某一領域知識技能的人。在本研究所選擇的研究對象中，部分用戶通過認證信息“南京大學 新聞與傳播學碩士”“東南大學 動力工程碩士”等獲取高社區地位，這樣的社區地位表明這些用戶在某領域有針對性地深入研究，并具備一定的解決問題的經驗和能力。根據Faraj［1］的研究，這樣的用戶比其他人擁有更廣泛的信息獲取源；而信息的多樣性正是新思想的重要來源［7］。

出度中心性對于創意客觀質量的積極影響是通過加強信息獲取來實現的，而對于擁有高社區地位用戶來說，可能較其他用戶擁有著更強的信息獲取能力與信息理解程度，所以，高出度中心性帶來的積極作用會被加強。此外，出度中心性對于創意客觀質量的積極影響是通過全面接觸、了解社區成員來實現的，而社區地位高的用戶在與其他人接觸時更可能獲取其他用戶的信賴，在主動與他人交流的時候能夠基于信賴而獲得更多真實、有用的反饋，因此，他們更有可能了解社區知識閱讀者想要看到的信息，并以合適的方式傳達內容，由此來提高其創意的客觀質量。

綜上，提出假設5：在線知識社區地位加強用戶的出度中心性與其創意客觀質量之間的正向關系。

入度中心性主要通過兩個方面影響創意主觀質量。一方面，大眾的關注會讓用戶在社區中受人矚目，而大眾用戶習慣跟隨或學習社區中“明星”，因此，入度中心性更高的用戶更有可能因為備受矚目而被認為其創意具備更高的主觀質量，那么此時，高社區地位的加持意味著其他用戶對該用戶信息來源真實性與信息判斷的能力可以予以信任，從而加深了大眾對于該用戶的崇拜和跟隨效應。另一方面，當用戶的入度中心性較高時，有利于其進行意見傳播、推動信息流動，其創意的價值更有可能最大化地發揮出來，而更能減少高質量創意因客觀因素被埋沒的概率。此外，其他用戶在評估社區中大量的創意時，可能會分配較多認知資源在高社區地位者身上［23］，那么此時，對于社區地位高的用戶來說，因具有與眾不同的地位而在信息傳播與被瀏覽時較其他用戶來說具有優先級，更有利于其創作內容的傳播及創意價值的發揮。

綜合以上兩點來看，用戶的入度中心性對創意質量的正向影響，在社區地位高時，該效應會更強。因此，提出假設6：在線知識社區地位加強用戶的入度中心性與其創意主觀質量之間的正向關系。

2.3.2 社區地位對于強關系與創意質量間關系的調節作用

強關系本身代表的是一種緊密相連的關系，在這種關系之中，個人在網絡中發布內容時更加具有壓力，更可能謹言慎行而不是貢獻與眾不同的言論［24］。那么對于社區地位高的用戶來說，因其他人對他有著更高的期待，他會更容易感受到人際壓力。由于高社區地位的背景加重了人際壓力，從而使得關系強度對創意質量的積極影響減弱、消極影響加強。除此之外，擁有高社區地位的人通常是在該領域擁有獨特經驗或知識儲備的人，因此被認為是該社區中的意見領袖。曾有學者提出，領導力與在線社區中的知識協作高度相關，社區成員對社區領導者的認可程度達到了高度的共識，而且意見領袖的存在對于社區的創意產出是有積極作用的［1］，但是，對于很多用戶來說，地位的提高與權威的認證是激勵他們在社區內貢獻創意的動力，而已經擁有較高社區地位的用戶可能會因滿足于現有地位而缺少創造高質量創意的動力，從而使得強關系對創意質量的積極影響減弱、消極影響加強。因此，提出假設7：在線知識社區地位削弱用戶的強關系與創意客觀質量之間的正向關系；假設8：在線知識社區地位加強用戶的強關系與創意主觀質量之間的負向關系。

3 數據收集與研究方法

3.1 數據收集

以國內最大的在線知識社區——知乎平臺作為研究對象，選擇“考研話題”精華帖下點贊最多的一個問題“你考研的時候是怎么查找資料的？”一方面，該問題發布于2018 年，長期位居“考研話題”精華帖的榜首，是該話題下關注人數最多、訪問人數最多的一個問題，并保持著持續吸引訪問及貢獻創意的能力，為研究提供了很好的數據支持；另一方面，該問題在本話題下具有代表性和典型性，回答內容涉及程序性知識信息、經驗性知識信息以及陳述性知識信息，是在線知識社區進行知識整合和傳播的典型體現，因此被選作研究數據采集對象。相關數據收集方法如下：

步驟一：使用可視化爬蟲工具“八爪魚”，爬取截至2021 年12 月21 日該問題下1 092 個用戶的個人賬號（ID）、主頁網址、創意文字內容、發布時間、點贊數量，獲得用戶的初步數據。

步驟二：根據“步驟一”中用戶的個人ID 和主頁網址，進一步收集個人信息，爬取得到1 092 個用戶的關注列表、認證身份信息。

步驟三：進一步對數據進行整理和清洗，刪除了匿名用戶82 個、知乎官方用戶4 個、已認證機構賬號37 個、違規和停用賬號26 個、封禁賬號12 個，最終剩余931 個用戶數據。

步驟四：將這931 個用戶作為初始研究對象，通過其關注列表獲取關注關系。首先利用Excel 初步建立用戶間關系矩陣，其中A對B如果有關注關系，則［A,B］=1，否則，［A,B］=0；當［A,B］=1 且［B,A］=1 時，表明二者之間具有相互關注關系。

步驟五：將“步驟四”中的關系矩陣導入UCINET 6 來進行社會網絡的建立，對應轉換關系如表4 所示。

表4 社區用戶關系矩陣與社會網絡的對應轉換關系

最終，針對考研社區建立的社會網絡如圖3所示。

圖3 樣本考研社區的社會網絡關系

3.2 研究方法

3.2.1 自變量

出度中心性：根據用戶間關系矩陣，使用UCINET 6 進行測算。

入度中心性：根據用戶間關系矩陣，使用UCINET 6 進行測算。

強關系：根據用戶間關系矩陣，識別出特定用戶有多少雙向連通的關系線路，以此作為其強關系的測算值。

3.2.2 因變量

創意客觀質量：（1）選用Python 工具，使用文本分析中文本相似性分析方法，通過每個創意的兩兩對比得出文本的兩兩對比相似度，再取其平均值，作為每個文本的相似度綜合值，用“新穎性綜合值=1-文本相似度綜合值”的方式得出文本的差異值，作為創意新穎性的計算值；（2）創意的詳細性主要指的是創意對問題闡述的詳細程度，因此通過計算創意文章的篇幅字數得到創意詳細性的數值；（3）通過創意文章中所包含的連接詞、邏輯詞（如并列、承接、轉折、因果、選擇、假設、比較連詞等）計算創意的邏輯性；（4）參考Schweisfurth［17］的做法，將新穎性、詳細性、邏輯性取平均值，得到創意的客觀質量綜合值。

創意主觀質量：獲得用戶所發布創意的點贊數，對用戶的創意點贊數取對數值作為創意主觀質量的測量值。

3.2.3 調節變量

社區地位：擁有知乎平臺官方認證信息的用戶，此項值為1；否則為0。

3.2.4 控制變量

發布時間長度：較長的反饋時間可能會增加創意被采用的可能性。為避免與社會網絡無關因素的干擾，控制了發布時間長度這一變量，以排除因發布時間先后而對創意質量產生的影響。該變量的具體測算方法為：計算日期獲取日與創意發布日之間的天數，并對其做取對數處理，作為發布時間長度的測量值。

是否編輯過：因知乎平臺允許用戶在創意發布之后再進行修改與完善，為避免與社會網絡無關因素的干擾，控制了是否編輯過這一變量。該變量的具體測算方法為：特定創意下存在編輯記錄，則此項值為1；否則為0。

是否互動過：他人的反饋與建議能夠給創意提出者提供改進的思路，為避免與社會網絡無關因素的干擾，控制了是否互動過這一變量，以排除因創意發布后互動反饋對創意質量產生的影響。該變量的具體測算方法為：特定創意之下存在評論數，則此項值為1；否則為0。

4 假設檢驗與結果

4.1 描述性統計及相關系數

本研究共收集931 個有效樣本，未經標準化處理的各變量描述性分析結果如表5 所示。

表5 變量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

各變量的相關系數如表6 所示，可以初步看出，出度中心性、強關系與創意客觀質量均顯著相關，入度中心性、強關系與創意主觀質量均顯著相關。

表6 變量相關性分析結果

4.2 回歸分析與結果討論

以出度中心性、入度中心性和強關系為自變量，對創意客觀質量和創意主觀質量進行層次回歸，并借鑒方杰等［25］提出的方法對調節效應進行檢驗，具體結果如表7 所示，有關調節效應如圖4 至圖7所示。

圖4 社區地位在出度中心性與創意客觀質量之間關系的調節效應

圖5 社區地位在強關系與創意客觀質量之間關系的調節效應

圖6 社區地位在入度中心性與創意主觀質量之間關系的調節效應

圖7 社區地位在強關系與創意主觀質量之間關系的調節效應

表7 分層回歸與調節效應檢驗結果

回歸結果說明，出度中心性和強關系分別均對創意客觀質量均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故假設1 和假設3 成立，同時入度中心性對創意客觀質量沒有發現顯著的影響效應；入度中心性對創意主觀質量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強關系對創意主觀質量有顯著的負向影響，故假設2 和假設4 成立，同時出度中心性對于創意主觀質量并沒有發現顯著的影響效應。調節效應檢驗結果顯示，社區地位顯著加強用戶的出度中心性與創意客觀質量之間的正相關關系，故假設5 成立；社區地位顯著削弱用戶的強關系與創意客觀質量之間的正相關關系，故假設7 成立；社區地位顯著加強用戶的入度中心性與創意主觀質量之間的正相關關系，故假設6 成立；社區地位顯著加強用戶的強關系與創意主觀質量之間的負相關關系，故假設8 成立。

5 結論與討論

5.1 研究結論

本研究基于社會網絡理論，探究了用戶的出度中心性、入度中心性、強關系3 個網絡結構變量對創意客觀質量、創意主觀質量的影響機制，結果表明：（1）用戶的出度中心性正向影響創意客觀質量；用戶的入度中心性正向影響創意主觀質量。創意的客觀質量、主觀質量受到促進的條件是不同的，換言之，在同樣的社會網絡環境下，創意的客觀質量、主觀質量會存在不同的表現。（2）用戶的強關系數量正向影響創意客觀質量、負向影響創意主觀質量。社會資本并不是一種普遍有利的資源，對促進某些行為是有用的，但對其他行為也可能是無用的甚至有害的。在在線知識社區中，社會資本對于用戶的創意質量并不是起完全促進的作用；同時，對于創意主觀質量來說，用戶的強關系對其產生抑制作用，而用戶的入度中心性對其產生促進作用。因此，社會資本的不同維度對于同一因素也會產生不同的影響。（3）用戶的社區地位高，可以增強出度中心性對創意客觀質量的正向影響作用，同時也會削弱強關系對創意客觀質量的正向影響作用；用戶的社區地位越高，入度中心性對創意主觀質量的正向影響作用越強，強關系對創意主觀質量的負向影響作用越大。

5.2 管理啟示

第一，在線知識社區應對用戶創意的客觀和主觀質量進行同時引導。例如，對于創意客觀質量，指導使其在進行創意產出時能夠有意識地注重創意的新穎性、詳細性、邏輯性，為在線知識社區產出獨特、豐富、可讀的創意；對于創意主觀質量，社區可提供“話題熱榜”“高頻搜索詞”等滾動榜單，讓用戶在進行創意產出前能夠明確識別大眾需求，從而有針對性地產出創意并獲得大眾認可。除此之外，也可為用戶提供個人獲贊統計數據圖表，使用戶能夠明確自己創意的受歡迎度差異，從而思考如何能夠為社區持續穩定提供高主觀質量創意。

第二，在線知識社區應該有意識地引導用戶從出度中心性、入度中心性的角度去同時注意這兩種創意質量，以維持社區的活力及長期發展生存。同時，對于用戶來說，應該有意識地去協調自己的出度中心性與入度中心性，以促進創意質量不同維度的提升。

社區中的親密關系能夠給用戶提供必要的情感支持以及信息資源，因此社區中的交友、共創、互助行為均是有利于高質量創意產出的，故而社區應鼓勵好友互動、共同創作，或允許邀請好友加入社區，以維持用戶黏性及增強用戶歸屬感。同時，在在線知識社區中，為了消除過多強關系所產生的消極影響，一方面，社區應該鼓勵用戶建立間接聯系或異質聯系來消除過高關系強度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從而促使用戶提供更加高主觀質量的創意，保持社區的活力及用戶黏結性；另一方面，從用戶的角度來看，如果處于一個強關系水平過高的網絡結構，應該有意識地防止強關系水平過高所帶來的信息冗余和群體壓力，主動地去探尋更加多樣化的信息，并與異質化群體建立人際聯系，從而更有可能擁有貢獻新穎和有價值信息的條件，產出高客觀質量的創意。

5.3 研究不足與展望

本研究存在3 點不足需要進一步完善：（1）本研究從個體網絡角度，關注了知乎中的一個特定社區并展開研究，未來研究還可以關注整體網絡——通過對比多個不同的社區，探究不同社區的網絡結構特點對社區整體創意產出的影響。（2）本研究以爬取網絡數據的方式獲得研究數據，忽略了個人特質和動機對創意質量的影響，正如Rodan 等［14］所提出的，這些因素對創意質量的影響也應被進一步探究和發現，因此未來研究可以繼續對創意質量的前因進行拓展性研究。（3）本研究選擇了大眾化知識社區知乎作為研究對象，所選考研社區以討論和分享為主，社區中沒有領導者及管理員，談論的問題也沒有明顯的專業壁壘，但已有研究指出，在知識壁壘較高的領域，社會網絡結構對于創意質量的影響有可能會有不同的表現［24］，因此，未來研究還可以關注其他社區，如專業開發者社區CSDN、企業社區米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