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永霞
葉子在男人的手中燃燒,煙從他口腔的煙囪里吐出。
女人是天生的獵人,只是路過,卻最先捕捉到它的氣息。借助風,這一縷縹緲,輕而易舉勾起身體里的隱疾。
同樣是縹緲,鄉村屋頂繚繞的炊煙,卻能棲息鄉愁。
葉子也沒想過,生命的終結,會以燃燒的姿態結束。
做一個牧云人,沒有牧云鞭的牧云人。
云群被我散落在天空里。陽光喂養它們,風追逐它們。
云兒自由且頑皮,它們貪戀池塘里的影子,爬上高高的山頭,落在長滿青草的屋頂上。
太陽歸巢,云群開始集合,游向大海。
它們仿佛從故鄉飄來的雪,潔白的間隙,是父母冬日里皴裂手腳的紋路。
這時,我的云群已醞釀了明日的一場雨。
白天所有閃光的事物,漸漸退去鋒芒。
黃昏是轉場,虛度是臨時起意,可能是一種情緒,一壺茶,也可能是看十幾只螞蟻,如何把一塊面包屑搬回巢穴,也可能虛度的是虛度本身。
從濃釅到寡淡,黃昏徐徐展開,葉子回到最初的模樣,落在季節的底部。
假設一場屬于黃昏的浪漫,我們在不知名的山丘,看一只飛鳥如何落到云霞的肩膀上。
昨日:初雪。
一層虛妄的,薄薄的銀兩飄過大地的額頭,倒掛在松枝上。
莊浪河的孤獨流過秋天的結尾,北風已拉滿弓,冰冷的箭鏃是夜晚凍結的堅硬的詞語。
寄來的種子,連同喜悅落在園子里。母親開始打毛衣,數錯針數后,父親接過手,繼續編織時間。
許多事物都在等待春風的吹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