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佳樂
今晚,我得到應有的休息。
只有燈籠,還在樹上掛著,像是某種訊息,在等一個回響的到來。
在一個密閉空間的等待中,希望有人敲門。隔世的窗戶,送來胸膛中的午夜。要如何醞釀一個季節的脾氣,就像是搭乘過的列車,穿過山間的古村落。
我想到,深山的秋色。一陣風刮過,有松果掉落。
陽光帶來微醺的暖意,而你手上的字典,是空的。那些文字,變成一部分彩色花紋的白晝,從你的袖口一只只飛走。
“更深的底色是遙遠的城市?!?/p>
多好的時刻,我在屋子里,一個人看著落葉。
等南風,穿過堂。
草木編織憧憬,院子調配不朽。
歷代先祖們攻守相抗,最終化為虛無。
在月夜,這些片段就成為一塊冰冷的石頭。剝落的碎屑,正以一種打坐的姿態,許我披上沉思的袈裟,度化琥珀正在經歷的黑暗。
在一條長椅上,我總是這樣。盤腿冥思,將精神放空,只聽其遼闊。有一種鶴鳴,在半夜自天邊由遠而近,帶來潮汐的聲音。身前的池塘,涓涓地從靜脈注入,有雪一般的冷氣秉燭天南。夜里,在我的血脈里,蟄伏著雪山千里。
其實,我并不感到寒冷,只是一陣空虛。
像是文字搭建而成的空中閣樓,在排兵布陣之間,漏處傷風的殘缺。
這讓你想象站在無人的絕壁,在島嶼上站立就是落入,巨大的空。海峽的風就將碩大的盤口染色。天藍色的洗滌劑靜置。消弭于無形的經文,讓打坐成為一個冬天的縮影。
由此,你將聽到的每一聲讖語,都是無字經書,向岸邊席卷。
一位華麗的老者,冷風灌袖,把遠岸拉長成一線燈光。
世界相隔,聽見風就是聽見寒冷的荒災。要如何,才能保持一種情緒長久儲蓄,把肉體如隔絕成壁。想到你洶涌的海浪,每一次撞擊,心就冷一分。
這才讓我,不得不提高海拔。
終于,有人說,你站在那里,像一座無人認領的雪山。
我只是一直渴望,有人能對我做一些,讓我升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