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清友
幾百年、幾千年收攏在一起,就是一幅圖案。
從針孔里望出去,仍舊可以清晰地看見大千世界——
有人在低頭冥思,有人在仰天長嘆;有粗大的樹木被狂風折斷,有纖細的小草,仍在不遺余力地撐起春天。
刺繡,就是把染色的陽光和月亮,拉成發光的絲線,然后把抬頭偶然看見的風景,組合成畫圖,用一針一線固定下來。
或松鶴,或竹梅,或山水,或富貴花開……
一種美好的寄托,讓苦難暗淡了色彩,讓向往頻頻叩響門環。
一針扎下去,熱愛就有了很深的淵源;一針抽出來,時間就能往復循環。
每一個針腳里,都閃爍著智慧的光點。
我真的希望,每個人都能為自己和別人的人生和歲月,穿針引線。
給木頭來一次洗心革面,也重新賦予它靈魂和表情。
一根普通的木頭,在刀戳斧劈之后,漸漸有了生命,有了藝術的造型。
或雕成一枝花,抱緊春天的氣息和春天的命;或雕成一樹梅,守住長久不敗的風韻;或雕成一尊佛,微閉的眼神中,流露出千年的慈悲;或雕成一只喜鵲,獨立枝丫,長久地報告著人間的喜訊。
木頭就這樣幸運地,以另一種形式活著。
木頭就這樣自豪地,以一種嶄新的身份,守著木雕人的一片匠心。
很多時候,我們忘記了木頭,只看重木頭在木雕人的雕琢打磨下,呈現出的有呼吸、有神情的生命。只看重它柔韌有余的線條,和大膽舍留的決心。
更多時候,我們敬重木雕人,在未動手雕刻之前,把一根木頭審視得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