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帕爾克孜·麥麥提明, 李玉華, 姚 萱
(新疆醫科大學1公共衛生學院, 2研究生學院, 烏魯木齊 830017; 3上海大學醫學院, 上海 200444)
老年人患有各類慢性病的比例為50%~90%,嚴重影響老年人的生活質量,所產生的醫療、養老問題給家庭、社會和國家帶來一定經濟負擔,傳統醫療方式受到時間和空間限制,難以滿足老年慢性病患者的需求[1]。在醫療政策驅動、醫療資源分布不均、慢性病患病人數不斷增多等背景下,線下診療不斷朝線上轉移?!盎ヂ摼W+醫療”是將網絡技術與傳統醫療衛生服務深度結合而產生的醫療衛生服務模式,研究表明新型慢性病管理模式,通過為患者提供在線醫療健康教育、健康史查詢、健康評估、電子醫療處方等服務,不同程度緩解了醫生和患者的壓力[2]。盡管近年來“互聯網+醫療”得到了一定的發展,但老年慢性病患者對“互聯網+醫療”的利用率并不高[3]。整合技術接受模型Ⅱ(Unified theory of acceptance and use of technology 2,UTAUT2)用于解釋用戶對新技術接受程度的準確性更高,因此,本研究以UTAUT2為基礎,以感知風險、信任理論作為補充,建立初始模型,通過對烏魯木齊市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情況進行調查,驗證影響因素的作用,為“互聯網+醫療”老年慢性病管理提供合理的科學參考。
1.1 研究對象2023年4-8月采用便利抽樣法,抽取在烏魯木齊市主要城區開展“互聯網+醫療”業務量較大的4家三甲醫院作為調查地點,以老年慢性病患者為調查對象。納入標準:≥60歲;慢性病患者;對本次研究知情同意,愿意配合。排除標準:存在精神障礙、認知障礙、重癥和終末疾病者;各種原因導致表達不清、溝通障礙,使調查無法進行者。樣本量的計算公式為n=[Z2P(1-P)]/d2,n代表樣本容量,Z表示置信水平下的統計量,P表示目標總體的比例[4],即2020年我國60歲以上人口比例為18.70%,d代表容許誤差0.05。本研究采用95%的置信水平,即Z的統計量為1.96,容許誤差為5%,置信度1-α=0.95,算得樣本量約為320例。
1.2 研究方法參考Venkatesh等[5]的整合型技術接受與使用模型Ⅱ(UTAUT2)問卷中個體接受和使用新技術影響因素調查相關文獻,并征詢相關領域專家意見后,最終確定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及影響因素調查問卷。該問卷包含:(1)社會人口學特征;(2)“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共九個維度32道題,量表包括績效期望(4個條目)、努力期望(4個條目)、社會影響(3個條目)、促進條件(4個條目)、價值權衡(3個條目)、信任(4個條目)、感知風險(4個條目)、使用意愿(3個條目)、使用行為(3個條目)。問卷選項采用李克特五級量表,非常不同意~非常同意,得分1~5,衡量患者使用意愿的強弱程度。信效度檢驗結果顯示:Cronbach′s α系數值均大于0.8,說明量表信度較高,KMO值為0.903,顯著性水平0.000,說明問卷的結構效度較高,適合進行因子分析。通常認為因子負載越大(0.5以上)表示收斂效度越高,各測量項的標準負載均大于0.5,組合信度(CR)均大于0.7,平均方差抽取量(AVE)均大于0.5,表明本文測量模型具有良好的收斂效度。
1.3 資料收集方法對調查員進行培訓,詳細說明本研究的調查目的和意義,對于能熟練使用移動手機的用戶發送二維碼自行填寫,不能熟練運用的用戶,通過調查員一對一現場調查。本研究發放問卷420份,剔除無效問卷(內容太過一致、答題時間太長太短),共有效回收403份問卷,問卷有效率為95.95%。

2.1 調查對象基本情況403名老年慢性病患者中,男性182人(45.2%),60~69歲者256人(63.5%),文化程度以??萍案咧泻托W及以下為主,分別為125人(31.0%)和100人(24.8%),退休人員259人(64.3%),見表1。

表1 調查對象基本信息
2.2 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情況九個維度得分均值由高到低排序,信任為(3.57±1.21)分、促進條件為(3.54±1.28)分、社會影響為(3.53±1.17)分、績效期望為(3.49±1.24)分、使用行為為(3.47±1.28)分,見表2。對比九個維度32個條目,得出老年慢性病患者各維度得分較高的有8個條目,得分較低的有9個條目,見表3、4。

表2 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得分情況(分,

表3 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得分較高條目(分,

表4 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得分較低條目(分,
2.3 老年慢性病患者使用“互聯網+醫療”影響因素分析
2.3.1 假設檢驗 基于相關研究,結合本研究數據特征,提出如下假設:H1,績效期望正向影響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H2,努力期望正向影響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H3,社會影響正向影響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H4,價值權衡正向影響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H5,信任正向影響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H6,感知風險負向影響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平臺使用意愿;H7,促進條件正向影響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H8,使用意愿正向影響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行為。
2.3.2 結構方程模型 依據研究假設,以績效期望、努力期望、社會影響、價值權衡、信任、感知風險、促進條件為外生變量,使用意愿為內生變量構建結構方程模型[6],最終構建結構方程模型見圖1。對已構建的結構方程模型進行路徑系數估計及檢驗,除價值權衡與促進條件外,其余結果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圖1 研究模型的檢驗結果

表5 路徑系數分析
2.3.3 模型適配度 根據初始假設設計路徑,形成結構方程模型,并對模型進行擬合,最終模型各擬合指標均達到適配標準。擬合結果見表6。

表6 模型適配度評價結果
2.3.4 模型路徑分析 本文中提出的8個假設中6個得到數據支持,H1、H2、H3、H5、H6、H8通過了驗證,表明假設成立,即績效期望、努力期望、社會影響、信任對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起正向影響,其影響程度按路徑系數從大到小依次為績效期望(0.328)、信任(0.279)、社會影響(0.176)、努力期望(0.152);感知風險負向影響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其路徑系數為-0.174;使用意愿正向影響老年慢性病患者“互聯網+醫療”使用行為,其路徑系數為1.009,而價值權衡、促進條件正向影響作用沒有得到驗證(P>0.05)。
本研究結果顯示,各維度總得分中,信任和促進條件的總得分最高,分別為(14.31±4.86)分、(14.18±5.12)分,說明互聯網技術的發展、線上診療模式的出現,越來越多的老年人開始使用智能手機,具備使用健康管理系統的資源和軟件,患者信任通過“互聯網+醫療”進行慢性病自我管理[7]。其中,“國家政策支持線上診療,促使我使用”條目均分最高,表明加大支持力度會影響老年人的使用意愿,近年來“互聯網+醫療”相關政策不斷推進與優化,通過綜合協調、科學指導,采取各種措施以提升全民利用率[8]。本研究中,使用意愿維度總得分為(10.33±3.79)分,相比其他維度得分并不高,“學習如何使用對我來說很容易”條目均分最低,可能因功能衰退、疾病習慣、復雜的頁面操作等因素增加了老年人的就醫難度,即便患者重視自己的身體健康,但因缺少科學治療知識,導致使用意愿不高[9]。“互聯網+醫療”服務有諸多優點,但作為新技術被患者普遍接受還需要較長的時間,其發展仍有較大的提升空間[10]。
績效期望對使用意愿產生正向影響,且在所有自變量中影響程度最大,其路徑系數為0.328。即患者認為使用“互聯網+醫療”帶來的益處越多,其使用意愿就越強[11],這和Hoque等[12]的研究一致。績效期望條目源于感知有用性,分別從滿足患者個性化需求、科普有用的疾病知識、能提供更好的服務、提高看病效率幾個角度去衡量患者的感知有用性,平臺有用性越強,使用積極性就強,使用意愿就強烈。因此,可通過給予患者更好的獲得感提高“互聯網+醫療”使用意愿[13]。努力期望對使用意愿產生正向影響且影響程度中等,路徑系數為0.152。努力期望條目源于感知易用性,分別圍繞學習使用難易程度、操作流程是否清晰易懂、平臺設計是否科學、使用難度幾個角度展開,即患者感知易用性越強,“互聯網+醫療”平臺使用流程越簡單、越好操作,患者的使用意愿就越強[14]。因此可通過設計適合老年群體的服務方案,保證平臺易用性占主導地位,降低平臺的學習難度,重視操作界面的舒適度,通過視頻和文本的方式制作操作手冊,鼓勵老年人學習[15]。
社會影響對使用意愿產生正向影響且影響程度中等,其路徑系數為0.176,這表明對自己有影響力的親戚朋友是他們選擇與否的重要因素。老年群體易受身邊人的影響,如親戚朋友使用意愿較強,那么老年群體更容易接受“互聯網+醫療”[16]。建議衛生行政部門和醫療衛生機構普及互聯網+醫療服務推動其發展,可通過精準定位老年群體的個性化需求,政府、醫院、社區可通過開展健康講座使“互聯網+醫療”惠及老年人群[17]。信任對使用意愿產生正向影響且影響程度中等,其路徑系數為0.279。信任維度主要通過對醫生能力的信任、保護隱私、對結果的信任、認為平臺是可靠的這幾個角度考察,當患者在就醫過程中信任度越高,使用意愿就越強。目前“互聯網+醫療”平臺種類繁多,各個機構平臺頁面不同、管理方式也各不相同,人們因無法直接與醫生溝通等未知性對“互聯網+醫療”平臺信任度較低[18]。建議加大對平臺服務項目的透明化管理、完善政策法規、加大監管力度,加強相應管理制度和考核制度,提升“互聯網+醫療”平臺在患者心中的地位和可信度,保護患者隱私,嚴格把關在線診療醫生的資質水平,切實保障“互聯網+醫療”的質量和安全。
感知風險對使用意愿產生負向影響且影響程度中等,其路徑系數為-0.174?!盎ヂ摼W+醫療”的虛擬性在新技術水平下制約患者對健康管理平臺的使用意愿,主要通過擔心個人隱私泄露、擔心服務不可靠、支付不安全、服務質量不達標幾個角度去衡量患者對風險的感知。相關研究也表明,涉及用戶的安全性建設仍是“互聯網+醫療”發展的關鍵問題[19]。除慢性病??漆t護人員、康復師、營養師等直接參與慢性病管理的人員外,還需要信息技術部門、醫技科、住院部門等部門合作,保障高質量的診療服務[20]。完善各項“互聯網+醫療”服務配套機制,可通過建設一體化的綜合管理平臺,實現優質醫療資源的互聯互通、有針對性的滿足老年群體的健康需求,進一步優化“互聯網+醫療”發展的內外環境,降低患者對風險的感知,有效提升老年慢性病患者自我管理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