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慧芳, 高鴻亮, 張 冉, 郭雅雯, 張小賢, 武璐瑤, 李新霞
(1新疆醫科大學附屬腫瘤醫院病理科, 烏魯木齊 830011; 2新疆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消化病二科, 烏魯木齊 830054)
彌漫大B細胞淋巴瘤(Diffuse Large B Cell Lymphoma,DLBCL)在成人非霍奇金淋巴瘤中最常見,該腫瘤具有中-高度侵襲性,生長迅速,在臨床表現、組織形態、免疫表型、遺傳學特征、療效和預后等方面具有很大異質性[1-2]。盡管利妥昔單抗+環磷酰胺+多柔比星+長春新堿+潑尼松(Rituximab-Cyclophosphamide+Doxorubicin+Vincristine+Prednisolone,R-CHOP)方案可顯著改善大多數患者預后,但仍有高達40%患者在初始治療后短期內轉變為復發/難治型,成為目前臨床實踐中亟待解決的難點之一[3-4]。
胰島素樣生長因子結合蛋白7(IGFBP7)是胰島素樣生長因子軸的一部分,在細胞增殖、分化、凋亡中起重要作用。IGFBP7與肝癌、結腸癌、胃癌、惡性膠質瘤等癌細胞增殖、血管形成、癌細胞遷移關系密切[5-8]。Zhao等[9]報道,IGFBP7在胃癌中的表達水平與疾病的分期、分級、腫瘤狀態、免疫細胞浸潤等臨床特征有關。
隨著研究的深入,IGFBP7正逐漸成為多種腫瘤預測的生物標志物。本研究分析了IGFBP7在DLBCL中的表達,及其與臨床病理特征之間的關系,旨在為DLBCL患者的治療提供新參考。
1.1 臨床資料收集2016年1月至2023年3月新疆醫科大學附屬腫瘤醫院病理科診斷為DLBCL的165例患者的病歷資料,按照2022年第5版WHO淋巴造血組織腫瘤分類標準[10],由兩位經驗豐富的高年資病理醫師閱片復核診斷。通過電子病歷收集患者的臨床和病理資料,并進行電話隨訪,包括患者性別、年齡、Ann Arbor分期、乳酸脫氫酶(LDH)水平(120~250 U/L為正常組,≥250 U/L為升高組)、國際預后指數(IPI)評分、體力狀態評分(ECOG)、累及部位、B癥狀、β2微球蛋白水平(正常范圍為0.8~2.2 g/L)、外周血淋巴細胞計數(正常范圍為1.1~3.2×109/L,<1.1×109/L為降低)、外周血中性粒細胞計數(正常范圍為1.8~6.3×109/L,>6.3×109/L為升高)、外周血單核細胞計數 (正常范圍為0.1~0.6×109/L,>0.6×109/L為升高)、Ki67陽性指數,以上臨床特征的選擇參考文獻[11]。本研究通過新疆醫科大學附屬腫瘤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G-2023007)。
1.2 免疫組織化學染色方法使用經正規固定的石蠟包埋組織切片,采用En Vision二步法染色,一抗購自美國Abcam公司:IGFBP7、克隆號EPR11912(B)。
1.3 判讀標準IGFBP7染色定位于腫瘤細胞胞質,根據陽性細胞數和著色強度進行評分:(1)按陽性細胞百分比進行評分:陽性細胞數<5%為0分,5%~25%為1分,26%~50%為2分,51%~75%為3分,>75%為4分;(2)按細胞著色程度進行評分:無著色為0分,淡黃色為1分,棕黃色為2分,棕褐色為3分,將以上兩項分值相乘得出最后評分:0分為(-),1~3分為(+),4~6分為(++),7~9分為(+++),10~12分為(++++),其中++~++++為IGFBP7高表達。對于結果的判讀方法參考文獻[12],將165例患者按IGFBP7陽性程度分為高表達組、低表達組。
1.4 統計學分析應用SPSS26.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采用χ2分析IGFBP7表達與各臨床病理特征之間的關系;用Kaplan-Meier進行患者生存曲線的繪制;Cox比例風險回歸模型進行獨立預后危險因素分析。以P<0.05表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1 免疫組織化學染色結果IGFBP7高表達患者86例(52.1%),低表達者79例(47.9%)。IGFBP7在DLBCL中的表達及陽性程度見圖1。

注:A,IGFBP7低表達;B,IGFBP7高表達;C,Ki67表達<70%;D,Ki67表達≥70%。
2.2 IGFBP7表達水平與臨床病理特征的相關性DLBCL患者中年齡≥60歲者IGFBP7高表達率為59.1%,遠高于<60歲者(43.1%),單核細胞計數升高的患者高表達率(66.0%)高于計數正常者(41.6%),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此外,IGFBP表達水平與患者性別、Ann Arbor分期、LDH水平、IPI評分、ECOG評分、累及部位、免疫分型、B癥狀、β2微球蛋白、淋巴細胞、中性粒細胞均無明顯相關性(P>0.05)。見表1。

表1 165例DLBCL患者中IGFBP7表達與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例(%)
2.3 預后因素分析結果165例DLBCL患者中,107例生存,58例死亡。單因素結果顯示,年齡≥60歲、Ann Arbor分期Ⅲ~Ⅳ期、LDH水平升高、IPI評分>3分、ECOG評分≥2分、累及部位為淋巴結內、有B癥狀、β2微球蛋白≥2.2 mg/L及IGFBP7高表達的DLBCL患者生存率較低,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而患者性別、免疫分型、Ki67陽性指數對DLBCL患者生存時間的影響無統計學意義(P>0.05)。將上述有統計學意義的因素納入Cox回歸分析,結果顯示患者年齡≥60歲、LDH水平升高、累及部位為淋巴結內、外周血淋巴細胞計數升高和IGFBP7高表達是影響DLBCL患者生存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見表2)。年齡≥60歲患者生存期短于<60歲患者,LDH水平升高的患者生存期短于LDH水平正常的患者,累及部位為結內的患者生存期短于結外患者,外周血淋巴細胞計數降低的患者生存期短于計數正常患者,IGFBP7高表達的患者生存期短于低表達患者。見圖2。

表2 多因素Cox回歸分析

圖2 DLBCL生存曲線圖
DLBCL是一種異質性很強的疾病,在臨床特征、基因表型、對治療方案的反應性等方面具有很強的差異,影響DLBCL患者預后的因素很多[13]。本研究結果顯示,患者年齡、LDH水平、累及部位、外周血淋巴細胞計數和IGFBP7表達水平均是影響患者生存時間的獨立危險因素。
Zhang等[14]報道,IGFBP7通過調節AKT活性和細胞周期進展抑制甲狀腺癌。Chen等[15]報道IGFBP7是AKT3/mTOR信號轉導的上游分子。IGFBP7可能是腫瘤生物學調控過程中的重要分子之一。De Visser等[16]研究發現,IGFBP7通過與CD93結合參與破壞腫瘤血管生成并增強免疫浸潤,進而增強CD93單克隆抗體的免疫治療效果。此外,IGFBP7的表達與巨噬細胞的浸潤程度和功能有關,Li等[17]研究證實了IGFBP7可通過FGF2/FGFR1/PI3K/AKT軸促進M2/TAM巨噬細胞的浸潤,提示IGFBP7可能是調控腫瘤免疫微環境的重要分子,有可能成為未來免疫治療的靶點。
Artico等[18]研究表明,IGFBP7與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的生物學和臨床預后因素有關,參與細胞粘附及維甲酸和皮質醇的代謝,能調節細胞生長,并與白細胞計數有顯著相關性。本研究發現,IGFBP7表達水平與外周血單核細胞計數存在相關性,可能參與DLBCL腫瘤生長過程。有研究證明,IGFBP7在胰腺癌、結腸癌、卵巢癌等癌中低表達,被稱為抑癌基因[19-21]。Sato等[22]報道IGFBP7高表達與胃癌臨床分期及淋巴結轉移等臨床病理特征相關,且與低存活率相關,可為胃癌預后評估提供一定的依據。但本研究結果顯示,IGFBP7表達水平與患者年齡相關,與Ann Arbor分期尚未發現相關性,IGFBP7高表達的患者存活率較低,與DLBCL不良預后有關且為獨立危險因素。Carreras等[23]研究發現,IGFBP7影響套細胞淋巴瘤細胞的功能,其高表達與MKi67表達水平相關。本研究結果顯示,IGFBP7表達水平與Ki67陽性表達情況有相關性,這與上述研究結果一致。綜上所述,IGFBP7可能是DLBCL預后相關的標志物,或可成為臨床新的治療靶點。
本研究存在以下不足之處:(1)此研究是對單中心的臨床樣本進行驗證,樣本量較小,研究結果可能有待進一步驗證。(2)未詳細分析IGFBP7參與DLBCL具體作用機制。以上也將是本課題組今后進一步研究的重點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