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紫陽,齊 穎,富 晶,宋丹萍,張京慧,孫 達,栗 芳
(1.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世紀壇醫院 干部綜合科暨老年醫學科,北京 100038;2.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佑安醫院 藥學部,北京 100069)
隨著全球老齡化進程日益加重,多病共存現象普遍增加。研究顯示,全球65歲以上老年人群中,多病共存患病率達40%~56%[1],我國最新的調查報告顯示,60歲以上老年人群中,多病共存患病率為43%[2]。我國是世界上老年人口最多的國家,所面臨的多重用藥情況更加嚴峻,特別在高齡老年群體中尤為突出[3]。研究表明,在老年多重用藥群體中存在不合理用藥比例較大,更容易造成藥物不良反應及不良健康結局,例如增加老年患者跌倒、衰弱、疾病加重、住院和死亡等風險[4-6],亦增加患者的醫療負擔[7]。焦慮、抑郁是老年常見的精神問題,研究顯示老年日常生活能力降低可能是導致焦慮抑郁的重要危險因素[8]。目前國內外關于老年不合理用藥患者焦慮抑郁的危險因素研究較少,特別是針對生活質量評價方面。對此,本研究基于我院開展的老年多重用藥調查,探索老年不合理用藥患者焦慮抑郁的危險因素,為提高老年患者生存質量,預防焦慮抑郁的發生提供科學依據。
1.1 對象 研究對象為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就診于北京世紀壇醫院醫聯體社區衛生服務站的老年群體。入選標準:(1)≥65歲社區常住人口(居住≥1年);(2)調查時至少服用1種西藥的患者,且用藥時間≥1個月,可以提供詳細用藥信息;(3)至少患有一種慢性疾病,且處于相對穩定期的患者;(4)患者或法定代理人可以配合完成調查問卷。排除標準:(1)不愿意或不能配合完成調查者;(2)無法提供目前用藥信息者;(3)存在明確的精神疾病者。
1.2 方法 本研究采用方便抽樣,對就診與社區服務站的老年群體由調查員(已接受調查培訓者)進行一對一、面對面問卷調查。調查表內容包括:①一般資料:內容包括:性別、出生日期、教育程度、婚姻狀況、居住狀況、健康狀況、慢性疾病情況(如冠心病、高血壓、糖尿病、慢性支氣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骨質疏松、慢性腎臟病等)并計算Charlson共病指數(charlson comorbidity index,CCI)[9]。②用藥情況(如用藥類別、藥品用法等)。③健康調查簡表(36-item short form health survey, SF-36)是評價生存質量等的重要工具,包括8個方面:生理機能(physical functioning,PF)、生理職能(role-physical,RP)、軀體疼痛(bodily pain,BP)、一般健康狀況(general health,GH)、精力(vitality,VT)、社會功能(social functioning,SF)、情感職能(role-emotional,RE)、精神健康(mental health,MH),測量一般需要5~10 min,老年人可能需要用到15 min;其計分方法是根據條目不同的權重,計算分量表中各條目積分之和,得到分量表的粗積分,將粗積分轉換為0~100的標準分,得分越高健康狀況越好[10-12],根據評分量表中推薦的不同評分區間定義好與差。④醫院焦慮抑郁量表(hospital anxiety and depression scale,HADS)是用來評估焦慮和抑郁癥狀的量表,由7個焦慮項(hospital anxiety scale,HAS)和7個抑郁項(hospital anxiety scale,HDS)共兩部分組成,每部分總分21分,評分越高提示焦慮抑郁癥狀可能性越大;本研究采用HAS≥8分定義為焦慮,HDS≥8分定義為抑郁[13]。
整理被調查對象的相關用藥信息,采用Beers標準(2015版)[14](包括老年人潛在不合理用藥(potentially inappropriate medication,PIM)39條,與癥狀或疾病相關的PIM12條,老年人應慎用的PIM5條,老年人應避免非感染藥物相關作用13條、腎功能不全應避或降低劑量的非感染藥物20條)、STOPP準則(第2版)[15](按系統分類分13類共81條PIM)和《中國老年人潛在不合理用藥目錄》[16](包括A級優先警示藥24種/類,B級常規警示藥物48種/類)滿足任何一個標準即確定患者存在不合理用藥。

2.1 基本情況 本研究共發放問卷1 095份,回收1 090份,回收率99.5%,最終有效問卷977份。研究結果顯示,研究對象存在不合理用藥的比例為42.4%(386/977),且焦慮、抑郁、CCI高評分占比均高于合理用藥患者(P均<0.05);性別、文化程度、月收入構成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表1)。

表1 調查對象基本信息[n(%)]
2.2 老年不合理用藥患者SF-36評分、HADS評分比較 本研究顯示老年不合理用藥患者SF-36評分中(除RP、GH、VT、MH外)PF、BP、SF、RE評分均低于合理用藥者,且HAS、HDS評分均高于合理用藥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表2)。

表2 老年不合理用藥患者SF-36評分、HADS評分比較
2.3 多因素logistics回歸分析老年不合理用藥患者焦慮、抑郁的危險因素 經多因素Logistics回歸分析結果顯示,老年不合理用藥患者焦慮、抑郁均與SF-36評分中軀體疼痛(OR=1.842,95%CI: 1.020~3.326;OR=1.255,95%CI: 1.076~2.333)、精力(OR=4.310,95%CI: 1.018~18.248;OR=19.453,95%CI: 3.633~34.180)、情感職能(OR=1.678,95%CI: 1.064~3.682;OR=4.348,95%CI: 1.929~9.798)、精神健康(OR=2.009,95%CI: 1.799~5.052;OR=4.761,95%CI: 1.798~12.606))低評分有關,且CCI評分越高發生焦慮、抑郁風險越高,呈明顯的劑量反應關系,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而老年合理用藥的焦慮、抑郁患者中除CCI評分、SF-36中的精神健康評分外,均未發現相關性(P>0.05,表3)。

表3 老年不合理用藥患者發生焦慮、抑郁風險的多因素Logistics回歸分析
老年多病共存現象普遍存在,且容易產生焦慮、抑郁等心理問題,并會增加不合理用藥風險。國外研究顯示,老年不合理用藥比例為29%~34.7%[17-18],國內某市醫院的最新調查結果顯示,2019年該院65歲以上老年住院患者不合理用藥比例高達82.14%[19];本研究結果顯示,老年不合理用藥的發生率為42.4%。上述國內外研究結果均表明不合理用藥問題在老年群體中非常常見。
既往研究表明,老年不合理用藥與身體健康狀況差、CCI指數高、衰弱等因素密切相關[20-22]。本研究通過比較發現,老年不合理用藥患者CCI指數明顯高于合理用藥患者,這是由于高CCI指數可能會增加不合理用藥風險有關[23]。老年不合理用藥可能會導致生活質量進一步降低。Lockery等[21]進行的隊列研究,分析了70歲以上老年患者的不合理用藥情況,結果顯示不合理用藥可以明顯增加老年患者的致殘和疾病惡化住院風險。另有研究顯示,老年不合理用藥患者的生活質量評分明顯低與合理用藥者,且兩者之間存在密切相關性[24]。本研究與既往研究結果一致,通過比較老年多重用藥患者的生活質量評分發現,老年不合理用藥患者的生活質量評分(SF-36評分中PF、BP、SF、RE)均低于合理用藥者,可能是由于藥物的潛在不良反應、疾病狀態等因素對患者的生活質量產生負面影響有關。
老年人的生活質量與心理和社會衰弱等密切相關。既往研究顯示老年人焦慮、抑郁常與許多疾病共存,特別是當機體存在嚴重疾病時(如癌癥、腦卒中等),則更容易發生焦慮、抑郁[25-26]。Masumoto等[27]的一項橫斷面研究顯示,焦慮與老年不合理用藥之間密切相關,且是不合理用藥的重要預測因素之一。本研究結果顯示,老年不合理用藥患者焦慮、抑郁評分均高于合理用藥患者,通過多因素分析結果表明,在老年不合理用藥患者中,生活質量評分差(SF-36評分中的軀體疼痛、精力、情感職能、精神健康方面評分)與焦慮、抑郁發生密切相關,并且隨著CCI指數的升高,焦慮、抑郁發生風險亦隨之增加;而在老年合理用藥患者中,除CCI指數外,并未發現此相關性。由此可以看出,老年不合理用藥患者生活質量與焦慮、抑郁的發生密切相關。這可能是由于生活質量下降、軀體疾病、不合理用藥等導致病癥遷延反復,并加劇負性情緒,形成惡性循環有關[28]。因此,臨床醫護及臨床藥師應加強對老年患者的合理用藥管理與干預,對于改善老年生活質量、調節精神心理狀態等方面,起到一定程度的積極作用[29]。
綜上所述,老年不合理用藥問題非常普遍,其生活質量存在不同程度的降低。生活質量差與老年不合理用藥患者焦慮、抑郁密切相關。我們呼吁醫療衛生人員,應加強對老年不合理用藥管理、加大對老年人群的心理支持、改善老年患者生活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