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MoMA：現代設計的奇妙世界

張弛

在美國紐約曼哈頓第53街上矗立著一棟由鋼鐵和玻璃構成的建筑。這棟建筑的外立面由數百塊不同形狀和大小的灰色玻璃面板組成，形成一種動態的視覺效果，仿佛是一幅正在變化的藝術畫作。建筑的頂部是一個大型的玻璃天窗，透過天窗，自然光線可以充分地照進室內，同時也為觀眾提供了一個欣賞紐約城市天際線的絕佳視角。建筑的底部則是深色的混凝土基座，與上部的玻璃和鋼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整個建筑的設計充滿了動態和活力，體現了現代藝術的精神。

這里就是始建于1929年的美國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以下簡稱MoMA），這座建筑的設計靈感來自抽象表現主義畫家杰克遜·波洛克的畫作。

MoMA的藏品接近20萬件，以現當代藝術為核心，涵蓋素描、版畫、繪畫、雕塑、建筑、設計、攝影等多個領域。如果我們不去追溯歷史，大概很難想象，這個世界上第一座專注于現代藝術的博物館，居然是在莉莉·布里斯、瑪麗·奎恩·沙利文和艾比·奧德里奇·洛克菲勒這三位女性的努力和支持下被創立起來的。這三位癡迷于現代藝術的女性希望通過創建一個機構，向公眾分享她們所鐘愛的現代藝術，為藝術家們提供一個展示作品的平臺。博物館的創設內容涵蓋了建筑、繪畫、攝影、電影等幾乎所有的視覺藝術門類。這種對現代藝術極具包容的態度，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美國人的文化習慣。

MoMA的發展進程中始終秉承一個純粹的目標，那就是“讓更多的人接觸到藝術，把藝術帶入每個人的生活中”。博物館的第一位館長是阿爾弗雷德·巴爾，他對博物館的建設和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他和他的同事們都認為，設計不僅僅是裝飾，還包括解決問題、提高效率和創造創新的過程。在博物館中展出現代設計，其實是展示設計師如何通過創新和實驗來解決問題，推動社會進步。這可以幫助觀眾更深入地理解設計的世界，有助于激發觀眾的創造力和思考方式，鼓勵他們追求新穎的設計理念。另外，設計作品反映了社會、科技和文化的變化，它們是歷史和文化的一部分，將設計作品放置在博物館中，可以幫助保存這些重要的歷史記錄，并使它們能夠啟發后來者。

MoMA的設計部門成立于1932年，是世界上第一個專門致力于設計收藏和展示的部門。通過收集和展示現代設計的作品，MoMA對于現代設計的認可和傳播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使現代設計成為博物館和藝術界的一部分。因此，MoMA被視為現代設計展示的先驅。

MoMA設計部門的第一位負責人是美國的菲利普·約翰遜。他是一位杰出的建筑師和設計師，在20世紀的現代建筑和設計領域有著重要的貢獻。19世紀30年代初，菲利普·約翰遜在MoMA的設計部門擔任職務，推動了現代建筑和設計的發展和推廣。他組織了一系列重要的展覽，包括1932年的“國際式住宅展覽”。這個展覽向人們介紹了歐洲現代主義建筑的概念和風格，包括具有簡潔線條、平面外觀和功能主義設計原則的建筑。這個展覽傳播了現代主義設計思想，包括對新材料和新技術的采納，以及對傳統建筑形式的挑戰。這些建筑強調功能主義設計原則，也就是說，建筑設計應該以實際功能為導向，避免多余的裝飾和復雜性。這個理念對后來的現代建筑和工業設計運動產生了重大影響。這種建筑風格被命名為“國際式建筑風格”，后來在美國的現代建筑中廣泛傳播，激發了美國建筑師的創造力，并推動了他們在設計領域的工作。后來，許多美國建筑師受到國際式住宅展覽的影響，開始采用現代主義和國際式建筑風格。

另外一個在現代設計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展覽是在1934年舉辦的“機械藝術展覽”。在這個展覽中，人們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機械和工業產品，包括齒輪、螺釘和其他機械零件，鋼鐵、鋁和玻璃等多種工業材料，工具和儀器以及一些機械裝置和機器。策展人通過各種展示方式強調它們的幾何形狀和精密工藝、功能性和工程設計，呈現這些機械和工業產品所具有的獨特美學價值。策展人菲利普·約翰遜在展覽的前言中批評了當時風靡美國的流線型風格，他認為這種風格與產品的實用性完全沒有關系，在現代設計中，實用性應當優先于風格。隨著技術的進步，人們逐漸認識到設計與機械制造業的發展已經融為一體，開始理解機械藝術和機械產品的美。這次展覽挑戰了傳統的藝術價值觀，拓寬了整個社會對于時代藝術和美學的理解，在參觀者、藝術評論家和學者之間引發爭議，人們開始激烈討論究竟何為藝術以及機器如何塑造現代美術，對現代藝術的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幫助許多藝術家和設計師拓展思維，孕育了隨后出現的藝術運動，比如波普藝術和極簡主義。

另一個具有代表性的展覽是在1938年拉開帷幕的“有用的物品”系列主題展。該系列主題展覽以1938年9月舉辦的巡回展覽“售價低于五元的有用居家物”開場。幾百件展品類別涉及家具、燈具、廚房用品、室內擺設等多個門類，均為具有功能性的日常之物。這些展品向觀眾展示了一系列機械化大批量生產的設計之物所具有的形式美，它們并不追求多余的裝飾和無意義的形式，價格適中，卻能夠以精準的結構、適用的材料和優良的機械加工技術來服務日常生活。

1939年，MoMA推出了“售價低于十元的有用居家物”展覽（簡稱“十元展”），“十元展”在1940、1941、1942年連續舉辦。展品來自百貨公司、超市、雜貨店，其中不乏名家之作，包括芬蘭著名設計師阿爾瓦·阿爾托的作品。跟“五元展”相比，“十元展”數量不斷擴大，展品門類也更為豐富。在展場中，策展人通過非常醒目的視覺呈現方式標明判斷好設計的四個基本標準——功能、材料、生產方法、結合三者的當代美感。通過具體的展品，策展團隊討論了具體的設計中四個因素如何取得平衡，幫助大家了解到底什么是好設計。

這一系列展覽持續了十年，展品的價格限定從最開始的五元提高到十元、十五元，最后發展到“一百元以下的一百個好設計”。不過，不管價格如何提升，展覽中所展出的作品始終是可以在市場上買到的消費品。此外，這一系列展覽常常在圣誕節之前的購物季舉行，展覽資料上也標明了展品的設計師、生產者、零售商和價格，方便大家購買。這些展覽在美國各地巡回展出，影響了整個國家的零售市場和大眾消費習慣，激發了生產商、設計師和零售商為更美好的日常生活而設計制造優秀的設計品。

到了20世紀四五十年代，MoMA延續“有用之物”的精神，推出了“優良設計”系列展覽。“優良設計”展覽的核心理念是為了反對“二戰”之后美國社會興起的花哨新奇的裝飾風格，提倡保持嚴謹，盡量少用裝飾，突出功能并以合理的價格生產銷售。1950年，MoMA舉辦了首屆“優良設計展”，展出了從市場上挑選出來的250件價格合理的設計品，選擇的標準是“為了今天的生活，實用性、材料、生產方法、具有進步性的當代品味”。

“優良設計”系列展覽連續舉辦了五年。展覽過程中，策展人還特意設置相關環節讓消費者、買手、生產商、零售商、設計師等不同人群分別對展品進行投票，選出每類人群最喜歡的十件展品。這一系列展覽為人們提供了“什么是好設計”的評價標準，幫助公眾建立良好的設計觀，也幫助設計師反思到底什么是好設計。通過投票互動的形式，人們也能夠看出設計師、生產者、銷售者和消費者之間對于設計品的不同認識和追求，從而促進了解與交流。在這系列展覽中，享譽全球的優秀設計師查爾斯·伊姆斯、埃羅·沙里寧、喬治·尼爾森等脫穎而出，成為家喻戶曉的明星設計師，也促進了整個設計行業的發展。

通過這些展覽，我們可以看到MoMA具有強烈的“設計為大眾服務”的意識，他們認為，設計應該抵制虛榮的商業誘惑，實實在在地關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認真地解決人們衣食住行用的問題。同時，這些展覽也促使大眾積極參與到與生活緊密相關的設計造物活動中來，并有機會在這些活動中表達自己的真實需求。這里不僅展示了設計，還傳播了設計理念，是設計者、生產者和使用者之間交流的橋梁，讓不同角色互相了解和合作。所以，如果你對現代設計藝術的發展有興趣，MoMA絕對值得一游。無論你是希望了解現代設計的發展，還是想純粹享受經典設計之品的魅力，抑或單純只是想尋找靈感，MoMA都會讓你難以忘懷。所以，別忘了把MoMA列入你的旅行計劃，探索這個充滿創造力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