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 常洪旺 王軍
(1.貴州財經大學經濟學院,貴州 貴陽 550025; 2.首都經濟貿易大學經濟學院,北京 100070)
如何有效解決市場分割問題一直是社會各界關注的重要議題,自我國改革從打破計劃經濟體制的條塊分割開始,一直在不斷尋求完善市場體系并發揮市場對資源的配置作用[1]。雖然經過長期的努力和建設,我國要素市場化發展取得長足進展,但各種因素交疊導致要素市場發育滯后和市場分割問題未能得到根本解決,嚴重制約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相對分割而言,政策統一、規則一致和執行協同的統一大市場應運而生。統一大市場代表統一、開放、競爭和有序等內涵特征[2]。2022年4月10日,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了《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加快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的意見》,意見認為加快構建開放統一、競爭有序的全國統一大市場對于支撐雙循環新發展格局意義重大,明確提出在新發展階段要加快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形成內外聯動、供需互促、公平競爭的良性發展格局。
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的關鍵在于營造公平有效的市場環境,促進要素自由流通,實現市場內外連接并有效降低交易成本。近年來,我國數字經濟蓬勃發展,數字經濟這一新經濟形態正逐步形成和壯大,已成為牽引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重要抓手。數字經濟自帶市場化內驅動力,數字經濟相關技術不斷變化,依托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等相關技術的數字經濟在統一大市場建設中彰顯了其應有效能,對市場組織形式和結構產生了重大而深遠的影響,特別是數字經濟在市場規模、市場效率、區域分工、行政規范等方面對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意義重大。顯然,數字經濟發展和統一大市場建設相輔相成,已成為統一大市場建設的關鍵推手。然而,關于數字經濟影響統一大市場這一主題,現有研究并不多見,僅有少量文獻從單一的視角對數字經濟影響統一大市場發展進行了討論。這些文獻大多認為數字經濟在宏、微觀層面對要素市場結構和效率產生了顯著的影響[3],有助于改善資源配置效率進而促進統一大市場發展[4-6]。從理論上而言,數字經濟為解決不同區域、行業信息不對稱、不透明等問題,促進市場競爭、深化分工合作,在更大范圍內整合、配置資源,提高市場效率和市場統一性,形成高效、健康的統一的市場發展格局提供了堅實的基礎。然而在實踐中,數字經濟與統一大市場之間的關系究竟如何?數字經濟是否對統一大市場的建設起到了驅動作用?數字經濟影響統一大市場建設的機制又有哪些?
對上述問題的探討和回應無疑是必要的,然而,現有研究對數字經濟影響統一大市場的關注程度不夠,還有待進一步深入挖掘。因此,在數字經濟發展浪潮席卷全球的背景下,面對加快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和搶占未來國際競爭制高點雙重歷史性任務,揭示數字經濟對統一大市場的影響以及理論機制,對打破國內市場分割,消除區域發展壁壘,重塑國內市場發展格局,推動統一大市場建設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和現實意義。
較之已有研究,本文可能的邊際貢獻主要如下:第一,現有文獻在考察數字經濟對統一大市場的影響時,研究視角單一,本文則將技術創新、市場競爭和政府治理納入數字經濟影響統一大市場的分析框架,豐富和擴展了數字經濟影響統一大市場的理論機制研究。第二,既有研究雖然在數字經濟影響統一大市場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果,但通過嚴格的數理模型論證二者關系的文獻卻鮮有,本文通過構建相關數理模型嚴格證明了各變量間的經濟學邏輯與數量關系,彌補了現有研究在理論模型構建方面的不足。第三,本文的異質性分析為不同要素市場化建設提供了參考,這對于要素市場協調發展、進一步實現新發展格局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通過對已有文獻的梳理發現,現有文獻分別在數字經濟發展和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方面取得了較為豐富的研究成果[2,7],伴隨數字經濟的繁榮壯大,部分學者關注到了數字經濟對統一大市場的影響,有關數字經濟影響統一大市場方面的研究也逐漸展開[8],形成了若干研究成果。然而,這些文獻對數字經濟影響統一大市場發展的研究重點在于定性分析,定量研究和數理分析的文獻較少。鑒于此,本文在現有文獻的研究基礎上通過數理分析和定量分析結合的方法,進一步深入探究數字經濟對統一大市場的影響效應及其作用機制。
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的關鍵在于有效解決突出的市場分割問題,近年來,我國要素市場一體化建設成績斐然,但嚴峻的市場分割問題仍未在根本上得到扭轉,并已成為掣肘統一大市場發展的關鍵因素,因此,對如何有效解決市場分割問題的討論無疑是必要的。當前關于市場分割的文獻主要聚焦于指標測算和影響因素兩方面。指標測度方面的文獻主要有生產法[9-10]、地區貿易流量法[11]、價格法[12-13]、經濟周期法[14]和問卷調查法[15]。關于市場分割影響因素主要集中在體制轉軌[16]、城鄉二元結構[17]、政策非市場化干預[18-19]、行政區劃[20]和趕超戰略[21]等方面。綜上,關于市場分割影響的討論不在少數,但僅有少量文獻討論了數字經濟對市場分割和統一大市場影響。
近年來,以數字經濟發展為代表的數字技術在促進市場公平競爭和國內區域市場一體化發展過程中起著不可替代的作用,特別是數字網絡技術廣泛滲透于經濟社會各個方面,促進了生產要素跨越組織、地理邊界自由流動和共享,有效破除了地方政府非市場化干預、區域壟斷等因素對區域市場分割的影響,對推動市場從分散到整合、分割到統一具有重要的功能性作用[22-23]。基于此,范欣等(2017)[24]研究發現,數字、信息通信等基礎設施的發展可以有效提高交易效率進而促進統一大市場的發展。具體地,數字經濟有助于加快資本、勞動、技術和數據等要素市場化進程,推動生產要素自由流動,實現資源優化配置和縮小區域發展差距進而促進統一大市場建設[25]。數字經濟不僅有助于要素市場化建設,其自身也兼具“生產要素化”和“配置市場化”雙重特性,加快數據要素市場化發展本身意味著要素市場化的不斷完善[26]。然而,還有一些持相反觀點的學者認為,互聯網的快速發展將導致競爭加劇,從而引發壟斷分割,且受“極化效應”的影響,區域間互聯網發展水平的不平衡反而會加劇相鄰地區的市場分割水平[27]。
現有文獻除直接討論數字經濟對統一大市場的影響之外,還初步嘗試對數字經濟影響統一大市場的機制進行討論。首先,部分學者認為,數字經濟對統一大市場的影響取決于以數字技術為代表的技術創新水平的提升。數字經濟時代,以數字技術為代表的新技術有效實現市場主體信息共享、要素互聯,打破市場信息“孤島”,促進要素市場從分割走向統一[28]。其次,有效的競爭體系是數字經濟影響統一大市場的另一關鍵因素。在政治錦標賽和地方利益保護的驅使下,我國普遍存在非公平稅收優惠、產業政策進而形成分割的要素市場體系。于左(2022)[29]認為公平有效的競爭秩序有助于高標準、統一的要素市場體系建立,規范不當的市場干預進而實現統一大市場建設。最后,有效發揮政府治理效能是調節數字經濟影響統一大市場的必要條件[30]。由于數字經濟的蓬勃發展,政府能夠及時利用大數據技術充分掌握市場信息進而對市場行為進行有效調控和監管,減少地方政府間的分割競爭行為。數字政務平臺的搭建和發展提升了信息透明度,使政府治理能力得到提升,為破解制度性和非制度性市場分割發揮重要作用。進一步地,政府治理效能的發揮將有效促進生產要素高效、自由流動,為統一大市場的建設和形成保駕護航[31]。
綜上可知,既有研究在數字經濟影響統一大市場上尚未形成統一的觀點和意見,且關于數字經濟影響統一大市場的作用機制缺乏系統論述,因此,對于二者的探究仍具有改善空間和邊際討論的可能性,本文在現有研究基礎上從理論和實證出發系統論證和檢驗數字經濟對統一大市場的影響及其經濟效應,以期對現有研究形成有益的補充。
以Jones(2011)[32]有關中間產品錯配的模型為參照,本文將市場分割引入理論模型中,討論市場分割對資源錯配效率的影響。考慮一個生產函數與基準模型相同但面臨市場分割的代表性企業i。首先,將代表性企業i的生產函數設定為柯布—道格拉斯形式
(1)
其中Ai為代表性企業i的生產力水平,Ki、α為企業能在本地要素市場上購買的資本要素及其份額,Li、(1-α)為企業能在本地要素市場上購買的勞動要素及其份額,Xi、σ為企業不能在本地要素市場上購買的中間品及其份額,當市場分割嚴重時,產業鏈、供應鏈出現堵點、斷點,企業生產便面臨Xi短缺的制約。
N個企業的產出除了作為中間產品繼續投入生產之外,剩下的部分將作為經濟的最終產品供社會消費。宏觀經濟的總產出Y依然由N個企業的產值Yi(i=1,…,N)共同決定,設其表達式與基準模型相同,為
(2)

設宏觀經濟各要素的總使用量分別為K、L和X,有
(3)
(4)
(5)
假設要素市場不存在資源錯配,設N個企業使用中間產品的比例分別為xi(i=1,…,N),那么可得國內生產總值Y的表達式為
(6)

對該式求最優化,只有當每一個企業都滿足條件xi=θi時,該表達式才能達到最大值,同時意味著市場分割并未對企業生產造成負面影響。
考慮市場分割在微觀層面對企業生產的影響,為了簡化分析,本文繼續考察代表性企業,并對其做了幾點假設(1)第一,無論是本地亦或是外地的要素市場都不存在資源錯配,企業生產不受資本、勞動配置效率的影響;第二,因市場分割的存在,企業所需的k種要素因為產業鏈殘缺不全而無法獲取,企業將這k種要素的需求用當前能獲取到的N-k種要素代替;第三,將k的大小與市場分割的程度相等同,即市場分割的程度越低,企業生產面臨的約束k越小,反之,市場分割的程度越高,約束k越大。。根據上述假設,即使要素市場的運行是有效率的,但是市場分割和市場不統一,會使得經濟區域間的資源配置效率嚴重降低,即
(7)

(8)


(9)
由于(1-τ)<1,從而市場分割導致的供給約束必然會使得宏觀經濟總體TFP水平下降,為原來水平的(1-τ)σ倍,其降低幅度是企業面臨的供給約束k和生產要素的份額σ的函數,而供給約束k又由市場分割的程度高低所決定。
參照王軍等(2022)[33]關于數字經濟、配置效率與錯配矩陣的討論,在不考慮市場分割而僅考慮資源錯配的情況下,錯配矩陣由下式給定市場分割會影響兩個區域的資源配置效率,因此對模型進一步擴展。那么數字經濟又該如何矯正或改善這種資源配置扭曲?進一步地,假設中間廠商分屬于兩個不同的經濟區域A和B,兩個經濟區存在市場分割,市場分割下兩個經濟區域中的中間廠商擁有一定的市場勢力,A區域均有N/2個中間廠商。市場分割現象的出現使中間廠商可以在要素市場上設定高于要素生產成本的壟斷定價,且能夠實行差異化定價。具體來說,對于一個中間產品需求者而言,其不僅面臨本區域普遍存在的資源錯配帶來的扭曲系數τ,其資源配置還會因市場分割所帶來的差異化定價而扭曲。設屬于A區域的中間產品供給者在本區域A對自己售賣的中間產品進行補貼dij,在B區域對自己售賣的中間產品加價dij,B區域的中間產品供給者亦然,那么考慮市場分割對資源配置狀況的影響,錯配矩陣將改寫為式(11)

(10)
(11)
結合基準模型的生產函數決定式,將其改寫為中間產品的形式,且將勞動要素也視作一種中間產品,從而有
(12)
式(12)中,Yi為企業i的產出,Xij為企業i關于第j種中間產品的使用量,Ai為企業i的生產率水平,αj為企業i關于第j種中間產品的系數,用以刻畫中間產品Xij在企業生產中的相對重要程度,假設不存在要素收入份額較高的中間產品,即有0<αj<0.5且j=1,…,(N+1)。
在考慮市場分割之前,由于要素市場化程度不足和政策的過度干預,微觀市場主體組織生產將面臨要素市場的特定扭曲,使最終產品生產企業i(i=1,…,N)在要素市場上面臨差異性價格Pij=Pj(1+τXij),而在考慮了市場分割之后,最終產品生產企業i在要素市場上面臨差異性價格變為Pij=Pj(1+τXij±dij),其中當最終產品生產企業i在本區域購買中間產品時,其面臨的價格為Pij=Pj(1+τXij-dij),反之,當其在對方區域購買中間產品時,其面臨的價格為Pij=Pj(1+τXij+dij),τij被定義為要素市場本身存在的資源錯配所帶來的扭曲系數,而dij的則是市場分割所帶來的扭曲系數。設企業i的產品價格為Pi,其利潤函數為
(13)
對該式求解最優化可得企業i的中間產品Xij使用量被資源錯配和市場分割同時扭曲為
(14)
因此可以計算特定企業i在要素市場中面臨的扭曲程度為

(15)
觀察式(15)可知,在考慮市場分割之后,特定企業所面臨的要素配置扭曲程度更高了,市場分割的存在加劇了要素配置扭曲。
統一大市場建設是暢通國內經濟大循環的關鍵支撐,而暢通生產要素流動是統一大市場的關鍵節點,因此,打造高效的要素流通體系對實現統一大市場建設至關重要。隨著數字經濟的進一步發展,數字技術有效連接生產要素供需兩端,打破市場分割進而形成高效、統一的要素流通和市場體系。
數字經濟的虛擬性、高滲透性、易共享性和突破地理時空限制的特性能有效打破市場分割的局面,特別是數字化平臺推動要素在時間和空間的自由流動,弱化了各區域因條塊分割導致的市場壁壘,提升了地區資本、勞動等要素的供需匹配度。由此可見,數字經濟通過有效改善區域市場分割的狀況,實現要素合理有效配置。參照王軍等(2022)[33]的做法,定義矩陣中各元素的期望值為Eτ*,i,s(D),錯配矯正矩陣τ*的方差為Ωτ*(D),進而有
Eτ*,i,s(Di)=Eτ*,i,s[τi,s±dij-κi,s(Di,T)|Di]
(16)
(17)

(18)

(19)
由于τXij相對于1足夠小,并由于0<αj<0.5,從而有0<αj/(1-αj)<1,考慮一個以αj/(1-αj)為指數的凹函數
(20)
從而根據凹函數的定義有

(21)
由上式可知,在數字經濟下,中間廠商以公平價格售賣中間產品是有利可圖的,數字經濟的蓬勃發展促進了要素的自由流動,打破了地方保護、企業壟斷等形成的空間分割、限制,推動了要素市場從分散到整合、從分割到統一,從根本上改善我國市場“以鄰為壑”的分割現象,有助于市場進一步向一體化整合發展。
H1數字經濟有利于調節市場分割,促進市場由分割走向整合,從而促進統一大市場建設和發展。
1.技術創新
結合中國數字經濟發展實際,當數字化技術被廣泛應用于經濟發展、產業變革、企業生產,新支點、新動能的出現將會給廣義的技術創新帶來提升空間。

(22)

式(22)的等式兩邊對企業掌握的數據量Di求偏導可得
(23)

此時企業的最優化問題變化為
(24)

進一步地,當數字經濟發展推動技術創新后,其所產生的經濟效應會對既有的市場分割現象產生影響,宏觀經濟整體的技術水平的提升會使最優化問題被改寫為
(25)
由式(25)可知,在宏觀經濟存在市場分割的條件下,數字經濟發展通過推動技術創新提升資源配置效率。這意味著,數字經濟發展推動了技術創新,進而有效調節了由市場分割所帶來的資源配置效率損失。
H2數字經濟的發展通過提升技術創新水平進而有效緩解當前市場分割水平,促進要素市場化一體化發展,最終實現統一大市場建設。
2.市場競爭
考慮數字經濟的發展提高了經濟活動的市場競爭程度,隨著數字經濟的繁榮壯大,數字技術等新技術不斷涌現,促進既有企業技術進步和市場規模的擴大,潛在進入者通過研發和更新既有技術以獲取更多市場份額,潛在進入者和既有市場占有者必然因爭奪市場份額而產生競爭。
當市場競爭程度提升后,假設企業在數據要素市場上對數據要素的需求量提升了,考慮一種情形,原本一個居民的個人數據只被一家企業需要,此時該居民的個人數據被多個企業需要,市場競爭程度越高,就會有越多的企業向居民購買個人數據。落實到數理模型上,居民向一家企業出售一單位數據的價格為PD,當宏觀經濟的市場競爭程度由于數字經濟發展而提升后,設居民可以向n家企業出售這一單位數據,即n家企業會為同一單位的數據向居民付費,假設每家企業為這一單位數據所支付的費用是相等的,那么居民向一家企業出售一單位數據的報酬為WD=n(PDDS),n家企業同時支付一單位數據的價格PD,市場上的企業數量n越大,代表著宏觀經濟的市場競爭程度越高,得到市場競爭程度提升后的效用函數
(26)
對式(26)求解最優化問題可得
(27)
由式(27)可知,當市場競爭程度提高后,市場上企業數量n上升,對于一個固定的價格水平PD,居民在實現效用最大化之后所愿意提供的數據量提升,此時企業可以更低的價格購買數據要素以提升其自身的數字化水平。在市場分割現象存在的情形下,市場競爭程度的提升一方面提高了企業的數字化水平,一方面又降低市場分割程度,這意味著由數字經濟發展所引致的市場競爭程度提升,全面調節了市場分割水平并促進資源配置效率的改善。
H3數字經濟通過切實促進市場競爭進而顯著矯正當前的市場分割問題。
3.政府治理
市場主體的自發行為可能引致數據要素市場的分割壟斷,政策的積極主動干預是必要的。數據要素來自市場主體的行為、生產活動,當其從原始的數據資源轉化為生產要素之后,隱私保護、產權歸屬和收益分配等問題也隨之出現,若所有權和受益問題無法得到有效確認,則導致市場上的需求方無法通過支付要素的邊際報酬以獲取生產活動所需的數據要素,此時數據要素市場的資源配置效率將大打折扣,也不利于一體化的數據要素市場構建。
數據的分割壟斷問題需要統籌市場和行政手段以妥善解決,意味著政府要在數據要素市場的發展壯大進程中切實發揮主觀能動性。考慮政府介入數據要素市場的一種方式——政府直接向居民采集數據,依次對居民提供的信息進行存儲、加工、流通、分析、應用和保障等工序,關鍵是對居民的個人信息進行隱私保護,當政府向數據要素的需求方提供數據集、信息集時,已經通過隱去主體信息等方式防止居民信息的隱私泄露,在這樣的基礎上,居民向政府而不是市場直接提供數據,可以防止隱私泄露對個人效用帶來負效應。落實到數理模型上,可以將居民個人效用的決定式改寫為

(28)
在式(28)中,由于政府的介入,居民向政府提供信息不再會因隱私泄露產生負效應,但是由于政府處理居民的個人信息存在相應的成本,為cS(DS),設其為一個與居民提供的數據量DS正相關的函數,即政府要處理的居民個人信息越多,其要處理一單位個人信息所需要承擔的成本就越高。對于式(28),此時居民的最優化問題轉變為
PD=cS′(DS)DS+cS(DS)
(29)
當居民提供信息所獲得的邊際收益大于政府處理居民個人信息所需要承擔的邊際成本時,居民將通過出售個人數據以提升自身效用水平,由于不考慮隱私泄露所帶來的負效用,所以相比于基準情形,政府介入后,居民向社會提供的數據量會更高,企業以更低的價格向政府購買所需數據要素以提升其自身的數字化水平,各企業的數字化水平的提升會切實提升資源配置效率,數據要素市場主體間的分割問題將得到有效改善。由數字經濟發展引致的政府數字化治理會調節市場分割,進而提高區域層面的資源配置效率。
H4政府治理通過協同數字經濟發展顯著緩解了市場分割水平,進而促進統一大市場建設。
1.模型設定
根據前文理論分析,本文引入計量模型檢驗數字經濟對統一大市場影響的定量分析,具體設計如下
megit=α0+α1dig_ecoit+α2Xit+λi+ut+εit
(30)
式(30)的meg為被解釋變量統一大市場代理變量市場分割指數,α1代表數字經濟(dig_eco)對市場分割的參數,為本部分重點關注變量;X為控制變量合集,α2代表一系列控制變量的參數,λ刻畫城市固定效應,u為樣本的時間效應,ε刻畫隨機擾動項;i和t分別表示i城市和t時期。
進一步根據前文理論機制分析,本文設定如下機制檢驗模型,具體見式(31)—(33)
medit=θ0+θ1dig_ecoit+θ2Xit+λi+ut+εit
(31)
megit=θ3+θ4dig_ecoit+θ5medit+θ6Xit+λi+ut+εit
(32)
megit=?1+?2dig_ecoit+?3gov_eranceit+?4dig_ecoit×gov_eranceit+?5Xit+λi+ut+εit
(33)
上式(31)刻畫數字經濟對機制變量(med)的影響,其中med分別代表技術創新和市場競爭兩個重要機制變量,式中其余變量與式(30)一致;式(32)表征在分別納入機制變量技術創新和市場競爭之后數字經濟與機制變量對市場分割指數的影響;式(33)將政府治理作為重要的調節變量與數字經濟相乘考察二者對市場分割的影響。
2.指標選取
(1)被解釋變量:市場分割指數(meg)。當前市場分割指數的計算方法主要包括價格指數法[35]、生產結構法[36]等。由于數據易得、蘊含豐富等特點,相對價格法逐漸成為學界測度市場分割指數并刻畫統一大市場發展程度的一般方法。其原理認為,在自然地理阻礙和經濟因素作用下使得交易成本存在,要素的價值在貿易過程中像冰川一樣消失部分,導致一價定律難以成立,即套利行為難以實現同一商品在不同地區價格相同,從而使得二者相對價格在一定區間波動,當市場一體化整合程度較高時,相對價格波動范圍逐漸收窄。因此,考慮到數據的可得性與中國地區市場分割的現實情況,本文采用價格指數法來測算樣本考察期間中國30個省市行政區域的市場分割水平并匹配到城市層面(2)由于城市層面樣本原始數據無法獲取,假設省份內各城市間市場分割水平一致。。
參考呂越等(2019)[37]的研究,首先計算其相對價格,采用價格比的對數一階差分度量相對價格
(34)
(35)

(36)
(2)核心解釋變量:數字經濟指數(dig_eco)。我國數字經濟主要集中體現在產業數字化和數字產業化兩大方面。基于此,關于數字經濟指數構建本研究也將從以下兩個方面展開:第一,數字產業化通過數字產品制造業、數字產品服務業、數字技術應用業、數字要素驅動業4個層面衡量(3)其中,數字產品制造業指標包括電子元器件及設備制造、數字媒體設備制造與其他數字產品制造業3個維度;數字產品服務業主要包括數字產品服務;數字技術應用業包括信息技術服務,軟件開發、電信、廣播電視和衛星傳輸服務,互聯網相關服務;數字要素驅動業包括互聯網平臺、互聯網批發零售、數字內容與媒體、信息基礎設施建設和其他數字要素驅動業等5個維度指標。。第二,產業數字化從數字化效率提升層面衡量,分別從智慧農村、智能制造、數字政府與數字金融4個維度使用熵權法進行構建和測算(4)由于篇幅限制,具體構建和測算方法未在正文中展示,留存備索。。
(3)機制變量:技術創新、市場競爭和政府治理。技術創新(patent),當前學界多以專利申請或授權量刻畫區域技術創新水平,因此本文用專利授權總量表征技術創新水平。市場競爭(hhi),參考王若蘭和劉燦雷(2019)[38]采用赫芬達爾指數刻畫市場競爭程度。政府治理(gov_erance),根據本研究理論分析并結合數字經濟發展現實情況,數字經濟和政府治理要實現協同矯正資源錯配問題,那么政府的數字治理能力就顯得尤為重要,因此,根據本文研究實際采用政府數字治理水平刻畫政府治理。具體主要包含信息經濟與產業發展、工業互聯網安全、互聯網教育發展、醫療健康與公共服務、農村與城市發展、物聯網發展和核心技術與信息產業共7個方面(5)以上政府治理7個方面主要包括:信息公開、政府信息、政務公開、產業發展、市場、信息消費、安全生產、工業互聯網、互聯網行業、制造業、數據安全、網絡安全、安全保護、互聯網、人工智能、創新發展以及學科融合、醫療衛生、互聯網+醫保服務、醫療機構、公共衛生以及健康醫療大數據、農村、農業、互聯網+政務服務、智慧城市、時空大數據、互聯網金融、物聯網、移動物聯網、物聯網應用、物聯網終端、物聯網安全、信息化、信息產業、信息資源、核心技術、云計算、大數據產業發展等具體指標。,通過爬取政府網站下載相關政策文件,最后提取詞頻得到政府治理數據。
(4)參考既有研究文獻[39-40],選取以下變量作為控制變量:經濟發展水平(rgdp)、政府干預(gov、goal)、交通基礎設施(high_way)、產業政策(鼓勵:indu_en;支持:indu_su)、外商直接投資(fdi)、城鎮化(urban)、金融效率(fe)和產業結構(高級化:sh;合理化:sr)。
采集2010—2020年中國259個地級城市(直轄市)的相關數據(不含港澳臺),數據主要來自《中國信息統計年鑒》《信息產業年鑒》《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中國統計年鑒》《中國農村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人口和就業統計年鑒》以及商務部網站,部分指標來源于EPS全球統計數據庫、CEIC中國宏觀經濟數據庫、Wind數據庫以及網絡爬取地方政府官方網站處理得到。具體變量描述性分析見表2。
本部分基于2010—2020年中國259個地級城市面板數據,使用雙固定效應模型估計數字經濟對統一大市場的影響,估計結果見表3。列(2)報告的是數字經濟對市場分割指數的參數估計結果,可以看出,其估計系數(-0.35)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為負且顯著,說明數字經濟發展顯著抑制了市場分割水平,且數字經濟發展程度越高,越有助于矯正市場分割水平,與理論分析相契合。列(2)的結果說明,數字經濟通過抑制市場分割,從而實現統一大市場建設。綜上,前文假設1得到驗證且假設成立。
1.技術創新的機制檢驗結果分析
理論機制部分推導出數字經濟通過影響技術創新進而矯正市場分割水平。因此,本文繼續從實證角度對技術創新的機制進行檢驗,估計結果見表4。
表4列(1)報告了數字經濟對技術創新的估計結果,其估計系數(0.81)在5%的顯著水平下為正且顯著,說明數字經濟的發展顯著促進了技術創新水平的提升,與理論機制分析一致。列(2)在考慮技術創新這一機制變量之后,技術創新對市場分割的估計系數為負且顯著,說明技術創新有效地矯正了市場分割水平;列(2)結果說明技術創新在數字經濟影響市場分割中起著重要的機制作用,即數字經濟通過促進技術創新水平的提升進而顯著矯正市場分割水平的理論機制切實存在,假設2得到驗證且成立。
2.市場競爭的機制檢驗結果分析
表5報告了機制變量市場競爭的檢驗結果,可以看出:列(1)市場競爭的估計系數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為正且顯著,說明數字經濟顯著促進了市場競爭的發展。納入市場競爭指數之后,列(2)數字經濟對市場分割的估計系數與基準回歸保持一致,仍為負且顯著,說明數字經濟通過促進市場競爭顯著矯正了市場分割水平。表5的結果說明前文假設3得到驗證且成立。
3.政府治理的調節效應檢驗
表6報告的是政府治理這一調節變量的參數估計結果,可以看出:表6列(1)數字經濟和政府治理對市場分割的估計系數為負且顯著,說明二者有效地矯正了市場分割水平,與理論部分相符,本文重點關注數字經濟與政府治理交互項估計結果,其系數(-0.04)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為負且顯著,表明數字經濟發展和政府治理的有效結合顯著矯正了當前的市場分割水平。假設4在實證量化層面得到驗證且成立。
為保證本文估計結果的穩健性,本部分主要通過對模型進行內生性處理和替換被解釋變量、解釋變量的測算方法,以及將核心變量縮尾處理以進一步討論數字經濟對統一大市場的影響。
1.內生性處理
基準回歸討論了數字經濟對市場分割與統一大市場的影響,估計結果面臨的問題就是模型可能存在內生性,到底是數字經濟的發展抑制了市場分割,進而影響統一大市場發展,還是本身市場分割水平較低的地區更容易影響數字經濟的發展?因此,模型內生性問題也將是無法繞開和必須解決的關鍵問題。
為解決模型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選取合適的工具變量無疑十分必要,借鑒Duflo和Pande(2007)[43]的思路,本文以地形坡度(6)根據《2019年中國城市行政區劃和境界》數據計算得到。(地表單元陡緩程度)作為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的工具變量。首先,地形坡度與數字經濟發展密切相關,地形坡度較高的區域不利于數字、信息基礎設施的修建,且數字基建成本較高,可能限制區域數字經濟水平的發展,相反,平原等地形坡度較低的區域相對而言更有利于數字、信息基礎設施的搭建,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則相對較高。其次,坡度作為嚴格外生變量,與殘差項無關。那么本文的變量地形坡度和內生變量相關但與擾動項無關聯,一定程度滿足工具變量的相關性和外生性要求。因此,為檢驗基準模型回歸結果的穩健性,本節采用坡度作為工具變量進行2SLS估計,估計結果如表7和表8所示。
表7報告了工具變量檢驗結果,不可識別檢驗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拒絕了工具變量不可識別的原假設;弱工具變量檢驗的統計值至少大于10%水平上的臨界值,這表明本文選取的工具變量是有效的。進一步,Hausman檢驗拒絕“不存在內生性”的原假設,說明內生性問題的存在,因此采取工具變量進行檢驗是必要的。
表8分別報告了第一階段工具變量地形坡度(iv_slope)對數字經濟的參數估計結果,可以看出其系數(0.17)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為正且顯著,說明地形坡度與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顯著相關,進一步驗證了本文的相關性假設;第二階段估計系數(-0.35)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說明在考慮了模型內生性問題之后,數字經濟對市場分割仍然具有顯著的抑制作用。表8的估計結果一方面說明本文工具變量選取是合適的,另一方面證明本文的估計結果是穩健、可靠的。
2.替換被解釋變量指標的穩健性檢驗
根據統一大市場內涵,本文進一步采用樊綱市場化指數作為統一大市場指數的替代指標展開穩健性檢驗,估計結果見表9。由于列(4)同時納入控制變量、時間和個體固體效應,因此,我們以列(4)的結果進行解釋,可以看出,列(4)的估計系數(0.36)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為正且顯著,說明數字經濟的發展顯著促進了市場化水平的提升,與上文基準回歸相比,其系數大小和符號基本保持一致,說明本文的參數估計結果是穩健、可靠的。
3.替換解釋變量測度方法的穩健性檢驗
為使本文的估計結果更加穩健可靠,我們進行了替換解釋變量測度方法的檢驗(具體采用主成分分析),其檢驗結果進一步證明了本文的估計結果是穩健可靠的(7)限于篇幅原因,替換解釋變量測量方法和數據縮尾的穩健性檢驗結果未在正文報告,留存備索。。
4.變量數據縮尾檢驗
最后,本文分別對自變量和因變量進行5%的縮尾處理,以進一步考察前文估計結果的穩健性和可靠性,結果發現解釋變量縮尾處理后,其系數大小和符號與基準回歸結果相比并未發生顯著變化,基準回歸結果的穩健、可靠性再次得到驗證。
基準回歸完成了數字經濟對統一大市場的整體分析,但我國幅員遼闊,各地區在經濟發展水平、歷史文化、地理環境、要素市場發育程度以及區域功能定位等方面差異明顯,可能導致不同區域、時間節點數字經濟發揮對統一大市場的影響存在典型的非均衡事實特征,為此,本文進一步從不同時間段、不同要素市場分割展開異質性分析。
1.基于數字經濟不同發展階段的異質性分析
2015年國家設立大數據綜合試驗區,數字經濟得以加速、提質發展,那么考慮到因不同時間節點數字經濟發展程度的差異對統一大市場的影響存在顯著的異質性特征事實,選擇2015年作為樣本考察期的中間時點,為此,本文將樣本劃分為2010—2020年展開討論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異質性檢驗結果見表10。

表1 變量說明

表2 變量描述性統計

表3 數字經濟對統一大市場影響的估計結果

表4 技術創新的機制檢驗結果

表5 市場競爭的機制檢驗結果

表6 政府治理的調節效應檢驗結果

表7 內生性檢驗結果

表8 地形坡度工具變量檢驗結果

表9 替換被解釋變量的參數估計結果

表10 不同時間段異質性估計結果
表10列(1)報告的是2015年以前數字經濟對市場分割的參數估計結果,列(2)是2015年及以后的參數估計結果,顯而易見,2015年及以后數字經濟對市場分割的估計系數(-0.20)為負且顯著,說明數字經濟顯著抑制了市場分割的發展,而2010—2015年估計系數為正但不顯著,說明數字經濟并未發揮出對市場分割的矯正效應。這一檢驗結果說明數字經濟發展速度越快,發展程度越高,對市場分割的矯正效應越大,越有助于統一大市場發展。
2.不同要素市場分割的異質性檢驗(8)對于三種要素市場分割(資本、勞動和商品)指數測算方法與前文市場分割指數測算方法一致,均采用價格法測算。第一,資本市場分割用固定資產價格指數來測度;第二,勞動力市場分割用職工實際工資指數測度;第三,商品市場分割用商品價格指數測度。
表11的列(1)—(3)分別報告了不同要素市場分割的異質性估計結果。列(1)數字經濟對資本市場分割(k_meg)估計系數(-0.33)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為負且顯著,說明數字經濟的發展顯著改善了資本市場分割水平;列(2)報告了數字經濟對勞動市場分割(l_meg)的參數估計結果,其系數為負但不顯著,說明數字經濟并未充分顯現對勞動力市場分割的矯正效應;列(3)商品市場分割(ma_meg)的估計系數為負且顯著,說明數字經濟的發展有助于改善商品市場分割水平。數字經濟對三大要素市場分割的矯正效應大小依次為資本市場分割(k_meg)>商品市場分割(ma_meg)>勞動市場分割(l_meg),其原因可能在于,數字經濟的發展,特別是大數據金融和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對我國整體、區域間金融發展格局和金融要素配置起著十分顯著的重塑和優化作用,以往由于缺少現代金融支撐,加之地方各自為政的發展格局,使得我國資本市場分割較為嚴重,數字經濟的出現,特別是大數據技術和金融的完美融合,打破了傳統的金融分割市場阻梗,且大數據價格發現機制使不同區域、個體能夠更好實現融資、信貸需求,即使政府的非市場化干預,資本也能通過網絡渠道實現信貸配置,其分割水平也將大為降低。同樣,數字經濟對商品市場分割的作用規律跟資本市場分割一樣,商品要素能夠借助強大的互聯網技術支撐實現商品要素的跨區域流動。對于勞動要素市場分割,雖然數字技術的發展能夠改變勞動力市場的信息缺陷,但囿于我國長期的二元城鄉結構,城鄉社會保障差異的存在使得數字經濟對勞動力市場分割的矯正作用大打折扣。

表11 不同要素市場分割對統一大市場的異質性檢驗結果
在外循環面臨巨大挑戰和我國經濟處于新舊動能轉換的雙重壓力之下,暢通國民經濟循環的堵點,加快統一大市場建設,統籌形成以國內大循環為主、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迫在眉睫。與此同時,不斷蓬勃發展的數字經濟對加速要素之間的自由流動,打破地理分割和行政區劃的障礙,進而實現統一大市場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在此背景下,本文首先從理論層面,通過嚴格的數理方法論證了數字經濟對統一大市場的影響效應和作用機制。接著本文基于市場分割的視角,以技術創新、市場競爭和政府治理作為機制變量,使用2010—2020年259個地級市面板數據實證檢驗了數字經濟對統一大市場的影響。研究結論表明:第一,數字經濟通過抑制市場分割不斷提升市場一體化水平,這一理論假設在理論模型和實證結果中均得到了證實。第二,理論和實證的機制檢驗表明,技術創新、市場競爭和政府治理是數字經濟緩解市場分割水平的重要機制變量。第三,基于不同時間段和不同要素市場分割的異質性檢驗得出數字經濟對市場分割具有典型的異質性影響特征事實。基于以上研究結論,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啟示。
第一,大力發展數字經濟,進一步夯實數字經濟發展基礎。本文研究發現,數字經濟對統一大市場建設有著顯著的牽引作用,而網絡基礎設施和數字技術作為數字經濟發展的底層架構和支撐,是通過數字經濟扎實構建統一大市場的根本。為此,要進一步推進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和技術發展升級,充分應用5G、人工智能以及物聯網等技術推動先進網絡寬帶發展和普及,以“互聯網+資源配置”“互聯網+市場”和“互聯網+區域”的一體化融合發展路徑加快數字化普及和應用,消除區域之間要素流通障礙,實現要素市場一體化高質量發展。
第二,推動數字經濟在不同區域之間的協調發展,縮小地區間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異質性檢驗結果表明,數字經濟對不同區域、要素市場分割存在典型的異質性影響特征事實,為破除區域統一大市場非均衡、非同步的特征事實,并進一步強化數字經濟對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的驅動作用,應加強對經濟發展落后地區,特別是信息技術發展落后地區資金、技術和人才的投入力度,切實發揮數字經濟跨區域整合能力,推動商品、要素跨區域高效流動,改善市場資源整體配置效率,實現全國要素統籌一盤棋發展。
第三,堅決打通制約經濟循環的關鍵阻梗,促進要素合理流動、配置,形成高效規范、公平競爭、高水平開放的要素市場體系。地區間貿易壁壘是阻礙統一大市場建設的又一掣肘,各區域要在自身要素市場化過程中下足功夫,破除小圈子、小市場思想禁錮,打破地方、區域各自為政的局面,促進不同區域、要素市場均衡發展,推動要素市場由小到大,由大到強轉變,為建設形成高標準市場體系和構建高水平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提供有力支撐。
第四,充分發揮政府治理在統一大市場建設中的積極作用。政府治理在統一大市場建設中起著提綱挈領作用,政府治理的缺失或錯位會加劇市場不公平行為,導致市場分割。未來政府應借助數字化信息技術,通過創新行政干預和資源配置方式,實現線上線下市場監督機制,構建線上線下一體化市場體系。進一步地,政府還需加快在數字經濟領域立法建設,加強數據要素流通管理、數據確權、隱私保護和數據要素共享等方面工作建設,堅決清理和廢除阻礙市場統一和公平競爭的各種規章制度,為統一大市場發展提供法律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