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瑤
過年期間,在濟南高新區未來創業廣場,仍有一群與“毫米精度”打交道的人在崗位上堅守著,他們手中的傳感器,事關一架飛機的飛行安全。
“還沒放假啊。”大年初二上午,濟南市歷城區未來創業廣場的門衛大爺看到李傳昊又走進園區,有些意外。
“大爺,還有點工作沒忙完。”李傳昊回應著。今年是他正式工作的第一年,也是第一個沒回家的年。
只要扎進實驗室,李傳昊的心就又平靜下來了。在山東中科思爾科技有限公司,和他一樣仍在崗的有10余人,走進這里的生產實驗室,就仿佛與世隔絕了。工作人員都低頭在一尺見方的操作臺上忙碌著,實驗室內只能聽見機器運轉聲和設備與桌面不時發出的碰撞聲。
“你看架子上的那些傳感器,都是等待檢測的。”生產部主任張敬介紹,“年前,我們接了一筆著急的訂單,還需要工作人員趕趕工期。”
什么是傳感器?李傳昊解釋:“人來門開、人走門閉,智能感應燈,火警報警器……這些設備都離不開‘傳感器’的應用。”而他們生產的傳感器則應用于航空航天、氣象、儀器儀表、光刻機等高精尖領域。
一架飛機除了堅硬的外殼外,內部遍布著上千個超高精度傳感器。傳感器傳輸出不同頻率,再由數據記錄器記錄下來,就能時刻掌握飛機的飛行狀態。“就像人類需要‘神經系統’,飛機也需要‘感官器官’,它們是數據采集的入口及智能感知外界的前端。”李傳昊說。
只見每個工作人員的工作臺上都有一個專業的測試設備,一個個傳感器放在盒子內,只有硬幣大小。張敬介紹,組成傳感器的核心器件是感應壓力的芯片和一張電路板,工作人員拿著焊接頭把它們接起來,如同在“硬幣”上“作畫”。

對于一架大飛機來說,一個傳感器就像一只小螞蟻,但它的精確度卻事關飛機的飛行安全。“我們已將精度提升至萬分之一,即使有一個昆蟲的觸角碰到你的皮膚,這只傳感器都能夠精準地檢測到它的壓力大小。”張敬說。
但控制精度的生產過程不少還需要人工完成,“比如說我們焊接時,每個焊接點僅相隔幾毫米,還要確保不能虛焊、閉焊、過焊;甚至固定壓力敏感膜的膠的用量多少,都會造成信號輸出的不良、衰減,影響后期測試的性能。”
“越是臨近假期,我們越要靜下心來。”張敬說,每一個傳感器的生產從最開始的流片到中間組裝,再到后面多輪測試,周期需三個月到半年時間。“可以說時間緊、任務重。”
“這批新測試數據都謄給我。”李傳昊來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上實驗服走進生產車間,取新一批的檢測數據導入電腦。
研發能力是一個企業能否立于市場的核心競爭力,公司所研究的超高精度壓力傳感器屬于空天信息產業的分支,而這其中的核心技術是對硅諧振壓力傳感器芯片的研發。
記者了解到,山東中科思爾科技核心骨干來源于中國科學院空天信息創新研究院,2019年,國家傳感器重點研發實驗室主任王軍波看到了濟南在空天信息領域發展的潛力和政策支持紅利,將產品轉化公司落戶到濟南,公司已擁有超過 20年的高精度硅諧振壓力傳感器設計與制造經驗。
“我們是全國為數不多的能把硅諧振做到產品化的公司,芯片是由公司團隊自主研發、生產、制造。目前多款產品填補了國內市場國產化高精度壓力傳感器的空白。”李傳昊說。
2020年,李傳昊來到公司跟著兩位導師學習,他的畢業課題就是圍繞傳感器中敏感芯體的研發。看到了公司在硅諧振領域發展的廣闊前景,曾一度立志于進“大實驗室”參與重大研發項目的他,畢業后沒有選擇去北京的科研院所,而是留在了濟南。
“不是我選擇了濟南,是濟南有我想要的平臺,可以說我們是雙向奔赴的過程。”李傳昊說,對于科研人員來說,學習的知識,最終能夠實際應用,反饋給社會,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在以前,傳感器生產只能進行小批量的樣機生產,每年只不過有幾百只的產能,后期隨著山東中科思爾科技的落地,一些自動化傳感器裝配產線陸續應用,目前高精度壓力傳感器每年產能已經突破了1萬只。
“現在每天能夠干自己喜歡的事,很充實,2023年幾乎每個月都有新難題被突破,很有成就感。”李傳昊說。
2023年,李傳昊最大的成就便是實現了芯片小型化。“芯片大的話,一個單位晶元內出來的芯片數量不是很多,把它小型化的同時又能保持它的性能,對于后期產品的測試成品率以及產品的制作效率會更快一點。”
但他不敢松懈,目前,全國各城市都在積極布局未來產業,科研人員也時常面臨著“內卷”。“有時候一些檢測性能總達不到理想效果,但我不會動搖,因為我知道我已經站在了前輩的肩膀上,選擇的這條道路是正確的。”
工作間隙,李傳昊站起來望向窗外:“你看,三年前我來到這里時,南邊還是一片空地,自去年起,一座新的產業園又建起來了。”過了年,一大批新的高新技術產業又將在這里入駐,以創新為驅動,在這里搭平臺、育主體,繼續為經濟發展與未來產業布局作出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