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五世

安德魯·馬修斯

亨利計劃進軍已被英國占領的加來港。

第二天早上，查理國王派來了一位使臣。“國王命令你們向他投降，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離開法國！”使臣輕蔑地宣告，“他率領著五萬大軍駐扎在阿金庫爾。如果你不同意他的條件，他就會步步進逼，把你們打得落花流水！”

“陛下！”愛克塞特公爵低聲說，“我們只有四千人。如果法國人在這里發起進攻，我們就完蛋了！”

“那么我們必須主動去他們那兒，叔父。”亨利平靜地說。他轉向那位使臣。“告訴查理國王，他的軍隊擋了我的路。”他說，“我要進軍阿金庫爾，如果他不讓開，法國人的鮮血將把大地染紅！”

不久，英國人開始向阿金庫爾挺進。他們在兩片樹林之間的平原上，面對著法國軍隊安營扎寨。當法國人看到英國軍隊的規模時，紛紛吹起了口哨，發出嘲笑聲，還用寶劍敲打盾牌，制造出驚天動地的噪聲。

然而亨利對他們的嘲笑充耳不聞，專心致志地部署他的軍隊。他和指揮官們討論作戰計劃，直至深夜。亨利穿上一件帶兜帽的斗篷，走進營地。

士兵們蜷縮在篝火旁睡著了。四下里響著鼾聲，有人在噩夢中發出驚恐的喊叫。在平原的遠處，法軍營地的篝火閃閃爍爍，就像冬夜里的星星，數也數不清。

亨利心事重重，沒有注意到篝火旁站著一位哨兵，他差點兒撞到那人的矛尖上。

“來者是誰？”哨兵厲聲喝道。

“一位朋友。”亨利回答。

“你們的指揮官是誰？”

“愛克塞特公爵。”

衛兵放下長矛，做了個鬼臉。“我們的指揮官是一個好戰士！”衛兵嘟囔道，“如果領導軍隊的是他而不是國王，我們就不會陷入這種混亂。我敢說，年輕的哈利巴不得他能回到倫敦，安安穩穩地躺在床上睡大覺呢。”

“國王只希望自己能待在這里。”亨利說。

衛兵轉過頭朝火里吐了口唾沫。火光照亮了他斷了的鼻梁和左臉頰上長長的傷疤。

“國王！”他咆哮道，“他們只會嘴上嚷嚷，只有你和我這樣的人才會拼死作戰！”

“明天國王會和他的士兵在前線并肩作戰，你會看到的。”亨利說。

“我拿一星期的薪水跟你打賭，他一定縮在后面，騎著一匹快馬準備逃跑！”衛兵尖刻地說。

“很好。”亨利說，“如果我們都能活下來，戰斗結束后你來找我，看看誰說得對。你叫什么名字？”

“邁克·威廉斯。”衛兵說，“你呢？”

“哈利·勒羅伊。”亨利笑著說，然后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二天凌晨，下起了大雷雨。大雨無情地澆下來，淋濕了英國人和法國人，把平原變成了一片泥海。天快亮的時候，雨停了，但天空仍然陰云密布。

法國軍隊的第一支隊由馬背上的騎士帶領，沖上了戰場。

在黑暗的天空襯托下，他們頭盔上的羽毛耀眼地飛舞著，鎧甲像銀子一樣閃閃發光。

亨利命令他的弓箭手們做好準備，等待他的信號。

馬蹄聲震動了大地，泥漿濺得騎手滿身都是。騎兵們垂下長矛，發出一聲戰斗的吶喊，沖向英軍陣地，但是剛跑到一半，法軍的戰馬就陷入了沼澤地。騎兵們驚慌地拉緊韁繩，掉轉馬頭，想找到穩固的立腳點。馬嘶聲和咒罵聲響成一片，場面十分混亂。

亨利拔出寶劍，高高地舉過頭頂。

“放箭！”他低吼一聲。隨著他的命令，一千把長弓同時射出一千支利箭，那聲音就像風在森林的樹枝間嘆息。

箭雨如同致命的冰雹，擊中了法軍，刺穿了他們的盔甲、血肉和骨頭。騎兵們紛紛從馬鞍上摔落，戰馬狂奔，馬蹄無情地踐踏著每一個擋道的人。

一排又一排的箭呼嘯而至……戰斗持續了兩個小時。法國士兵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他們發現軍隊的指揮官被殺了，沒有人給他們下命令。他們英勇地堅持作戰，然而英國人的進攻太猛烈了，令他們難以招架，最后他們潰不成軍，逃命去了。

阿金庫爾戰役中死了七千個法國人，其中包括許多顯赫的貴族。英國軍隊只損失了一百人。

那天傍晚，日落時分，一名法國使臣騎馬進入英軍營地，手里舉著白旗。他就是上次來過阿夫勒爾的那個人，但這次他的態度不再傲慢。他的盔甲上有凹痕，臉上滿是泥土和血跡。

“查理國王請求和平。”他謙恭地說，“他將歸還你索要的所有土地，并請求你迎娶他的女兒凱瑟琳公主，這樣你們兩個家族就可以世世代代和平共處。”

“告訴國王，我接受他的請求。”亨利說，“我們將會見面，起草一份和平條約。”

那天晚上，英軍營地舉行了慶祝活動。就在臨近午夜的時候，亨利悄悄離開了那些指揮官，去尋找邁克·威廉斯。亨利發現他還在前一天夜晚的那個崗哨點。

威廉斯一看見亨利，立刻單膝跪下。“陛下，”他喃喃地說，“昨天晚上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今天你帶頭沖鋒的時候，我就認出你來了。”

“這么說，”亨利笑著說，“我打賭贏了。”

“我真是個傻瓜，昨晚竟然那樣說話！”哨兵抱歉地說。

亨利把一只手放在那人的肩頭，從腰帶上解下一袋金幣。他把金幣遞給了那個一臉驚愕的衛兵。

“拿著吧。”亨利說，“你昨晚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希望誠實的人永遠都像你一樣，對我暢所欲言。”

就這樣，亨利五世贏得了一場著名的勝利——更重要的是，他贏得了所有臣民的心。如今，他們把他當一位統治者來尊敬，同時他們也愛戴他，因為他了解普通人的生活，總是愿意傾聽他們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