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家的窗戶

湯知明

奶奶家的窗戶是木質的，有三扇，每扇都鑲嵌著幾塊透明的玻璃。外面有鋼筋做的護欄，鋼筋之間的距離不大，小孩子的頭是伸不出去的。窗戶非常像一個個相框，透過窗戶，可以把院子的景象一覽無余。

大約在我三四歲的時候，我和奶奶生活在鄉下。窗戶成了我童年濃墨重彩的一筆。我記得當時因為個子矮小，時常站在小凳子上，趴在窗臺，看著奶奶在院子里忙著種菜。菜苗一點點長大，窗外更綠了。在秋天的時候，院子的一隅有棵桂花樹，橘紅的花串隨風搖曳，甜甜的清香飄入窗內。我鉚足勁兒，把脖子伸長、再伸長，就像一只被提著脖子的小鴨子！

秋去春來，時光匆匆。透過窗戶，我看到桂花樹長高了，枝丫高出了院墻，伸出了院外。枝葉更繁茂了，長出了許多新芽，葉間泛著艷陽，似乎綠葉子也泛著光亮。我在窗內依然聞到了淡淡的桂香。哦！這是一棵四季桂，在春天依舊有花蕊、有花香。與秋天不同的是，花兒沒有秋天開得盛，低調內斂地散發出幽香，花兒的顏色似乎也淡了幾分。這個時節，菜園生機盎然，有芹菜、菠菜、蘿卜、西紅柿……它們在四月里都是清一色的“綠”，淺淺的綠、黃中帶綠、水光綠、翡翠綠、瑪瑙綠……

我漸漸長大，個子也高了，不再需要踩著凳子，就能透過窗戶觀察院子里的秘密。下雨天，我喜歡把小臉貼在鋼筋之間，任雨霧飄落在臉頰上，呼吸最溫潤的空氣。

那時，我也變得更調皮了，院子里養了好幾只大鵝，我喜歡逗鵝玩。它們吃東西的時候，我用一把掃帚驅趕它們。不幸的是，我遇到了“死對頭”，它是一只兇悍的大鵝，竟然不怕我，朝我猛撲過來，張開扁扁的嘴咬我……我只好雙手抱著腦袋，一邊跑一邊“哇哇”大哭。奶奶透過窗戶對著大鵝發出一陣清晰而錯落有致的“腔調兒”。大鵝很快就乖乖地走開了。多虧了這扇窗戶，奶奶隨時都可以呵護我。

等我再長大一些，到了上小學的年齡，我離開了奶奶，跟著爸爸媽媽到城里上學。那老宅的窗戶，留在了我的記憶里。

最近一段時間，我和爸爸媽媽一起回到了老宅。那窗戶還在，鋼筋銹跡斑駁，更添歲月的厚重。我透過窗戶看到奶奶更瘦小了，佝僂著身體在院子里慢吞吞地洗青椒、茄子和絲瓜……這時，我的眼睛濕潤了，多希望奶奶還是我小時候的模樣，身子骨硬朗，干農活利索。可我們都回不到從前了，我已長大，奶奶也漸老。

離開老宅的前一晚，我再次駐足窗前，看到圍墻外那一彎月牙，秋風依舊送來了桂花香。我希望：時光可以為我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指導老師：金愛民）

【教師點評】奶奶家的窗戶，就像一臺錄像機，記錄了作者兒時的所見所聞，也記錄了奶奶的隔窗指揮。奶奶家的院子，既是植物園，又是動物園，更是作者童年的樂園。這些，都成了窗戶的見證，給讀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另外，記敘、說明、議論、抒情，相互結合，情景交融，感情充沛。（點評老師：張明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