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有高樓
西北有高樓
也有我不曾領受的危險
你寫得不明不白的信
你發來精心構圖采光的照片
你送給我漂亮石頭
隨后又匆匆往回趕的身影
我統統不想要
我要的其實很多。比如
淋濕你的雨也同樣淋濕我
比如,不管愛上什么人
都可以在該睡覺的時間
安然又滿足地閉上眼睛
不必貪戀今年夏天的蜜瓜
只因往后還有很多很多其他的甜
而今冬的厄爾尼諾絲毫沒有波及你
卻使我明白了有些事的發生和終止
和它一樣自然而然
凜凜歲云暮
深冬了,我抱著女兒
走在暮色四合的小徑上
她還在沉睡,不知道
兩側的九重葛和葡萄藤
都在向她微微致意
她不知道
她小小的身軀
竟如此這般沉重
——又怎能不沉重?
是我親手編織給自己的牢籠
也是與人間產生更深的連結后
我必須慎重對待的重大命題
凜凜歲云暮
我想起去年的這個時節
獨自走在另一條小徑上
我緊了緊被風吹開的衣襟
仿佛這樣
就為體內的另一個生命
遮去了凄風苦雨
驅車上東門
不必為沒有看過某些電影
而感到羞愧,我們只是從它那里
借來微笑和淚水。那么謙卑和救贖呢
又該從何處借來?
小小的禁足之后
應該有一次小小的自我放逐:
驅車上東門
看看舊時的飛絮
看看湖上的草
然后用微微顫抖的雙腿
徒步而歸
路過的燈火都漸次熄滅了
像傷口在反復潮濕的空氣中
緩慢愈合
(盧悅寧,廣西作家協會會員。作品見于《詩刊》《青年文學》《詩歌月刊》《山花》等。出版詩集《小經驗》。)
特約編輯:耳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