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058例新生兒遺傳代謝病串聯質譜檢測篩查的臨床分析

黃蓓，顧海燕

江蘇江陰市婦幼保健院檢驗科，無錫 214400

新生兒遺傳代謝病篩查是新生兒出生缺陷三級預防體系的核心預防措施，目的是在遺傳代謝病患兒臨床癥狀顯現前實現早期診斷和及時治療，從而降低致殘疾和死亡率，改善疾病預后[1]。2002 年，國內醫院開始引入串聯質譜技術用于新生兒多種遺傳代謝病篩查的研究，該技術開始在國內逐漸普及[2]。串聯質譜法具備高通量和高效性的特點，能夠一次性檢測幾十種氨基酸、脂肪酸以及有機酸代謝障礙性疾病。這項提高出生人口素質的新技術在國內外不斷得到推廣，每年約有數千萬新生兒受益于此篩查，提升了人口素質，降低了新生兒遺傳性疾病的發病率[3]。

有研究數據顯示，在中國每3795 名新生兒中就有一人患有遺傳代謝病[4]。隨著篩查、檢測和診斷技術的不斷進步，越來越多的遺傳代謝疾病病例被檢測發現[5]。為了解江陰市新生兒遺傳代謝病串聯質譜檢測篩查工作的開展情況，本研究對2019 年1 月至2022 年12 月江陰市新生兒遺傳代謝病篩查工作進行回顧性分析。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本回顧性研究納入2019 年1 月至2022 年12 月在江陰市出生活產并進行了串聯質譜篩查的新生兒，分析其行新生兒疾病篩查的臨床資料。本研究獲得我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方法

1.2.1 樣本采集 按照國家《新生兒疾病篩查技術規范》（2010 年版）要求，新生兒出生72 h 且充分哺乳6 次后采集足跟血滴于S＆S 903 濾紙片，室溫自然干燥后遞送至江陰市新生兒疾病篩查中心,篩查前家長均已簽署知情同意書[6]。

1.2.2 樣本送檢 江陰市新生兒疾病篩查中心做好標本接收的質量核查工作，遇到血斑采集有問題或卡片填寫異常時及時與采血點溝通。對不符合的標本進行退回處理，做好登記并追蹤至血斑重新采集送檢至江陰市新生兒疾病篩查中心。篩查中心在收到標本后5 個工作日內進行檢測。

1.2.3 樣本檢測 將編號的濾紙干血斑標本打孔置于U 型96 孔板中，加入按比例配置的工作液（含氨基酸、肉堿和琥珀酰丙酮），每孔100 μl，封膜后置于45℃孵育振蕩器45 min，轉移至V 型96 孔板中，鋁箔膜覆蓋室溫靜置2 h，上樣檢測。

所用的儀器與試劑包括Panthera-Puncher9 打孔儀、ACQUITY TQD 串聯質譜儀、Waters 2777C自動進樣器、Waters 1525 高效液相色譜儀，使用PerkinElmer 非衍生新生兒遺傳代謝病篩查試劑盒（NeoBase Non-derivatized MSMS Kit），該試劑盒可檢測11 種氨基酸，31 種肉堿指標和1 種酮類。

1.2.4 檢測質量控制 新生兒疾病篩查中心采取一系列重要措施來確保檢測全過程的篩查質量。①檢驗前的質量保證：篩查中心定期對轄區內的所有采血工作人員進行培訓考核，考核合格后方能上崗；采集的濾紙干血片標本全程冷鏈運輸，因為冷鏈遞送和低溫適合濕度儲存可以有效延緩干血斑標本中部分氨基酸和肉堿的降解速度，提高串聯質譜檢測結果的準確性和可靠性，保障篩查質量[7]；儀器設備做好定期維護保養工作。②檢驗中的質量保證：串聯質譜檢測的室內質量控制參照《臨床檢驗質量控制技術》及《臨床實驗室定量測定室內質量控制指南》執行；每年參加衛生部臨檢中心NCCL 組織的室間質量評價計劃，并取得合格證書[8-9]。③檢驗后的質量保證：完成實驗的濾紙干血片標本在2～8℃條件下密封保存至少5 年；做好篩查數據的統計分析上報工作，定期向采血機構反饋實驗室檢測結果；實驗室檢測的信息資料存檔保留至少10 年，以確保數據的長期可追溯性和安全性。

1.2.5 可疑陽性召回 經過省級遺傳代謝病專科培訓合格的臨床醫師負責實驗數據的解讀與報告審核工作。對于初篩結果呈陽性的患兒，新篩中心立即通知相應的接產單位，盡快召回患兒再次采血復檢。

1.2.6 診斷、隨訪與治療 對復查結果仍異常者，轉診至無錫市婦幼保健院查尿有機酸、血生化及基因分析等檢測，同時結合臨床癥狀明確診斷。確診病例由無錫市婦幼保健院治療，我院遺傳代謝病專職醫師負責隨訪工作。

1.2.7 觀察指標 ①初篩陽性率：初篩陽性例數/總篩查例數計算出初篩陽性；②最終篩查陽性率：最終確診陽性例數/總篩查例數；③召回復檢陽性率：復檢陽性例數/召回復檢總例數。④各類型遺傳代謝性疾病確診例數/總確診例數，得出不同類型代謝性疾病在總確診例數中的構成比。⑤疾病總陽性率=遺傳代謝性疾病確診例數/總篩查例數。

1.3 統計學處理 本研究采用描述性統計學進行數據描述分析。計數資料采用例數和率或構成比（%）來表示。

2 結果

2.1 篩查概況 2019 年1 月至2022 年12 月江陰市活產新生兒41 321 例，自愿選擇參加串聯質譜篩查41058 例，篩查率為99.364%；參加篩查的新生兒中，男性21208 例（51.65%），年齡3～4 d。2019—2022 年新生兒疾病初篩可疑陽性662 例，初篩陽性率為1.61%（662/41 058）；實際召回645 例，召回率為98.79%（654/662）；召回復檢陽性率為0.15%（60/41 058），疾病總陽性率為0.04%（18/41 058）。其中2019 年初篩陽性率、召回復檢陽性率、疾病總陽性率分別為2.41%（237/9850）、0.18%（18/9850）、0.06%（6/9850），2020 年初篩陽性率、召回復檢陽性率、疾病總陽性率分別為1.75%（176/10 056）、0.18%（18/10 056）、0.07%（7/10 056），2021 年初篩陽性率、召回復檢陽性率、疾病總陽性率分別為0.80%（82/10 238）、0.08%（8/10 238）、0.0 1%（1/10 238）—2022 年初篩陽性率、召回復檢陽性率、疾病總陽性率分別為1.53%（167/10 914）、0.15%（16/10 914）、0.04%（4/10 914）。篩查概況見表1。

表1 2019—2022年新生兒疾病篩查串聯質譜檢測概況

2.2 陽性病例 篩查確診病例18 例，總發病率0.04%（18/41 058）。其中氨基酸代謝病10 例，包括高苯丙氨酸血癥8 例、高甲硫氨酸血 癥2 例；有機酸代謝病5 例，包括甲基丙二酸血癥伴同型半胱氨酸血癥2 例、2-甲基丁酰輔酶A 脫氫酶缺乏癥1 例、丙酸血癥1 例、異丁酰輔酶A 脫氫酶缺乏癥1 例；脂肪酸氧化障礙3 例，即原發性肉堿缺乏癥3 例。確診病例的串聯質譜篩查結果及診斷情況見表2。

表2 陽性確診患兒串聯質譜篩查具體情況表（18例）

3 討論

通過2019—2022 年期間開展新生兒遺傳代謝病串聯質譜篩查以來，江陰市共發現7 種18 例遺傳代謝性疾病。盡管遺傳代謝性疾病單個病種的發病率相對較低，但我市總體發病率為1/2281，接近廣州市的1/2451 水平[10]，高于周邊城市蘇州[11]。這種發病率的差異可能一方面是由于遺傳代謝病在不同地域的分布存在差異，另一方面也與篩查數量的多少相關。從表2 中可以看到，我市的三大類疾病的氨基酸代謝病、有機酸代謝病和脂肪酸代謝病，其中氨基酸代謝病占比55.56%（10/18）。確診的病例中，發病率較高的三種疾病分別為高苯丙氨酸血癥、甲基丙二酸血癥及原發性肉堿缺乏癥，這與國內類似研究的結果一致[2，12]。另外，我市確診的兩例甲基丙二酸血癥均屬于合并同型半胱氨酸的類型，表明合并同型半胱氨酸是甲基丙二酸血癥常見類型[13]。在原發性肉堿缺乏癥的判斷中，本研究發現相關指標C0（游離肉堿）的假陽性率較高。這一現象一方面可能是因為C0本身在夏秋季呈現高值、在冬春季則呈現低值[14]。另一方面，C0 的結果易受母體因素影響，從而導致假陽性或假陰性的結果。因此，當新生兒遺傳代謝病篩查顯示C0 結果異常時，需要同時排除母體因素導致的繼發性肉堿缺乏的可能性。

與傳統分析方法相比，串聯質譜技術在苯丙酮尿癥的篩查方面表現出了更高的特異性。在2019 年以前，我市使用熒光法進行苯丙酮尿癥的篩查，篩查陽性率達到了0.42%。然而，自2019 年起我們采用了串聯質譜法，篩查陽性率顯著下降至0.048%，同時召回陽性預測值高達40%。這一工作流程的改進減少了不必要的可疑陽性召回，提升了苯丙酮尿癥的篩查工作效率。

自2015 年起，本篩查中心每年上報新生兒疾病篩查質量指標數據至衛生部臨檢中心。通過定期對這些質量指標數據的統計及回顧性分析，并采用PDCA（Plan-Do-Check-Act）循環方法，我們不斷改進血斑采集的質量、標本遞送和報告發放的及時性、以及實驗室內質量控制達標情況等方面的工作。表1 顯示，2019—2022 年新生兒疾病初篩陽性率為1.61%（662/41 058）、召回率為98.79%、召回復檢陽性率為0.15%，疾病總陽性率為0.04%，其中2019 年初篩陽性率、召回復檢陽性率、疾病總陽性率分別為2.41%、0.18%、0.06%，2020 年初篩陽性率、召回復檢陽性率、疾病總陽性率分別為1.75%、0.18%、0.07%，2021年初篩陽性率、召回復檢陽性率、疾病總陽性率分別為0.80%、0.08%、0.01%，2022 年初篩陽性率、召回復檢陽性率、疾病總陽性率分別為1.53%、0.15%、0.04%，我們的初篩陽性召回率和召回復檢陽性率均高于全省水平（數據來自衛生部臨檢中網站），這對于評估新生兒遺傳代謝病篩查管理工作的成效以及篩查方法的效能等具有重要指導意義[15]。

另外，從表2 可以看出，串聯質譜篩查總體來說有著較高的初篩陽性率（最高達2.06%），遠高于本中心先天性甲狀腺功能減低癥和先天性腎上腺皮質增生癥等遺傳代謝病篩查項目。臨床醫師對篩查結果的判讀依據各檢測項目的截斷值，因此，如果截斷值設定不合理，很可能會引起假陰性或假陽性結果，從而影響臨床判讀的準確性。遺傳代謝性疾病的發病率受地域和人種的影響，而不同出生胎齡、體重的新生兒的氨基酸、肉堿代謝水平也會存在差異[16]。因此，在設定截斷值時，需要考慮多種因素。衛生健康委臨床檢驗中心的何法霖等人通過調查指出，目前我國各篩查中心串聯質譜指標的切值設置存在較大差異，建議各實驗室定期進行評估和驗證[17]。江陰市中心實驗室目前采用的切值是主要參考試劑廠家的說明書，并根據累計的篩查數據進行了部分修改。隨著檢測數據和臨床判讀經驗的積累，本中心將持續優化各項目的截斷值，以降低假陽性率，提高召回陽性預測值，以更好地適應本地人群的需求。

江陰市的新生兒遺傳代謝病串聯質譜篩查工作開展以來，陽性病例的發現不僅拓展了本市確診遺傳代謝病的范圍，也提升了臨床醫師在疾病識別和報告審核方面的經驗，進一步推動了本市的遺傳代謝病篩查工作的發展。對于有先證者的家庭，再次懷孕時應進行產前診斷，以實現優生優育，最終提升整體人口素質。值得強調的是，公共衛生項目的有效實施離不開政府機構的監管和推動。江陰市的串聯質譜篩查率相對較高（99.34%）[18]，這也歸功于政府相關部門對篩查工作的高度認可和持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