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儀,王成成,楊暉
(1.廣東財貿職業學院,廣東 清遠 511500;2.廣州華南商貿職業學院,廣東 廣州 510650)
現今我國職業教育已具備大規模培養技能型人才的能力,職業院校為現代制造業、戰略性新興產業和現代服務業等貢獻一線新增從業人員比例高達70%[1],然而我國大部分高職學生學習成績并不理想,表現在缺乏良好的學習態度和學習習慣、學習興趣欠佳、學習主動性較弱等方面[2],高職學生學習動力總體處于一般水平,這已然成為掣肘人才培養質量的重要因素[3]。廣東省作為職業教育大省,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粵港澳大灣區發展戰略的提出,社會將不斷加大對職業人才的需求,也不斷拔高對職業人才能力的要求,而職業人才能力的培養需落實在課堂上。在互聯網時代,網絡技術與教學改革、課堂改革的融合趨勢越發明顯,雖有不少文章探討網絡技術影響下的高校課堂管理問題[4-5],但鮮有文章深入挖掘網絡技術作用于課堂管理的本質屬性。優先連接現象最早由英國統計學家George Udny Yule 于1925年開始研究。“優先連接”(preferential attachment)指的是進入一個網絡的新節點傾向于與節點度高的節點相連接。也就是說,一個節點如果已經接受了很多連接,那么它就越容易被新來的節點所連接。后來科學計量之父Derek J.de Solla Price 在1976 年也研究了優先連接現象,并把它叫做積累優勢,而描述優先連接最著名的模型是Albert-Laszlo Barabasi 和Reka Albert 共同提出,所以該模型也被叫做Barabási-Albert 模型或BA 模型。它的基本形式很簡潔:即一個新的節點i 連接到網絡里某個已有節點j 的概率,就是節點j 的度占全部已有節點的度之和的比重。雖然BA 模型看上去很簡單,但是因為無標度性是現實世界復雜網絡中的一個重要特征,因此優先連接對于理解復雜網絡的形成機制很有價值,當然值得注意的是,優先連接雖然較好地解釋了無標度網絡形成的動力機制,但這一機制仍然是抽象的,其本質上還是一種對網絡形成過程的描述。在分析教育科學的具體問題如高職課堂管理時,應進一步解釋為什么新的節點會偏好節點度高的節點,也就是說,在高職課堂管理社會網絡中,優先連接意味著節點之間的連接越多,接收新連接的可能性就越大,而那些具有較高程度的節點則具有更強的能力來捕獲添加到網絡的新連接(文章主要探討人與人之間的連接,故用連接、未用鏈接)。高等職業院校作為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培養的重要陣地,在高職課堂管理問題猶存的背景下,課堂管理社會網絡中的優先連接現象的特點、原因是什么,有著怎么樣的獨特機制,這也是本文要解決的問題。接下來,本文將基于參與式觀察所搜集的資料,探討、分析高職課堂管理社會網絡中的優先連接現象。
為奠定研究理論基礎,本文首先對課堂管理及其相關研究、優先連接及其相關研究進行綜述。國內學者認為課堂管理包括課堂人際關系管理、課堂環境管理、課堂紀律管理等方面的內容[6]。本文所探討的高職課堂管理,是專科層次的課堂管理,指的是在高職院校課堂中教師和學生在積極的課堂氛圍中,通過師生互動、生生互動,使得課堂教學得以順利開展,教學目標得以達成,學生得到全面發展的過程。在課堂管理的相關研究方面,筆者在中國知網以“課堂管理”為主題,且全文內容包含“高職”或含“高等職業院校”檢索時得到1798 篇文章(在中國知網上檢索的數據截至日期為2023 年2 月3日,下同),隨著高職院的規模擴大和發展,關于高職的課堂管理相關研究呈現先上升并在2019 年以235 篇達到頂峰后下降的趨勢。文章從檢索文獻綜述析出10 個關于高職/高等職業院校課堂管理研究的主題詞,排在前列的主題分別是:高職課堂管理、翻轉課堂、課堂教學、教學模式等主題,關于課堂管理這一大主題的研究成果相對豐碩,與課堂管理相關的網絡拓展內容豐富,奠定了扎實的理論基礎。
20 世紀80 年代后期,課堂管理作為專業術語引入國內,引起了學者的重視,并且隨著2000 年關于新課程改革的實施,“以學生為主體”理念不斷強化,課堂管理的重要性更是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如今課堂管理的內涵及其建設已經過多年的改革和發展,相關研究成果豐碩,但課堂管理過程中出現的各類問題依然層出不窮,國內學者指出高校課堂管理存在課程設置有偏差、教育方法陳舊、教學不能突顯個性、考核評價不科學、教學內容落后、學生自律能力不足等問題[7-8],筆者在前導研究《華南地區高職院校課堂管理現狀研究》中也做過一番闡述。針對課堂管理中出現的各類問題,學者認為可以從人際關系的柔性經營、班級群體的疏通引導、課堂紀律的剛性管理和良好習慣的自我養成等四方面提高課堂管理效能[9]。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和信息化手段在教育的普及,學者開展了基于線上教學平臺的課堂管理實踐研究,如將超星學習通應用到高職英語課堂中,認為該方式有助于達成教學目標,提高教學效率[10]。此外,還有學者將課堂教學改革的創新方法融入課堂管理中,如翻轉課堂理念的研究與應用、BOPPPS 教學模型的應用研究等[11-12]。關于高職課堂管理的對策研究及其他方面,多數學者就不同歷史階段課堂管理出現的問題給出了應對策略,隨著時代的變遷,新的范式,新的理念的出現,高職課堂管理的對策研究也在發生著改變,如結合了互聯網、信息化管理平臺、移動學習APP 等進行課堂管理,在研究方法上,多運用定性分析法對具體案例進行分析。
此外,筆者還在中國知網以“優先連接”或含“擇優連接”作為主題詞,且只搜索期刊來源為“SCI 來源期刊、EI 來源期刊、核心期刊、CSSCI、CSCD”時發現,近20 年以“優先連接”或“擇優連接”作為主題詞期刊發文量以2013 年最多(19 篇),而近5 年的發文量則呈現下降趨勢。從研究主題上看,排名前5 的主題分別是:度分布(45),擇優連接(38),優先連接(36),無標度網絡(33),演化模型(24),從中可知,多數研究主題與網絡相關,而且優先連接本身也是網絡的詞匯之一,從主題分布看,優先連接多用于網絡相關領域研究。從研究層次看,多數研究集中在基礎與應用基礎研究(自科)(62),工程技術(自科)(40),基礎研究(社科)(39),政策研究(社科)(8),行業指導(社科)(5),由此可見,基于優先連接探討高等教育方面的研究甚少。
雖然基于優先連接探討高等教育方面的研究少之又少,但是優先連接現象在高等教育過程中處處可見,優先連接機制也在高等教育領域有所應用。本文也希望通過綜述優先連接與其他層次主題的結合研究,為優先連接機制在高等教育領域應用奠定理論基礎。優先連接應用于行為研究方面,國內學者基于優先連接機制對微博用戶評論行為進行了建模研究,并對BA 網絡和節點批量到達的Poisson 網絡模型進行改進,構建了微博用戶的評論行為模型,最終揭示了微博用戶評論行為的內在影響機制[13],還有學者同樣以微博用戶為研究對象,基于節點威望及其相似性這兩個潛在的驅動在線社交網絡連接形成機制,調查了微博用戶連接行為,進而提出了一個在線社交網絡生成模型[14]。在其他在線社會網絡生成方面,還有學者采用實證研究的方式研究了在線社會網絡中用戶的優先連接行為,分析了結構網絡中的用戶交流網絡,得知在線社會網絡用戶之間的平均交流強度在其度值超過鄧巴數(Rule Of 150)后迅速減小[15]。科學合作網絡屬于社會網絡的一種,TIAN Sheng-wen 等以行為程度作為優先連接的衡量標準,分析了網絡生長機理并提出新的科學合作網絡演化模型[16]。還有學者利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研究了國內管理科學領域中限定時間及期刊等級的學術論文合著關系,發現國內高校間的學術論文合著網絡規模不斷健康增加,網絡新進節點具有優先連接性[17]。由此可見,優先連接機制可應用于行為等多個方面的研究,課堂管理行為屬行為的一種,或能通過優先連接機制進一步揭示優化課堂管理的本質屬性。
美國社會學家Wellman 在1988 年提出“社會關系網絡是有某些個體間的社會關系構成的相對穩定的系統”,他把網絡視為是聯結行動者的一系列社會聯系或社會關系,他們相對穩定的模式構成了社會結構。如今,社會關系網絡一般是指個體間的社會關系構成的相對穩定的體系,是一群人之間的一組獨特聯系,它還包含兩大分析要素:關系要素和結構要素。
教師從進入課堂給學生授課時便產生了以教與學關系為要素的“提供者”和“消費者”之間的關系,課堂作為師生、生生溝通的平臺,在這個平臺里,往往以教師作為信息的集散中心(中心節點),在具體的一個課堂上將產生“一對多(教師對學生)、多對一(學生對教師)、多對多(學生對學生)”連接,并使得彼此間聯結成一個社會關系網絡。在如今“以學為中心”的教學理念的引領下,教師群體(在這里暫不探討班干部或其他積極分子所起的作用)往往為維系、強化教師與學生之間、引導學生與學生之間的關系上,致力于通過提供優質的課堂教學、課堂管理等來吸引學生注意并參與其中,這也使得教師與學生之間、學生與學生之間建立一定的紐帶關系,并將這種紐帶關系編織成一張張關系與關系的社會網。本文認為,在高職課堂管理社會網絡中,教師是網絡的中心,如圖1 所示,本文用該圖中最大的中心圓圈表示教師在課堂中的社會網絡地位,而學生則是網絡結構里的一個個節點。需要解釋的是,教師作為網絡中心以最大的節點的形式呈現,而每個學生都是無差異的同大小節點,而節點a 與中心節點的連接是實線,這代表著這一部分學生與教師的聯系更加緊密,形成了強關系,如課程助教、班干團體、教師指導的社團、教師指導的參賽團隊等,而節點b 與中心節點的連接是虛線,這代表著這一部分學生與教師的聯系較稀疏,形成的是弱關系,這在高職課堂中也是較為常見的現象。當然本文探討的是較理想狀態下的高職課堂管理中的社會網絡,在現實當中,課堂管理過程中的社會關系網絡會更復雜、更多元。

圖1 課堂的社會網絡簡易圖示
值得注意的是,節點a 和節點b 與中心節點的關系或隨時間變化,見圖2,節點b 與節點a 的連接轉成強關系,那么在節點a 的影響帶領下,節點b 大概率會與中心節點形成強關系。

圖2 學生與學生之間的節點連接簡易示意
如圖3 所示,在現實課堂管理過程中,a1節點或因人緣、個人綜合素質能力等接收了來自其他節點的連接,加之a1節點主動或被動強化與中心節點的連接(如班長),其個人能力和素質得到進一步強化提升,其他節點則更容易主動加強與a1節點的連接,隨著接入a1節點的連接增多,中心節點則會加大輸出,將該節點放在課堂更重要的位置,讓該節點起到帶頭模范作用,進而管理好課堂。

圖3 師生節點、生生節點優先連接示意
如今,各種類別的網絡層出不窮,而優先連接現象也無處不在。如在各種城市網絡中,一座城市的發展水平越高,越可能吸引到更多的人才;又如在高職院校中,為什么最受喜愛老師往往固定那么幾個人?這些,或許都能用優先連接進行解釋,優先連接機制被認為是最常用的節點連接機制。在現今的高職課堂中,一位老師越善于教學,越可能吸引學生投入課堂,從而教學效果越好;一位學生能力越突出,越可能吸引其他同學與他組隊,從而小組成績優異。這些現象都可以用“優先連接”來解釋,在高職課堂管理的社會網絡中,一個節點如果已經接受了很多其他節點的連接,那么該節點越容易吸引新來的節點連接,長期以往,則容易生成一個無標度網絡,它呈現明顯的強者越強、弱者越弱特征。若在高職課堂管理中,教師有意識的引導核心節點、重要節點,充分利用核心節點、重要節點的影響力來管理課堂,教師從課堂控制者轉變為管理者和引導者,學生則從被控制的牢籠中解放出來,真正回歸課堂、學生主體地位得到凸顯,更有可能達成有效教學,從而助力人才培養目標達成。
本文認為,在課堂改革當中可以將優先連接機制應用于課堂中的師生互動和學生之間互動中,以改善課堂管理效果。例如,可以通過調查和觀察,收集師生互動和學生之間的互動數據,如教師提問、學生回答問題、學生之間的合作等數據,并使用優先連接機制來分析這些數據,教師則可參考分析結果做出相應的課堂管理對策,例如,在課堂教學過程中有計劃的選擇與節點度數較低的學生互動,鼓勵他們積極參與課堂;也可以鼓勵節點度數較高的學生與節點度數較低的學生開展合作,促進學生之間的互動和交流;還可以針對性的提供資源支持,如教師輔導、學習材料等,幫助他們克服學習困難,增加他們的參與度和學習動力,最終達到提高課堂效能的目標。課堂管理作為一個重要的教育話題,關乎教師的教學效果和學生的學習體驗,優質的課堂管理可以為師生創造一個積極的學習環境,促進彼此的發展,在后續的研究中,將會嘗試探討優先連接機制在優化高職課堂管理的內在作用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