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儀式教育的兒童發展價值解讀

編者按

新年到，樂陶陶，

歡喜快樂迎福到；

充滿幸運與歡笑，

新的一年到來了！

元旦，作為新年的第一天，它不僅僅是時間的更迭，更是幼兒心中那份純真喜悅與無限憧憬的起點。在這個充滿希望與歡笑的新年之初，本期特別策劃“童心童趣 歡度元旦”專欄，呈現了全國各地幼兒園一系列寓教于樂的活動方案與創意實踐。從全園一起上陣的系列特色活動，到親子共同參與的趣味運動游戲，再到趣味橫生的元旦活動方案……在這些充滿童趣的活動中，幼兒不僅能學到新知識，更能學會分享、感恩與期待。在歡笑與游戲中，幼兒的小小心靈將被愛與希望填滿，為新的一年播下幸福的種子。

儀式是人類歷史長河中最古老、最普遍的文化事象之一，它伴隨、推動并折射著人類文明的進程。按照文化人類學的觀點，儀式是按照一定文化傳統將一些具有象征意義的行為集中起來的安排或程序。[1] 外顯的“形式”與內隱的“意義”構成儀式的復合結構，儀式以一系列具有表演性、程序性的外顯形式向人們傳遞著特定的社會價值理念與道德規范，在這之中，儀式的教化功能得以逐步顯現。

教育是一種文化傳遞活動，個體在教育中通過對各種文化符號的感知、理解、運用與創造，在耳濡目染的過程中促進自身社會化，實現對人類文明的傳承并參與到創造人類文化的總體進程之中。儀式作為一種象征符號體系，總是借助符號來承載與釋放文化意義，以游戲、舞蹈、講述、操作等多種活動形式引導個體與他人、自然與文化世界展開對話。我國的儀式教育承續著我國禮教思想與傳統，在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培育與強化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方面發揮著重要功能。同時，儀式社會功能的發揮又以儀式的本體教育功能為基礎，即儀式對個體心智與精神世界的助益。

當儀式進入教育場域，儀式的自然性減弱，教育性進一步增強，學校教育儀式便出現了。幼兒園教育儀式是一種服務于幼兒園教育目標實現的幼兒園課程形式，它既具有儀式的一般特性，又比自然狀態的儀式更具目的性、系統性，可以被看作對自然儀式的一種教育改造。從內涵上可以這樣理解：幼兒園教育儀式活動是幼兒園教師有目的、有計劃地按照一定的文化傳統將具有象征意義的行為集中起來的安排或程序，表現形態包括儀式化、禮儀、慶典和典禮[2]。幼兒園儀式教育就是幼兒園教育儀式的展開過程。具體來講，幼兒園儀式教育內蘊深厚的文化意義、容納著豐富的活動形式，從多個向度助益著幼兒生命的整全發展。

第一， 幼兒園儀式教育豐富著幼兒的生活體驗

體驗是個體逐漸積累與改造經驗、獲取知識從而生存于世的必經途徑，這一點對童年期的幼兒來說更是如此。好奇、愛好活動是幼兒的天性，“兒童期是先驗與經驗開始接壤、實現交匯的關鍵期。”[3] 幼兒無時無刻不在體驗，親身感知、直接體驗和實際操作是幼兒在園的基本學習方式，幼兒園教師的責任則在于如何在生命之初這一階段為幼兒提供豐富且有益的成長經歷。幼兒園的儀式教育囊括了儀式化、禮儀、慶典和典禮等多種活動形態，貫穿幼兒生活的方方面面。幼兒的生命體驗不僅僅意味著“以身體之”，還包括“以心驗之”。一方面，儀式中的幼兒通過游戲、操作、團聚、表演等多樣化活動，獲得與教師、同伴、材料互動和親身實踐的機會，在這之中不斷積累學習經驗。另一方面，儀式主題變化與拓展使得幼兒的生命體驗得以不斷延展、豐富，讓幼兒在經驗積累的基礎上，不斷深化與改造經驗，從而獲得連續的生命生長。例如，幼兒在二十四節氣的儀式活動中依循大自然的萬物變化規律順時而為，獲得真實鮮活的生活體驗，在體悟、交流中整合建構對大自然、大社會的知識經驗，這為在其他課程形式中的學習奠定了重要基礎。

第二， 幼兒園儀式教育有利于培育幼兒對中華傳統文化的親近感、熟悉感、認同感

從符號學的意義上講，教育是人從自然人成長為“符號人”的符號化過程。按照卡西爾的觀點，文化是符號的人筑造的“精巧的網”。“人的符號化”指的是人對于符號主動或者被動的接收和積累過程，其中包括感知、習得、理解和認同。[4] 在幼兒園教育中，教師始終面臨著如何將龐大的人類文明遺產傳遞給幼小生命個體這一任務，肩負著培育幼兒對中華民族的親近感、熟悉感和認同感的重要使命。不同文化體的儀式活動傳達著不同的社會價值理念與道德觀，儀式也就成為維護與整合特定社會秩序的途徑與手段。幼兒園的儀式活動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凝聚著中華民族博大精深、源遠流長的文化符號意義及活動形式。教師通過設計豐富而系統的教育儀式活動，將中華民族一脈相承的社會價值理念與道德規范滲透其中，如勤勞、堅韌、愛國、勇敢、智慧等，讓幼兒在活潑、有趣、豐富的儀式活動中培育對中華傳統文化的親近感、熟悉感和認同感，這是我國愛國主義意識早期培育工程的重要組成部分。

第三， 幼兒園儀式教育有助于幼兒感受生命的超越意義

教育的任務不僅停留于以文化符號“形塑”生命個體，而且更體現為引導、支持、幫助每個生命個體有價值、有尊嚴地存在于世，這是教育人文關懷體現。人不僅是自然性的、社會性的存在，更是精神性的存在，意義是人存在的必要維度。人的自然生命是有限的，但對意義的追求卻是無限的。在很多人看來，3—6 歲的兒童是不成熟的，難以體驗到生命的深刻意義，但實際上，對個體生命意義感的培育從來都是一個持續且長期的工程。生命意義的體驗、積極正向的生活態度的培養是學前教育不可忽視的育人目標內容。無疑，儀式具有豐富的活動形式與文化意義，具備重要的社會功能，但儀式對個體生命發展的本體價值同樣不容忽視。儀式搭建了一個特殊的時空，它創造了這樣“特殊的一天”：個體在儀式中建立鞏固與他人、周圍世界相互關系，獲得豐富的情緒情感體驗，記錄生命軌跡、反省與回顧生活片段、重燃對未來生活的希望、“療愈”內心傷痛。基于此，教育者不應僅僅將儀式的教育價值局限于對幼兒生命的文化浸潤，而且更應關注儀式的人文價值，深入到儀式中幼兒的內心世界，去觀察、發現幼兒的意義世界和價值世界，從儀式這面“鏡子”反思如何讓教育變得更有溫度、更有力量。

參考文獻

[1] 陳國強. 簡明文化人類學詞典[M]. 杭州： 浙江人民出版社，1990：135.

[2] 王海英. 構建象征的意義世界——學校儀式活動的社會學分析[J]. 當代教育科學，2007（14）：15-19.

[3] 苗曼. 先驗與經驗： 論人類的兒童期[J]. 現代教育管理，2009（02）：12-14.

[4] 程然. 從“人的符號化”到“符號的人化”——論教育的基點和歸宿[J]. 現代教育科學，2022（02）：14-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