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治視域下現場勘查過程的規制路徑

摘要：現場勘查是偵查破案的起點和基礎，是獲取犯罪證據的重要手段，是分析、推斷犯罪行為的客觀依據。現場勘查過程中只有通過規范證據的取得程序，確保證據取得方式合法舍規，才能確保全案形成有效證據鏈，排除一切合理懷疑，最終通過勘驗執法過程將痕跡物證有效轉化為法庭證據，達到有助于準確定罪量刑的目的。涉廈案件現場勘驗、檢查，定性和定量綜合分析處置，逐步形成規范內容過程，井上升至執法質量高度看待有助于規制程序合法實施，防止、糾正錯案。

關鍵詞：法治視域；現場勘查；過程合法；規制路徑

中圖分類號：D631.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2095-2031（2024）05-0041-06

現場勘查通常指刑事犯罪現場的勘查，刑事案件發生后，偵查人員為了查明犯罪事實，收集犯罪證據，揭露證實犯罪人，依法對犯罪場所及其遺留痕跡和其他物證處所進行的勘驗和調查。現場勘查包括不僅包括勘驗檢查現場、物品、尸體、人的身體，還包括近年來出現的新型網絡遠程勘驗，通過網絡對遠程計算機信息系統實施勘驗，發現、提取與犯罪有關的電子數據，記錄計算機信息系統狀態的過程等。

犯罪現場勘查的本質是通過探究、獲取、挖掘犯罪信息，全面得到并復原犯罪現場信息的偵查活動，是一項兼具事實判斷和價值判斷的形成過程，時刻都面臨著新的考驗和挑戰，當前各種新型犯罪形態層出不窮，反偵查意識和作案的隱匿性也越來越強，尤其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國家安全部、司法部聯合發布的《關于辦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關于辦理死刑案件審查判斷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這兩項規定打破了過去以“偵查為中心”的刑事訴訟格局，對作為刑事偵查措施的現場勘查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因此始終堅持用法治視野規制公安機關刑事偵查活動，使之朝著規范化、法治化方向前進，對有效預防、打擊違法犯罪活動，實現偵查工作高質量發展至關重要，

一、現場勘查過程的法律指引和價值標準

（一）法律指引

從法治的視角審視現場勘查執法環節，使法治價值成為現場勘查執法工作的基本導向，偵查人員要熟悉掌握并善于運用現場勘查類實踐性法律。目前我國制定的有關現場勘查類重要法律和規定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2018年修正）、《關于正確執行lt;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gt;第一百九十九條的批復》（公復字[2008]5號）《關于刑事案件現場勘驗檢查中正確適用提取和扣押措施的批復》（公復字[2009]3號）、《公安機關勘驗檢查及處置制造毒品案件現場規定》（公禁毒[2010]333號）、《公安機關處置重特大爆炸案件現場工作規定》（公通字[2012]2154號）、《公安機關刑事案件現場勘驗檢查規則》（公通字[2015]31號）、《關于辦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審查判斷電子數據若干問題的規定》（法發[2016]22號）、《關于辦理毒品犯罪案件毒品提取、扣押、稱量、取樣和送檢程序若干問題的規定》（公禁毒[2016]511號）、《公安機關現場執法視音頻記錄工作規定》（公通字[2016]14號）、《計算機犯罪現場勘驗與電子證據檢查規則》（公信安[2005]161號）、《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電子數據取證規則》（公通字[2018]41號）、《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2020修正）。

（二）價值標準

結合現場勘查的概念和性質，可以從客觀標準、主觀標準以及法律規范標準三個方面對現場勘查過程進行價值判斷：

1.客觀標準。現場是物質世界，觸物必留痕，通過現場勘查活動詳細觀察、研究現場內客觀事物的變化，并有效提取和甄別遺留現場的痕跡、物證信息，借助痕檢學、醫學、化學、物理學、心理學等知識，最終將其形成證據鏈條，進而為偵查、刑事訴訟活動提供客觀基礎條件。

2.主觀標準。犯罪現場上留有大量的、豐富的片斷狀犯罪信息，需由偵查人員的主觀思維活動加以判斷，偵查人員靈活運用邏輯推理法、辯證分析法和數學推導法等，分析犯罪信息中反映出來的各種矛盾、反常現象，透過現象看本質，堅持運用唯物主義辯證法將現場支離破碎的犯罪信息串聯起來，最終揭示整個案件的本來面貌。

3.法律規范標準。現場勘查執法過程應當在刑事訴訟法及其他相關規則規定的框架之內展開。現場勘查工作的合法性直接關系著偵查破案的速度和質量。所謂合法性，一是指現場勘查活動必須依法開展，嚴格按照現場勘查規則和工作程序開展，如勘查人員必須佩戴勘查證件，必須邀請兩名與案件無關的見證人參加，對尸體的解剖要經請示批準并通知家屬到場等；二是指現場勘查過程中必須實事求是地記錄和規范制作法律文書，按照客觀事物本來面貌認識和反映現場情況。如制作痕跡物證提取扣押清單須注明時間、來源和提取方法等。

二、法治化視野下現場勘查過程的現實困境

現場勘查結論與客觀事實并不總是完全等同的，實際上，現場勘查執法過程是一個案件事實回溯推理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存在認知偏差。要對現場勘查過程依法開展審查并提出合理的預防對策，就必須在有限理性語境下挖掘原因，發現問題。

（一）現場勘查線性執法結構的困境

現行現場勘查體制線性結構缺陷表現在：一是偵查過程中，現場勘查工作常與其他偵查活動脫節，當中一部分調查人員不到現場，在未有效感知現場情況下，調查訪問往往出現盲區：二是檢法單位及時審查勘查程序合法性方面存在困難，當現場勘查活動未嚴格按訴訟法執法程序要求開展，出現瑕疵證據、筆錄中不規范言辭和扣押物品清單中有關證據“合法性和來源性”書面說明不足等問題，且當事人對上述證據有異議時，法官因案件考核壓力和事后審查難度大等因素，不敢輕易做出排除決定。

（二）對現場認知的有限理性困境

有限理性的概念是由西方學者康德、阿羅、西蒙等提出的。他們認為：“所謂有限理性是一種行為方式，指在給定條件和約束限度內達到給定目標的行為方式，是考慮到活動信息處理能力限度的理性影響”。隨著我國法治體系的不斷完善和發展，偵查活動日趨規范化，現場勘查作為偵查的一部分也是一項理性化的活動。在現場勘查過程中，偵查人員的理性行為是受限制的，他們的認知活動也是有限的，對案件的認知并不總是全面的，而是一個循序漸進的認知過程，他們對案件認識的有限理性主要體現在：第一，技術人員對案情的認識是有限的。偵查機關立案后，通過采取現場勘查、摸底排查、訊問、詢問等措施后，獲取的證據不可能完整地還原案發時的情景，導致偵查人員認知的局限性。第二，偵查人員的個人能力總是有限的。在預測案情和制定現場勘查方案方面，即使集思廣益，也不可能得到完美的方案。第三，案件發生的環境和法律觀念的理解程度也會限制偵查人員的理性。故偵查人員的有限理性是導致現場勘查出現差錯的重要原因。這種錯誤發生在有限的認知能力和認知環境等因素的制約下難以避免。

（三）惰性思維困境

事實上，并非警務人員具備敏銳的偵查思維就能足以應對各類案件，還需要具備較高的法律素養、紀律素養和政治素養，特別是具備更新、發散型的法治思維將有助于細致、規范地處置現場。如果勘查取證在提取、收集、固定、流轉及存儲等方面做的不夠規范扎實，不僅會降低證據的證明力，甚至可能喪失證據能力。如：福建省某鐵路派出所管內發生的一起涉及人員死亡的鐵路交通事故，派出所接報后，出警人員在信息分析研判階段就慣性思維認為是一般的“路外傷亡”事件，未及時向上級專業部門報告，按一般事件流程處置現場，僅照相記錄，未認真細致勘驗、檢查現場與尸體，事后草率地將尸體火化，致使各種證據遺失或不明。事發多年后，當死者家屬找到派出所并對死亡原因提出質疑時，派出所缺乏證據的解釋顯得蒼白無力，造成了矛盾激化，導致上訪事件。由此可見警務人員惰性思維、思想僵化、陳舊等會導致現場勘查工作無效并直接導致調查結果的失敗。思維惰性實際上是受偵查人員人腦“記憶庫”中已有的經驗知識的影響，當對現場形成第一印象后，很難再接受別人的觀點或者新的證據所支撐的事實，在這種情況下偵查人員往往會根據自己的認知無序處置，造成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而證據卻無效的結果。惰性的思維模式成為現場勘查發生錯漏的主要原因，表現為偵查人員面對錯綜復雜的現場情勢，不能靈活地制定和更新現場勘查方案以及運用合適的技術方法，使案件勘驗、檢查過程處于被動狀態。大數據時代，許多犯罪案件已經突破傳統的犯罪行為模式，如果機械地運用傳統的方法開展現場勘查，很容易陷入僵局，產生勘查錯誤。

此外，現場勘查人員個體之間的差異以及現場勘查技術的滯后也會成為現場勘查發生錯漏的誘因。一是現場勘驗工作不專注、不仔細、不認真容易遺漏洞察案件事實的疑點；二是經驗不足，現場重點不明確，造成失誤，致使判明事實的功能無法有效實現；三是培訓時長對現場勘查技術人員的影響，面對日常工作繁忙的現實，開展現場勘查、檢鑒物證業務培訓的時間較少，使得現場勘查人員的專業素養參差不齊、專業化程度不高。這些都無疑成為導致現場勘查發生的錯漏的隱性因素。因此在開展現場勘查工作的過程中，不僅需要現場勘查人員具有深厚的專業知識，還需要具備良好的法治素養、心理素質和紀律素養等。

三、法治化思維模式對現場勘查過程的指引對策

刑事案件現場勘驗、檢查的任務是發現、固定、提取與犯罪有關的痕跡、物證及其他信息，判斷案件性質，分析犯罪過程，最終為偵查破案、刑事訴訟順利開展服務，因此強調現場勘查法治化思維正是基于“審判為中心”的訴訟法理念。

（一）以法治思維為指引，建立多維度的現場勘查視角

現場勘查過程是偵查人員運用法治思維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過程。現場勘查法治思維應當堅持做到以下幾方面：首先，培養證據思維。證據思維主要體現在偵查人員在收集證據時應當注重程序性規范，杜絕“主觀以為”的證據觀出現，證據之間要能夠相互佐證，形成證據鏈。嚴禁采用無序、不合規手段進行非法取證，樹立牢固的依法取證意識。其次，杜絕經驗主義。在辦案過程中應當理性看待經驗思維，利用經驗獲取的線索應當有相應的證據材料支撐才能采信。保持客觀中立的偵查觀，學會接受新的知識和方法，避免對他人的看法和對案件事實的認定形成偏見。再次，培養創新思維。在現場勘查過程中，創新思維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現場勘查工作的成敗。創新思維主要體現在勘驗、檢查方法和手段等方面的創新。在具體現場處置活動中，偵查人員要學會養成發散性思維，盡可能全面地考慮到案件可能發生的情況，選擇合適的途徑開展現場勘查活動。應當提高現代科學技術手段的運用能力，通過科技賦能，提高現場勘驗、檢查報告的精準化，減少錯誤的發生。最后，發揮集思廣益的優勢。應當認真聽取其他一線偵查人員的建議，防止出現“一言堂”，學會接受他人的新觀念和新方案。同時偵查人員也要養成批判性思維，在案件的現場勘查過程中減少對他人的依賴，大膽提出自己不同的見解。

（二）提高現場勘查人員的業務素養，破解有限理性帶來的負面影響

為了破解有限理性可能導致的現場勘查錯誤，提升現場勘查人員的業務素養是一種有效手段。首先，各級公安機關應當加大刑事技術人才培養力度，強化專項培訓和綜合練兵考核，提升現場勘查人員的理論水平和實踐運用能力。其次，強化執紀問責。為了防止偵查人員泄漏案件的秘密，偵查機關應當強化責任監督，嚴肅追責問責。再次，培養偵查人員的法治思維。現場勘查過程中，偵查人員應當保障犯罪嫌疑人的正當權益，在現場勘查活動中嚴格遵守刑事訴訟法有關程序性規定，及時、全面、準確、客觀、細致地將現場遺留的痕跡物證搜集、保全、固定、顯現，為查清案件真相或偵查破案提起刑事訴訟提供有力的支持：最后，強化現場勘查警務人員認真工作的責任意識。現場勘查工作應當細致入微，容不得半點馬虎，對現場的細節把握和事實厘清以及事實與痕跡物證的逐一進行核實比對，特別是通過勘查過程發現的疑點問題更是要用心對待，堅持以“證據”來驗證案件事實。

（三）堅持為“審判為中心”的訴訟服務理念

現場勘查是刑事偵查活動的重要環節，為偵查、審判提供線索和證據，是最具基礎性、客觀性的偵查活動，這一階段現場勘查工作的好壞，直接影響辦案質量。因此在偵查階段牢固樹立“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理念能夠對現場勘查工作起到強有力的指引和監督作用。該理念要求偵查機關收集到的證據必須做好逐一在庭審中進行舉證、質證的準備，使現場勘查工作標準提升到庭審的高度，注重實體正義的同時更加注重程序正義，在追求客觀真實的基礎上確保法律真實，提高勘查人員的思想認知，培養勘查人員的質證能力，避免瑕疵證據進入法庭，建立健全適應以庭審為中心的刑事案件現場勘查制度。

四、法治化視域下審查現場勘查過程偏差的具體途徑

（一）審查現場勘驗執法主體的合法性

1.現場保護人員。根據《刑事訴訟法》第129條規定：任何單位和個人，都有義務保護犯罪現場，并且立即通知公安機關派員勘驗。負責保護現場的人民警察應當根據案件具體情況，劃定保護范圍，設置警戒線和告示牌，禁止無關人員進入現場，并在此基礎上做到“一調查，兩排除，三保護”，即：迅速細致開展現場調查，盡快掌握案發初因和現場態勢。及時排除險情、障礙和輿情干擾，快速保障交通暢通和澄清事實。保護現場不受污染，警務人員進入現場時必須戴上手套和鞋套，以避免自己的生物痕跡和指紋污染證據：保護現場知情人并采取相應措施控制現場人員：保護現場痕跡物證，全力固定和反映證據的完整性。

2.公檢法現場勘驗執法人員。現場勘驗通常由公安機關的偵查人員進行，偵查人員認為必要時，可以聘請有專門知識的人協助進行。人民檢察院在審查案件時，對公安機關的勘驗檢查認為需要復驗、復查時，可以要求公安機關復驗、復查，并且可以派檢察人員參加。人民法院在必要時也可以對現場進行勘驗、檢查。此外，對婦女身體的檢查，應當由女性工作人員和醫師進行。公安機關對刑事案件現場進行勘驗、檢查不得少于二人。

3.見證人是否符合規定。勘驗、檢查現場時，應當邀請兩名與案件沒有利害關系的公民作見證人。因為客觀原因找不到見證人的，應當在筆錄材料中注明情況，并對相關活動進行錄像。如果缺乏見證人在場見證，又缺乏取證過程的錄像，相關物證、書證的來源不清或存在疑問，相關證據不得作為定案根據。

（二）審查現場勘驗方法和操作的合規性

根據公安部發布的《公安機關刑事案件現場勘驗檢查規則》，現場勘驗要按照科學方法和標準操作流程進行，詳細規定勘驗、檢查的工作內容。對于不同的案件現場，有不同的勘驗方法和操作規程。現場勘驗過程提取證據的方法、程序不當，容易導致證據遺漏、被污染甚至滅失。

1.記錄現場狀態。在進入現場之前，要先記錄現場的整體狀態，包括物品擺放位置、受害者或嫌疑人的位置狀態等。這樣的記錄可以幫助重建案發過程，對案件進行更深入的分析。

2.確保物證完整。物證包括指紋、血跡、纖維、工具等，這些都是案件偵破的重要線索。在搜集物證時，刑偵人員要佩戴適當的個人防護裝備，并使用無菌工具，避免污染。同時，要使用合適的包裝材料，將物證妥善保存，防止其在運輸過程中破損或受污染，

3.固定還原現場痕跡。現場痕跡可能包括足跡、輪胎印痕等，這些痕跡能提供重要的線索。刑偵人員應該設法保留這些痕跡，例如通過拍照、澆注模具等方法。同時，現場的平面圖和三維圖也是固定現場狀況的重要手段。

4.確保證據移轉安全。警務人員要確保從現場到實驗室再到法庭的證據是完整的，可靠的。證據在此過程中應該被妥善封存和標記，避免在處理和分析過程中發生任何疏漏。

（三）審查現場勘驗法律文書制作的規范性

在現場勘驗過程中，根據《刑事訴訟法》第133條和《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對現場勘驗過程必須制作勘驗筆錄，勘驗筆錄過程是動態反映偵查人員對勘驗過程先后順序、步驟、方法的筆錄，能夠客觀反映犯罪現場以及與案件有關聯的現場時空、地理位置、涉案被害人、物品等客觀情況，還原案發時的現場。

1.現場勘驗筆錄是否在首部規范記錄了接處警時間、警情內容，案發現場地點、周邊環境，現場采取的保護措施，勘驗的起止時間，天氣情況，組織指揮人員、見證人等基本信息；是否在正文部分規范記錄現場勘查過程、現場情況以及證據提取情況：正文是否載明現場勘驗過程及結果，是否在結尾部分規范記錄制圖和照片、錄像數量、現場勘查相關參與人員和見證人的簽名等：勘驗不同現場或多次勘查同一現場的，有無分別、多次制作筆錄，補充勘驗的是否說明原由。

2.現場照片是否能準確反映現場所在地理位置及其周圍物的關系：是否能反映出案件性質，犯罪手段、特點和犯罪過程等信息：是否能反映現場中心部位、痕跡物證所在位置及其周圍情況，是否能突出反映細微痕跡特征。

3.現場圖是否能全面準確地反映現場所在位置及與周圍環境的關系：是否能準確地反映中心現場的狀態、環境及物體之間的關系，尸體和主要痕跡物證所處的位置及與周圍環境的關系等，

現場筆錄、現場圖、現場照片是否規范制作，是否清晰、完整和相互佐證，是否騎縫加蓋所在單位印章等。

（四）審查現場勘驗提取的痕跡物證與其他證據的印證性

實踐中，要綜合分析勘驗、檢查執法過程中產生的法律文件和痕跡物證間是否存在不一致、不符合的情況，然后通過與全案其他證據之間關系的邏輯分析，最終判斷現場勘驗中取得的證據與全案其他證據是否相互印證，是否能形成證據鏈，評估結果是否會導致案件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例如，在一些網絡詐騙犯罪案件中，對涉案產品是否虛構，證據如果取得不清楚，勘驗筆錄記載的內容、搜查筆錄以及扣押清單中均無此產品，需與案件中其他相關證據是否相互佐證，是否能形成完整證據鏈。倘若在勘驗和搜查、扣押等程序中均未提取、扣押到涉案的網絡銷售產品，實踐中可能采取以下三種證據處理方式：如果網絡銷售產品真實存在，需進一步調查核實、甄別比對審查：如果網絡銷售產品確不存在，則需通過音頻聲紋鑒定、被害人陳述和資金賬目流水去向等規范證據解釋清楚；如果確實無法查證的或明顯違反法定程序的證據，將啟動非法證據排除程序予以排除。

1.現場勘驗筆錄中記載描述了某證據，但在扣押清單或者提取痕跡、物證清單中，并未列明此證據，該證據實際上也不存在。實際中，在物證保管室該證據也并不存在，也就是證據缺失。這對于案件辦理影響非常大，剛好缺少的證據可能會導致案件無法形成有效證據鏈、最終導致案件事實不清、證據不足。

2.現場勘驗筆錄中未記載描述某證據，但在扣押清單或者提取痕跡、物證清單中卻出現了該證據，且該證據實際上也客觀存在。也就是實際存在的證據卻并未在現場勘驗筆錄中顯示、記載，表明該證據的來源，導致證據來源不明。如果無法做出合理解釋，不能證明證據來源的，該份證據可能被作為非法排除而不能作為定案的依據。

3.現場勘驗筆錄中的證據與扣押清單或者提取痕跡、物證清單中的證據不完全相符。此時需作出合理解釋并及時補正，如果不能合理解釋、補正，會導致證據相互矛盾沖突。

（五）審查現場勘驗、檢查的程序正義性

勘查人員對于現場痕跡物證的發現、提取、處理、保全等過程是否及時、合法、準確，直接影響到現場痕跡物證在案件中所起的證明作用。現場勘查當中提取的痕跡物證必須以法律真實為出發點，證據發現、提取、處理、保全、固定及流轉等環節必須依照相關法律及規定進行，堅持程序正義才能符合庭審為中心實質化的要求。偵查人員的勘驗、檢查是依照刑事訴訟法規定，依法進行的執法活動，因此整個勘查過程都必須符合辦案程序規定，對于每種證據的取得方式，如果存在違反法律規定的情形，都有可能淪為非法證據，最終被依法排除。具體有：

1.資質方面。刑偵人員在勘驗執法前應該依法取得勘查證、資質或搜查令等法律證明文書，并在勘驗檢查、搜查和扣押證據時遵守相應的程序和規定。

2.物證采集方面。對痕跡物證應當分別提取、分開包裝，統一編號，注明提取時間、地點、部位、數量、名稱和來源，并注明提取人。特別是對特定的提取對象，更要使用特定的操作規范。因為提取方法、程序不當嚴重影響證據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的，則需補充或者重新提取，無法補充或者重新提取的，相關證據不得作為定案依據，也不得作為鑒定檢材。

3.證據應用方面。在勘驗、檢查、搜查過程中提取、扣押的物證、書證，未附筆錄或者清單，不能證明物證、書證來源的，不得作為定案的根據。物證、書證的收集程序、方式有瑕疵，經補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釋的，可以采用。在符合法定程序要求下，勘驗、檢查、搜查和扣押等執法過程中取得的證據，要與全案其他證據互相結合、互相印證，有效形成閉環證據鏈，才能充分證明案件事實，以達到《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證據和證明標準要求。

五、結語

現場勘查過程是一項基礎性的刑事訴訟活動，勘查工作的成效直接影響著后續階段的起訴和審判工作，鑒于工作特點，現場勘查很可能存在錯漏。作為一線的偵查人員應當以客觀理性的法治理念對待現場勘查工作，從法治視野下完善勘查方法、辦案程序和糾錯機制，充分利用好各項偵查信息資源以減少錯誤的發生，更好地實現偵查目的，實現打擊犯罪與保障人權相統一。

責任編輯：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