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中文教育視域下的書法國際傳播

趙屹青 黃曉慧

關鍵詞：國際中文教育 書法傳播 價值向度 推進策略

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與信息傳播技術手段多元化發展的背景下，高質量的國際中文教育發展是塑造中國形象、推動中華文化國際傳播、提升國家軟實力最重要的場域。國際中文教育高質量發展已成為包含中國書法在內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播的必由之路，筆者結合赴海外教學推廣的相關現實經驗，厘清國際中文教育視域下書法國際傳播的價值內涵，探索國際中文教育視域下的實踐路徑，以期對推動新時代國際中文教育高質量發展和優秀傳統文化海外傳播的理論和實踐建言獻策。

書法國際傳播的價值向度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也是文化的主要呈現方式。『中華文化的傳播應遵循代表性原則』[1]，依托于國際中文教育的中國書法的國際傳播有利于講好中國故事彰顯文化自信；完善國際中文教育體系，推動國際中文教育事業高質量發展；滿足各國人民中文學習訴求，服務人類命運共同體構建，進而促進文明交流互鑒，豐富書法藝術的價值內涵。

國家戰略價值。國家戰略最早見于軍事與國家安全領域，『是為維護和增進國家利益、實現國家目標而綜合發展、合理配置和有效運用國家力量的總體方略，包括有軍事、文化、外交等各方面』[2]。中國書法作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通過國際中文教育的傳播與推廣，是服務國家外交戰略、促進文明交流互鑒、提升國家軟實力、實現文化強國戰略的有力保障。

通過國際中文教育的交流平臺，中國書法可以充分發揮民間文化外交使者的作用。一方面，在國內充分發揮高校等機構培育書法教師的作用，開設針對外國學習者的興趣課程和專業課程。據統計，『在中國有兩百多所高校開設了書法學科教育』[3]。另一方面，在海外依托中文教學機構開設書法課程、開發教學資源以及組織相關特色活動。以特色活動為例，二〇一五年歐洲一百五十五家孔子學院的年度交流材料中， 明確舉辦書法相關教學和文化活動的孔子學院共有一百零七家，占百分之六十九。其中，開設書法課程占百分之四十一，舉辦書法體驗活動占百分之四十，舉辦書法展覽和賽事占百分之十三，舉辦書法講座占百分之六。[4]在本人的教學實踐中，學生通過書法體驗，學會寫漢字，學會認漢字，他們紛紛表示『書法太美了，我要到中國去寫一寫，看一看，讓自己的朋友都嘗試學習寫書法』。依此培養了不少經過系統學習掌握基礎語言知識、溝通技能、書寫技巧和審美理念以及書法藝術所蘊含文化內涵和精神追求的學習者，培養了大批的知華、友華的高端人才，提升了中國文化的感召力，服務了新時代的外交戰略。

文化是民族血脈、精神家園。以中國書法為載體，通過國際中文教育中的書法教學，擴大對外文化傳播與交流，展現中華民族的文化魅力，可以提升文化自信，提高國家的話語權，擴大中國文化的國際影響力。

社會價值。近年來，以『孔子學院』『漢語橋』在內的國際中文教育品牌逐漸成為開展中外人文交流的重要場域，以中國書法為特色的交流體驗與教學傳播，不斷提升了中華文化的國際認同感和文化軟實力，體現了新時代書法藝術的社會價值。以非洲埃塞俄比亞阿瓦薩大學孔子課堂學生為例，每個月都會舉辦一次文化活動，在活動中最不能缺少的就是書法體驗環節，有學生曾表示，『書法課不僅讓我認識漢字、書寫漢字，還讓我知道了漢字是如何創造美的，也知道了漢字背后的意義』。有效的書法傳播活動在提升中國文化認知度的同時，也在傳播著人類的智慧。

經濟價值。語言與文化不僅具有社會屬性，還具有經濟屬性。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與中文國際傳播的實際需求，語言教育產業和文化產業都不斷發揮著經濟價值，釋放著經濟紅利，通過不斷激發出自身的內驅力，在教學資源建設、書法藝術展覽、教學培訓等方面持續發力，拉動消費。目前海外通用的書法教材總計十一套，并被譯為五種外文版本行銷海外，促進了海外書法的傳播，也創造了經濟價值。除此之外，中國書法在國際中文教育的推廣下，隨著世界經濟貿易的全球化，不斷向市場化和產業化方向發展。中國書法產業的海外輸出更好的突出了中國文化的傳播價值，也讓海外的中國文化傳播綻放新的活力。

學術價值。作為中國語言文化全球傳播體系構建的重要部分，國際中文教育視域下的書法傳播可使學習者通過對語言與書法專業的系統學習，掌握基本的語言知識、溝通技能、書寫技巧和審美理念，進而掌握書法藝術所蘊含的文化內涵和精神追求。在面對中國書法如何發揮自身價值，如何在新時代新要求下實現創新，構建中國語言文化全球傳播體系方面的思考與探討，促進了中國書法的學術創新，在一定程度上豐富了書法的當代學術價值。

國際中文教育高質量發展的背景下，僅是體驗式淺嘗輒止的通過中國書法而學習漢字已不能滿足當前的實際傳播需求，高層次人才對學習中華文化的訴求更為強烈，內涵更深。這也從一個方面反應出，中國書法的教學與傳播對國際中文教育學術、學科以及話語體系的研究也具有更深的促進作用。

書法國際傳播面臨的挑戰

國際中文教育的意義不僅在于體現語言的教學過程，更是中國現代化教育的成果展示之窗。通過語言知識的學習，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沃土中汲取精髓，培育具有豐厚知識儲備與人文涵養的人才也是文化傳播的任務之一。在國際中文教育視域下，書法傳播充分發揮著書法的美育功能、經濟作用和社會價值的同時，在傳播效能、傳播體系以及專業人才等方面還存在有一定的挑戰。

書法國際傳播效能亟待提升。中國書法作為優秀傳統文化的精華，在國際傳播中有眾多的展開方式，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在國際中文教育視域下，將書法課程分成三個層級，即強調『技法』的『漢字課』、強調『文化』的『國學課』和強調『審美』的『藝術課』[5]。不過，中國書法的傳播短板也體現在這幾個方面：在內容上，國際中文教育在不同學段對漢字的教授方式不同，『重語輕文』的教學理念針對漢字的教學與書寫比重較輕，書法作為『漢字課』的教學安排較少。并且，在書法教學中，對書法本身的書寫技巧講解不足，導致學生在臨帖過程中盲目模仿，進步不大，久而久之，失去了學習熱情，更鮮有體驗書法所帶來的文化震撼與藝術審美的熏陶。在教學形式上，根據筆者的教學經驗，海外的書法課程，更多是將書法作為漢字教學的輔助工具，課程設置占比少，多以淺嘗輒止式的體驗活動來激發學生學習語言的熱情，因此學習持續性不強。這樣的教學現狀，并不能促進文化深度交流、展示中國藝術所代表的的文化內核，也就導致了國際中文教育的書法傳播效能不足。

書法國際傳播供給還需完善。一是傳播人才不足。針對國際中文教育平臺開展的中國書法傳播的師資需求旺盛，以二〇一六年孔子學院總部的教師崗位需求為例，年度教師崗位共招一千一百八十九人，崗位需求合計六百零四項，其中明確書法特長需求的有三百二十項，占總數的百分之五十四。整體需求量較大，而專業的書法學人才僅有少部分會選擇作為外派教師，承擔此崗位的教師多數為具有『業余愛好』的中文教師，這其中大部分并不了解書法教學。因此，針對中國書法傳播的人才供給還需持續發力。二是傳播媒介不足。針對中國書法教學的資源建設，如教材、數字化資源等供給還需增加。書法的傳播除了教師教學外，主要依靠學生自主的臨摹與學習。當前，雖然針對書法教學與傳播的學術性專著和成果不少，但針對書法教學的展覽資源、教學教材還不夠充足。三是傳播受眾的廣泛需求未能得到滿足。傳統文化內容主要應通過教學呈現，即『在學習語言的過程中了解文化』[6]。通過語言教學中的漢字教學，使學生了解書法文化，由書法文化拓寬中文學習的方式與途徑顯然成為當前最有效的手段之一，這也體現了國際中文教育視域下書法傳播的本質要求。二〇二三年五月十日，由教育部中外語言交流合作中心發布的《〈國際中文教育用中國文化和國情教學參考框架〉應用解讀本》明確對書法教學的教學指導，為國際中文教學領域開展書法教學提供了科學參考和依據。從而也反映出國際中文教育體系對書法教學的廣泛需求。

書法國際傳播內涵還應深挖。通過國際中文教育展開的中國書法傳播使世界民眾對中國書法有了全新的認識。通過訪談及調查發現，當前受學習時限、傳播方式的影響，中國書法的文化內涵傳播還囿于淺層，對書寫內容的審美境界與思維方式闡釋還不足。中國書法對海外學習者、華文學習者以及來華留學生所傳遞的內涵意義與時代意義都有所差異，因此，應深挖書法的文化內涵，改進低效能的傳播模式。

書法國際傳播的推進策略

中國書法是具有中國特色、蘊藏中國智慧的優秀傳統文化，也是塑造可信、可愛、可敬中國形象的關鍵要素。文脈同國脈相連，需要不斷推進，從優秀傳統文化中汲取力量，全力推動中華文化綻放新時代的光彩。

多措并舉打好提升傳播效能的『組合拳』。針對當前國際中文教育視域下中國書法的傳播困境，要在傳播效能上下功夫。

首先，認清傳播效能的局限，優化書法的傳播內容，處理好中文教學與書法教學的關系。一方面，在課程內容、課程設置上制定相關標準，以標準引領教學，以期達到高效性傳播。另一方面，在內容上，明確書法課程在不同課型中的比例；在教學對象上，做好教學的分眾化以及分層化，針對不同需求的學習者組織教學。

其次，強化書法傳播的市場化。高質量發展的國際中文教育逐漸向市場化轉型，中國書法傳播也需要利用市場機制為自身注入活水，激活經濟，促進文化傳播。

再次，推動書法的數字化傳播。在科學技術不斷進步的當下，通過數字化展覽、智能化筆觸以及在線課程、講座等方式，切實展現書法藝術的感召力，彰顯中國精神、中國價值與中國力量。

加大力度建好滿足傳播需求的『蓄水池』。一是要做好專業書法教學人才的培養。一方面，針對當前專門培養書法人才的院校，應該拓展國際化教學培養方向，招收書法專業的留學生，對于研習書法的學生在政策、學業資助等方面充分給予支持；在本國學生培養方面，拓展學生的國際化視野，與海外優秀的書畫院、研究院做好對接，促進人文交流互鑒。另一方面，做好中文教師的培養與培訓。加強對外派教師的書法素養培養，在專業知識、書法授課能力以及書法鑒賞能力方面突出培養。 二是強化書法傳播資源的儲備。一方面，做好現有資源的數字化轉化以及海外譯介工作，突出書法特色。另一方面，注重書法教學資源的開發與推廣。開發適合海外教育與推廣的教材、教輔資源。在充分做好教學調研的基礎上，推動書法教學資源的開發。同時還應該關注書法人才的本地化培育，增強書法海外傳播能力的建設。

著力打造書法傳播內涵的『強引擎』。一是多維視角講好中國文化的『書法故事』。中國書法所蘊含的人生哲理與處世智慧，體現著中華審美風范，反應人格修養。同時，還應該從時代視角，展現書法的創新。應該在傳承與傳播中融合創新，煥發書法藝術的時代活力，用可以拉近彼此距離的現代敘事方式與敘事視角展示新時代的『書法故事』。二是雙向驅動挖掘中國文化的『書法故事』。文化的傳播是雙向的，只有堅馳文化交流互鑒，推動中華文明與各國文明的美美與共、和合共生，挖掘可以產生共鳴的內容，才能更好地呈現本土文化與中國書法的魅力，實現中國書法的當地融入與交流。與此同時，還應鼓勵、支持國外的文化通過國際中文教育平臺來華與書法共展、共學、共賞。

樹立文明交流互鑒、平等包容的文化觀是傳播中國文化的基礎，以國際中文教育高質量發展為契機，全力突破中國書法國際傳播困境，是化解沖突危機、超越文明隔閡、夯實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時代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