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受關注的三大新興武器出口國

楊近文?臧雪靜

2022年2月烏克蘭危機全面升級，中東、中亞、外高加索地區安全形勢緊張復雜，全球地緣政治格局劇變，多國紛紛增加軍費開支，全球武器裝備需求大幅增長。2022年全球軍費開支高達2.24萬億美元，連續第八年增長，已達到冷戰結束以來的最高水平。在多重因素作用下，韓國、土耳其和以色列等新興武器出口國引起廣泛關注。

近年來，韓國將國防工業作為支柱產業扶持，提出要建設“戰略工業化和國防工業化強國”，力爭成為“世界第四大武器出口國”。瑞典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SIPRI）發布的數據顯示，2018～2022年，韓國占全球武器出口總額的2.4%，相比上一個五年（2013～2017年），其武器出口額增幅高達74％。2018～2022年，俄羅斯、德國、英國武器出口額則較上一個五年下降31%～35%不等。在出口目標國方面，亞洲和大洋洲地區占韓國武器出口額的63％。其中，韓國武器出口前三大目標國分別為菲律賓、印度和泰國。隨著韓國與波蘭簽署大額武器裝備采購合同，2022年韓國軍貿簽約額高達170億美元，其武器裝備在全球市場的曝光率和影響力顯著提升。“韓國制造”在國際軍貿市場不斷擴大份額有幾大因素：

一是政府強力扶持，加大國防工業研發投入。2023年9月，韓國國防采辦計劃管理局計劃設立國防工業基金，在未來五年內向韓國本土企業提供超過8000萬美元的研發資金，用于支持人工智能、航空電子產品、半導體及無人系統等下一代軍事技術研發，增強國防工業創新性。韓國軍工企業積極開展合并改組，進一步提高生產研發能力。2023年7月，韓華集團將旗下國防產業子公司合并為“韓華航空航天公司”，意在打造韓版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力爭到2030年成為“全球十大軍工企業”。

二是以目標市場需求為導向，開展“定制化”精準營銷，同時提升軍貿產品快速交付能力。2022年7月，韓華集團根據澳大利亞陸軍要求，在K-21步兵戰車基礎上專門設計和開發新一代戰車“紅背蜘蛛”，參與其下一代步兵戰車競標項目。2023年7月，韓國航空航天工業公司（KAI）宣布在波蘭明斯克馬佐維茨基空軍基地開設辦事處，并將波蘭作為歐洲市場的營銷基地，向有更換老化戰斗機需求的歐洲潛在客戶宣傳韓國戰機。

三是加強海外生產設施利用，推動本地化生產。韓國利用海外生產基地和相關設施，將其作為向周邊國家出口的橋頭堡和全球價值鏈的先行基地。2023年7月，澳大利亞國防部公布“陸地400”項目第三階段競標結果，韓國韓華公司的AS21“紅背蜘蛛”步兵戰車擊敗德國萊茵金屬公司的KF41“猞猁”步兵戰車贏得競標。之所以能夠擊敗德國頂尖軍工企業，是因為韓國相關武器裝備生產使用了澳大利亞本土企業制造的T2000模塊化炮塔，以及全部戰車都實現在澳本地生產。

外部環境因素同樣不得忽視。韓國國防工業相關人士指出，亞洲和歐洲的地緣政治格局推動了韓國近兩年的全球武器銷售。韓國軍工打開了通往“五眼聯盟”的大門。

近年來，土耳其積極發展國防工業，廣泛建立強大的國際合作關系，推動軍工產品在質量和價格方面具備國際競爭優勢，以持續保持蓬勃發展勢頭。根據SIPRI的數據，2018～2022年，土耳其武器出口總額占全球武器出口總額的1.1%，相比上一個五年，武器出口額增幅高達69％，前三大武器出口目標國為卡塔爾、阿聯酋和阿曼，占其出口總額比例分別為20%、17%和13%。當前，土耳其已從全球第三大武器裝備進口國，轉變為第十二大武器出口國。

根據土耳其國防和航空航天工業制造商協會公布的數據，2022年土耳其國防和航空航天領域營業收入達122億美元，比2021年增長20%。2022年武器裝備出口總額達44億美元，同比增長37.5%。土耳其國防和航空航天領域研發投入總額從2021年的16億美元增加至21億美元，增幅為26%。2022年，土耳其國防工業新簽約訂單總額達88億美元，同比增長2.6%，主要集中在軍用航空、地面裝備和武器彈藥領域，海外訂單占比約為54%。根據土官方預測，2023年土國防和航空航天領域出口總額將突破60億美元。

這幾年，土耳其國防自主化目標明確。為更大程度上實現武器裝備自給自足，土耳其大幅增加國防預算。2023年，土耳其政府批準國防預算160億美元，預計2024年將超過400億美元，增幅將突破150%。根據土耳其官方預測，2024年土國防工業自給率將從2023年的80%提高到85%，武器出口額將增至110億美元。

2023年10月17日至22日，第31屆國際國防工業展覽會在波蘭凱爾采舉行。圖為韓國韓華公司展臺。

土耳其還依托“實戰王牌”無人機打開市場。土耳其無人機在敘利亞、利比亞、烏克蘭戰場以及阿塞拜疆和亞美尼亞戰爭中表現不俗。特別是在俄烏戰場中，土耳其TB-2型無人機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自2012年首次出口至今，TB-2型無人機出口對象國已增至30多個。土耳其無人機的崛起對本土軍工的發展起到巨大的帶動作用。2023年6月，科威特與土耳其就TB-2無人機達成了3.67億美元的采購協議。同年7月，土耳其與沙特簽署協議，促使沙特成為繼卡塔爾和科威特之后第三個引進TB-2無人機的海灣國家。

此外，土耳其與他國廣泛開展軍事技術合作。2022年5月，土耳其與哈薩克斯坦簽署軍事技術合作備忘錄，雙方致力于推進在無人機聯合生產、技術支持和維修、人員培訓等方面的深度合作。后續，土耳其將在哈薩克斯坦建立“安卡”無人機的組裝生產線，并成立配套后勤支援服務體系。此外，土耳其與巴基斯坦建立了良好合作關系。當前，巴基斯坦已成為土耳其本土以及北約標準的武器裝備出口的重要目標市場。

為應對中東復雜的軍事和政治環境，以色列大力推進國防工業發展，在武器裝備出口方面保持強勁態勢。SIPRI的數據顯示，2018～2022年期間，以色列武器出口額占全球武器出口總額的2.3%，成功躋身全球十大武器裝備出口國，僅次于韓國。以色列前三大武器出口目標國分別為印度、菲律賓和阿塞拜疆，占其出口總額比例分別為37%、9.1%和8.5%。根據以色列國防部數據，2022年以色列國防領域出口總額達125.6億美元。從出口類別來看，無人機出口額占其出口總額的25%，導彈、火箭與防空系統占19%。其中，以色列無人機出口額達到歷史新高，增長十倍左右。

以色列國家層面高度重視軍貿出口。以國防部將軍貿出口確定為核心優先事項，聚集優勢資源開拓軍貿出口新市場。當然，以國防工業的發展離不開美國經濟和軍事等全方位援助。出于國內政治因素和地緣政治利益，美國長期對于以色列進行援助。根據美國國務院和國際開發署等部門的數據，從1948年以色列建國到2022年，美國對以色列的直接援助總額高達2646億美元，其中大部分是軍事援助。根據美國國會研究服務部的數據，美國每年提供的外國軍事撥款約占以色列軍事預算的16%。

以色列瞄準歐洲和亞太地區，開展武器裝備推介。該國認為，由于歐洲和亞洲的地緣政治發生變化，這些地區對武器裝備有了較高的需求。根據以國防部數據，2022年以色列武器裝備出口至亞太和歐洲地區占比最大，分別為30%和29%。亞洲方面，以色列將印度視為具有戰略意義的重點市場。2023年，印度海軍已裝備以色列制造的“狂暴”超音速導彈，成為該款導彈的首個出口客戶。2022年，以色列分別與越南、摩洛哥簽署“巴拉克”系列防空導彈采購協議，向阿塞拜疆出口“長釘”導彈，直接推進阿塞拜疆海軍的現代化。此外，以色列與泰國、韓國、斯里蘭卡等國在無人機、航空電子產品、反恐裝備等領域保持長期合作。歐洲方面，由于以色列武器裝備通常采用北約統一標準，武器適配性較強，加上附加條件較少，受到歐洲地區國家歡迎。2023年，以色列與德國簽署“箭-3”高超音速導彈系統采購合同，與芬蘭簽署“大衛彈弓”防空系統采購合同。

近兩年發生的地區沖突已表明，先進智能武器已徹底改變現代戰爭，人工智能與機器學習技術、高科技新型智能作戰裝備與作戰體系以及智能化作戰裝備成為影響未來戰爭制勝機理的關鍵。以色列加快推動人工智能等前沿科技用于軍事領域，確保在無人機、衛星、導彈防御系統等領域占據全球領先地位。

韓國、土耳其、以色列等新興軍貿國家將武器裝備出口作為帶動國防工業發展的強大引擎，持續開拓熱門地區目標市場。然而，這些國家武器裝備部分核心部件和關鍵技術仍未能擺脫對西方的高度依賴，缺乏自主知識產權，且對美國的依附性較強。整體來看，新興軍貿國家的崛起可能對全球軍貿格局造成一定影響，但短時間內難以撼動傳統軍貿大國在武器裝備高端市場的優勢地位。

（楊近文為中國航天科工防御技術研究院高級工程師，臧雪靜為北京航天情報與信息研究所工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