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仲君(外交學院外交學系副教授、國際政治與全球治理教研室主任):全球治理逐漸成為國際關系研究的熱點領域。1989年,世界銀行首次使用了“治理危機”的表述。1990年,德國前總理布蘭特正式提出“全球治理”概念。1992年,28位國際知名人士發起成立“全球治理委員會”。進入21世紀,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等一系列事件的發生,表明美西方國家主導建立的國際規則體系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問題,加之發展中國家的群體性崛起,加強全球治理成為越來越重要的課題。
什么是全球治理?中國學者俞可平認為:“全球治理指的是通過有約束力的國際規制解決全球性的沖突、生態、人權、移民、毒品、走私、傳染病等問題,以維持正常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全球治理的主體除了主權國家之外,還包括政府間國際組織和非正式的全球公民社會組織。但是,目前參與全球治理的一些主要國際組織和國際機制都是二戰之后美西方國家主導建立的,以西方價值觀為基礎。具體來說,美西方國家控制全球治理的方式主要包括:通過控制國際組織和國際機制的投票議程主導國際規則的建立、通過人員把持影響國際組織的運作、通過決議審議反映西方價值取向、通過媒體宣傳打壓新興國家崛起等。
烏克蘭危機爆發后,俄羅斯在一些國際組織中遭到美西方的排斥。如2022年10月,俄羅斯在國際民航組織理事會的選舉中沒有獲得足夠票數,從一類理事國變成三類理事國。在2023年11月9日舉行的國際法院法官選舉中,來自俄羅斯的候選人也沒能當選。這是自國際法院成立以來,俄羅斯(蘇聯)候選人首次落選。

2023年12月12日,聯合國大會第十屆緊急特別會議以壓倒性票數通過決議,要求巴以沖突雙方立即停火。
隨著經濟全球化的發展和國際格局的變化,現有全球治理體系已經不能適應國際局勢的變化。新型全球性問題更加凸顯,這些問題需要所有國家共同來應對。與此同時,發展中國家要求改革全球治理體系的呼聲越來越強。
全球治理體系應怎樣變革?一是要改革傳統上由美西方國家主導的國際機制,稀釋西方國家在其中的權力。二是要在一些新疆域,例如科技、外空、深海、網絡等領域,加強全球治理的推進。這些領域的國際規則還不健全,甚至需要新建一些治理機制,使得全球治理體系更能有效地、平衡地反映國際局勢的變化和發展中國家的訴求。
中國非常重視全球治理的發展,形成了一系列有中國特色的全球治理理念,如推動構建以合作共贏為核心的新型國際關系,維護以聯合國為核心的國際秩序,推動全球治理的規則化、民主化、法制化建設,加強國家合作、共同應對全球問題,等等。2023年9月,中國發布《關于全球治理建設和變革的中國方案》和《攜手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中國的倡議與行動》白皮書,全面系統介紹了建設全球治理的中國方案和倡議行動。
在具體實踐中,中國在聯合國維和行動、加強聯合國安理會作用、推動文明對話等方面都發揮了很大作用。本輪巴以沖突爆發以來,中國利用擔任安理會輪值主席國的身份,推動安理會通過了2712號決議,一定程度上實現了巴以在短期內的停火。中國還參與了幾乎所有政府間國際組織和500多項國際公約。聯合國糧農組織等四個專門機構的主要負責人曾同時由中方人員擔任。
中國目前是聯合國第二大會費國。聯合國每三年制定一次會費比例。2000年之前,中國在聯合國會費中占比不到1%。2000年之后,中國繳納的會費份額增長非常快,2019年已達到12%,2022年更是增加到15.25%。估計不到十年,中國的會費占比就可能會與美國持平,達到最高的22%。
在推動實現聯合國可持續發展議程方面,中國作為最大的發展中國家,也發揮了積極作用。中美作為世界上兩個最大的經濟體,加強了在應對氣候變化領域的合作。中美合作帶動世界各國加強氣候行動,并促成氣候變化全球協議《巴黎協定》的達成。
中國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中的作用進一步提升。在2010年該組織通過的份額改革方案中,中國的投票份額從之前的3.65%增加到6.07%。但美國在IMF仍擁有16.48%的投票權,享有重大問題的一票否決權。這意味著IMF需要進一步改革。
中國的重要性還體現在對“一帶一路”建設的推動等方面。2023年,第三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成功舉行,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新開發銀行的工作也都有序展開,金磚合作機制進行了擴員,這些成果的取得都離不開中國的參與和支持。
但在參與全球治理過程中,中國仍面臨一定的挑戰。首先,如何處理中美關系問題。中美應當擺脫美西方的“修昔底德陷阱”話語體系,找到一條和平共存之路。其次,中國在國際組織面臨美西方國家的打壓。2021年7月,美英兩國污蔑中國“占據多個國際組織領導職位,在聯合國施加惡性影響”,使得中方人員競聘國際組織高級職位變得更加困難,中國在國際組織中提出的一些決議也越來越難獲得通過。第三,長期以來,中國在國際組織的參與度有限,了解國際規則的專業人員仍然缺乏,參與全球治理仍然存在一定的能力瓶頸或能力短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