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銳,朱 濤,孫文清,袁海麗,馬 鋒
(開封市中醫院,河南 開封 475000)
我國原發性高血壓的患病率約為27.9%[1],高血壓控制率低于10%[2]。老年人群中的原發性高血壓一般病程長且以收縮壓升高為主。如果高血壓狀態持續時間過長可損害心、腦、腎等臟器功能。原發性高血壓及其并發癥已嚴重威脅患者的生命安全[3]。苯磺酸氨氯地平片屬于鈣離子拮抗劑,可抑制鈣離子流入血管平滑肌細胞,降低血管收縮反應性,從而降低血壓;但具有一定的不良反應,不利于保護靶器官[4]。老年人常因精虛髓減,腎精不足,肝失所養;陰液不足,無以制陽,肝陽偏勝而出現陰虛陽亢證[1]。麻杞止眩方是筆者總結的治療原發性高血壓的經驗方,具有清肝瀉火、活絡通脈、清熱活血、補益肝腎的作用和多靶點、多功效等特點,可用于治療陰虛陽亢型眩暈、頭痛[5]。2022年11月—2023年6月,筆者觀察麻杞止眩方聯合苯磺酸氨氯地平片治療陰虛陽亢型老年原發性高血壓的臨床療效及對中醫證候評分、血壓的影響,總結報道如下。
選擇開封市中醫院老年原發性高血壓患者80例,采用計算機統計軟件產生隨機數字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治療組40例,男23例,女17例;年齡61~74歲,平均(68.38±1.85)歲;病程1~5年,平均(3.25±0.43)年;體質量指數20~23 kg/m2,平均(20.91±0.39) kg/m2; WHO高血壓分期為Ⅰ期者28例,Ⅱ期12例。對照組40例,男25例,女15例;年齡60~74歲,平均(67.93±2.01)歲;病程2~5年,平均(3.19±0.31)年;體質量指數19~23 kg/m2,平均(21.03±0.42) kg/m2; WHO高血壓分期為Ⅰ期者24例,Ⅱ期16例。兩組患者一般資料對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開封市中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倫理意見號 KFSZYYLL-2022-ky03)。
參照《中國高血壓防治指南(2018年修訂版)》[6]中相關內容。正常情況下收縮壓≥140 mm Hg(1 mm Hg=0.133 kPa),舒張壓≥90 mm Hg。動態血壓:24 h平均收縮壓≥130 mm Hg,平均舒張壓≥80 mm Hg;白天平均收縮壓≥135 mm Hg,平均舒張壓≥85 mm Hg;夜間平均收縮壓≥120 mm Hg,平均舒張壓≥70 mm Hg。
按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7]相關標準,辨證屬陰虛陽亢型。主癥:頭暈,頭痛,腰酸,膝軟,五心煩熱。次癥:心悸,失眠,健忘,耳鳴。舌脈:舌紅少苔,脈弦細而數。
①符合上述西醫診斷標準和中醫辨證標準者;②年齡60~75歲者;③病程>3個月者;④簽署知情同意書者。
①合并心、腦、腎或造血系統等原發病者;②近3個月內接受過其他新藥治療者;③近期有腦血管意外、外傷及手術者;④繼發性高血壓者;⑤對多種藥物過敏或過敏體質者。
兩組均低鹽、低脂飲食,保證睡眠質量。對照組給予苯磺酸氨氯地平片(由國藥集團容生制藥有限公司生產,產品批號 22092716,5 mg/片),5 mg/次,1次/d,早晨6:00口服。治療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給予麻杞止眩方,藥物組成:天麻15 g,枸杞子15 g,珍珠母20 g,鉤藤15 g,生地黃15 g,制黃精15 g,夏枯草10 g,決明子10 g,白芍10 g,車前子(包煎)15 g,紅景天15 g,地龍6 g。由開封市中醫院中藥房提供,水煎,取400 mL藥汁,200 mL/次,早晚飯后1 h溫服。
兩組連續治療4周判定療效。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7]中癥狀分級量化標準。主癥按無、輕、中、重分別計0、2、4、6分,次癥按無、輕、中、重分別計0、1、2、3分。
采用W-BPA型便攜式動態血壓監測儀(江蘇斯坦德利醫療科技有限公司)分別于治療前后檢測24 h平均收縮壓(24 h mean systolic blood pressure,24 h SBP)、24 h平均舒張壓(24 h mean diastolic blood pressure,24 h DBP)、白晝平均收縮壓(daytime mean systolic blood pressure,dSBP)、夜間平均收縮壓(nighttime mean systolic blood pressure,nSBP)、白晝平均舒張壓(daytime mean diastolic blood pressure,dDBP)、夜間平均舒張壓(nighttime mean diastolic blood pressure,nDBP)、SBP晝夜節律、DBP晝夜節律。
分別于治療前后采集外周靜脈血,采用ELISA法檢測血清超敏C反應蛋白(hypersensitive C-reactive protein,hs-CRP)、白細胞介素(interleukin,IL)-6、血管緊張素Ⅱ(angiotensin Ⅱ,AngⅡ)、醛固酮(aldosterone,ALDO)水平。試劑盒由大連泛邦生化公司提供。
降壓療效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7]。顯效:舒張壓下降幅度≥10 mm Hg。有效:舒張壓下降幅度<10 mm Hg,但已達到正常范圍;收縮壓下降幅度≥30 mm Hg。無效:不符合上述標準。中醫證候療效標準:顯效為臨床癥狀明顯改善,中醫證候積分降低幅度≥70%;有效為臨床癥狀明顯好轉,30%≤中醫證候積分降低幅度<70%;無效為不符合上述標準。

兩組降壓療效對比,經χ2檢驗,χ2=6.65,P<0.01,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見表1。

表1 兩組老年原發性高血壓患者降壓療效對比 例
兩組中醫癥狀療效對比,經χ2檢驗,χ2=7.44,P<0.01,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見表2。

表2 兩組老年原發性高血壓患者中醫證候療效對比 例
治療后,兩組中醫癥狀評分較治療前均下降(P<0.01),且治療組低于對照組(P<0.01)。見表3。

表3 兩組老年原發性高血壓患者治療前后中醫癥狀評分對比 分,
治療后,兩組24 h SBP、24 h DBP、dSBP、nSBP、dDBP、nDBP均低于治療前(P<0.01),且治療組低于對照組(P<0.01)。SBP和DBP晝夜節律變化均高于治療前(P<0.01),且治療組高于對照組(P<0.01)。見表4。

表4 兩組老年原發性高血壓患者治療前后動態血壓、血壓晝夜節律對比
治療后,兩組hs-CRP、IL-6、AngⅡ、ALDO較治療前均下降(P<0.01),且治療組低于對照組(P<0.01)。見表5。

表5 兩組老年原發性高血壓患者治療前后血清學指標對比
對照組出現1例面色潮紅,1例足踝部水腫,不良反應發生率為5%(2/40);治療組出現1例足踝部水腫,不良反應發生率為2.5%(1/40)。兩組對比,經χ2檢驗,χ2=0.35,P>0.05,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原發性高血壓的發病機制可能與血管內皮功能障礙、腎素-血管緊張素-醛固酮系統(renin-angiotensin-aldosterone system,RAAS)異常、炎癥反應、血小板活化、內膜損傷等有關。中醫學論治高血壓多從“眩暈”“頭痛”入手,認為其屬本虛標實之證,本為肝腎陰虛,標為痰瘀互結,風、火、痰、瘀為病程發展過程中的病理產物[2]。《黃帝內經》中提出“腎虛則頭重高搖”。年高者陰不治陽,水不涵木,肝腎陰虛,無以制陽,致使肝陽上亢;加之稟體虛弱、腎氣虛衰損傷肝腎之陰,或熱病耗傷、陰陽相互制約失調,肝陽亢逆,浮動于上而呈陰虛陽亢證,治療應以亢者抑之、虛者補之為原則[8]。《本草綱目》曰:“天麻為治風之神藥。”《素問·至真要大論篇》曰:“諸風掉眩,皆屬于肝。”麻杞止眩方中天麻滋補肝陰,平抑肝陽;枸杞子、珍珠母滋腎補肝;鉤藤清熱平肝,息風定驚;生地黃涼血止血,清熱生津;制黃精補中益氣,潤肺養陰;夏枯草清肝瀉火,散結消腫;決明子解表清熱,清肝明目;白芍斂陰止汗,柔肝止痛;車前子清熱通淋,滲濕止瀉;紅景天通脈平喘;地龍通經活絡,清肺平喘。諸藥合用,共奏滋補肝腎、平肝潛陽、疏通經絡之效。本研究結果顯示,麻杞止眩方可提高臨床療效,改善臨床癥狀,有效控制血壓。該方遵循辨證立法,方中諸藥相互協調以糾正機體陰陽虛實,調節機體內環境,并可從多角度共同發揮作用,可能與其干預RAAS、阻滯鈣離子通道、改善血管內皮功能有關。
原發性高血壓發生時血流異常可引起腎臟血管壁hs-CRP、IL-6等炎癥因子水平升高,進一步損害腎臟血管內皮細胞[9]。本研究治療后治療組血清hs-CRP、IL-6水平低于對照組,提示麻杞止眩方可抑制炎癥反應,其機制可能是麻杞止眩方可加速血液循環速度,降低血液黏滯度,抑制成纖維細胞過度增生,促進受損組織修復[10]。AngⅡ可誘導內皮細胞鈣化因子表達,刺激促血管收縮,引起內皮功能障礙;血壓升高時ALDO水平升高,可增加心排血量,增強心肌收縮力,促使血管壁增厚[11]。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血清AngⅡ、ALDO水平低于對照組,提示麻杞止眩方可降低血管收縮能力,改善血管內皮功能,進而降低血壓。
綜上所述,麻杞止眩方聯合苯磺酸氨氯地平片治療陰虛陽亢型老年原發性高血壓可提高療效,改善臨床癥狀和血管內皮功能,控制血壓和心率變化,減輕機體炎癥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