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微功夫”才是真功夫

【摘要】中華文明源遠流長、博大精深，在數千年的燦爛文化與社會實踐中更是誕生了諸多的思想精粹，凝練了中華文明五千年的智慧成果。在中國經濟社會加速轉型、中國企業發展與世界管理文明轉變的交織影響下，尋覓傳統文化、追尋思想根源，以中國管理智慧為統率，構建全新的管理模式與管理生態，正是指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管理實踐的必然要求。傳統管理思想以儒家、道家、法家和兵家思想為代表，注重人本主義，強調適度、權變與和諧，蘊含了濃厚的辯證智慧，可以幫助我們從多個維度去關注、研究和解決管理問題。針對此，文章主要以中華傳統各家學派的思想觀念為切口，對曾仕強先生中國式管理思想進行闡述與解讀，掌握精髓要義，凝練中國智慧，運用管理實踐，實現傳統管理思想的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

【關鍵詞】“精微功夫”|中國式管理|管理思想|曾仕強

管理活動伴隨著中國文明的起源而逐步發展，從遠古的氏族管理到封建的專制管理，再轉變為近現代化的科學管理，在漫長的歷史實踐中逐漸形成獨特的管理思想，并對我們的管理活動形成直接而深遠的影響。在這些管理思想中，以儒墨道法等學家流派的思想觀念尤為突出，奠定中華傳統管理文化的精神根基，“以人為本”“義利結合”“無為而治”“陰陽權變”等，直接影響著我們的管理活動，得到了人們的廣泛推崇與運用。曾仕強教授認為：“人類要向前發展，需要靠東方的哲學思維”，并結合對“傳統思想”的精妙詮釋，從文化的高度對“中國式管理”的哲學精義進行揭示，展示傳統管理思想在現代管理中的運用，為建構具有中國特色的中國式管理提供價值支撐與理論借鑒。

一、歷史選擇：化古為今，守正創新

在中西方文化交織、社會加速轉型過程中，層出不窮的管理問題使人們開始從更深層次的角度去關注與研究管理行為。西方管理思想發源自工業經濟時代，注重效率與技術的追求，無法充分解決中國社會的管理問題。中華傳統思想文化中蘊含著豐富的營養要素，與中國獨特的倫理觀念與管理生態相互契合，能夠為中國經濟高速增長和中國企業快速發展下的管理模式構建提供價值支撐，構建具備中國元素、融入中國智慧、展現中國價值的中國式管理模式正是社會發展的必然選擇。

（一）時代發展，中國式管理的發展契機

2017年，黨的十九大首次提出“高質量發展”的表述，指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在全新的歷史坐標下，企業作為科技革命的先驅者與技術創新的承載者，需要著力推動管理創新，重新認識全新歷史方位下的中國式管理，構建適合高質量發展的管理模式，實現管理流程的規范化、高效化，最大化地發揮科技要素的創新活力，將科技優勢轉化為經濟實力，以助力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1]。

（二）獨特國情，中國式管理的生成根基

西方學者彼得·德魯克（Peter F. Drucker）指出：“管理越是能夠運用社會傳統、價值觀念和信念，它就越能夠取得成就”，管理活動與社會傳統、文化背景、價值觀念是相輔相成的關系，中國社會受傳統儒家文化影響甚廣，在漫長的歷史實踐中凝練出獨特的生存方式與價值體系，這是管理活動不得不考量的因素，中國管理需要立足本國國情，總結社會規律與管理特點，發掘深層次的價值基礎與經濟秩序，解讀傳統的文化背景與思想觀念，構建扎根中國土壤、適合中國情境、體現中國特色的中國式管理，只有這樣，才能破解當前管理實踐中呈現的管理難題，為中國管理活動尋找到真正的“通天大道”。

（三）思想文化，中國式管理的價值支撐

在民族復興的偉大征程中，復興傳統文化是不可忽視的關鍵領域，只有堅定對政治制度、思想文化、科學技術等文明成果的自信，才能更從容地走好復興之路。化古為今、古為今用，這是中國對待傳統文化一以貫之的態度，曾仕強闡述“中國式管理”的概念時，就指出“中國式管理”是指“以中國管理哲學，來妥善運用現代管理科學”，中華民族傳統思想歷經考驗，有著鮮明的實踐性、文化性、價值性，是中國管理活動的智慧源泉與理論基礎，以人為本、以德為先、人為為人的“三為”理論體系，以“法、術、勢”相結合的管理體系，遵循“無為而治”精神內核的管理手段，等等，這些思想都充分考慮中國人的文化傳統以及心理行為特性，展現了中國獨特的管理智慧。當前，中國式管理的探索正是服務國家發展戰略，響應文化復興需求，只有實現對中國傳統思想的價值再認識，讓傳統管理智慧也得以重新煥發活力，建立本土化和自主性的中國式管理，才能真正讓中國文化的光輝灑落大地[2]。

二、“精微功夫”：外煉筋骨，內修神韻

在《中國企業怎么管》這本著作里，曾仕強教授引用了兩個概念，將管理分為基礎功夫和精微功夫。基礎功夫就是將學來的管理知識在實踐中運用、體驗、修正，而這里我們將之概述為“術”的層次，而精微功夫則是結合具體的情況加以靈活運用，隨機應變，技巧圓滿，達到近乎“道”的層次。中國式管理脫胎自中華民族傳統哲學，諸多的管理理念可以從傳統的儒道墨法等學派中尋求到根源，我們把握中國式管理的精髓要義，不免要學習“精微功夫”，只有鞭辟入里，方能拾階而上。

（一）管之以術

“管”具有較強的控制色彩，“理”則具有鮮明的協作性質，在中國式管理的理念中，管理活動實際上是對人進行管理的藝術，而涉及藝術性的范疇，則不免要講求技巧，注重術法，強調各種控制手段的采用和實施，以保證控制的有效性。曾仕強提出：“由情入理的領導，必須融入于法，由此可簡述為情、理、法的領導”，而與之對應的，則是傳統色彩濃厚的管理技巧。在先秦儒家哲學思想中，基于“人之性善”的價值判斷而提出“寬以待人”“過而不文”“自動自得”的管理標準，這種管理藝術被曾仕強充分吸納，在《中國式管理》中就強調“以不明言為基礎，追求妥當的溝通藝術”“衡情論理，盡量兼顧的激勵方式”[3]，利用好人性好趨善、自覺自省的特征，為企業規范和約束員工的行為提供內在的自驅力。而與儒家的管理藝術平分秋色的則是源自《周易》的管理藝術，根據《易經》中天、地、人三者之間的關系，曾仕強提出“三才之道，人道為本”的管理藝術，將高層、中層、基層分別對應“天”“地”“人”三者，并對管理活動作出精微設計，高層要“無為之態度而貴于知人”，中層應“持有所為而持經達變”，基層應“持有所為而為天下用”，各安其位、各守本分，則能保證企業生生不息。

（二）齊之以理

春秋戰國既是社會動蕩、制度變革的時代，也是孕育璀璨思想的時代，儒家作為春秋戰國的顯學，后經歷代大一統王朝的支持，貫穿了中國數千年的思想史，對中國社會治理有著無與倫比的深厚影響，曾仕強中國式管理背后的根，也深深埋在儒家文化的土壤里。對于中國式管理的精髓，曾仕強如是回答道：“就是用中國的‘道’，來使得現代化的管理落實有效。”而這里的道，就是曾仕強柔性管理思想中所秉承的仁、義、禮，這也是貫穿中國數千年發展的價值觀念[4]。在《中國式管理》這本著作中，曾仕強就開門見山地提出中國式管理的三大主軸：以人為主；因道而合；依理而變。這就與儒家學派所追求的“以人為本”“中庸之道”“執經達權”“以和為貴”系列價值內涵達到哲學層面的相通，甚至可以說中國式管理就是汲取著傳統儒家管理思想這株參天大樹的汁液而成長。正如曾仕強所說，中國管理哲學的最大特色就是把倫理和管理結合起來，不同于西方管理學對效率的追求，以人為核心，重視人的價值，將人作為第一要素，這正是中國式管理思想一以貫之的哲學基礎，也是符合中華民族心理、國情、文化等因素所進行的考量。

（三）內求諸己

曾仕強針對管理獲得提出“修己安人”的哲學概念，即管理不僅是對人事物的控制，更是一個修己安人的過程，而管理者如何修己安人就成為中國式管理所要解決的關鍵問題[5]。之所以出現這樣的思想傾向，與中國式管理濃厚的人文色彩不無關系，著眼于人、以人為本，使得中國式管理對于人文情懷有了更為深層次的思考，關于自身的修養自然應運而生。曾仕強認為管理者應當“秉承傳統文化和結合國人心理之特性，進而完成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人生任務。”而如何去實現這個目標呢？就要外修仁義，內求諸己，通過“安人修己”達到和諧治理的目標。進而，在這個理念的基礎上，曾仕強又開始提出“中道”的理念，講求“靈活應變”“掌握適度”，追求“恰到好處的管理”，這樣才能營造和諧的管理環境，讓每個人都能有所歸屬，進而達到“安人”的效果；同時，曾仕強認為“安人”必先“修己”，管理者應以修身為本，獨善其身，只有做好自己后方能推己及人而安人，這也正是中國式管理思想的獨特智慧光芒，或者說是中華傳統儒家文化的治世哲學，只有厘清內與外、己與人的辯證關系，才能在管理實踐中實現“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三、發展價值：價值耦合，創新轉化

中國式管理思想是扎根傳統文化思想根脈，適應現代管理實踐，而締結出的文明絢爛之花，對中國管理體系的建構有著深刻的啟示意義，更為我們提供了更多維度的價值思考。在管理實踐中，將傳統哲學思想提取要義，并進一步體系化、系統化，構建與之相契合的管理行為觀和管理體系，將是引領管理學創新發展的方向。

（一）以人為本，實現柔性管理

中國式管理思想認為在管理活動中要“以人為本”，追求“人的效益”，提出“仁、義、禮”三個衡量尺度，倡導要依據人的發展要求來完善管理制度，實現有效的引導和支持。“以人為本”的管理方式正是當今企業管理中欠缺的部分，不少企業過度追求員工的效益價值，倡導“適者生存”“末位淘汰”的競爭式管理，實際上這種對短期效益的追逐在一定程度上損耗企業的發展潛力，而堅持“順應人性、尊重人格”的管理理念，盡可能地提供寬容、和諧的成長環境，培養員工的歸屬感，激發員工的創造精神與責任精神，才能最大效益發揮員工的潛能，積極地利用員工的個人價值，最大限度地推動企業的建設與發展。在高質量發展中，人力資源將成為企業存續發展不可或缺的關鍵性資源甚至是稀缺性資源，尤其是對具備高知識、高技能的創新人才，堅持柔性管理制度，倡導人文為本理念，將是企業管理重要的發展方向。作為優秀的管理者，發揮自身的領導作用，維持良好的企業生態環境，讓員工意識到自身的價值，發揮自身的主觀能動性，這將成為現代管理中必不可少的一課[6]。

（二）隨機應變，追求彈性管理

中國社會在管理方面注重“圓潤通達”，講求“因勢而變”，這種事事留有三分余地的管理理念也成就了中國式管理中的“隨機應變”管理理念。正如曾仕強所言，計劃得越加詳細，則回轉的空間愈窄，拿捏分寸，追求適度，反而能夠激蕩管理的活力[7]。究其根源，彈性管理也是“以人為本”的管理方式，能夠最大程度去保留個體尊嚴、釋放個體活力。《周易·豐》：“日中則昃，月盈則食。”萬事有度，若是不加限制地施加壓力，終究會導致“物極必反”的結果。管理活動亦是如此，事事留有余地、順其自然，做到“張”“弛”的有機結合、“恩”“威”的相互施加，就能達到預期的完美效果。在現代化的企業管理實踐中，推動管理活動的高層次發展，就要追求管理的原則性和靈活性的統一，通過有效的獎懲手段、寬松的管理氛圍、良好的企業文化、優秀的發展平臺，從簡單制度的約束到彈性化、人性化的管理，驅動員工的自我調整、自我適應、自我管理、自我創新，將組織的意志轉化為員工的自覺行動、將組織的目標轉化為員工的自我追求，最大化地凝聚組織合力、實現協同管理。

（三）衡情論理，提升管理魅力

衡情論理這是中國人獨特的處事法則，相比較西方追求的法治精神，中國管理更追求一種雙方皆大歡喜的“圓滿”，這既是為人處世的修養，也是獨特的管理藝術。因此，曾仕強指出中國式企業的管理必將從“專斷型的硬管理向誘導型的軟管理發展，并以軟管理為主導”，企業文化、企業形象、企業的倫理道德、企業的價值觀念，將成為管理活動中不可或缺的環節，并逐步占據主導地位，這也正是未來管理活動的發展取向。相比較從前過度追求的科學管理制度，中國式管理中折射的管理思想與思維方式不得不令人深思，不僅僅是在企業制度的設計上，更體現在管理者的道德修養上。人情、關系、面子，這些都是中國社會的支撐性元素，也是管理活動中要權衡的關鍵要素，管理者在管理實踐活動中要尋求制度慣性和個人慣性的平衡點，堅定“人本主義”的價值立場，采取恰當的溝通方式和貫徹方法，將傳統的制度監管轉化為引導和人情為主的管理模式，合理設計獎懲制度，科學設定執行標準，積極塑造良好氛圍，依據實際情況靈活采取管理措施與執行方法，做到人情與法理的兼顧，實現實踐性、藝術性、哲理性三者的統一，以此來增強團隊的凝聚力與創新力。

四、結語

曾仕強中國式管理思想是吸收了中國傳統文化中的經營智慧，并將其實踐于我國現代企業管理制度中。任何管理活動都要與民族文化、傳統習俗相互結合，與實際國情、社會風貌相匹配，這樣的管理活動才具有真正的生命力。在民族文化復興與全球經濟激蕩的時代背景下，中國管理也要走出適合國情、適合傳統的發展之路，采取與現代化相匹配的管理制度及方案，方能使中國事業的發展蒸蒸日上。中國軍轉民

參考文獻

[1]程霖，謝瑤.傳統管理思想與中國式管理構建[J].江西社會科學，2023，43（2）：127-139

[2]金原詩.現代企業管理與中國傳統管理思想[J].商場現代化，2021（17）：80-82

[3]曾仕強.中國式管理[M].2版.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

[4]曾仕強.中道管理：安人之道[M].北京：北京聯合出版公司，2014.

[5]王纓.曾仕強：管理的功夫[J].中外管理，2012（10）：126-127.

[6]曾仕強.剛柔相濟的藝術[M].1版.北京聯合出版公司，2015.

[7]肖穎.曾仕強軟管理思想研究[D]. 南寧：廣西大學，2018.

（作者簡介：李日成，羅浮山國學院助理教授，大學本科，研究方向為中國式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