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篇主觀性表征研究

［摘" 要］基于語言主觀性理論，本研究重點考察語篇的主觀性表征。研究發現，語篇主觀性表征有詞匯、句法和語用等方面，它們共同承載著說寫者的情感、態度、認識等主觀自我成分。本研究與語言主觀性現象的微觀研究互補，為語篇層面語言主觀性現象的整體研究提供研究思路，有利于深入挖掘說寫者隱藏在語篇中的主觀自我表征方式。

［關鍵詞］語篇；語言主觀性；語篇主觀性；表征；說寫者

［中圖分類號］H13"""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2095-0292（2024）03-0117-05

［收稿日期］2024-02-21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一般項目（ 23BYY102）

［作者簡介］彭兵轉，哈爾濱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從事話語分析、認知語言學、語用學、跨文化交際等研究；姚梓萌，哈爾濱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碩士研究生。

一、引言

語言主觀性現象語言使用過程中無處不在，尤其是在語言使用產物之一的語篇中，處處充斥了說寫者的情感、態度、認識等主觀自我成分，即語篇主觀性。在人類使用語言交際的過程中，語言主觀性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因為它不僅僅是對客觀事實的簡單描述，更蘊含著說寫者對客觀世界的主觀評價、態度、情感和立場等。正是由于語言主觀性的重要地位，語言學和認知學領域的學者均對其進行了多角度、多方面的探討。在語言學中，研究者致力于探討語篇中情感詞匯的使用、句法結構對情感表達的影響以及語言風格對主觀性的塑造等問題；而在認知學領域，研究者則關注語言和情感之間的聯系，探索情感是如何通過語言表達和傳達的，以及個體如何理解和解釋他人的情感表達。然而，從語篇層面系統對語言主觀性表征的相關研究并不多見，

因此，本文從語篇層面研究語言主觀性現象，首先，回顧語言主觀性、語篇和語篇主觀性等相關研究成果。依此，分別從詞匯、句法、語用三個方面探討主觀性在語篇層面的具體表征，挖掘說寫者在語篇中的認識、情感和態度等具體的自我表達方式。語篇主觀性的表征研究，有利于從整體觀視角較為系統地、全面地探究語言主觀性現象。為進一步深化對語篇分析和語言主觀性現象的理解也能夠提供新的研究思路與方法。

二、語言主觀性

語言作為人類特有的交際工具，是用來表情達意，交流思想的一套符號系統。這些符號通過排列組合形成字，組成詞，構成短語，最后被造成句子。這些具有特定意義的詞匯和語句不僅能夠實現傳遞信息的交際目的，還能夠反映人類獨特的社會認知。因此，語言更是表達和構建思維的載體。與此同時，主觀性的本質是立足于自身需求感受并理解客體。由于所處社會環境、教育背景以及個體經驗的差異，每個個體都有其獨特的地方，所以對同一事物反映出來的看法也不全然相同，所以主觀性直接影響到了每個個體對世界的理解和表達，這通過語言被體現出來。所以，語言主觀性的基本屬性是反映個體的主觀意識。

“主觀性”是指語言的一種特性，在這種特性中，話語總是或多或少地包含著說話者的 “自我”成分。換句話說，說話者在說出一段話的同時，也表明了自己對這段話的立場、態度和感受，從而在話語中留下了“自我”的印記［1］。特勞戈從更為狹義的角度將主觀性定義為說話人對自我的表達［2］。然而，由于現代語言世界觀的改變，突破了結構主義和形式主義的藩籬，當代語言學已經擺脫了語言工具觀的偏見，語言不再被視為表達客觀命題的工具，而是人們表達思想、認知和情感的手段［3］。在語言的使用和表達中，個體的情感、態度和觀點會直接影響其語言選擇和表達方式。一個人可能因為個體經歷、文化背景或情感狀態而對同一事件有截然不同的描述。這種主觀表達被直觀的反映在語篇當中。

三、語篇及語篇主觀性

在語言學中，語篇的意義較為抽象，它不單單是實際使用的語言單位，交流過程中的一系列連續的語段或句子所構成的語言整體，它更是文本的基本單位，交際行為的一種，能夠反映特定交際目的。語篇（discourse）起源于西方，在意識到必須突破句子束縛將研究范圍擴展到更大的語言單位語篇后，學者們從修辭、篇章結構、體裁類型等不同層面對語篇展開分析研究。在修辭層面，烏楠和張敬源以特定商務語篇為例探究其中的中修辭互文策略，著重分析了語篇互文關系投射在語言上的特征［4］。劉東虹和唐麗君則是以語篇中修辭的使用差異為切入點，探究英語學習者與英語母語者在語篇中反映出的修辭關系特點［5］。在篇章結構層面，韓禮德和哈森就曾對語篇連貫做出過闡釋，他們認為語篇的文本性與語境和銜接方式有直接關系［6］?；诖?，甄鳳超提出句子是分析語篇文本連貫的基本單位，通過分析句子連貫能夠建構出整個語篇連貫的結構這一觀點。隨后，一部分學者就語篇結構的建構展開研究［7］。婁開陽和劉海濤（2024）就從新聞語篇中提取出了必備的結構要素并對其進行了歸納總結［8］。在體裁類型層面，大多數學者對特定語篇的體裁風格、特點以及成因等方面開展了大量研究［9-11］。除對語篇本身的研究外，另有一部分學者將語篇與語言學的其他分支相結合使語篇分析的研究范圍進一步擴大。比如，將語篇與系統功能語言學相結合就取得了豐碩的研究成果。韓禮德提出系統功能語言學理論，這個理論注重語言在社會交際中的作用，語篇作為語言交際的體現形式自然而然地與其聯系在一起［12］。系統功能語言學提出了語言功能的三維系統，包括領域（Field）、范圍（Tenor）和方式（Mode）。這三個維度幫助研究者分析語篇中的語言使用，了解語言是在什么領域、由誰組成、以何種方式進行的?？ǚɡ谞栐噲D從不同語篇中發現其中的共性從而提煉出語篇描寫框架［13］。還有許多學者在系統功能語言學的基礎上進行理論拓展，以系統功能語言學為研究視角，分析特定語篇中其他相關理論的運用，諸如特定語篇中的隱喻功能［14-15］。由此可見，語篇在漫長的歷史變革中取得了相當豐碩的研究成果。

主觀性是語篇的根本屬性與本質屬性，語篇主觀性指的是說寫者在語篇中留下的對客觀事件或客觀世界的認識、態度、感情，以及自己建構語篇的目的意圖等自我印跡或自我成分。人類會從不同視角觀察問題，任何語篇都是說寫者從特定視角對事件識解的結果，所以主觀性被蘊含在語篇之中［16］。語言使用者在表達觀點、感情和態度時，通過語言構建自己的主觀意識，并在語篇中體現出來。主觀性體現在多個層面，包括說寫者的觀點和意圖，情感表達以及社會背景。說寫者在語篇中通過選擇詞匯、句法結構和語氣等手段表達自己的觀點和意圖，反映了他們對事物的看法、評價或期望。語篇中的主觀性還表現為說話者對情感的表達。通過選擇感情色彩的詞匯、使用修辭手法以及調整語氣，說寫者能夠傳達他們對事物的情感態度，如喜愛、厭惡、憤怒等。此外，語篇中的主觀性也與說寫者的社會背景密切相關。個體的文化、社會地位、性別等因素會影響他們對事物的看法和表達方式，從而在語篇中呈現出主觀性。因此，在語篇中必然會留下表現“自我”成分的印記。

四、語篇主觀性的表征

說寫者的自我主觀成分在語篇中無處不在，可以說，說寫者的自我與其構建的語篇共生共存，密不可分，只要語篇存在，說寫者的自我成分亦存在。說寫者構建語篇過程中，可以通過詞匯偏好、句法選擇、修辭策略等多種方式昭顯其對客觀事件的看法、態度、情感、認識、立場、意圖等主觀自我成分。下面我們分別從詞匯、句法、語用方面探討主觀性在語篇層面的具體表征。

1.詞匯表征

語篇主觀性在詞匯中的表征體現在說寫者選擇和使用詞匯的過程中，通過特定的詞語表達對客觀事件的看法、態度和情感，比如指示詞與認知謂詞。說寫者傾向于選擇一些獨特的詞匯，以展示自己的獨特視角。指示詞的意義會隨著說寫者及其所在時空的變化而變化［17］。這種有特殊性的指示詞與認知謂詞的詞匯選擇能夠突顯說寫者在語篇中的個人風格和主觀意識。說寫者在詞匯的選擇中能夠將自己的主觀態度和觀點融入語篇中，使其更富有表現力和感染力。

指示詞包括人稱指示詞（如“我”“你”“他/她/它”“我們”“你們” “他們”）、時間指示詞（如“昨天”“今天”“明天”“過去” “將來”）以及空間指示詞（如“這里”“那里”“這個”“那個”），這些詞匯在語篇中常常出現，通過說寫者的主觀選擇和使用，體現出主觀性。

例1：

“我們相信，新一屆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一定能夠開拓進取、奮發有為，充分發揮國家根本政治制度優勢，保證國家統一高效組織推進各項事業，譜寫新時代人大工作新篇章。”（人民日報，2018-03-21）

在例1中，通過使用人稱指示詞“我們”，說寫者表達了一種集體認同和團結的態度，強調了與其他人一起都持有一致的觀點與期望。暗示了說寫者與社會團體之間的強烈歸屬感與共鳴感。這體現了說寫者與其他人共同分享對新一屆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的信任和期望，形成一種集體的共識。并且使用“我們”可以使語篇更具感染力，說寫者通過將自己置于集體中，傳達出一種團結一致、共同努力的情感，強調了對未來的信心和支持。

例2：

But a proposed executive order， titled “Making Federal Buildings Beautiful Again，” would shift the style of future federal buildings back to the past. What’s So Great About Fake Roman Temples？（The New York Times February 9， 2020）

在例2中，通過使用時間指示詞 “future” 和 “past”，說寫者暗示了對建筑審美的主觀看法。使用 “future”表示對未來建筑風格的期望，而使用 “past”則強調對過去建筑風格的偏好。這反映了說寫者對美學和審美價值的特定觀點。

并且通過將未來建筑與過去建筑進行對比，暗示了說寫者認為過去的建筑風格具有某種價值或特征，值得在未來的建筑中保留。此外，這還反映了說寫者對當前建筑風格抱有批評的態度，并蘊藏了希望在未來回歸到過去的建筑風格的主觀愿景。時間指示詞在這里能夠幫助讀者理解說寫者對建筑政策的立場。

例3：

All the while， Mr. Pompeo has been hyperactive on social media， issuing scores of tweets since the start of the year touting the administration’s “'accomplishments”' abroad. Most of these are regarded by American allies and many State Department professionals as terrible， like withdrawing from the Intermediate-Range Nuclear Forces Treaty， the Paris agreement on climate change and the Iran nuclear deal.（No Bridges Unburned by Mr. Pompeo，The New York Times January 15， 2021）

在例3中，空間指示詞“these”指代了前文提到的特定事件，如退出《中導條約》、退出《巴黎氣候協定》和《伊朗核協議》，這個指代體現了說寫者對這些具體事件的主觀看法，通過使用“these”，作者傳達了他們認為這些行動是糟糕的立場。因此，這里的主觀性主要體現在對這些決策的否定及批評。

認知謂詞是表達思考、感知、信仰等認知過程的動詞或短語，比如“認為、相信、確信、懷疑、看到、聽到、感覺、喜歡、討厭、可能、也許”等。這些認知謂詞可以反映說話者或寫作者的個人觀點、態度或看法，在語篇中體現主觀性。

例4：

“‘When people fund-raise， they want to know where that money goes. I think parents would be superwilling to share if they knew it went directly to a school，’ said Emily Hellstrom， a former P.T.A. president who leads the Students With Disabilities Committee at Community Education Council District 2， in Manhattan.”（The New York Times，January 13， 2020）

在例4中，通過使用“I think”，說寫者揭示了自己對這一觀點的個人看法。說寫者暗示了她認為家長會很愿意分享籌款信息，但前提是他們知道這些資金直接用于學校。這種表達方式突顯了說寫者對家長態度的預期，反映了她對籌款和學校資金分配的主觀看法。

2.句法表征

語篇主觀性在句法層面的表征包括時體、情態、話語標記、構式等。動詞時體的選擇與說話人的視角密切相關，時體在一定程度上也會反映說話人的語用意圖［18］。同時，情態也是主觀性的具象體現。情態是“說話人的主觀態度和看法的語法化”［19］，可在語言不同層面表現出語言的主觀性特征［20］。此外，話語標記語、構式等也會反映說寫者的情感、認識及態度。話語標記語是不單是話語的組織手段還要滿足說寫者的交際需求，而構式承載著語篇構建者對事件的情感、態度、認識等“自我”成分，因此也可被視為主觀性的載體。

英語語法中包括兩時（一般現在時和一般過去時）與兩體（進行體和完成體）。不同時體反映的說寫者主觀性也有所不同。

例5：

“Education has been an important factor for young people delaying their marriage， according to the study.”（China daily， 2023-10-06）

在例5中，說寫者從自身視角出發，縱觀過去到現在，用現在完成時態表達推遲結婚的因素是教育的觀點。這也表明了說寫者認為一直以來教育對推遲結婚產生的影響持續到現在的態度并且可能在未來持續發生。所以，時體的選取取決于說寫者的主觀認識。

情態作為人際意義的重要組成部分，可以表達說寫者的主觀意愿，比如，情態詞“can， may， must， might， will”等。

例6：

“He believes modern-day fantasy stories set in China will better help Chinese culture reach an overseas audience.”（China daily， 2023-10-16）

情態詞“will”表示能愿，在例6中，說寫者基于自身對目前故事題材的認知，利用“will”表示對于現代奇幻故事的美好希冀。其中也暗含著說寫者認為以中國文化為題材的故事在未來一定會走向世界的態度。因此，從情態詞中能夠推斷出說寫者的情感和態度。

話語標記在語境中不僅能夠起到銜接上下文連貫語篇的作用，還是說寫者表明其“自我”成分的重要載體之一，說寫者在選擇話語標記的過程中就會將屬于自己的“印記”暗含其中。

例7：

“The natural aroma was reminiscent of the freshly mown grass they had strolled past moments before entering， yet was imbued with a distinct， unforgettable quality. （China daily， 2023-10-12）

說寫者描寫這種自然的香氣猶如新割的草地一樣清新，但是從說寫者自身視角以及自身感受來說他認為這種描述還遠遠不夠，因此，說寫者利用話語標記語“yet”表示轉折更進一步描述這種氣味的獨特。話語標記語“yet”也暗含說寫者對這種氣味的喜愛。

構式作為形式和意義的配對體或形式和功能的配對體在語言交際中起到重要意義，說寫者在構建新構式或選擇已有構式的過程中就會將主觀性蘊含其中。因此，人們會利用特定構式傳遞說寫者的情感態度。

例8：

“繼‘特種兵’式旅游之后，近日，‘互助式旅游’開始在年輕人群體中悄然風靡起來。”（中國日報，2023-10-16）

在例8中有一類構式“X式旅游”。其中，“特種兵”式旅游指的是現在的一種社會流行現象，很多年輕人會通過周末或節假日等時間用最少得時間打卡很多的景點。在說寫者的認知中，這是當前年輕人的一種生活態度。而“互助式旅游”則指的是網絡催生的一種旅游模式，是一種自主、平等、分享、互助一種分享交友式深度旅行方式。特種兵和互助都是褒義詞，因此，說寫者通過“X式旅游”表示對當代年輕人生活態度的贊成態度。除此之外，也側面體現了說寫者對這兩種旅游方式的認知，“特種兵”暗示旅游強度高，“互助”是年輕人美好品德的反映。因此，構式中也會蘊藏說寫者的主觀情感、態度及認識。

3.語用表征

語篇主觀性在語用層面的表征主要體現為語篇中的隱喻、強調、反復等語用修辭策略。語篇修辭策略在某種程度上傳達了說寫者的個人情感、態度、觀點以及意圖等主觀傾向。說話人在交際時會根據意義表達的需要選擇恰當的語言手段，通過這種的語言手段反映了說寫者的心聲［21］。因此，說寫者會基于自己的主觀傾向，選擇特定的修辭手段構建語篇。

說寫者通常依據隱喻中源域與目標域的相似性特征，用人們熟悉的、具體的知悉的事物映射不熟悉的、抽象的、不知悉的事物或概念，以更簡單、更形象、更直接、更有效地傳遞自己對客觀事件的認識、觀點、態度、情感等主觀自我成分。

例9：

“這是應對風險挑戰、贏得主動的有力保證，必須運用制度威力應對風險挑戰的沖擊，打贏防范化解重大風險攻堅戰?！保ㄈ嗣袢請?，2019-11-01）

例9戰爭隱喻中的源域是“攻堅戰”，目標域為“防范化解重大風險”，使用“攻堅戰”一詞暗示了面臨的挑戰具有緊急性、嚴峻性，并需要全力以赴、采取果斷行動。這種隱喻不僅傳達了說寫者對挑戰的認知，還強調了應對風險的緊急性和決心。隱喻的構建反映了說寫認為應對風險是一場需要全社會共同努力、付出巨大努力的戰斗。因此，“打贏攻堅戰”體現了說寫者的主觀性認知，強調了說寫者對解決問題的決心。

“強調”是一種修辭策略，說寫者通過強調某個詞語、短語或觀點來突顯其重要性，引起讀者或聽話人的注意，并起到增強表達的效果。并且在語言中常常用于突顯說寫者的觀點、態度或所強調的事物。這種修辭策略體現了說寫者的主觀性，因為它能夠反映出說寫者認為哪些信息是最值得關注或理解的。在語篇中通常會利用重復、加粗、斜體或使用某些強調詞匯（如“確實”“無疑”等）來體現，此外，感嘆句及強調句型也是強調策略的一種。舉例來說，如果在語篇中作者強調了某個觀點，那么這可能表明作者對這個觀點持有積極或消極的態度，或者認為這個觀點在整個論述中至關重要，直接傳達了作者的個人觀點和情感。

例10：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婦女事業和婦女工作，將促進男女平等和婦女全面發展放在黨和國家事業全局中擘畫?！保ㄗV寫新時代的巾幗華章 — 熱烈祝賀中國婦女第十二次全國代表大會開幕，《人民日報》，2018年10月30日）

在例10中，說寫者使用了強調詞“高度重視”，這體現了說寫者對論述的事件的主觀態度，強調其在整個論述中的重要性和優先級。具體而言，說寫者使用“高度重視”這一詞組，暗示了黨中央對婦女事業和婦女工作不僅是普通重視，而且是在程度上極為重要和緊迫的關注。這種強調反映了說寫者認為婦女事業極其重要的主觀態度，從而促使聽話人在閱讀過程中能夠直接理解說寫者的立場。

“反復”修辭策略是通過多次提及相同的詞語、短語或觀點，以強調說寫者的某種思想或情感。這種修辭手法可以體現說寫者的主觀性，因為它反映了說寫者認為特定信息的重要性，以此希望讀者或聽話人對某個觀點或主題保持持續的注意力。此外，反復還可以傳達作者的情感，說寫者通過多次強調某一詞語或觀點，試圖引起讀者的共鳴，使其更容易接受作者的立場?？傊胺磸汀斌w現了說寫者的主觀選擇，強調說寫者認為最為重要或有影響力的信息，以此影響讀者或聽話人對語篇的理解和解讀。

例11：

“Mr. Biden， now the 46th president， acknowledged all that in his Inaugural Address， calling for comity. ‘Let’s begin to listen to one another again， hear one another， see one another，’ he said.”（Mr. Biden Bets on Unity，The New York Times，January 21， 2021）

在這個例子中，說寫者反復使用“one another”，它體現了說寫者對團結和互相理解的主觀態度。通過強調“listen to one another again， hear one another， see one another”，說寫者試圖呼吁公眾在社會中應該互相傾聽、互相理解。這種反復修辭的使用反映了說寫者對社會的期望，強調了合作和團結的重要性，暗示了說寫者對于社會和人際關系中相互理解和尊重的渴望。

五、結論

本文基于語言主觀性理論，從詞匯、句法、語用三個層面探究語篇中的主觀性表征，并分析其中蘊含的具體的說寫者情感、態度、認識等主觀自我成分。通過對語篇中說寫者表達個人態度、情感和觀點等主觀自我成分的具體表征的研究，可有助于我們深入挖掘說寫者隱藏在語篇中的主觀自我表征方式，理解語篇在交流中的豐富性和多樣性，了解說寫者的語篇建構方式及目的等；還可為語篇層面語言主觀性現象的整體研究提供新的視角與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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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resentations in Discourse Subjectivity

PENG Bing-zhuan， YAO Zi-meng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Harbi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Harbin 150080， China）

Abstract：Based on the theory of linguistic subjectivity， this study focuses on the representations in discourse subjectivity. It is found that the representations in discourse subjectivity include lexical， syntactic and pragmatic aspects， which together carry the subjective self-components of speakers/writers， such as emotion， attitude and cognition. This study is complementary to the microscopic study of linguistic subjectivity， and provides research ideas for the overall study of linguistic subjectivity at the discourse level. The study is also conducive to digging deeper into the ways of the speakers’/writers’ subjective self-representations hidden in discourse.

Key words：discourse; linguistic subjectivity; discourse subjectivity; representation; speakers/writers

［責任編輯" 薄" 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