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28日,“黃修己先生學術研究暨中國現代文學學科建設研討會”在廣州中山大學中文堂隆重舉行。中國現代文學研究會秘書長薩支山主持本次會議頒獎典禮,中國現代文學研究會會長劉勇為黃修己先生頒發了“中國現代文學學術貢獻榮譽獎”,該獎項為中國現代文學研究會的最高榮譽,授予在中國現代文學領域做出杰出貢獻的學者。
黃修己,1935年出生于福建福州,1955年考入北京大學中文系,1960年畢業后留校任教,1987年調入中山大學中文系。黃修己先生在中國現代文學研究領域卓有建樹,出版了大量學術著作,包括《中國現代文學簡史》《中國現代文學講授綱要》《中國現代文學發展史》《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史》《趙樹理研究資料》《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史》等,另發表論文和評論百余篇、回憶散文等數十篇,這些成果對中國現代文學的研究產生了深遠影響。黃修己曾任中國現代文學研究會副會長、趙樹理研究會副會長等職務,2015年被評為“廣東省優秀社會科學家”。此次會議,來自全國各地的60多位專家學者歡聚一堂,圍繞黃先生的學術研究和中國現代文學的學科建設等議題展開學術交流。現將會議情況綜述如下。
一、黃修己先生對中國現代文學學科
建設的貢獻
黃修己先生是一位在中國現代文學領域具有深厚學術底蘊和廣泛影響力的學者,其數十年扎實精深的學術研究,為推動中國現代文學學科建設做出了重要貢獻。本次會議,部分學者圍繞黃修己先生對中國現代文學學科建設的貢獻展開了討論。
中山大學副校長鄭躍代表中山大學向黃修己先生表示祝賀,他認為,黃先生不僅自身取得了豐碩的學術成果,而且為中山大學中文系的學科建設做出重要貢獻。黃先生于1998年開創了中山大學中文系中國現當代文學學科博士點,培養了一大批優秀人才,在學科建設上具有“首創之功和奠基之功”,此次研討會有著“肯定歷史,賡續傳統,激勵未來”的重要意義。中國現代文學研究會會長劉勇認為,黃先生在中國現代文學的教學和研究上有著卓越貢獻。首先,黃先生的文學史研究具有“創新性與開拓性”,《中國現代文學簡史》突破了舊有的文學史格局,發現了過去被忽略的作家作品及文學現象,并客觀地將其納入文學史敘述,豐富了文學史的內容。其次,在《中國現代文學發展史》第3版中,黃先生用“全人類共同的價值標準”來評判和闡釋中國現代文學,將現代文學納入世界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建構當中,具有世界眼光。最后,黃先生作為中國現代文學的領軍人物,對學術研究的關鍵問題有準確而全面的把握,這體現了他敏銳的學術洞察力。黃先生始終堅守中國現代文學的學術品格和立場,無愧于承前啟后的使命,既接續了上一輩的學術精神,又引領和幫扶著青年學者的發展。中山大學中文系主任彭玉平談到,自1987年黃修己先生來到中山大學任教后,帶領一批學有專攻的學者“大力調整學科格局”,逐漸在中國現代文學史、20世紀中國文學史、中國現代文學編纂史與學術史等方面,樹立起中山大學的學術品牌,以其“獨具一格的學術眼光、自成一家的學科體系”,成為現代文學研究譜系中備受關注的一域。
清華大學解志熙教授在《語重心長的叮囑——黃修己先生的治史經驗》的發言中談到,黃修己先生是現代文學第二代學人的杰出代表,參與了中國現代文學學科“撥亂反正”的工作,還在中央廣播電視大學講授《中國現代文學史》課程。解志熙認為,黃先生當年在北大中文系口才最為出眾,他在電大講授文學史,一點兒不比今日“百家講壇”的講師遜色。黃先生不僅傳播中國現代文學史的知識,還擴大了現代文學的學科影響力。河北大學文學院院長田建民在《略論黃修己教授學術研究的特點與貢獻》的發言中指出,黃修己先生的學術貢獻是多方面的,“趙樹理研究系列”為趙樹理研究奠定基礎;《中國現代文學簡史》打破集體編史的局面,承繼個人著史傳統;《20世紀中國文學史》體現黃先生文學史“雙線論”的大文學史觀;《中國現代文學發展史》第三版以“文學是人學”的觀念與標準,對現代文學史進行了重塑;《中國新文學史編纂史》和《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史》在現代文學學術史研究上有著篳路藍縷的開創之功,為現代文學“研究之研究”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北京大學王風教授在《文學史與學科史的交互構造》的發言中提出,黃修己先生對中國現代文學學科發展有著前瞻性的思考,他提倡要改善知識結構,兼通古今中外,這些意見為學科建設提供了有益的啟示,推動了學科的持續發展,因此,黃先生是“典型意義上的戰略思考家”。暨南大學賀仲明教授在《現代文學學術傳統的建立與推進》的發言中表示,黃修己先生致力于學科的發展,他的杰出貢獻和所代表的學術傳統,對我們有著深遠的啟示和影響。中國現代文學學科的發展,迫切需要我們繼承和發揚以黃先生為代表的學術傳統,這種傳統不僅可以深化我們的學術研究,形成學科特色和重點,更能影響年輕一代,讓他們對學術有更深的理解和尊重。
復旦大學張業松教授在《“大學科”與“雙線論”》的發言中談到,黃修己先生在中國現代文學史和現代文學學科史、學術史的研究中,取得了豐碩的成果。黃先生提出的“大學科”和“雙線論”對中國現代文學學科發展產生了重要影響。山東大學宮立教授在《黃修己的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四重奏》的發言中強調,黃修己先生具有整體性俯瞰中國現代文學學科的眼光和敏銳性,他倡導不斷修訂學術作品、強調史料工作的意義、堅持論從史出、呼吁學者多提出理論問題。黃先生提出建立對學科發展具有指導意義的學科理論,他提倡文學史和文學研究史的研究并行,提出中國現代文學發生、發展的雙線論,主張在撰寫文學史時要注意文學的多民族性、多區域性、多品種性,倡導告別史前期,走出“卅二年”,奔向“大學科”。黃先生的這些思考關乎學科發展的全局,值得我們深入研究。暨南大學趙普光教授在《中國現代文學研究的學科自覺》的發言中談到,黃先生對治學和人生有著深刻的思考和反省,自覺的品格貫穿著他為學、為文、為人的全部。學科建構體現自覺,這種自覺又依賴于文學史。黃先生的文學史研究極大地推進了中國現代文學的學科自覺,他的文學史研究對學科的建設與發展具有重要意義。嘉應學院曾令存教授在《作為學科“界碑”的〈中國新文學史編纂史〉》的發言中提出,《中國新文學史編纂史》是修治中國現代文學史的必讀書目和工具書,在現代文學學科史上具有“界碑”的意義,它超越了現代文學學科的范疇,對中國當代文學史的研究也產生了深遠影響。《中國新文學史編纂史》秉持對歷史的“理解之同情”、重視編纂體例、辯證把握史學主體與客體的關系,為文學史編纂提供了有價值的參考。暨南大學趙黎明教授認為,黃修己先生的《中國現代文學簡史》是“重寫文學史”的先聲,它試圖沖擊已成定論的文學史結論,還原文學史的真實面貌,為建構文學史提供了另一種可能性,這對重寫文學史有著重大的指導意義。
北京師范大學李浴洋在《論黃修己先生的學科關懷》的發言中,將黃修己先生置于中國現代文學學科三代學人的歷史框架中。他認為,第一代學者開宗立派,但命途多舛;第二代學者大器晚成,繼往開來;第三代學者引領潮流,各具風騷。黃先生屬于第二代學者,是“承上啟下”的一代,既接續了第一代學者篳路藍縷的事業,也為第三代學者的大放異彩“保駕護航”。第二代學者具有相對整全的文學史素養與比較完整的文學史視野,并普遍具有學科關懷意識。中國現代文學研究之所以能夠成為一個“學科”,在很大程度上有賴于第二代學者的持續付出,他們既有系統的理論探索,也有具體的事功建設。李浴洋指出,黃先生以開闊的文學史視野不斷嘗試書寫文學史的可能性,從對于學科的關懷出發,推進現代文學學術史研究成為一門真正的“學問”,這是黃先生對學科史最為重要的貢獻。廣東人民出版社鐘永寧在發言中提出,黃修己先生主編的《中國現代文學研究通史》有四大特色:一是首次全面系統論述、總結了中國現代文學學科研究的歷史遺產,勾勒出現代文學研究的脈絡和走向,有助于人們全面了解學科發展的基礎;二是在現代文學研究主體客體上進行了積極開掘,有助于增進人們對學科本體建構的認識;三是采取的研究和文學批評方法能夠給學科建設有益的啟示;四是可以引發人們對學科建設的深入思考。黃先生呼吁改善知識結構,提倡“走出卅二年”的局限,兼通古今中外,史論并重。《通史》呈現的基本資料、觀點和研究方法,對中國現代文學學科建設具有多維度的借鑒和啟示意義。
二、黃修己先生學術思想研究
黃修己先生對中國現代文學學科的建設與推動,源自于他精湛細膩的學術研究。會上學者們對黃修己先生的學術思想做了深入探討。
中山大學中文系主任彭玉平認為,黃修己先生的學術研究“兼重史料與理論”,主張論從史出,以理論裁斷文獻,他的學術研究“踏實、穩健、有力量,是學術之大雅,大雅之學術”。中山大學中文系以“素樸大雅”四字致敬黃先生。北京大學商金林教授在《致學存乎心,補拙莫如勤》一文中提出,黃修己先生是中國現代文學研究領域第二代學者中的佼佼者,他對學術精進不懈,走的是創業的路。《趙樹理評傳》《中國新文學史編纂史》《中國現代文學發展史》都極具“學術上的沖擊力”。商金林將黃先生的學術特色歸納為四點:一是“打通現當代研究”,趙樹理研究便是范例;二是“由專到博”,黃先生由研究趙樹理擴展到文學史研究;三是“史論結合”,《簡史》《發展史》都是論從史出的成功之作;四是“史料”里找“文獻”,“文獻”里找“史料”。解志熙認為,《中國現代文學簡史》是新時期第一部個人編著的現代文學史著,吸收了當時思想解放的新成果,將不少被埋沒的現代文學作家寫入史著,開風氣之先。黃先生頗有理論概括能力,“九葉詩派”“社會分析小說”“新英雄傳奇”等都由他率先命名。黃先生是首位研究編纂史的學者,十年間他遍閱文學史著,終成《中國新文學史編纂史》。此書包含了黃先生對七十年新文學史編纂經驗教訓的反思與總結,他在此書中提出的“兩條路線、兩個傳統”,一是強調主觀見解,將史實與主觀理論聯系起來;二是強調客觀治史,繼承漢學傳統、借鑒西方實證主義,這對于推動學科發展具有指導意義。田建民認為,黃修己先生治學頗有特色,他有著敢為人先、不斷突破的創新精神,有著眼于整個學科發展的前瞻性視野,有論從史出、言必有據的史家風范,有邏輯縝密的雄辯文風,是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學術大家。
華東師范大學殷國明教授在《給黃修己先生的賀信》中談到,黃修己先生在文學史編纂研究中革故鼎新,從外線轉向內面,深入探究文學史的生成過程。黃先生曾說過,真正的文學史應該是一個多層次、立體的結構,它涵蓋了各種復雜的矛盾沖突和轉折點,但這些內容常常被遮蔽或忽略。殷國明認為,黃先生勇于探尋那些被遮蔽的歷史角落、被忽略的空間細節,他努力讓被遺忘的部分重新發聲。黃先生展現出的不僅是學術的敏銳和勇氣,更是一種對生命的深沉情懷。黃先生堅信,每一個歷史事件、每一個人物都有其存在的價值和意義,都值得被尊重和記憶。這種對生命的尊重和對歷史的敬畏,讓他的研究充滿了溫度和深度。王風認為,黃先生對學科史進行了深刻反思,對20世紀90年代出現的問題做了總體思考。王風對黃先生的文學研究流程贊不絕口,他認為,無論是材料的準備、前人研究的處理,還是研究入手的方法,黃先生總是有條不紊,胸有成竹。華南師范大學袁國興教授在《黃修己先生的文學史研究視野及其啟示》的發言中提出,黃修己先生的現代文學史寫作體現了現代文學研究的當代性。以前的現代文學史排斥戲曲,但黃先生提出應該把戲曲寫入現代文學史,他認為,“五四”后的戲劇應是話劇、新演的傳統劇和戲曲現代戲的“三足鼎立”,這才是完整的中國現代戲劇史,而以前只寫了三分之一的現代戲劇史。黃先生的這一觀點牽一發而動全身,涉及調節現代文學敘述結構的問題,他以堅定的決心和深厚的學識,成功化解了這一難題。袁國興感喟,黃先生宛如一盞指明燈,為他照亮了從事現代時期戲曲研究的學術道路。暨南大學宋劍華教授在《淺談黃修已先生“趙樹理研究”對我的影響》的發言中談到,他雖然沒有直接求學于黃先生門下,但在趙樹理研究方面受過黃修己先生的很大影響。黃先生的“趙樹理研究”系列著作,對于趙樹理研究的成長道路、民俗化創作的努力、大眾化的價值取向以及作品人物分析、語言運用等方面,均做了全面而深刻的論述。特別是黃先生指出趙樹理的小說對于那些識文斷字的人而言是文學文本,對于目不識丁的大眾而言就是說書人的話本底稿,趙樹理的小說之所以能在根據地和解放區廣為流傳,主要不是因為“看”,而是在于“聽”,這一觀點發人深省。重讀黃先生的“趙樹理研究”系列,可使人對解放區文藝與趙樹理現象產生更加深刻的認識。復旦大學張業松教授認為,黃修己先生的現代文學研究不局限于“卅二年”,而是采用長時段和大歷史的視角,著重空間上的大世界和大視野,將現代文學置于更加廣闊的背景中考察。黃先生的“雙線論”指出,中國現代文學受西方文學影響并由傳統文學變革而來,只有綜合考慮這兩條線索,才能準確理解現代文學的變化。這一見解體現了黃先生深厚的學術功底和敏銳的歷史洞察力,為中國現代文學研究提供了獨特的視角。
華南師范大學姚玳玫教授在《黃修己先生訪談錄》的發言中指出,《中國現代文學簡史》在體例上打破了此前簡單的政治紀元法,重現了一批被淡忘、被遮蔽的新文學家和作家群體。當“重寫文學史”的主張還未提出時,黃先生就已經在“重寫”了。20世紀90年代,學術界由思想史熱轉變為學術史熱,《中國新文學史編纂史》的出版恰好與這種形勢同步,可見黃先生一直走在學科研究的前沿。趙黎明認為,黃修己先生的文學史編纂觀強調人性、人道、審美等因素,弱化了“階級分析”方法。在選取和評價文學的標準上,黃先生對各流派作家的評價也相對客觀。對文學史的分期,黃先生遵循文學本身的發展,擺脫了某種單一的劃分標準。華南師范大學侯桂新副教授在發言中歸納了黃修己先生對文學研究科學性的有關論述,如:現代文學研究中強調科學精神還很不夠;中華人民共和國后,科學精神受到三次大的破壞;我們的學術研究具有“大躍進”情結,學術著作多急就章,學術研究主觀隨意性泛濫,學術成為追名逐利的工具,催生許多學術泡沫,產生學術腐敗;等等。這些現象不改變,提倡科學性就是一句空話。侯桂新認為,黃先生的這些論述高屋建瓴,體現了大無畏的學術勇氣。上海師范大學王賀在發言中表示,黃修己先生的學術貢獻跨越現代文學、專業領域和時代,成為當代學術史重要的研究對象。黃先生的研究啟發我們,學科史和學術史研究的重要性不亞于原創性研究,黃先生深耕研究領域,重視專書寫作和學術創見,他堅守學術情懷,不追求速度和數量,這為我們樹立了榜樣,提供了寶貴的思想和啟示。中山大學(珠海)李雪蓮在《從“中國現代文學的起點”再出發》的發言中,談及黃修己先生和嚴家炎先生在中國現代文學的起點問題上的不同觀點。黃先生關注量變與質變的同時發生,強調起點應有實質性突破;嚴先生則更多地將“起點”用于預兆、準備的意義上。嚴先生認為“五四”文學革命是現代文學的高潮,黃先生則認為“五四”是現代文學的開端,嚴家炎先生試圖擺事實、講道理,但事實證據還不夠堅實,這一點被黃修己先生敏銳地發現了。肇慶學院黎保榮教授在《中國現代文學學術形態及反思》的發言中,將中國現代文學學術形態分為身份形態和思維形態,前者如思想者、開拓者、運動者等,后者如跨界者、治史者、批評家等。他認為,在身份形態上,黃修己先生是典型的開拓者,在思維形態上,黃先生是典型的治史者。華南農業大學張呂坤在《如何還原:中國現代文學史的可能與局限》的發言中談到,黃修己先生在中國現代文學史研究中做了“人的文學史”的“還原”,堅持從“人”的角度出發,這糾正了書寫文學史的單一偏向,揭示了文學和文學史的多層次、多角度、多面向組成的立體模型。黃先生還主張“還原”文學史中的個案史與個案的心態史,挖掘那些不為人知的、或被遺忘的痕跡,并給予恰當解釋。黃先生對文學史的“還原”,展現了文學史家的勇氣與擔當。中山大學李婷博士在發言中對比分析了第一、二版《中國新文學史編纂史》的異同,她認為,新版《編纂史》的修訂是一個梳理、調整、融合、提高的過程,新版的史料更加豐富,表述更加精煉,評點更加精當。從新舊兩個版本可以看出黃修己先生治學態度的精益求精和治學境界的不斷提升。復旦大學張寶元碩士在發言中談到,黃修己先生通過對“原生態”“保留態”和“評價態”的區分,對歷史做了深入闡釋,展現了深厚的史學功力。黃先生強調從“原生態”出發研究歷史,呼吁學界挖掘、整理、研究那些未被發現的、非正式出版的文學史講義,表現了其深厚的史學根底和學科關懷,為后來的研究提供了重要參考。
三、黃修己先生的教書育人理念
除了圍繞黃修己先生對中國現代文學學科建設的貢獻、黃修己先生學術思想研究展開討論之外,學者們還紛紛談到了黃修己先生對他們的諄諄教誨。
商金林講述了黃修己先生給他的五點建議:一是要有堅定的世界觀和方法論;二是要有“下地獄”的精神沉下心來讀書研究;三是要有古典文學、文藝理論、外國文學作基礎;四是要思想開闊,擺脫前人束縛;五是要有好身體。商金林認為,這五點其實也是黃先生的治學秘鑰。商金林還回憶了黃先生教導他備課、講課的情景,他認為,自己能站穩三尺講臺,不乏黃先生的教導與鼓勵。王風回憶了黃修己先生在北大的往事,他談到黃先生喜歡布置題目讓學生做報告,這種獨特的教學風格在當時獨樹一幟;黃先生深厚扎實的專業積累和敢為人先的創新精神,使他在現代文學研究中走在了前列。山東師范大學賈振勇教授在《黃修己先生印象及其他》的發言中談到,黃先生有兩句話令他終身難忘。第一句話是“別看你們現在坐在后面,要不了多久,你們就會坐在前面”。這句話看似平淡無奇,可又有多少人可以經受住歲月“小火”的慢燉煎熬。又有誰能切身體會到人世代謝、自然規律的深刻奧妙。第二句話是“小學科出不了大學者”,這句話是振聾發聵的降維打擊,在不經意間道出了一個殘酷而又無比真實的現實,為從事現代文學研究的學者敲響了警鐘。廣東技術師范大學丁力教授回憶往昔,表示黃修己先生任教時,對他們的學業非常嚴格耐心。每次上課前,黃先生都會給學生們提問字詞,上黃先生的課,他們每個人都會帶本字典,碰到不認識的字詞,黃先生就會讓他們查明標注。黃先生認為學者必須要有良好的語言功底,必須要識得各種字詞,這使他養成了良好的學習習慣。
四、本次會議的意義與啟示
本次會議前,黃修己先生對前來參會的專家學者們致以誠摯的謝意,他回顧了自己的學術歷程,表達了對中國現代文學學科建設和中山大學中文系未來發展的殷切希望。黃先生期望大家可以通過解剖他這只“麻雀”,追尋提高研究水平之路,從他作為研究者具體的“長處、短處、優點、缺點”中,探尋對學科建設和發展有用的經驗、教訓。這一期望得到了具體的貫徹與落實。
在會議中,有的學者客觀介紹和評述了黃修己先生的治學特點和學科貢獻,精準到位;有的學者由人及文,講述了黃修己先生對自己的學術研究和個人成長的影響,情真意摯;有的學者對黃修己先生的著述做了文本細讀和詳細梳理,深入細膩;有的學者將黃修己先生與中國現代文學聯系起來,從一個人與一門學科的角度考察現代文學的發展理路,別具匠心;還有一些學者就現代文學領域內的一些重要問題展開討論,如中國現代文學研究第一代學者的貢獻與局限、中國現代戲劇資料的搜集與整理、中國現代文學文獻學的建立與發展等,這些都是學者們對中國現代文學學科建設的深入思考。
“黃修己先生學術研究暨中國現代文學學科建設研討會”的召開,無疑是一次具有深遠意義的學術盛會。這次會議充分展現了中國現代文學研究界團結的精神,有助于推動中國現代文學學科的發展。這次會議不僅表達后輩對學術前輩的敬仰與感激,更是對學術研究的尊重與推崇。學術前輩辛勤耕作,無私奉獻,為中國現代文學學科的建設奠定了堅實基礎,也為后學提供了寶貴的學術資源和精神財富。這次研討會為后學樹立了榜樣,將激勵他們繼往開來,開拓進取,不斷追求學術真理和創新突破。
(作者單位:中山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