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將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簡稱“第二個結合”),是黨的重大理論創新。“第二個結合”的內在邏輯來源于對“為何結合”“何以結合”“以何結合”三個問題的深刻回答。從理論維度看,“第二個結合”為黨的理論創新開辟出廣闊空間;從實踐維度看,“第二個結合”有利于筑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文化根基;從文化維度看,“第二個結合”能夠為守護中華文化主體性提供堅強支撐。在新的歷史起點上展望“第二個結合”的發展路向,可以從鞏固定力、激發活力、賡續動力三重視角探析,以期能夠從而促進“第二個結合”向縱深推進。
關鍵詞: 習近平;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第二個結合”
中圖分類號: D616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 1673-3851 (2024) 06-0256-07
DOI:10.3969/j.issn.1673-3851(s).2024.03.002
收稿日期:2023-09-10" 網絡出版日期:2024-02-23網絡出版日期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高校思政課研究專項項目(21VSZ109);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重大專項項目(2572022DA01);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項目(2572022DE15)
作者簡介:劉偉杰(1975—" ),女,山東莒縣人,教授,博士,主要從事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青年思想政治教育、生態文明教育方面的研究。
The internal logic, value implication and development direction of
the \"second combination\"
LIU" Weijie, DAI" Zhen
(School of Marxism, Northeast Forestry University, Harbin 150040, China)
Abstract:" Combining the basic principles of Marxism with the fine traditional Chinese culture (referred to as the \"second combination\") is a major theoretical innovation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The internal logic of the \"second combination\" comes from the profound answers to the three questions of why, what and how to combine. From the theoretical dimension, the \"second combination\" opens up a broad space for the CPC′s theoretical innovation; from the practical dimension, the \"second combination\" is conducive to building the cultural foundation of the socialist road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from the cultural dimension, the \"second combination\" can provide strong support for safeguarding the subjectivity of Chinese culture. Looking forward to the development direction of the \"second combination\" from the new historical starting point, we can conduct analysis from the three perspectives of consolidating the strength, stimulating the vitality and continuing the driving force, so as to promote the \"second combination\" in depth.
Key words: Xi Jinping; basic principles of Marxism; excellent traditional Chinese culture; Marxism in China; the \"second combination\"
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上,習近平首次提出了“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1],即“兩個結合”的重要論斷。其后召開的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把“兩個結合”寫入了全會通過的決議當中。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簡稱“第二個結合”),是讓馬克思主義在中國落地生根、發展壯大的必由之路,這標志著黨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認識達到新的高度和境界。“第二個結合”蘊含著深刻的生成邏輯和戰略考量,是黨在新時代回答好時代之問、人民之問的重要依據和關鍵法則,對推進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的發展、增強國人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自信心、堅定對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信念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自“第二個結合”提出以來,該命題成為學界研究的熱點與重點,不同學者從不同角度出發對其進行分析和論述,相關。學界關于“第二個結合”的研究主要從六個方面展開:第一,理論內涵研究。余衛國[2]把“第二個結合”的內涵一分為二,指出“第二個結合”一方面運用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確立對傳統文化的科學認識,另一方面運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發展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提供歷史文化滋養。徐國民等[3]強調,“第二個結合”意在說明,馬克思主義正因為扎根中華文明,才為中國人民所掌握,并爆發出創造歷史的強大力量。第二,生成邏輯研究。王峰等[4]認為,“第二個結合”以中國共產黨的歷史自覺為前提,以馬克思主義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價值觀念上的相互融通為基礎,指向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根本主題。靳浩輝[5]則指出,“第二個結合”既體現了深入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現實需要,也回應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現代轉型的時代訴求。第三,契合之處研究。洪曉楠[6]對馬克思主義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無神論、實踐觀、辯證法、人性論、歷史觀與社會理想等方面的內容比較分析,指出二者雖有差異,但也存在兼容之處。李姝橋[7]認為,二者在價值理念、實踐精神和價值立場上一致,為二者結合創造了可能。第四,發展歷程研究。張紅飛[8]梳理了從新文化運動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的歷史,指出“第二個結合”的發展經歷了批判總結、調整建設、相互依存、互動共生四個階段。楊威等[9]從中國共產黨理論自覺的視角對“第二個結合”展開研究,認為“第二個結合”的演進歷程對應著中國共產黨對理論自覺的呈顯、堅守、賡續和升華。第五,價值意蘊研究。王易[10]指出,“第二個結合”展現了我們黨開辟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歷史文化底蘊。臧峰宇[11]認為,“第二個結合”提供了破解現代化進程中“古今中西之爭”的方案,拓展了文化傳承發展的空間。第六,實踐路徑研究。馮冉[12]強調,堅持“第二個結合”,須廓清不可能結合論、文化復古主義論、主次顛倒論、傳統文化窄化論、簡單融合論等錯誤傾向。楊增崠等[13]認為,推進和發展“第二個結合”,必須把握好“六個必須堅持”,才能讓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牢牢扎根。
綜上所述,隨著學界對“第二個結合”命題研究的持續推進,相關研究成果不斷豐富和完善,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處,突出表現為對“第二個結合”有關內容,如的邏輯、意義、路徑等分析存在同質化現象,有待進一步拓展和創新。為此,本文以習近平總書記在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上的重要講話為最新參照和指導,將“第二個結合”的內在邏輯、價值意蘊、發展路向作為研究的核心旨要,致力于厘清馬克思主義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二者之間的復雜關系和融通歷程,以期能夠在鞏固學界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增添新的內容,為“第二個結合”深入發展、不斷取得新的繁榮與突破提供參考。
一、“第二個結合”的內在邏輯
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要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必須回答好二者“為何結合”“何以結合”“以何結合”的內在邏輯問題。中國共產黨從二者關系的解析入手,結合時代需求,總結百余年實踐經驗,給出了問題的正確答案,彰顯出黨對理論自覺的深刻把握,以及對中華文明發展規律的準確洞悉。
(一)為何結合: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然要求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新時代黨的中心任務就是要“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14]18。中國式現代化是各國現代化之普遍性與中國現代化之特殊性的辯證統一,表現出強烈鮮明的中國特色。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作為在中華上下五千年歷史長河中生成積淀的文化精華,是涵養中國特色的重要源泉,是展現“中國式”的顯要元素。因此,推動“第二個結合”,就是要讓馬克思主義更加深入地融入到中國文化當中,實現馬克思主義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二者的雙向對接和良性互動,共同成就民族復興偉業的勝利藍圖。
馬克思恩格斯曾指出:“這些原理的實際運用,正如《宣言》中所說的,隨時隨地都要以當時的歷史條件為轉移。”[15]只有讓馬克思主義獲得本土關懷,它才能更加凸顯其應有的思想引領力。這種本土關懷,不僅體現在與本國國情的聯系上,更表現為與本國優秀傳統文化的緊密結合。正如習近平所言:“如果沒有中華五千年文明,哪里有什么中國特色?如果不是中國特色,哪有我們今天這么成功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16]193這一論述深刻道明了中華文明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中華文明與馬克思主義之間必然與實然的邏輯貫通。源遠流長、博大精深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我們堅定歷史自信、文化自信,發展當代中國文化的底氣所在,但傳統文化作為農業文明時代的產物,它所生長的社會環境,與當代社會存在著巨大的差異。因此,如果不對傳統文化進行現代化改造,它依然是傳統文化,就不能與現代的經濟基礎和社會發展相兼容、相適應,就不能代表和維護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無法發揮對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助推作用。唯有通過“第二個結合”,讓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新時代煥發出新的生機與活力,方能為“中國式現代化”厚植文化沃土,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增添深厚底蘊,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注入強勁動能。
(二)何以結合: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高度契合
馬克思主義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雖然發源的地域不同,所處的時代背景也有差異,但從二者的理論特質以及核心內涵來看,二者之間具有諸多共通之處,這為“結合”創造了實現可能。
一方面,二者共同均具有開放包容的特性。習近平指出,“馬克思主義是不斷發展的開放的理論”[16]44;馬克思和恩格斯本人也自始至終強調他們的理論“不是教條,而是行動的指南”[17],必須在時代發展中不斷完善,在科學進步中不斷充實,方能永葆理論的生機與活力,在人類思想史中散發出永恒的光輝價值。同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作為中華文明的精髓所在,也具有強大的包容性。縱觀中華文化歷史,無論是春秋戰國的百家爭鳴,還是漢唐直至明清的八方來朝;無論是魏晉時期的儒釋道三教合一,還是明清直至近代的西學東漸,中華文化始終以“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寬闊胸懷,秉持“萬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18]的態度,吸收借鑒其他民族文化以及域外文化的積極成分,在文化交往交流中求同存異、兼收并蓄,創造出在人類思想文化寶庫中熠熠生輝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
另一方面,二者具有相似的核心內涵。從宇宙觀來看,二者都強調人與自然關系的和諧,中國古代“天人合一”說指出,天、地、人三者“和合”,即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方能使萬物自由生發。恩格斯在《自然辯證法》中亦深刻闡釋了“自然報復論”的思想,告誡人們不可過分陶醉于對自然的勝利,因為“對于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對我們進行報復”[19]。從天下觀來看,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對“天下”的理解蘊含著深刻的辯證色彩,認識到天下的安寧太平離不開多方因素的共同作用。所謂“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20],在政事上要做到“為政以德”,在選拔官員時要謹記“任人唯賢”,對待百姓要注意“民惟邦本”。馬克思主義始終要求人們用聯系、發展的眼光看問題,把辯證思維作為思考問題的根本方法,并且鮮明地站在人民立場上,將人民群眾視作“歷史的創造者”[21]。從社會觀來看,中華文明向往建立一個“天下一家”的大同社會,主張“四海之內,皆兄弟也”[22],而馬克思主義所追求的理想社會是“自由人聯合體”[23],即建立起每個人能夠“獲得全面自由的發展”[23]的共產主義社會。從道德觀來看,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講求以“厚德載物”為目標提升自我道德修養,對他人應當“講信修睦”“親仁善鄰”。馬克思在《共產黨宣言》中描繪共產主義社會美好圖景的同時亦表現出對高尚道德的向往,對資本主義社會中由于人與人關系的異化而導致的道德異化發出強烈批判。可以看出,二者之間的契合為“何以結合”提供了現實依據。
(三)以何結合:中國共產黨探索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百年實踐的歷史應然
中國共產黨很早就意識到,二者之間的契合性,是把中國人民的思想意識與馬克思主義科學真理連接起來的思維紐帶。李大釗提出“一方面是個性解放,一方面是大同世界”[24],把馬克思主義關于人的解放理論與中華文化中“大同世界”思想串聯起來,開啟二者結合之先河。毛澤東在寫作《實踐論》和《矛盾論》時,引用了大量成語、典故等中華文化元素闡明馬克思主義理論。例如,他引用《后漢書》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之語來說明實踐對認識的重要作用;以《水滸傳》“三打祝家莊”的故事為喻巧妙解釋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等。同時,毛澤東還堅持運用馬克思主義的基本立場、觀點闡釋“實事求是”等中華文化思想觀點,使中華文化煥發出勃勃生機。在延安整風運動中,毛澤東對一些學者“言必稱希臘”[25]而忽視本民族文化的做法提出深刻批評,彰顯出他對發掘本民族文化與馬克思主義相結合的強烈意識。新中國成立后,黨的八大提出“對于中國過去的和外國的一切有益的文化知識,必須加以繼承和吸收”[26],展現出中國共產黨人對推動馬克思主義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的堅定態度。改革開放后,鄧小平曾引用《詩經》“民亦勞止,汔可小康”,以“小康”一詞詮釋我國的現代化建設目標;在他提出的“一國兩制”偉大構想中,亦能看出《易經》“保合太和,乃利貞”的影子。江澤民曾以“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告誡全黨要居安思危,增強憂患意識。胡錦濤在黨的十七大報告中強調要大力弘揚中華文化,指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必然伴隨著中華文化繁榮興盛”[27]。在他提出的科學發展觀中,能夠明顯看出他對中國傳統民本、和諧、生態等智慧的承繼與思考。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多次在重要講話中引用中國古典名句闡述中國共產黨的執政理念,以高瞻遠矚的戰略眼光對其進行新的闡發。習近平總書記曾援引《昌言》中“安危不貳其志,險易不革其心”一句,向世界傳達中國共產黨在全球不穩定因素增多和風險加劇的大背景下,勇于直面困難與挑戰的堅定決心和堅強意志;他借用《諫逐客書》中“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之語,表達中國共產黨對構建守望相助、開放包容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希冀和倡導,充分彰顯中國共產黨立足全球視野思考人類問題的寬廣胸襟與宏偉氣魄。中國共產黨以其百余年的歷史實踐有力地證明了,站在擁有深厚歷史基礎的中華大地上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推進“第二個結合”是必然選擇。習近平總書記在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上,更是將“第二個結合”上升到“取得成功的最大法寶”[28]以及“又一次的思想解放”[28]的重要高度。這是對中國共產黨探索二者“兩個結合”百年來實踐歷程的總結和承繼,亦是對百年來實踐經驗的升華與創新,開創了推進二者結合的新局面。
二、“第二個結合”的價值意蘊
黨的六屆六中全會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命題的提出,使“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簡稱“第一個結合”),成為全黨的重要共識。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作為“中國具體實際”的內在組成,被深刻包含在“第一個結合”的含義之中。新時代“兩個結合”的提出,使“第二個結合”從內隱于“第一個結合”,到成為與“第一個結合”并行的重要理論,是對“第一個結合”的拓展和深化,對新時代繼續發揚黨的創新品格、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行穩致遠、在世界文化激蕩中堅守文化主體性,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與時代意蘊。
(一)為理論辟新:開辟新時代黨的理論創新的廣闊空間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惟創新者進,惟創新者強,惟創新者勝。”[29]只有主動尋求創新,在思想上主動求變,才能勇立時代潮頭,永處不敗之地。追求創新既是馬克思主義的鮮明品質,也是中國共產黨砥礪前行的動力之源。縱觀中國共產黨一百多年來的奮斗歷程,其之所以能夠在革命、建設、改革各個歷史時期,團結帶領中國人民取得一系列重大成就,根本原因就在于黨能夠不斷結合新的實際進行理論創新。“第二個結合”的提出,是應對新時代國內外形勢新變化和實踐新要求的關鍵之舉,是實現開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新境界的重要之策,讓黨在新時代的實踐中更加善于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智慧里汲取養分,形成更多具有中國風格和中國氣派的新理論成果,從而開創出新時代黨的理論創新的新局面。
“馬克思主義理論創新與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具有內在的統一性。”[30] 黨的二十大報告鮮明提出了“開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新境界”這一重大理論命題,并在其中深刻闡明“第二個結合”是推進理論創新的重要方法。習近平總書記強調:“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這個重大命題本身就決定,我們決不能拋棄馬克思主義這個魂脈,決不能拋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這個根脈。堅守好這個魂和根,是理論創新的基礎和前提。”[31]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飽含著古代先民對治國理政的豐富經驗與深邃思考,能夠源源不斷地為黨的事業發展進步提供智慧啟迪和價值滋養。因此,以“第二個結合”深入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能使黨在對國家未來發展大勢的把握上擁有更加開闊的文化視野,在應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全局時能夠牢牢掌握思想和文化主動,有利于黨在更加廣闊的空間里探索新時代的理論創新。
(二)為道路筑基:筑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文化根基
中華文明生生不息、一脈相承,蘊含著突出的連續性,從根本上決定了中華民族必然走自己的路,這條路就是在“對中華民族5000多年悠久文明的傳承中走出來”[32]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獨特性,恰恰在于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民族獨特的歷史命運、文化傳統……緊密結合。”[33]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作為這條道路的開辟之源、形成之根、發展之脈,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走到今天并不斷取得一個又一個勝利的堅實根基,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行穩致遠提供了豐厚的文化滋養與底蘊支持。
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通過決議指出,黨領導中國人民成功走出一條中國式現代化道路。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與中國式現代化道路是一致的、統一的”[34],二者具有高度的耦合性,這就決定了我們在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進程中,亦要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尋求相應的文化支撐。“民惟邦本,本固邦寧”的民本思想為應對“人口規模巨大”這一國情鞏固了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原則;“以天下之財,利天下之人”的均貧富理想為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提供了豐富的思想資源;“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的價值觀為堅持“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奠定了價值基礎;“贊天地之化育”的共生意識為建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態文明提供了精神滋養;“國雖大,好戰必亡”的和平理念為“走和平發展道路”注入了強大精神動力。以上足以說明,唯有堅持“第二個結合”,方能鑄就深厚且強大的道路自信,迸發出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磅礴偉力。
(三)為文化守正:在世界文化激蕩背景下守護中華文化主體性
文化主體性主要表現為對本民族文化的自信心以及發展本民族文化的自覺意識。新時代以來,全球格局和國際體系加速演變,世界正在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在文化層面則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激蕩局面。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大肆推行文化強權,在世界范圍內形成“文化帝國主義”和“文化霸權主義”,對我國的文化滲透幾乎無孔不入,妄圖對我國進行文化圍堵和文化打壓。在這樣的此形勢之下,牢牢把握中華文化主體性是破局的關鍵所在。堅持“第二個結合”,用馬克思主義“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華進行提煉、轉化、融合”[35],有利于我們樹立對中華文化高度的歷史自信和文化自信,在世界劇烈的文化激蕩中高舉中華民族的獨特精神旗幟,這是我們鞏固和壯大中華文化主體性的必由之路。
當代中華文化是由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共同組成,它們分別代表了中國從古至今不同時代在文化領域的顯著成就,并且它們之間相互深度關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內含的思想觀念、人文精神、道德規范等內容,為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提供了廣博的智慧來源和豐厚的歷史文化底蘊。同時,傳統文化也是民族的“根”和“魂”,是民族的精神命脈,是捍衛文化主體性的信心之源,丟掉了傳統文化,就等于拋棄了民族的根本,文化主體性的根基就會瓦解。因此,繼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即為夯實中華文化主體性的關鍵一環。習近平總書記立足對中華民族精神命脈的傳承和對中華文化主體性的守護,提出“第二個結合”的重要論斷,其中就內在地包含了將傳統文化、革命文化與社會主義先進文化融會貫通,共同凝鑄為中華文化和中國精神之精粹的思想意蘊,彰顯出黨對文化守正的自覺性達到了新高度,成為增強中華文化主體性的最有力體現。
三、“第二個結合”的發展路向
新時代新征程,縱深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必須始終如一,把握正確的政治方向,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科學理論為指導,聚焦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同時,還要堅持問題導向,立足具體實踐,強化與“第一個結合”的雙向互動,不斷完善自身的發展。
(一)鞏固定力:堅持馬克思主義科學理論的指導地位
要發揮出“第二個結合”的巨大效能,最重要的是把握好正確的政治方向,這是二者相結合的首要原則。馬克思主義是“我們做好一切工作的看家本領”[36],必須首先毫不動搖堅持其在二者相結合進程中的指導地位,明晰二者“主導意識”與“支援意識”的關系,否則就會陷入“主次模糊”甚至“主次顛倒”的錯誤邏輯之中。傳統文化因為本身具有不可克服的局限性,難以承擔起引領當代中國實現國家富強、民族振興、人民幸福的歷史重任。因此,馬克思主義的根本指導地位既是“第二個結合”的本然之意,也是由其自身特質所賦予的。那些罔顧歷史發展規律、主張“以儒代馬”的文化復古主義論調,是機械的、錯誤的,不僅無益于我國社會發展,而且會致使我們對馬克思主義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二者之間的相互關系認識出現偏差。
毛澤東曾強調:“主義譬如一面旗子,旗子立起了,大家才有所指望,才知所趨赴。”[37]“走什么路、舉什么旗,是決定中國能否實現國家強盛、民族復興的關鍵所在”[38],馬克思主義這面科學旗幟不能改更不能倒。推進“第二個結合”,不是用一方取代另一方,也不是中體西用,而是讓馬克思主義融入到中國文化的實際中去,讓馬克思主義更貼近中國國情,從而創造出更多具有中國特色的新理論、新表達,更大程度上發揮其指導作用,同時也能夠使傳統文化在馬克思主義真理光輝的照耀下,激發出新的生命力。因此,在處理二者的關系時,必須意識到馬克思主義科學理論的指導地位是絕不可撼動的,這是新時代深入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思想定力所在。
(二)激發活力:聚焦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不忘本來才能開辟未來,善于繼承才能更好創新”[16]193,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五千年文明積淀下的經久不衰、富有永恒價值的精華部分,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深入發展,必須繼承好、發展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這一寶貴的民族遺產。具體來說,就是要堅持守正創新的原則,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新時代實現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以下簡稱“兩創”)。一方面,要毫不動搖守正,“守正才能不迷失方向,不犯顛覆性錯誤”[14]16。即要始終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所蘊含的核心理念、人文精神、道德品質等進行充分挖掘,進一步明確“第二個結合”的有機生長點,讓馬克思主義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深度交融,真正實現二者從相互契合向相互結合的轉變與發展。
另一方面,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兩創”,還應堅定不移創新。首先,要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內容進行創新性發展,堅持立足當代,“用馬克思主義激活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富有生命力的優秀因子并賦予新的時代內涵”[31],加速推進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古為今用。其次,要在創造性轉化中更新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話語表達方式,使之更加貼合當代人民群眾的精神文化需要,能夠同人們的思想產生共鳴,與群眾的利益形成交匯。這既是提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新時代傳播力的關鍵之舉,又能在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進程中增強馬克思主義的解釋力。第三,要瞄準世界文化發展前沿,積極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走向世界。通過與世界文明進行對話交流,批判吸收各個國家、民族文化的可資借鑒之處,在博采眾長中實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時代升華。只有以人類文明集體智慧的合力,不斷激發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兩創”活力,并用其自身永續不竭的“兩創”活力,才能在新時代推動中國迸發出創造歷史偉業的澎湃力量。
(三)賡續動力:在具體實踐中強化與“第一個結合”的雙向互動
新時代發展“第二個結合”,需要明確一個基本點。即把握“第一個結合”是推進“第二個結合”的前提條件,絕不可罔顧前者而只機械地談論后者,否則就會導致陷入厚此薄彼的錯誤思維之中。“第二個結合”作為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新發展的科學方法,是黨著眼于時代新發展和社會實踐新要求,在“第一個結合”基礎上作出的重要創新和理論深化。故而新時代的“中國具體實際”即為發展“第二個結合”的最大參照,“第一個結合”就是“第二個結合”行穩致遠的基本依據。因此,唯有立足時代實際,在實踐中注重與“第一個結合”進行積極互動,才能進一步推動黨的事業發展進步。
強化“第二個結合”與“第一個結合”的雙向互動,要始終堅持問題導向。新時代,面對更加錯綜復雜的國內外環境,“迫切需要我們從理論與實踐的結合上提交答案”[31]。必須扎根具體的實踐場域,不斷探尋“第二個結合”在運用上的新問題,建立起“從發現問題到解決問題”的良性循環,讓馬克思主義真理更富有民族底蘊,讓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更具備解答當代實際問題的能力,推動“第二個結合”朝著更加深入的方向邁進。此外,還應注意“民心是最大的政治”[39],這是“中國具體實際”的重要組成部分。要把黨對理論的頂層設計“同人民群眾日用而不覺的共同價值觀念融通起來”[14]15,從人民群眾的點滴生活中觀察發現,在人民群眾的實踐經驗里分析領悟,讓經由“第二個結合”發展的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在人民群眾中更具有親和力,更加深入人心,從而不斷夯實黨的理論的群眾基礎,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深入發展提供永續不斷的強勁動力。
四、結" 語
“第二個結合”是黨的重大理論創新。本文從“第二個結合”的內在邏輯分析入手,探究了“第二個結合”中內在包含的“為何結合”“何以結合”“以何結合”邏輯關系,并在此基礎上對“第二個結合”的價值意蘊和發展路向展開了創新闡發和拓展深化,在一定程度上豐富了學界對“第二個結合”的研究。“第二個結合”源于黨對百年實踐歷程的經驗總結,探討其在未來的貫徹落實以及優化,應當遵循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基本原則,緊隨社會發展實際,在經過大量調查研究和實證分析后提出相應的踐行策略。今后,應當密切關注世情、國情、黨情的動態變化,對“第二個結合”的落實發展情況及時跟進,依據采集到的數據信息對“第二個結合”的實踐路徑進行必要的改進和完善。唯有如此,方能推動“第二個結合”深入發展,使其不斷為黨和國家事業發展賦能,為奔涌向前的時代潮流提供指引,為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供給更加深厚持久的文化力量。
參考文獻:
[1]習近平.習近平著作選讀: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483.
[2]余衛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兩個結合”的科學內涵、辯證關系和實踐創新[J].探索,2022(3):1-14.
[3]徐國民,王國洪.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兩個結合”的科學內涵與實踐路徑[J].江蘇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23,25(2):11-20.
[4]王峰,王桂芝.推進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成就、邏輯與經驗[J].北京聯合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 2022,20(4):50-56.
[5]靳浩輝.論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的四重視閾[J].甘肅社會科學,2023(3):52-60.
[6]洪曉楠.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的系統分析[J].人民論壇·學術前沿,2023(10):4-15.
[7]李姝橋.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的內在邏輯[J].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23(5):154-159.
[8]張紅飛.深入推進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J].東岳論叢,2023,44(6):20-27.
[9]楊威,上官望.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的邏輯證成與發展路向[J].齊魯學刊,2022(4):49-59.
[10]王易.深刻把握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的理論意蘊[J].馬克思主義研究,2023(7):55-62.
[11]臧峰宇.“第二個結合”與中華民族的舊邦新命[J].中國社會科學,2023(8):28-33.
[12]馮冉.堅持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須廓清的幾種錯誤傾向[J].思想理論教育,2022(10):41-47.
[13]楊增崠,范嘉祥.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的前提性省思:從五四時期“大同”觀念的再出場說起[J].新疆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3[2023-08-09]. https://kns.cnki.net/kcms2/article/abstract?v=vCcGnC-OR212Uq3yOmxrz4KnUF2xlqrVMeH-zAP8MNg40oO1YWXiF39ztsZiXRXr63YbGuWIZGkWeidY0g6QTnArk6WtFI8tOG9cth9_n2TqvEulVNk53A_RI7E1GAI-XWJEfyrG1ZI=amp;uniplatform=NZKPTamp;language=CHS.,2024,45(2):7-17.
[14]習近平.習近平著作選讀: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
[15]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376.
[16]中共中央宣傳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學習綱要[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
[17]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列寧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278.
[18]蒲曉娟.大學·中庸[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19:195.
[19]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59-560.
[20]戴圣.禮記[M].劉小沙,譯.北京:北京聯合出版公司,2019:48.
[21]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698.
[22]楊伯峻.論語譯注[M].北京:中華書局,2006:140.
[23]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891.
[24]李大釗.李大釗全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283.
[25]毛澤東.毛澤東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797.
[26]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共中央文獻選集:第24冊[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254.
[27]胡錦濤.胡錦濤文選: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641.
[28]習近平.擔負起新的文化使命 努力建設中華民族現代文明[N].人民日報,2023-06-03(001).
[29]中共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學習論叢:第2輯[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20:52.
[30]林國標.習近平文化思想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闡釋與弘揚[J].海南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24,42(1):9-17.
[31]習近平.不斷深化對黨的理論創新的規律性認識 在新時代新征程上取得更為豐碩的理論創新成果[N].人民日報,2023-07-02(001).
[32]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十八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上[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4:234.
[33]王易.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歷史文化淵源[J].馬克思主義研究,2020(7):21-28.
[34]戴木才,彭隆輝.實踐與理論的辯證發展:中國式現代化的成功推進和拓展[J].哲學動態,2023(7):5-13.
[35]劉建武.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的歷史必然性[J].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22(2):56-63.
[36]中共中央宣傳部.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讀本[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4:187.
[37]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毛澤東年譜(1893—1949):上卷[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3:70.
[38]梁馨熠,梁亞濱.“兩個結合”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大法寶的三重邏輯[J].江西社會科學,2023,43(8):22-31.
[39]本書編寫組.黨的二十大報告輔導讀本[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2:239.
(責任編輯:陳麗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