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新時代背景下,生態價值轉化推動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是我國對可持續發展共識的必要回應,同時也是應對經濟社會主要矛盾的必然選擇,黨的十八大以來,“五位一體”總體布局、鄉村振興戰略、深化農村改革實踐和農業農村現代化等,從不同維度為生態價值轉化推動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實踐提供了要素基礎和條件支撐。本研究以此為基礎,通過對成都市溫江區探索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調查研究,總結形成了以“資源夯底→改革供力→制度強基→產業成勢→創新續能”為串聯的實踐路徑,并提出對策建議,旨在為進一步優化路徑和深入實踐提供有益參考。
關鍵詞:生態價值;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溫江區;內在邏輯;實踐理路
一、引言
關于“生態價值”的確切定義,理論層面相對主流的,一般是使用“滿足主體需要”“意義”“屬性”“勞動”“關系”“效應”等來進行界定[1],并基于經濟學、生態學和社會學等基礎理論,提出了如“生態價值是以自然環境為核心的價值關系”,“泛指涉及生態的一切價值現象及其本質”[2];是“人類社會系統對自然系統服務功能客觀需要的主觀價值反映”,并體現為“一定技術條件下社會實踐主體同客體關系的辯證統一”等一些具有代表性的觀點[3]。進入21世紀,我國開始從戰略層面提出生態文明建設,而黨的十八大以來,生態文明建設被擺在全局工作的突出位置,并開展了一系列根本性、開創性、長遠性的工作,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推動“生態價值”,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讓居民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愁”“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在生態環境保護上,一定要樹立大局觀、長遠觀、整體觀”,深刻闡釋了生態價值的戰略地位與現實意義。成都市溫江區按照國家戰略及相關政策的指引,結合自身實際,圍繞生態價值轉化,以推動區域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為靶向進行探索,取得了較為顯著的成效,樹立起生態價值轉化的實踐范本。
二、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戰略背景
總的來看,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是緊貼時代背景和發展趨勢的戰略決策。
一方面,在可持續發展成為基本共識的背景下,我國需要對國際社會的生態關切給予必要回應。尤其是21世紀以來,資源匱乏和環境污染所帶來的諸多全球性問題變得更加突出,加快綠色可持續發展轉軌成為基本共識[4]。由于我國未來較長時期內處于發展中國家行列的基本實際不變[5],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的現實要務決定了必然要在相當程度上依托于生態消耗,加之我國是傳統的農業大國,農業是國民經濟的基礎,農村是國家體系的根基,農業農村優先發展的基本原則不可變[6]。因此,如何處理好國際共識與國家實際的矛盾成為十分艱難的時代考題,以生態價值轉化為手段,努力探索實踐生態保護與農業農村發展深入融合的現實路徑,是給予國際社會的必要回應。
另一方面,在高質量發展成為主旋律的背景下,我國需要對經濟社會的矛盾演變作出科學應對。黨的十九大明確指出,“當前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7],農業和農村是發展不平衡的突出領域。對此,國家制定并實施了鄉村振興戰略和城鄉一體化協同發展戰略。按照鄉村振興戰略的總要求,“生態宜居”是鄉村振興的關鍵[8],要緩解我國當前社會主要矛盾,一個重要的選擇就是要踐行生態理念[9]。而對于如何踐行生態理念,要清醒地認識到,單純強調生態保護是有悖于發展基本規律且不切實際的,應將生態保護與生態利用統一起來,形成生態價值可持續轉化與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有機體,這才是應對經濟社會矛盾演變最科學的選擇。
三、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內在邏輯
盡管生態價值有效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有其明顯的戰略必要性,但這并不意味著其具有實踐的必然性和現實性,換言之,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實踐,還得益于包括戰略、場域、動能、方向等方面的協同作用。
(一)“五位一體”布局為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戰略支撐
“五位一體”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總體布局[10],其中,經濟建設是根本、政治建設是保障、文化建設是靈魂、社會建設是條件,而生態文明建設是其他方面的共同自然基礎[11],其核心是正確處理人與自然的關系,要實現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直接體現在生態價值向物質供給和精神供給兩個層面的轉化。結合農業農村發展來看,生態文明建設的物質供給直接對應農業發展,精神供給直接對應農村發展。長期以來,受制于我國生產力水平較低的實際,“三農”領域的發展并不均衡,表現出單純重視農業生產而忽視農民生活與農村生態環境的特征,生態價值的物質供給轉化相對暢通而精神供給轉化較為滯后。伴隨國民經濟水平整體的提升,尤其是進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新發展理念賦予經濟社會發展新的內涵,高質量成為核心引領并實現了對農業農村的覆蓋,明確提出物質和精神的雙提升,要求生態價值轉化要同步面向農業和農村兩個維度。因此,從這個層面來看,生態價值轉化推動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是生態文明建設的基本要求,相對地,“五位一體”布局也為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戰略支撐。
(二)鄉村振興戰略為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提供了實踐場域
鄉村振興戰略是新時代解決“三農”問題的綜合性系統方案,是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的重要基礎[12]。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就一直重視對鄉村的建設發展,從產業發展、收入提升、基層治理等多個維度發力,制定實施了一系列戰略性政策。過去,鄉村發展戰略還帶有較強的傾向性,新時代鄉村振興戰略提出了“生態宜居”的要求,將鄉村生態建設納入鄉村振興戰略。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環境好了,生活才能更好。良好的人居環境是廣大農民的殷切期盼,要堅持綠色發展,打造農民安居樂業的美麗家園,讓良好生態成為鄉村振興的支撐點” [14]。而生態價值轉化正是對這一理念的深度貫徹,在堅持農村生態環境保護理念的同時,將保護與利用相結合,樹立新的在利用中保護、在保護中利用的理念,建立“生態依靠、生態適應、生態優化”相統一的全新生態價值觀。因此,從這個層面來看,生態價值轉化推動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對鄉村振興戰略的未來勾勒更為清晰,將有助于開創全面推進鄉村振興戰略的新局面,相對地,鄉村振興戰略也同時為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提供了實踐場域。
(三)農村改革實踐為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核心動能
深化農村改革和推動農業創新發展是基于我國基本國情做出的戰略安排。一方面,改革創新是農村發展的根本動力,是破解農村社會問題的基本方略[15],農村改革聚焦的關鍵問題之一就是農村產權的厘定及其權能實現,以此推動農村資源價值變現,助力農村經濟發展。農村是生態資源最豐富和最集中的地方,這構成了農村經濟社會發展的基礎和優勢,在生態資源資產化和資本化的演進趨勢下,這種基礎優勢決定了農村必然會走在生態價值轉化的前列。另一方面,改革創新是未來農業發展的內在邏輯,是實現農業現代化的根本動力[16],農業創新的目標指向關鍵在于實現產業融合并推動產業轉型升級,不斷培育農業新業態。而立足農業的基本屬性和未來需求來看,生態價值是其產品及產業價值的基礎,這不僅體現在生態資源是農業物質產出的前提,同時還體現在生態環境為創新型農業發展提供功能承載。同時,由于生態資源具有極強的公共產品屬性,產權邊界的模糊和粗放式的發展模式導致其難以突破“公地悲劇”,在經濟社會加快發展的當下,資源和環境約束不斷收緊將使得情況更加惡化,亟待進一步探索更具價值的改革破題方案。因此,從這個層面來看,生態價值轉化推動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不僅為繼續深化農村改革和促進農業創新樹立了目標靶向,同時也提供了科學合理的現實路徑,相對地,農村改革實踐也為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核心動能。
(四)農業農村現代化為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方向引領
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本質是依據我國社會經濟發展的新變化,不斷改進農業農村生產方式,推進農村變革以達到與現代社會發展協調適應的和諧狀態,是國家現代化的基本支撐和顯著體現,是實現農業強、農村美、農民富的根本條件[17]。中國農業農村現代化是在對傳統農業現代化理念的承襲,從目標指向、施策理念和路徑邏輯等方面實現迭代升級而形成的[18]。這期間,我國的農業現代化進程大體上經歷了從工業依托到制度依托,再到科技依托的歷史演變,根本上仍舊是沿襲傳統“石油農業”的發展理路。黨的十八大以來,生態文明建設被擺到更加突出的位置,農業生態化成為時代追求[19]。尤其是新發展理念的提出,從不同維度對綠色發展和生態觀進行了闡述與強調,《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意見》更是明確提出“推進農業綠色發展”和“實施農村人居環境整治提升五年行動”,成功將農業現代化的技術觀、市場觀、要素觀、社會觀等在生態體系維度上實現了統一。因此,生態價值轉化推動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正好實現了對歷史趨勢的邏輯承襲,其無疑將開辟新時代背景下的農業農村現代化新紀元,而相對地,農業農村現代化也為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方向引領。
四、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實踐理路
——基于對成都市溫江區的調查
目前來看,生態價值轉化及其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現實案例并不多見,故尚未形成較為系統的、普適的路徑體系,而成都市溫江區近年來的實踐探索取得了顯著成效,為本研究提供了有益參考。
(一)溫江實踐的做法及成效
近年來,溫江區立足早期開展農村改革試點所取得的成果,結合自身生態本底優勢和新型農業產業基礎,積極開展生態價值轉化實踐,形成了包括價值評估、股份改造、開發利用、市場運營、融資服務等在內的創新做法,成功打通了技術、制度、市場等方面的諸多壁壘,取得了十分顯著的成效。
1.開展生態資源價值評估
基于探索建立的生態產品調查統計機制和生態產品價值核算機制,溫江區聘請了中國質量認證中心、四川國潤資產評估有限公司第三方專業機構,根據國家有關要求和技術規程,在充分考慮價值標的類型、評估假設、評估目的、市場條件、評估對象等因素前提下,重點關注農田、森林、濕地等生態系統的物質產品、調節服務、文化服務和支持服務等,結合區域對生態資源的利用與保護情況,采用“生物—物理”核算模型(如通用土壤流失方程、參考作物蒸散發模型、固碳模型等)和多種生態價值化計算方法(如市場價值法、成本替代法、影子工程法等),相繼對全區生態資源價值進行核算,形成全區生態資源價值目錄,具體包括供給服務、調節服務、支持服務、文化服務4個一級分類,以及農副產品、固碳釋氧、生物多樣性維持和自然景觀溢價等16個二級分類,生態產品總值(GEP)約為234.41億元,單位核算為8462.3萬元/平方千米(數據來源:成都市溫江區農業農村局)。
2.實施生態資產量化確股
基于建立的集體組織民主協商和股權合作協商機制,溫江區沿用集體產權制度試點改革的成果經驗,遵循“資源變資產,資金變股金,農民變股東”的基本邏輯,對生態資產進行股份化改造。具體來說,以實施生態資源價值評估的結果為基準,沿用“資源股份化、股份價格化”的思路,參考農村集體資產股份量化的辦法,推動實現生態資產股份化。原則上實行“按人量化、按戶所有”,并將股份交易范圍嚴格限制在村集體以內。充分考慮到生態資產股份量化的特殊性,目前該項工作主要是在岷江村等部分有項目為依托的村域內試點開展,后期將基于試點評估再考慮全域推進。資產量化確股奠定了溫江開展生態系統結構優化和生態價值轉化路徑探索的基礎,為下一步開展股份合作、市場運營等提供了指標參考。
3.探索生態資產創新運營
基于集體資產市場經營“委托—代理”機制、集體資產與市場主體股份合作機制,以及資產經營合同機制等,溫江區鼓勵各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基于自身實際,選擇不同方式開展生態資產市場化運營。對于生態資源較為豐富、前期基礎設施條件較好、集體經濟組織運營能力較強的區域,鼓勵農村集體經濟組織進行自主管理運營,而政府將其投資建設提升的固定資產和已有生態資產均全部劃撥至相應的村集體經濟組織。對于生態資源較為豐富但集體經濟組織運營能力較弱的區域,通過股權集中流轉的方式,由其他市場主體進行開發運營,而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承擔農戶股權集中收儲和統一流轉管理職能。對于生態資源基礎相對薄弱且集體經濟組織運營能力較差的區域,探索由政府主導,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和市場主體共同參與的模式繼續運營,政府統一規劃設計,農村集體及農戶以股權等資產入伙,市場主體進行項目投建。
4.鼓勵生態資源多型開發
一是整體型開發,即立足“南城北林”城鄉空間格局,聚焦公園城市的鄉村表達,以高標準農田建設和農村人居環境整治為著力點,探索“綠道+、藍網+、公園+、林盤+”等新機制,整體性植入農商文旅體教等新產業新業態,塑造“人城境業”和諧統一的現代城鄉面貌。二是連片型開發,即立足花卉苗木基地和農產品種養基地,提檔升級和盛紫薇雙創公園、萬春先鋒盆景園、幸福田園鄉村旅游度假區、壽安植物編藝產業園等特色花木景區和精品園,加快建設花卉園林游覽場景,連片打造生態園林景觀和農旅融合項目。三是單體式開發,即立足特有的川西林盤資源,以單個園區或項目為依托,通過產品及服務創新,將生態與鄉村結合、田園與藝術結合、農事體驗與農作生產結合,引導盤活農村閑置農田和住宅,升級打造“景觀化、景區化、可進入、可參與”的功能復合型生活消費空間。目前成型的“岷江桂雨”項目已帶動“鄉村民宿、桂花工坊、特色餐飲、休閑品茗”等28個衍生性項目,為解決村民就地就業和實現農民持續增收提供了極大的助推作用。
5.調適生態收益多元共享
基于堅持“共建共享共擔”的基本原則,溫江區探索建立了覆蓋市場主體、政府、農村集體經濟組織的生態價值“利益聯結機制”和收益分配共享機制等。初步計劃以資產股份作為利潤分配標準,但鑒于市場培育的初期階段,市場主體對生態資產入股接受度還不夠,以及集體經濟組織成員共識達成等局限,實際操作中則按照定額股份執行,即農村集體經濟組織依據生態資產的總體投入享受既定股份收益(目前大部分是5%—10%,具體以合同協定為準),集體經濟組織內部則按照2:3:5分別進行“風險保障金、公益公積金、現金分紅”進行二次分配,其中,現金分紅以集體經濟組織成員數進行平均分配,典型的就有萬春鎮幸福村將估值3.91億元的資源折算入股到幸福音樂公園、田園圣恩等13個產業項目,2021年共計分紅65萬元,而其他在營項目也將陸續實現收益分紅。
6.引導生態資產貸款融資
建立由政府、生態資產所有權主體、銀行金融機構和第三方中介服務機構等聯合成立的生態資產貸款融資機制,創新建立由貸款人、處置企業、借款人、專家庫成員和當地村委會成員組成的“五方價格評估機制”。初步設想以生態價值評估結果為參考,通過生態資產有價股權進行貸款融資。但實際操作中鑒于技術和市場等方面限制,目前僅實現了花卉苗木等資產的抵押融資,成功推出“花木貸”“花木倉單”等特色信貸產品,以及“土地經營權+地上附著物”的抵押模式,并由區政府出資500萬元引導設立5000萬元農村產權抵押融資風險基金,建立起銀政企三方共同承擔市場化風險分擔體系,引入了國有企業參與產權收儲和市場化處置試點,實現了傳統的“債務收購—抵押物資產處置—凈值分配”向“市場化處置—差額補償”的轉變。
(二)對溫江實踐思路的凝練
總體來看,溫江區踐行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核心環節主要包括五個方面,即:資源夯底→改革供力→制度強基→產業成勢→創新續能。
資源夯底,奠定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物質基礎。生態價值轉化推動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底層基礎是生態資源,尤其是水文、植被和光熱氣候等資源。溫江區有金馬河、楊柳河、江安河、清水河等四條主河流,并通過一千多條支渠、斗渠和農渠織成了布局合理、高效便捷的排灌水網,全區森林覆蓋率達到20%以上,綠地率達到38%以上,綠化覆蓋率達到40%以上,域內四季分明、雨量充沛,飼養及野生的動物有百余種。溫江區不斷對這些生態資源進行積極保護與合理利用,按照市場化經營的方式探索提供生態物質及服務類產品,通過發展農業新產業新業態,推動生態要素向生產要素、生態財富向物質財富的轉變,促進生態資源本底與現代農業有機融合。
改革供力,破除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政策壁壘。在傳統思想認識里,生態資源絕大部分屬于公共性或準公共性物品,不具備嚴格的排他性和明顯的競用性,其產權邊界的界定較為困難[20]。因此導致溫江區的生態資源開發長期以來始終停留在傳統模式,即市場無償使用,政府出資維護,這不僅不能彰顯自身條件優勢,還增加了公共治理成本。基于此,溫江區著力推動農村改革持續深入,在充分吸收國內外先進經驗的基礎上,致力于將生態資源資產化,并以產權權能約束引導其實現價值轉化,既能夠強化生態資源保護,又能夠為農村集體經濟發展提供要素補充,進而為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提供新的動力。
制度強基,完善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路徑體系。生態價值轉化推動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必然要立足特定的社會制度,尤其是市場交易制度、社會管理制度等。在市場交易制度方面,首先是對生態資產作為交易對象的價值認定,這就依賴于對生態資源資產化路徑的合理設定;其次是對生態資產交易程序的設置、對生態價值交易風險的防控與化解、關于生態資產交易的服務配套等。在社會管理制度方面,首先是政策引導,政府要對生態資源價值轉化進行全流程的政策維系,適時進行政策收緊和放寬;其次是要對生態資源價值轉化進行必要監督,尤其是對可能涉及的負公共效應的制止。溫江區通過加強制度建設、聚焦主責主業,嚴格按照“政策導向、試點先行、制度跟進”的基本范式推進,確保生態價值轉化在制度框架內供力于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
產業成勢,營造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實踐場域。生態價值轉化推動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要依托對傳統基礎優勢農業產業的持續挖潛和對新興產業的創新培育。溫江區聚焦花卉苗木、名優特農產品、川西林盤等傳統農業產業,按照“綠色、循環、低碳”的要求,推動產業和業態生態化改造升級;針對花卉苗木產業,重點圍繞種苗繁育、無公害培植和精深加工,推動從傳統的花卉苗木售賣向育、種、展、銷等為一體的產業鏈轉變,構建“花木+科技”新業態;針對名優特農產品產業,注重改水治土,強化“綠色、生態、有機”品質的提升,并推出“魚鳧尚品”區域公共品牌,助力大米、大蒜、菜籽油及天星蔥等初級農產品和醬油、苦蕎茶、蜂制品等精深加工農產品的市場開拓;針對川西林盤產業,注重融入文化和民俗等元素,形成林盤總部、創客空間、田園綜合體等類型,打造系列精品林盤,為生態價值轉化提供實踐場域。
創新續能,保障生態價值轉化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穩定接續。生態價值轉化推動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在于路徑模式的創新,尤其是要注重對生態資源的產品化改造創新。溫江區通過政府和市場兩種具體路徑進行探索,面向物質性產品和服務性產品的基本分類,積極構建推動生態資源產品化的路徑機制。針對物質性生態產品,重點布局打造大蒜標準化生產和全產業鏈,調整全區花木產業結構和產業鏈,實施“米袋子”“菜籃子”等農產品生產供應強基行動;針對服務性生態產品,重點推動生態休閑康養產業轉型升級,加快探索建立城鄉生態補償機制,積極開展資源環境權屬交易試點工作,引導文化、體育、創意、科教等元素與農業生態資源的融合。通過聚力引導理念和場景持續創新,確保生態價值轉化穩定可續。
五、結論及建議
生態價值轉化推動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是新時代背景下我國對可持續發展的國際共識的必要回應,也是新發展階段經濟社會主要矛盾下的必然選擇。成都市溫江區勇于探索、率先示范,通過開展價值評估、股份改造、開發利用、市場運營、融資服務等一系列工作實踐,取得了生態價值轉化推動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初步成效,為我們提供了價值性的經驗借鑒。但同時應注意到,溫江實踐還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尤其體現在上位政策的支撐明顯不足,還未形成較為規范的制度體系,政府和市場的聯動性也還不強,在要素保障、模式創新等方面還未形成良好協同,鑒于此,為確保生態價值轉化能夠得到更加深入的實踐,助推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取得更大范圍的成效,特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1.強化政策戰略引導
盡快建立與現行國民經濟分類核算體系相銜接的國民生態經濟核算制度機制,并逐步完善在農業農村發展領域的指標體系,強化生態價值轉化推動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政策引導。同時,通過深入宣傳、樣本示范、獎懲機制等手段,不斷強化生態理念植入,不斷強化生態建設與生態消費的戰略引導。
2.加快制度體系建設
要抓緊當前繼續深化農村改革的良好契機,圍繞《關于統籌推進自然資源資產產權制度改革的指導意見》,以及國家其他戰略部署和政策要求,引導深入探索生態資源確權路徑,穩步推進生態資源資產化,做好試點總結分析,強化成果經驗轉化,盡快建立健全適應發展需要的生態資源產權制度體系。
3.鼓勵路徑模式創新
要在已有經驗基礎上,聚焦現實必要及未來所需,積極探索更多利于生態價值轉化與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緊密契合的路徑和模式,倡導生態價值產品化、生態價值服務化等理念,充分利用行政和市場的多種鼓勵性手段,激發社會創新實踐動力和熱情,努力形成多元參與、多條路徑、多種模式的生態價值轉化推動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良好局面。
4.完善要素服務供給
重點是要建立完善包括生態資源評估定價、生態資源產權交易等方面的平臺體系和功能服務。同時,不斷創新完善包括財政、金融、保險等在內的系列政策工具,鼓勵市場主體參與政策配套與平臺服務,形成互為補充、銜接緊密的支持生態價值轉化推動農業農村高質量發展的要素服務保障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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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校對:黃玉璽)
The Internal Logic and Practical Path of Promoting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e and Rural Areas through of Ecological Value Transformation:Based on the Practical Investigation of Wenjiang District Chengdu City
LI Mingxing1 "Yue2 "HUANG Fenghua3 "CHENG Ying3
(1.School of Economics,Sichuan University, Chengdu Sichuan 610041; 2.Institute of Remote Sensing and Digital Agriculture, Sichuan Academy of Agricultural Sciences , Chengdu Sichuan 610000; 3.Municipal Bureau of Agriculture and Rural Affairs Wenjiang District Chengdu Sichuan 611130)
Abstract: Against the background of the new era, the transformation of ecological value to promote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e and rural areas is a necessary response to the consensus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 China, and it is also an inevitable choice to deal with the main contradictions of economy and society. Since the 18th National Congress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the overall layout of the “five in one”, the rural revitalization strategy, the deepening of rural reform practice and the modernization of agriculture and rural areas have been implemented. From different dimensions, it provides the basic elements and conditions for the transformation of ecological value to promote the practice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e and rural areas. Based on this, through the investigation and research of Wenjiang District of Chengdu to explore the transformation of ecological value to promote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e and rural areas, the author summarized and formed a practical path in series of “resource consolidation bottom→reform supply force→strong system foundation→industrial potential→innovation and sustainable energy”, and put forward countermeasures and suggestions, aiming to provide a useful reference for further optimization path and in-depth practice.
Keywords: ecological value;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e and rural areas;Wenjiang District;internal logic;practical path
(英文校譯: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