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強調,要保障進城落戶農民合法土地權益,依法維護進城落戶農民的土地承包權、宅基地使用權、集體收益分配權,探索建立自愿有償退出的辦法。本文基于試點地區數據,對農戶“三權”退出行為進行審視,探究政策導向的退出行為是否為農戶帶來福利提升。結果顯示,退出宅基地使用權農戶的福利水平提升幅度最大,同時退出土地承包權和宅基地使用權農戶的福利水平一定程度改善,只退出土地承包權農戶的福利水平則稍有下降,預期退出“三權”帶來的福利變化與退出“兩權”農戶的實際福利變化水平較為接近。推進相關探索,要進一步完善“三權”退出機制、構建配套政策體系,為退出農戶提供更為全面的保障。
關鍵詞:“三權”退出;農戶;福利影響
一、引言
工業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快速推進,勞動大量農民選擇離農進城,如何處置其留在原籍的土地承包權、宅基地使用權和集體收益分配權(以下簡稱“三權”),充分實現農民財產權益,成為推進新型城鎮化和農業農村現代化亟待解決的重要難題。為妥善處置新型城鎮化背景下的人地矛盾,順應進城農民市民化的需要,政策層面對“三權”退出機制不斷進行探索,以期為進城落戶農民構建退出通道,實現其財產權益。2014年11月,原農業部會同中央農村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等多部委印發《關于第二批農村改革試驗區和實驗任務的批復》(農政發〔2014〕5號),把34個縣(市、區)納入第二批農村改革試驗區,承擔土地承包權、經營權退出等試驗任務。2015年3月原國土資源部印發《關于印發農村土地征收、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宅基地制度改革試點實施細則通知》(國土資發〔2015〕35號),對33個縣(市、區)分配了宅基地制度改革等試點任務。2015年5月,原農業部、中央農辦、原國家林業局聯合印發《關于積極發展農民股份合作賦予農民對集體資產股份權能改革試點工作的批復》,在包括成都市溫江區在內的29個縣(市、區)開展發展農民股份合作賦予農民對集體資產股份權能改革試驗任務。這三個文件涉及的改革任務分別包括土地承包權退出、宅基地使用權退出和集體資產股份退出,相關試點任務已經開展若干年份,部分試點地區農戶已經參與相關試點任務。農戶的土地承包權、宅基地使用權和集體收益分配權作為農戶在農村最重要的財產權益,相關權能退出必然帶來農戶的福利變化,分析“三權”退出對其帶來的福利影響,對于進一步完善相關退出政策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
福利經濟學對福利定義為生活的幸福感和滿意程度,但這種模糊的表達在度量上較為困難,如何度量和增進福利引起了學者的持續關注。最初福利經濟學以貨幣收入來測度,但隨著經濟的增長,學者們發現收入與幸福感并不是成正比,物質條件是幸福的必要非充分條件[1]。因此除了收入以外,學者們對福利的衡量開始關注如健康、發展機會、社會公平、生存環境、文化發展等多個方面內容[2],阿馬蒂亞·森[3]在可行能力理論中列舉了五種基本的可行能力自由,即政治自由、經濟條件、社會機會、透明性保證、防護性保障,也成為構建多指標評價體系的基礎。如Chiappero[4]在阿馬蒂亞·森的可行能力理論提出的五種工具性自由的基礎上,選取居住條件、健康狀況、教育與知識、社會關系以及心理狀況對福利水平進行測度,Majumder[5]在對印度婦女的福利狀況進行測度時,選取了營養狀況、生育期、健康狀況、居住條件和自主權5個指標進行分析。
有關“三權”退出的福利相關研究尚未引起廣泛關注,只有少數學者采取類似的方法對宅基地退出的福利變化進行了測度,如熊淑婷等[6]在對江西省鷹潭市與江區進行調研的基礎上,構建村莊規劃、衛生狀況、休閑狀況、交通條件、自然環境、生活滿意度、未來生活信心、決策參與度8個指標對宅基地退出后的農戶福利損益進行計算,認為農戶在退出宅基地后,總體福利水平提升;楊麗霞等[7]以浙江省義烏市為樣本,以經濟狀況、住房狀況、心理狀況3個指標對農戶的福利水平進行評價,發現農戶退出宅基地集中居住后福利水平得到提升,尤其遠郊農村農戶的福利水平提升較大。對其他“兩權”的福利分析尚需要補充。因此,本章將基于農戶的福利感知評價調研數據對比展開分析,以回答退出土地承包權農戶、退出宅基地使用權農戶、同時退出兩權農戶福利有何變化,未退出農戶對“三權”退出后的福利變化又會作何預期?從而補充相關研究,為構建“三權”退出機制探索提供參考。
二、福利指標體系及模糊評價模型構建
(一)福利指標體系
農民“三權”退出決策,是基于家庭經濟社會效用最大化的理性決策,而退出相關權能是否能帶來其福利狀況的改進?基于已有相關研究[8,9],本研究選擇家庭經濟情況、社會保障情況、轉移就業情況、居住條件、生活環境、閑暇健康以及社會參與七個方面指標來全面了解相關權能退出給農戶帶來的福利變化情況。
1.家庭經濟狀況。農民退出相關權能進城,必然面臨著生活成本和進城遷移成本的增加,農業經營收入的減少以及城市就業機會和非農收入的增加,將帶來農戶家庭經濟情況的變化。因此,對于家庭經濟狀況的指標選擇家庭收入水平、家庭生活成本,以及農戶相對于權能退出之前對家庭經濟狀況的滿意度作為指標進行評價。
2.社會保障狀況。長期以來,農戶基于成員權的土地承包權、宅基地使用權以及集體收益分配權,較大程度上發揮著社會保障的功能,為農民提供基本的生存保障。調研表明,農村的社會保障水平遠低于城市,相關醫療資源、教育資源以及養老保障難以滿足農村的現實需要,相當一些農戶尤其老年受訪農戶,有較大意愿退出土地承包權以換取相應的社會保障。故選擇農戶當前醫療條件、子女教育條件、養老保障水平以及對當前社會保障水平滿意度的評價作為指標對社會保障的變化情況進行評價。
3.轉移就業情況。“三權”退出機制的構建,要充分考慮到權能退出的系統性、聯動性,既要讓承包地和宅基地退得出、用得好,又要考慮農民退出相關權能后的收入來源和轉移就業情況,以保障農民退得出農村,留得了城市。因此,農戶的轉移就業情況是關乎到“三權”退出的持續性和穩定性的重要條件,本研究選擇農戶的就業機會、就業優惠政策、創業條件以及對轉移就業情況的滿意度,作為農民對轉移就業狀況評價的指標。
4.住房狀況。住房作為最重要的生活條件,是農戶最基本的生活保障。是否有穩定的住房條件,關乎農戶的閑置宅基地退出意愿和行為,相關權能退出后農戶的住房條件是否改善,最直觀的影響到農戶的福利感知。對此,選擇房屋位置條件、房屋結構條件、人均居住面積變化、住房情況滿意度對農戶的住房狀況進行評價。
5.生活環境狀況。承包地、宅基地的退出,有利于提高農村的耕地和建設用地的利用效率,同時也有利于對一些退出部分權能仍生活在農村的農戶集中提供相關公共服務,改善其生活環境。如瀘州市瀘縣在推進宅基地退出試點工作時,為退出宅基地農戶提供農業生產半徑范圍內的集中居住小區,既能滿足未退出土地承包權農戶的生產需要,也有利于節省農村建設用地,為農戶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得到了較多農戶的認可。生活環境的改善包括兩個方面,一方面是區位條件,另一方面是基本生活條件,本研究選擇交通出行條件、空氣質量水平、垃圾處理狀況、治安狀況以及相對生活環境條件滿意度感知作為評價指標。
6.閑暇健康。農業生產是一種生命照料過程,具有時間上的季節性和過程的持續性。退出相關權能意味著農戶可能退出農業生產轉移就業,相對于農業生產空閑時間的變化關乎著農戶的體驗和對自身健康的關注度,居住方式從分散走向集中,可能帶來社會生活的豐富,自給自足的農產品減少,購買性支出增多可能會影響到農戶的飲食結構。因此,選擇農戶的空閑時間、社會生活情況、個人健康狀況、飲食結構條件和對閑暇健康的滿意度作為評價指標。
7.社會參與狀況。在“三權”退出過程中,農民是相關政策探索和實施過程的重要參與者,農民是否有機會參與相關政策制定及監督政策執行情況,直接影響到相關政策的實施效果,在政策制定和事實過程中廣泛吸納廣大農民參與,既有利于科學制定相關的政策,也有利于提高農戶社會參與和自我實現的體驗[10]。因此,本部分選擇農戶的政策參與機會、政策知情狀況、政策監督狀況和社會參與滿意度感知作為評價指標。
(二)模糊評價模型構建
當前,農戶相關權能的退出僅在試點范圍內開展,尤其參與農戶退出時間尚短,權能退出帶來的政策效應尚不明顯,農戶家庭準確的福利變化測度較難。Harsanyi等[11]認為,福利很大程度上可以認為是主觀的幸福感受,因此課題組在調研時根據設計指標體系,由農戶根據其對相關福利變化感知進行主觀評價,采用模糊數學法對農戶權能退出帶來的模糊心理感受進行計算。
1.設定模糊福利函數
假設X為農戶的福利狀況評價的模糊集,則農戶在退出前后可能變化的福利內容包括家庭經濟狀況、社會保障、新的發展機遇、住房條件、生活環境、閑暇健康、社會參與構成了X的子集A,農戶的福利函數表示為:
(1)
其中,是x對A的隸屬度,,。表示農戶的福利狀態,區間表示農戶福利狀態好壞,值從0到1變化表明福利狀態從最差到最好的變化,當為0.5時則表示相關權能退出先后基本沒有變化。
2.福利隸屬函數賦值
參考Cerioli A等[12],對這種狀態進行等距賦值,進而進行隸屬度轉換,隸屬函數為:
(2)
其中為的下限,當時,福利狀態絕對差,為的上限,當時,福利狀況絕對好。
根據以上分析,本研究設定的7個方面共29項指標對農戶的福利狀態描述,詢問農戶相對于退出前的狀況,主要描述分為改善很多(或提高50%以上)、部分改善(或提高20%—50%)、基本沒變化、部分變差(或減少20%—50%)、變差很多(或減少50%以上),依次賦值為5、4、3、2、1。把基本沒變化的隸屬度設為0.5000,部分改善則隸屬度增加0.2500,改善很多則隸屬度增加0.5000,每變差一個等級,隸屬度降低0.2500。
3.福利指標權重函數
考慮不同指標的變化對福利狀況的影響存在差別,設定權重函數:
(3)
此時,指標的單調變化與總體福利變化方向一致,權重值增大時,其對總體福利的貢獻減小,符合行為經濟學的損失厭惡和敏感度遞減原理[9]。的隸屬度均值為:
(4)
進而,得到福利隸屬度函數:
(5)
其中,I為功能性活動的個數。為更直觀地體現農戶權能退出前后福利的變化方向和變化幅度,本研究參考已有相關研究,采用福利變化百分比對福利變化進行測度。假定農戶權能退出之前的福利模糊值為0.5000,計算得出福利模糊值減去0.5000,再除以0.5000得到福利變化百分比,所得百分比的正負號表示福利水平提升或者降低。
三、數據來源及樣本分布特征
本文研究數據來源于2017年7—8月間對重慶市梁平區、成都市溫江區、瀘州市瀘縣三個農村改革試驗區開展的實地調研,屬于問卷的“三權”退出對農戶的福利影響部分調研內容。此次調研涉及土地承包權退出農戶49戶,宅基地使用權退出農戶103戶,土地承包權和宅基地使用權“雙退”農戶48戶,未退出權能農戶516戶,集體收益分配權尚無農戶退出。因此,對農戶的福利評價主要為對退出土地承包權農戶、宅基地使用權農戶和“雙退”農戶的福利變化,以及未退出農戶的“三權”退出福利預期進行對比分析。
從性別分布上來看,樣本農戶以男性為主,占受訪農戶的67.60%;從年齡分布看,以中老年農戶為主,60—70歲農戶占樣本總量的28.07%,30歲以下農戶進展總樣本的2.65%;從受教育水平來看,以小學和初中文化水平農戶為主,分別占樣本總量的41.34%和33.94%;農戶類型方面,非農戶最多,占樣本總量的42.46%,純農戶其次,占比為28.35%;收入水平上看,家庭年收入在10萬以上的農戶占22.49%,其次為2—4萬和2萬以下的低收入家庭農戶,分別占樣本總量的22.21%和19.97%。
四、土地承包權退出農戶的福利變化
對于土地承包權退出農戶來說,根據表1,總體看來,退出土地承包權帶來的福利總體變化方向為負,福利最終模糊值為0.4945,即農戶退出土地承包權后福利水平較退出之前略有降低,降低幅度為1.11%。其中,農戶的社會保障狀況、轉移就業狀況改善明顯,而生活環境空氣質量變差、人均居住面積變小、個人身體健康情況變差是造成農戶總體福利水平下降的主要原因。
家庭經濟狀況方面,收入增加幅度大于成本增加幅度,總體家庭經濟情況略有改善,但滿意度略降。家庭經濟情況的隸屬度為0.5238,與退出前相比,經濟狀況總體改善幅度為4.76%。其中,家庭收入水平隸屬度為0.5561,與退出前相比提高11.22%;同時,退出后農戶的生活成本的隸屬度為0.5204,相對于退出前增加了4.08%。農民對家庭經濟狀況總體的滿意度降低1.02%。
社會保障狀況方面,教育條件改善幅度最大,社會保障狀況總體得到較大幅度改善。社會保障狀況總體隸屬度為0.5867,提升幅度為17.35%。其中,子女教育條件提高最多,隸屬度為0.6071,與退出前相比提高了21.43%;醫療衛生條件其次,隸屬度為0.5969,與退出前相比改善19.39%;養老保障水平隸屬度為0.5561,相比退出土地承包前改善了11.22%。對社會保障滿意度的隸屬度為0.5867,相對于退出前提高了17.35%。
轉移就業方面,創業條件和就業機會均有提升,發展機遇滿意度提高。轉移就業整體隸屬度為0.5612,提升幅度為12.24%。其中,就業機會隸屬度為0.5561,相對于退出前增加幅度為11.22%,就業優惠政策隸屬度為0.5510,改善程度為10.20%,創業條件則改善了14.29%,發展機遇總體滿意度相對提高了13.27%。
住房狀況方面,人均住房面積狀況下降明顯,房屋結構條件有較大程度改善。整體住房條件隸屬度0.5306,改善幅度為6.12%。其中,房屋位置條件隸屬度0.4898,相對退出前變差2.04%,人均居住面積隸屬度為0.4184,相對退出前降低16.33%。房屋結構條件改善較多,隸屬度為0.6480,提升了29.59%。總體住房狀況滿意度提升13.27%。
生活環境方面,交通出行條件改善最多,垃圾處理條件和治安條件有不同程度的改善,空氣質量水平變差。總體生活環境狀況隸屬度為0.5929,改善幅度為18.57%。其中,交通出行條件隸屬度為0.7398,相對于退出前上升幅度為47.96%,垃圾處理狀況和治安條件的隸屬度分別為0.6429和0.5969,相對退出之前提升幅度相應為28.57%和19.39%。空氣質量則變差明顯,隸屬度為0.3776,相對于退出前下降幅度為24.49%。生活環境狀況總體滿意度相對于退出前提升,幅度為21.43%。
閑暇健康方面,農戶閑暇時間增多、社會生活內容更豐富,個人健康狀況和飲食結構條件變差。閑暇健康總體隸屬度為0.5531,提高幅度為10.61%。其中,閑暇時間隸屬度為0.6378,相對于退出之前增加27.55%,社會生活狀況則提升20.41%。個人健康狀況和飲食結構條件有著不同程度的變差,隸屬度分別為0.4643和0.4898,相應下降幅度為7.14%和2.04%。閑暇健康總體滿意度則提升14.29%。
社會參與方面,農戶的政策參與機會、政策知情狀況、政策監督情況有一定程度的提升。社會參與狀況總體隸屬度為0.5561,改善幅度為11.22%。其中,政策知情狀況提高幅度最多,隸屬度為0.5612,提升幅度為12.24%,政策監督情況提升幅度為10.20%,政策參與機會提升8.16%,社會參與總體滿意度提升14.29%。
五、宅基地使用權退出農戶的福利變化
對于宅基地使用權退出農戶來說,根據表2,總體看來,退出宅基地使用權帶來的各項福利水平均有不同程度的提升,福利總體變化方向為正,福利最終模糊值為0.5991,即農戶退出宅基地使用權后福利水平較退出之前有較大提升,提升幅度為19.83%,整體福利狀況好于退出土地承包權農戶。其中,農戶的社會保障狀況、住房條件、生活環境改善明顯,而生活環境空氣質量、人均居住面積變化較小。
家庭經濟狀況方面,收入增加幅度大于成本增加幅度,總體家庭經濟情況和滿意度有一定程度改善。家庭經濟情況的隸屬度為0.5607,與退出前相比,經濟狀況總體改善幅度為12.14%。其中,家庭收入水平隸屬度為0.6068,與退出前相比提高21.36%;同時,退出后農戶的生活成本的隸屬度為0.5121,相對于退出前增加了2.43%。農民對家庭經濟狀況總體的滿意度提升12.62%。
社會保障狀況方面,醫療條件、養老保障、教育條件都有較大幅度改善。社會保障狀況總體隸屬度為0.6833,提升幅度為36.65%。其中,醫療衛生條件提高最多,隸屬度為0.6942,與退出前相比提高了38.83%;其次,子女教育條件隸屬度為0.6796,與退出前相比改善35.92%;養老保障水平隸屬度為0.6699,相比退出土地承包前改善幅度為33.98%。對社會保障滿意度的隸屬度為0.6893,相對于退出前提高了37.86%。
轉移就業方面,就業機會、就業優惠政策、創業條件均有一定程度的改善。轉移就業整體隸屬度為0.6086,提升幅度為21.72%。其中,就業機會隸屬度為0.6117,相對于退出前增加幅度為22.33%,就業優惠政策隸屬度為0.6019,改善幅度為20.39%,創業條件則改善了21.84%,發展機遇總體滿意度相對提高了22.33%。
住房狀況方面,住房條件改善幅度較大,房屋位置條件、房屋結構條件都有較大程度改善。整體住房條件隸屬度0.6754,改善幅度為35.07%。其中,房屋位置條件隸屬度0.7354,相對退出前改善幅度為47.09%,人均居住面積隸屬度為0.5146,相對退出前基本變化不大,房屋結構條件改善較多,隸屬度為0.7403,提升了48.06%。總體住房狀況滿意度提升42.23%。多數退出宅基地使用權的農戶,其退出宅基地主要為閑置宅基地或一戶多宅,其退出補償給農戶帶來較大程度的福利改進。
生活環境方面,交通出行條件改善最多,垃圾處理條件和治安條件有不同程度的改善。總體生活環境狀況隸屬度為0.6748,改善幅度為34.95%。其中,交通出行條件隸屬度為0.7670,相對于退出前上升幅度為53.40%,垃圾處理狀況和治安條件的隸屬度分別為0.7039和0.6820,相對退出之前提升幅度相應為40.78%和36.41%。空氣質量相對于退出前基本無變化。生活環境狀況總體滿意度相對于退出前提升顯著,幅度為42.23%。
閑暇健康方面,農戶閑暇時間增多、社會生活內容更豐富、個人健康狀況和飲食結構條件均有不同程度的提升。閑暇健康總體隸屬度為0.6316,提升幅度為26.31%。其中,閑暇時間隸屬度為0.6650,相對于退出之前增加33.01%,社會生活內容則提升40.78%。個人健康狀況和飲食結構條件有著小幅的提升,隸屬度分別為0.5655和0.5825,提升幅度為13.11%和16.50%。閑暇健康總體滿意度則提升28.16%。
社會參與方面,農戶的政策參與機會、政策知情狀況、政策監督情況都有一定程度的提升。社會參與總體隸屬度為0.6025,改善幅度為20.51%。其中,政策參與機會提升幅度最大,隸屬度為0.6141,提升幅度為22.82%,政策知情狀況提升幅度為21.36%,政策監督狀況提升18.93%,社會參與總體滿意度提升18.93%。
六、退出土地承包權和宅基地使用權農戶的福利變化
對于同時退出土地承包權和宅基地使用權的農戶來說,根據表3,總體看來,福利狀況比土地承包權退出農戶改善幅度要大,但低于宅基地使用權退出農戶。福利總體變化方向為正,福利最終模糊值為0.5322,即農戶同時退出土地承包權和宅基地使用權帶來的福利水平較退出之前有較大提升,提升幅度為6.45%。其中,同時退出土地承包權和宅基地使用權使農戶的社會保障狀況、生活環境、社會參與、轉移就業都有較大程度改善。同時,經濟狀況則由于離農進城后生活成本的大幅提升而降低,住房條件則由于人均住房面積的減少而改善有限。
家庭經濟狀況方面,生活成本增加幅度大于收入增加幅度,總體家庭經濟情況一定程度變差。家庭經濟情況的隸屬度為0.4878,與退出前相比,經濟狀況總體下降了2.43%。其中,家庭收入水平隸屬度為0.5521,與退出前相比提高10.42%;同時,退出后農戶的生活成本的隸屬度為0.4010,相對于退出前增加了19.79%。農民對家庭經濟狀況總體的滿意度基本不變,提升幅度為2.08%。
社會保障狀況方面,醫療衛生條件、養老保障、教育條件都有較大幅度改善。社會保障狀況總體隸屬度為0.6953,提升幅度為39.06%。其中,醫療衛生條件提高最多,隸屬度為0.7188,與退出前相比提高了43.75%;其次,養老保障水平隸屬度為0.6979,與退出前相比改善39.58%;子女教育條件隸屬度為0.6615,相比退出土地承包前改善幅度為32.29%。對社會保障滿意度較大提升,相對于退出前提高了40.63%。
轉移就業方面,就業機會、就業優惠政策、創業條件均有一定程度的改善,幅度高于土地承包權退出農戶,但低于宅基地使用權農戶。轉移就業整體隸屬度為0.5768,提升幅度為15.36%。其中,就業機會隸屬度為0.5781,相對于退出前增加幅度為15.63%,就業優惠政策與創業條件隸屬度為0.5833,改善幅度均為16.67%,發展機遇總體滿意度相對提高了12.50%。
住房狀況方面,整體住房條件改善有限,雖然房屋位置和房屋結構都有提升,但是離農進城后的人均居住面積減少使農戶福利感受較差。整體住房條件隸屬度0.5208,改善幅度為4.17%。其中,房屋位置條件隸屬度0.5729,相對退出前改善幅度為14.58%,人均居住面積隸屬度為0.3385,相對退出前降低幅度為32.29%,房屋結構條件隸屬度為0.6146,提升了22.29%,總體住房狀況滿意度提升11.46%。
生活環境方面,空氣質量水平相對于退出前較差,交通出行條件改善最多,垃圾處理條件和治安條件有不同程度的改善。總體生活環境狀況隸屬度為0.6146,改善幅度為22.92%。其中,交通出行條件隸屬度為0.7240,相對于退出前上升幅度為44.79%,垃圾處理狀況和治安條件的隸屬度分別為0.6510和0.6302,相對退出之前提升幅度相應為30.21%和26.04%。生活環境狀況總體滿意度相對于退出前提升了34.38%。
閑暇健康方面,農戶閑暇時間和社會生活內容均有較大提升,個人健康狀況和飲食結構條件基本無變化。閑暇健康總體隸屬度為0.6063,提升幅度為21.25%。其中,閑暇時間隸屬度為0.6615,相對于退出之前增加32.29%,社會生活狀況則提升35.42%。個人健康狀況提升有限,幅度為5.21%。飲食結構條件則基本無變化,這與退出“兩權”農戶為城郊農戶,飲食結構與城鎮基本一致有關。閑暇健康總體滿意度則提升33.33%。
社會參與方面,農戶的政策參與機會、政策知情狀況、政策監督情況都有一定程度的提升。社會參與總體隸屬度為0.5872,改善幅度為17.45%。其中,政策參與機會隸屬度為0.5990,提升幅度為19.79%,政策知情狀況提升幅度為16.67%,政策監督狀況提升14.58%,社會參與總體滿意度提升18.75%。
七、未退出農戶的“三權”退出福利預期變化
農戶的“三權”是農戶在農村最重要的財產權利,同時也兼有集體經濟組織成員身份特征。“三權”的退出則意味著農戶與農村的徹底剝離,為進一步了解農戶角度的“三權”退出對其生活的影響,除了對已退出農戶進行分析,同時對未退出農戶進行調研,以從農戶視角的“三權”退出福利預期與退出部分權能農戶的福利變化進行對比分析。
總體看來,根據表4計算結果,對于未退出農戶來說,“三權”退出的預期福利變化與“兩權”退出農戶的福利變化較為接近,預期福利改善程度高于土地承包權退出農戶,但低于宅基地使用權退出農戶。農戶預期福利總體變化方向為正,福利最終模糊值為0.5323,即農戶預期“三權”退出會給自身福利帶來一定程度的提升,幅度為7.26%。其中,農戶預期“三權”退出帶來的福利改進主要在于社會保障方面,其余方面均預期不同程度的一定改善。但預期離農進城后,生活成本提升、人均居住面積減少、空氣質量變差和飲食條件的下降。
家庭經濟狀況方面,預期收入水平有一定程度提升,同時預期生活成本也有一定程度增加導致家庭總體預期經濟情況提升有限。家庭經濟情況的隸屬度為0.5248,預期退出后會提升4.95%。其中,家庭收入水平隸屬度為0.5807,預期退出后會提高16.14%;同時,農戶生活成本的隸屬度為0.4596,預期退出后會增加8.07%。
社會保障狀況方面,預期醫療衛生條件、養老保障、教育條件都會有較大幅度改善。社會保障狀況總體隸屬度為0.6647,農戶預期退出后提升幅度為32.95%。其中,對子女教育的期望值最高,隸屬度為0.6896,預期提升幅度為37.89%。醫療衛生條件提高其次,隸屬度為0.6777,預期退出后改善幅度為35.53%,對于養老保障水平則預期提升幅度為25.10%。
轉移就業方面,就業機會、就業優惠政策、創業條件均有一定程度的改善,幅度高于土地承包權退出農戶,但低于宅基地使用權農戶。轉移就業整體隸屬度為0.5971,提升幅度為19.41%。其中,就業機會隸屬度為0.6042,相對于退出前增加幅度為20.47%,就業優惠政策與創業條件隸屬度分別為0.5960和0.5969,改善幅度分別為19.19%和19.39%。
住房狀況方面,預期房屋位置和房屋結構都有一定程度改善,但對于人均居住面積預期較低。農戶預期退出后整體住房條件隸屬度0.5682,改善幅度13.63%。其中,房屋位置條件隸屬度0.6398,預期退出后改善幅度為27.95%,房屋結構條件隸屬度為0.6299,預期提升25.98%。人均居住面積隸屬度為0.3976,預期退出后人均居住面積減少幅度為20.47%。
生活環境方面,農戶預期退出“三權”進城后,空氣質量水平相對于退出前較差,交通出行條件改善最多,垃圾處理條件和治安條件有不同程度的改善。總體預期生活環境狀況隸屬度為0.5817,預期改善幅度為16.34%。其中,交通出行條件隸屬度為0.6914,預期退出后上升幅度為38.29%,垃圾處理狀況和治安條件的隸屬度分別為0.6166和0.6048,相對退出之前提升幅度相應為23.33%和20.96%。
閑暇健康方面,農戶預期退出“三權”會帶來閑暇時間和社會生活內容的增加,個人健康狀況變化不大,飲食結構可能會變差。預期閑暇健康總體隸屬度為0.5696,預期提升幅度為13.92%。其中,預期閑暇時間隸屬度為0.6171,預期退出后會增加23.43%,社會生活狀況則增加27.36%。個人健康狀況提升有限,幅度為4.53%。飲食條件則會變差1.18%,這與部分農戶預期退出“三權”進城后的農產品質量低于家庭自產有關。
社會參與方面,農戶預期退出“三權”進城會帶來其政策參與機會、政策知情狀況、政策監督情況的改善。預期社會參與總體隸屬度為0.5757,預期改善幅度為15.13%。其中,預期政策參與機會隸屬度為0.5719,提升幅度為14.37%,預期政策知情狀況提升幅度為16.44%,政策監督狀況提升15.35%。
八、研究結論
本文通過構建指標體系,基于農戶福利感知評價數據,采用模糊數學法,對農戶“三權”不同退出情況帶來的福利變化進行對比分析。首先分析了退出“一權”(退出土地承包權或退出宅基地使用權)的農戶福利變化,其次對退出“兩權”(同時退出土地承包權和宅基地使用權)給農戶帶來的福利影響進行分析,最后對農戶退出“三權”(同時退出土地承包權、宅基地使用權、集體收益分配權)福利變化預期進行分析。主要結論如下:整體看來,只退出宅基地使用權農戶的福利水平提升幅度最大,同時退出土地承包權和宅基地使用權的農戶福利水平一定程度改善,只退出土地承包權的農戶福利水平則稍有下降,預期退出“三權”帶來的福利變化與退出“兩權”農戶的實際福利變化水平較為接近。具體來看,社會保障狀況改善幅度最大,轉移就業、生活環境、政策參與、閑暇健康均有一定程度改善。但是家庭生活成本增加、人均居住面積減少、空氣質量下降和飲食結構條件變差是農戶福利水平評價不高的主要原因。究其原因,主要在于當前土地承包權農戶的退出補償方式主要為一次性的經濟補償,并且考慮到征地補償的上限,帶來收入增加有限,但因飲食成本、生活成本增加,同時脫離農業勞動帶來的健康情況的變差。退出宅基地使用權農戶主要群體是一戶多宅、擁有閑置宅基地等群體,宅基地退出相對于承包地補償標準較高,生活成本增加有限,同時補償選擇方式較多,可以選擇集中居住等改善自身的住房和生活環境。退出土地承包權和宅基地使用權的農戶主要集中在城市郊區,退出“兩權”后就近城鎮化,進城帶來的生活成本增加和居住面積的減少,基本上接近“三權”退出,尤其對于一些集體經濟薄弱地區,農戶難以得到集體收益的分紅,對權能的認可更多程度上是一種身份的認同,對其帶來的福利水平的變化預期有限。基于以上結論,對于農戶“三權”退出要有充足的耐心,在推進“三權”退出有關探索時,要進一步完善“三權”退出機制,因地制宜提供多元退出補償選擇,加強對進城農民的就業指導,為退出農戶提供更為全面的政策保障,讓農民在城鄉之間可進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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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校對:李陽)
Does the “Three Kinds of Rural Property Rights”Withdrawal Improve the Welfare of Farmers: an Examination Based on Pilot Areas
LI Rongyao
(Administration and Management Institute, Ministry of Agriculture and Rural Affairs, Beijing 102208)
Abstract: The Third Plenary Session of the 20th Central Committee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emphasized the importance of safeguarding the legal land rights of farmers who have settled in cities, legally protecting their land contracting rights, homestead rights, and collective income distribution rights, and exploring the establishment of a voluntary and compensated withdrawal mechanism. The author examines the “three rights”withdrawal behavior of farmers based on data from pilot areas, exploring whether the policy-oriented withdrawal behavior has led to an improvement in the welfare of farmers.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welfare level of farmers who withdrew their homestead rights increased the most, while the welfare level of those who withdrew both their land contracting rights and homestead rights improved to a certain extent. In contrast, the welfare level of farmers who only withdrew their land contracting rights slightly decreased. The expected welfare changes from withdrawing the “three rights” are quite close to the actual welfare changes experienced by those who withdrew “two rights”. On this basis, it is necessary to further improve the “three rights”withdrawal mechanism and construct a supporting policy system to provide more comprehensive protection for farmers who withdraw their “three rights”, allowing them to move freely between urban and rural areas.
Keywords: withdrawal of “Three kinds of Rural Property Rights”; rural household; welfare impact
(英文校譯: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