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現代城市在規模和功能上不斷擴展,但同時其自身存在的脆弱性也不斷暴露在人們的視野之中,自然事件和突發的社會熱點都可能成為城市興衰起落的契機,進而影響城市發展活力。如何增強城市抵御風險和穩定發展的能力成為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亟待解決的問題。新質生產力的涌現將深刻改變城市經濟所面臨的環境和條件,推動城市經濟運行和發展模式的深度變革,并對城市新業態的培育和產業發展產生重要影響。文章基于2010—2021年全國230個城市的面板數據,圍繞勞動者、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生產力三大構成要素構建新質生產力綜合評價指標體系,采用固定效應模型系統考察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影響效應。研究發現,首先,新質生產力能有效提升城市經濟韌性,該結論經內生性處理、替換變量、剔除樣本及控制交互效應等穩健性檢驗后依舊成立。其次,新質生產力通過產業結構升級效應、人才聚集效應及技術創新效應內在路徑進而影響城市經濟韌性。最后,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影響存在資源稟賦、政府參與及行政等級方面的異質性,且對非資源型、高政府參與度及高行政等級城市表現更為明顯。研究結論在理論上為提升城市經濟韌性路徑探索提供了全新視角,在實踐上為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提供了經驗證據。文章的特色與創新主要體現在:其一,以新質生產力為切入點,創新性地探討了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影響效應,為深入理解與評估新質生產力引致的經濟效應提供了新思路,豐富并拓展了新質生產力在城市經濟韌性領域的學術探討,為持續推進新質生產力和增強城市經濟韌性新路徑探索提供有益政策啟示。其二,揭示并闡明了新質生產力與城市經濟韌性的內在影響機理,從產業結構升級效應、人才聚集效應及技術創新效應角度評估了新質生產力增強城市經濟韌性的作用機制,拓展了城市經濟韌性“理論黑箱”的研究邊界。同時,還從資源稟賦、政府參與及行政等級視角探究了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異質性影響,相應的研究結論有助于形成更加具體的政策靶向,對于加速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及提升城市經濟韌性具有重要的實踐指導意義。
關鍵詞:新質生產力;城市經濟韌性;產業結構;人才聚集;技術創新
中圖分類號:F299.2""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8-5831(2024)05-0029-17
引言
面對國際地緣政治經濟環境不斷變化、新冠疫情公共衛生事件爆發、新貿易保護主義和“逆全球化”思潮泛化等多重不確定性風險沖擊,韌性成為全球發展戰略的重要目標。城市作為現代社會的核心組成部分,不僅是人類生活和工作的空間,更是一個復雜且功能完備的社會生態系統。城鎮化建設在促進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面臨自然災害風險上升、生態環境過載、居民生活質量下降等外部沖擊。如何在沖擊中構建適應、恢復和發展的能力,實現韌性成長成為城市發展面臨的重大議題。面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在當下形成的歷史性交匯,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積極培育戰略性新興產業,積極培育未來產業,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增強發展新動能”。新質生產力的出現和發展不僅改變了傳統產業生產方式,也深刻影響著城市經濟結構和產業布局,為城市經濟韌性的提升提供了新的機遇和挑戰。通過引入智能化技術和數字化管理手段,城市可以更好地應對外部沖擊,提高城市經濟的適應性和抗風險能力。那么值得深思的是,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有什么影響?通過對此問題的回答,以期為持續推進新質生產力、為增強城市經濟韌性新路徑探索提供有益政策啟示。
韌性的起源要追溯到物理學、工程學和生態學,意指一個系統在遭受外部沖擊后,能夠保持其穩定性并使之回復原狀的能力[1]。此后,Martin等學者將其拓展到經濟學領域,指出在經濟增長遭受沖擊時,具備韌性的經濟體能夠迅速恢復到先前的增長軌跡,亦或是重新配置資源以開拓新的增長路徑,通常表現出較強的自我調節和恢復能力[2-4]。在影響因素方面,就經濟層面而言,Briguglio等發現適時的經濟政策調整可以有效增強經濟體整體抗風險能力和適應力[5]。劉曉星等認為全要素生產率對經濟韌性的提升效應僅存在于中東部地區[4]。趙春燕和王世平證實了經濟集聚對于經濟韌性的正面效應,這與Marin等得出的經濟集聚能有效增強出口企業經濟韌性的結論相吻合[6]。Brown和Greenbaum[7]、徐圓和鄧胡艷[8]基于產業多樣化視角發現多樣化集聚對經濟韌性具有積極促進作用,且相關多樣化通過一般性創新,無關多樣化通過新經濟創新發揮重要作用。李建強等認為政府債務可以有效強化和提升經濟韌性[9]。就社會層面而言,Adger等學者認為社會資本積累對增強經濟韌性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但要保持適度原則[10-11]。Huggins和Thompson深入探討了文化因素影響,表明開放、多元化且富有企業家精神的社會文化融入能有效增強經濟韌性[12]。孫久文和孫翔宇發現區域文化、風俗對區域經濟韌性有重要影響[13]。
學術界圍繞新質生產力的內涵與特征、難點與實現路徑及引致的經濟效應開展了諸多研究。就內涵與特征而言,主要存在三種觀點:一是新質生產力是以科學技術創新為主要驅動力,實現生產力能級躍遷的先進生產力,表現出區別于傳統生產力的動力特征[14-15]。二是從技術、產業、要素三重維度,新質生產力是以科技創新為核心動力,以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為主導力量,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新型生產力,表現出區別于傳統生產力的目標特征[16]。三是新質生產力是技術革命性突破、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產業深度轉型升級而催生的先進生產力質態,表現出區別于傳統生產力的發展模式特征[17]。就難點與實現路徑而言,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的難點在于體制機制轉變滯后、源頭技術的有效供給能力不足、面臨結構性障礙、制度環境的不完善等[14];實現路徑主要包括加快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全面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健全和完善科技創新體系、加快人才隊伍建設等[18-20]。就引致的經濟效應而言,新質生產力對賦能中國式現代化[21]、推動全球價值鏈攀升[22]、促進區域高質量發展[23]、全方位推進新型工業化[24]、保障糧食安全[25]具有重要作用。
通過文獻梳理發現,既有關于城市經濟韌性驅動因素的研究鮮有基于新質生產力視角的考察,而已有關于新質生產力引致經濟效應的研究大多聚焦于理論層面,僅有的經驗研究鮮有涉及城市經濟韌性。鑒于此,本文以新質生產力為切入點,采用固定效應模型識別新質生產力與城市經濟韌性之間的內在聯系。本文力圖在以下幾方面進行拓展:第一,從新質生產力視角,創新性地分析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影響效應,為更好地理解與評估新質生產力引致的經濟效應提供了新思路,豐富拓展了新質生產力在城市經濟韌性領域的相關研究,為持續推進新質生產力和增強城市經濟韌性新路徑探索提供有益政策啟示。第二,揭示與理清了新質生產力與城市經濟韌性的影響機理,從產業結構升級效應、人才聚集效應及技術創新效應角度評估了新質生產力增強城市經濟韌性的作用機制,拓展了城市經濟韌性“理論黑箱”的研究邊界。同時,基于資源稟賦、政府參與及行政等級視角探究了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異質性影響,相應的研究結論有助于形成更加具體的政策靶向,對加快新質生產力發展和增強城市經濟韌性具有較強的現實指導意義。
一、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說
(一)新質生產力與城市經濟韌性
新質生產力以勞動者、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及其優化組合的躍升為基本內涵,其躍升主要體現在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和新模式等方面[18]。在勞動者方面,主要基于理念、技能和效率三個層面[26]。一是新質生產力的涌現重塑了勞動者的工作理念與方式,不僅要求其具備敏銳的創新意識,還須擁有持續學習和適應變化的能力,有助于樹立創新榮譽感與責任感,營造鼓勵創新、支持創新的氛圍,為經濟韌性提升提供堅實的文化基礎。二是培養與時俱進的勞動者,使其具備適應時代發展和產業轉型的技術和技能,成為驅動要素優化配置、促進技術進步、完善市場制度機制的關鍵人力資本。技能結構的優化與革新,有利于城市經濟實現產業多元化和提升競爭力。三是提高勞動生產率是解決發展矛盾的關鍵,新質生產力要求低投入、高產出,勞動者技能和素質水平的提高可以促進產業升級、結構優化,提升經濟系統的適配性,從而增強城市經濟的競爭力和抗風險能力。
在勞動對象方面,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影響主要體現在新質產業和生態環境層面。新質生產力旨在推動傳統產業和新興產業之間的良性互動與協調發展,推進特色產業與優勢產業的不斷壯大,構建完善的現代產業體系,進而形成健康、穩定且可持續的經濟內循環機制[17]。一是新質產業以高技術、高附加值、低資源消耗為特點,能夠帶動整個產業鏈的升級,提高全要素生產率,推動經濟結構的優化與調整。二是新質產業通常具有清潔生產、資源循環利用等特點,能夠減少對環境的破壞。此外,通過技術進步和科技創新實現城市間產業轉移的生態友好,同時加快推動新舊動能的順利轉換,通過數字化手段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對傳統產業的改造與升級,實現經濟系統從資源消耗型向循環生態型的根本性轉型[27]。
在勞動資料方面,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影響主要體現在勞動資料的升級和創新方面。一是新質生產力能促進技術裝備的更新換代,新一代生產設備和技術不斷涌現,有助于提高產業生產效率和產品質量。通過數字化、自動化和智能化技術的應用,推動傳統產業向高附加值、低碳環保方向轉型,進而增強城市產業競爭力和市場適應能力。二是新質生產力能促進原材料的優化利用,通過開發新的材料和技術,實現對原材料的高效和再生利用,降低城市的生產成本,減少資源浪費,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從而增強城市可持續發展能力。三是新質生產力有助于提升無形勞動資料,通過知識產權保護、技術創新等手段推動城市經濟向高端產業鏈邁進,提升產業附加值,增強城市經濟的核心競爭力。通過引入先進的城市治理理念和管理方法,優化城市規劃建設和公共服務,可以提高城市管理效率和服務水平,進而增強城市經濟韌性。基于上述分析,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1:新質生產力能有效提升城市經濟韌性。
(二)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間接影響
1.產業結構升級效應
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是產業從低附加值向高附加值方向演進的合理化過程[28],實質在于優化生產要素的配置與提高使用效率。(1)新質生產力通過加速要素市場化改革推動產業結構合理化。一是新質生產力加強了要素之間的關聯程度,為要素自由流動提供了良好環境,優化了資源配置結構,促進了產業間的協調關聯,推動了產業結構合理化。二是數字技術的廣泛應用也有助于加速要素市場化改革,引領勞動力、資本和技術向高附加值領域轉移,重構了生產過程的要素投入,通過市場競爭和產業分工降低了資源錯配和市場扭曲[29],優化了資本在不同行業、部門和地區的配置結構,推動了產業結構的合理化。(2)新質生產力通過加速要素市場化改革帶動產業結構高級化。一是通過互聯網、云計算、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新質生產力能廣泛地滲入經濟發展的各環節,對傳統要素投入類型與結構進行重新組合,優化了產業分工[30],推動要素由低效行業流向高效行業,優化要素配置結構,進而提升要素生產效率。在此過程中,“低能量密度”要素向“高能量密度”要素的轉變能有效提升傳統經濟知識密度[23],增強經濟發展動能,帶動產業向技術和知識密集型等高附加值方向升級,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二是新質生產力通過加速要素市場化改革,營造公開透明的市場環境,緩解信息不對稱,降低交易成本,暢通要素流動,優化要素市場配置結構,盤活“沉睡”資源,提升產業效率[31],進而帶動產業結構高級化。三是新質生產力有利于加強生產要素的集約集成和網絡共享,提升生產要素的規模和使用效率,而新的生產要素如信息、數據等所產生的“溢出效應”和“滲透效應”,也會產生積極的外部性,通過正的因果良性反饋機制形成“馬太效應”,擴大企業的經營規模,實現交易、溝通、協作的數字化,從而減少產品的邊際成本和平均成本,促使產品向高附加值的方向發展,從而帶動產業結構的高級化轉型[32]。
產業結構升級對城市經濟韌性的影響主要表現在:一是產業結構升級促使城市產業結構由傳統的高耗能產業逐步向高新技術產業轉移,從生產要素低薪酬產業向高薪酬產業轉移。伴隨著產業結構高級化及專業化分工的出現,這種轉變不僅有助于減少資源浪費、降低生產過程造成的環境污染,還能有效提高城市資源配置效率,為經濟發展開辟了新的軌道,增強了抵御市場風險的能力,從而有助于經濟韌性增長[33]。二是多樣化的產業結構能夠推動各個產業之間形成一種相互依賴和協作的關系,通過建立高度冗余的聯系網絡來分散風險,并在遇到重大挑戰時,快速恢復到穩定狀態[34]。通過充分利用各類生產資源,可以突破產業發展的高端瓶頸,同時將產業鏈向下延伸,串聯產業中低端發展,實現產業鏈的高、中、低端之間的互通互聯。在面臨外部市場波動和不確定性時,通過產業鏈的協同分工,合理的產業結構能有效增強抵御風險的能力[35]。
2.人才聚集效應
新質生產力的涌現對人才聚集產生著重要而深遠的影響。一是新質生產力改變了傳統生產要素配置方式[15],強調技術創新和知識密集型產業的發展,使得人才成為推動生產力提升的核心要素。隨著科技的不斷進步和創新能力的不斷提升,人才在新時代的作用日益凸顯,不僅需要其具備專業知識和技能,還需要具備創新能力和團隊合作精神,以適應快速變化的市場需求。二是高素質、創新能力強的人才為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撐。人才成為稀缺資源,各地區、企業爭相吸引和留住人才。競爭加劇導致了人才向一線城市、創新中心和高科技園區聚集的現象日益明顯,這些地區聚集了大量高端人才和創新資源,形成了良性的人才生態系統。三是新質生產力催生了新興產業和新型經濟形態,人才需求更加專業化和多樣化[20],有效促進了人才跨地區、跨行業流動。人才的跨界合作和跨領域交流不僅促進了知識的傳播和創新的融合,也為人才聚集提供了更廣闊的空間和更多的機遇。
人才聚集對城市經濟韌性的影響主要表現在:基于集聚經濟理論,人力資本集聚通過社會交互學習、形成并深化專業化分工和提高城市勞動力市場的匹配質量來提升城市生產率[36],為經濟增長奠定基礎。在外部環境沖擊下,優質人力資本一方面具有較強消費能力,有助于釋放巨大消費需求;另一方面能夠提供創新思路和技術支持,助力新產業發展,推動城市經濟快速恢復并增強韌性。
3.技術創新效應
技術創新已經成為推動社會發展和企業成長的關鍵力量。從深層次來看,不僅體現在技術層面上,更是深刻地影響了企業運營模式和市場競爭格局。一是就技術創新具體實施過程而言,伴隨著新質生產力的涌現和新一代信息通信技術的迅猛發展,深刻改變了技術創新生態。數據要素不再是孤立存在的資源,而是通過促進各生產要素間的協作聯動,成為企業創新的關鍵組成部分;數字化勞動力也不再局限于傳統辦公方式,而在虛擬空間中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而數字技術更是以其強大的整合能力,對企業的運作模式進行了革命性的重塑。新連接模式的涌現打破了傳統企業的外部邊界,形成以企業為核心、覆蓋廣泛的新型創新網絡。在網絡中創新資源的配置變得更加靈活和高效,無論是實體經濟還是數字經濟領域,都能實現資源的有效對接和優化配置,跨界融合的模式極大地提升了技術創新要素的配置效率[31]。二是就賦能創新生態系統實踐的結果而言,新質生產力催生了多元化的創新主體生態系統,拓寬了創新邊界,加速了企業經營模式革新步伐,促使企業從傳統模式向“創新范式”轉型,使得企業的創新進程呈現包容性、開放性和共享性的特點[37]。與此同時,技術創新模式呈現出網絡化、共享化、協同化和生態化的發展態勢,虛擬空間中的信息和資源可以在物理世界中自由流動,實現了虛實兩種創新主體之間的高效溝通。在新型創新范式引領下,各創新主體之間的關系不再是單向的命令與服從,而是變成了平等對話、知識分享和經驗交流;合作內容也變得更加豐富多元,從單一的技術開發擴展到產品設計、市場營銷乃至品牌建設等多個維度;最終,有助于形成技術創新的溢出擴散效應,進而孵化新型創新組織和群落[31]。
技術創新對城市經濟韌性的影響主要表現在:技術創新重塑了傳統的生產方式,顯著提高了要素配置效率,使得生產過程中的各項要素得到更為高效的運用,從而有效降低了生產成本。為市場主體注入了強大的創新動力,增強了城市經濟的基礎,更賦予了其能夠迅速應對外部沖擊的能力,保障了其在多變環境下的穩定發展態勢[38]。二是提升技術創新水平有助于激發城市創新活力,增強創新要素的吸引力,通過不斷引入和培育創新要素,可以豐富其經濟系統的“要素池”,為經濟發展提供更為堅實的支撐[39-40]。與此同時,技術創新有助于營造良好的創新環境,促進創新思維形成,激發更多創新可能性。降低城市突破現有技術瓶頸的難度,實現技術水平的持續進步,形成“技術創新—創新要素流入—技術創新水平提高”的發展模式。借助強大的動能優化效應,為城市乃至整個城市經濟發展提供了不竭的動力,進而增強城市經濟系統的更新發展能力[41]。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2:新質生產力主要通過產業結構升級效應、人才聚集效應及技術創新效應增強城市經濟韌性。
二、研究設計
(一)模型構建
為準確識別新質生產力與城市經濟韌性之間的因果關系,構建如下基準回歸模型:
Resili,t=β0+β1Nqpi,t+Controls+City+Year+εi,t(1)
其中i與t分別代表城市與年份,Resil表示城市經濟韌性,Nqp代表新質生產力,Controls為一系列可能影響城市經濟韌性的控制變量,City、Year分別代表城市與年份固定效應,ε代表誤差項。β1為本文重點關注的估計系數,若β1顯著為正,意味著新質生產力能夠顯著提升城市經濟韌性。此外,回歸系數標準誤在城市層面進行聚類穩健處理 (cluster)。
(二)變量設定
1.被解釋變量
經濟韌性(Resil)。以Martin[42]提出的經濟敏感度指標為基礎,借鑒譚俊濤等[43]、孫久文等[34]關于經濟發展反事實基礎構建的創新做法,將全國每年的實際GDP增長率設定為城市經濟發展的反事實基礎,即假設在沒有外部干擾的情況下,城市可以保持當前的經濟發展速度。通過計算各城市每年的實際GDP增長率與反事實基礎的差值,得到經濟敏感度指數,用來評估各城市經濟韌性水平,經濟敏感度指數越大表明城市經濟韌性水平越高。
2.核心解釋變量
新質生產力(Nqp)。借鑒王玨和王榮基[26]、任宇新等[44]的做法,構建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表1),采用熵值法測算新質生產力發展指數。
3.控制變量
借鑒陳安平[45]、徐圓和鄧胡艷[8]的做法,選取如下控制變量:經濟發展水平(GDP)、政府干預程度(GOV)、固定資產投資(INV)、產業結構(IND)、科教水平(TEC)、金融水平(FIN)、批發零售業發展水平(TRADE)、開放程度(OPE)。
(三)數據來源
選取2010—2021年230個地級及以上城市作為考察樣本,采用固定效應模型深入考察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影響效應。數據主要來源于《中國城市統計年鑒》、CEIC中國統計數據庫、中國研究數據服務平臺(CNRDS),采用各地統計年鑒、統計公報或線性插值法對部分缺失值樣本進行補齊,剔除2011年因行政區劃調整變動的地級市樣本及嚴重缺失的樣本。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見表2。
三、實證分析
(一)基準回歸結果
表3 匯報了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具體影響。表3第(1)列僅考慮了年份與城市固定效應,結果顯示,核心解釋變量估計系數在1%顯著性水平上為正。第(2)列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考慮了經濟發展水平、政府干預程度、開放程度等控制變量,結果顯示,無論是否納入控制變量,核心解釋變量估計系數均在1%水平上顯著為正。這表明新質生產力符合前文理論分析的預期,對提升城市經濟韌性具有積極作用。
(二)內生性問題
本文重點關注的是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影響,借助上述回歸模型進行因果關系識別可能存在內生性問題。據此,通過工具變量法解決反向因果與遺漏變量導致的內生性問題,采用傾向得分匹配法解決樣本自選擇導致的內生性問題,結果見表4。
其一,參考劉傳明和馬青山[46]的研究,采用城市地形起伏度(Relief)即每個城市海拔的標準差作為工具變量。一方面,地形起伏度作為工具變量滿足相關性條件,地形起伏度對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影響主要源于其對資源配置、交通運輸和基礎設施建設的影響。復雜的地形起伏度會導致資源分布不均,增加資源勘探和開發的難度;同時,交通運輸受限制,導致生產要素難以流動和交換,影響生產效率;此外,基礎設施建設也面臨挑戰,如道路修建困難、通信網絡覆蓋不足等,制約了新技術的應用和推廣,從而影響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水平。另一方面,地形起伏度作為工具變量滿足外生性條件,作為自然地理變量,與經濟社會因素不相關,不會影響城市經濟韌性,進而滿足外生性條件。
其二,利用各城市1984年郵電數據(Internet)構建工具變量。一方面,新質生產力的涌現得益于互聯網的全面普及,城市的通信方式在發展過程中對現有信息技術應用及接納水平產生影響,滿足相關性假設;另一方面,作為公共基礎設施的郵電,其目的主要是滿足大眾的通信需求,作為歷史數據,對城市經濟韌性不會產生直接影響,滿足外生性假設。基于橫截面數據并不適用于面板數據的考慮,借鑒趙濤等[47]的做法,采用全國上年度互聯網上網數與1984年所在地每萬人固定電話數量交互項進行表征。
(三)穩健性檢驗
1.替換被解釋變量
估計結果的差異可能是由城市經濟韌性衡量方法不同所引致的,參考已有研究[38],選擇失業率(Une)以及城市經濟遭受外部沖擊后的恢復速度作為經濟韌性(Mrd)代理變量。結果顯示,采用失業率衡量城市經濟韌性時,核心解釋變量估計系數顯著為負,表明新質生產力能有效降低失業率;采用城市經濟遭受外部沖擊后的恢復速度衡量城市經濟韌性時,核心解釋變量估計系數顯著為正,表明新質生產力有助于城市經濟從外部沖擊中恢復。
2.替換核心解釋變量
依據中央和各省份政府工作報告,借助Python對政府工作報告進行文本數據的抓取和分析,統計了政府工作報告中與“新質生產力”相關詞頻特征詞:新質生產力、人工智能、科技創新、技術革新、科學發展、創新動能、顛覆性技術、突破性技術、革命性創新、新技術、前沿技術、高新技術、尖端技術、新能源、新經濟、數字經濟、創新經濟、未來經濟、新業態、數字化轉型、產業升級、新模式、戰略性新興產業、未來產業、高科技產業、新動能產業、創新驅動、技術驅動、創新引領、重大突破、提高生產力、質的轉變、提升生產力、高效能、高性能、高效率、高產出、高質量發展、質量優先、效益提升、高標準發展、主導技術、創新領先、科技引領、關鍵突破、核心技術突破。出現的總次數,以此作為新質生產力的代理變量(Nqp1)。
3.剔除直轄市樣本
考慮到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會受到所在地地理位置和區域特征等因素的影響,相較于一般性城市而言,直轄市具有獨特的政策環境、資源配置和管理體制,這些特殊性使得直轄市在經濟發展和城市規劃方面與其他城市存在顯著差異,進而造成基準回歸結果的有偏估計。據此,剔除北京、天津、上海和重慶4個直轄市樣本。
4.城市與年份交互效應
控制城市隨時間變化的線性趨勢。城市之間存在不同的經濟結構、產業基礎和發展水平,而不同年份宏觀經濟環境、政策安排會有所變動,潛在遺漏變量會影響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真實效應。為排除潛在遺漏變量對實證結果的影響,在基準回歸模型中加入城市與年份的交互固定效應。
最終的穩健性檢驗結果見表5。
四、機制檢驗與異質性分析
(一)機制檢驗
前文考察了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影響,并且理論分析中提出,由新質生產力引致的產業結構升級效應、人才聚集效應、技術創新效應是提升城市經濟韌性的重要機制。為此,本文參照江艇[48]提出的機制檢驗思路,構建如下機制檢驗模型,檢驗上述機制:
Mi,t=β0+β1Nqpi,t+Controls+City+Year+εi,t(2)
式中Mi,t代表機制變量,其余變量含義與基準回歸模型保持一致。本文從產業合理化和產業高級化兩個維度檢驗產業結構升級效應。具體而言,借鑒林春燕和孔凡超[49]的做法,將Hamming貼合度與結構偏離度指標相結合構建產業結構合理化指數,不僅反映了產出就業結構匹配度,還體現產業間差異性和均衡性。借鑒梁麗娜和于渤[50]的做法,將產業相對規模變化和產業勞動生產率相結合構建產業結構高級化指數。借鑒李平華和宋燦[36]的方法,人才聚集效應采用各城市大專及以上學歷人口的區位熵進行表征。借鑒馬海濤和王柯文[51]的做法,技術創新效應(INN)以每萬人發明的專利申請量表征。
表6匯報了機制檢驗結果,其中列(1)—列(2)、列(3)、列(4)分別對應產業結構升級效應、人才聚集效應和技術創新效應。列(1)(2)(3)(4)顯示,核心解釋變量顯著為正,說明新質生產力通過加速要素市場化改革和數字技術廣泛應用推動產業協調關聯和合理化,營造公開透明市場環境,降低交易成本,提升產業效率,集約集成生產要素,提升規模效率,推動產品向高附加值發展,實現產業結構高級化轉型。新質生產力改變了生產要素配置方式,使人才成為推動生產力提升的核心要素;催生了新興產業和新型經濟形態,促進了人才跨界合作和跨領域交流,為人才的聚集提供更廣闊空間和更多機遇。新質生產力改變了企業間連接模式,形成新的以企業為核心的創新網絡,提高了技術創新要素的配置效率;催生了多元創新主體,促進了虛實創新主體之間的高效溝通和技術創新的溢出擴散效應。綜上,新質生產力通過促進產業結構升級、吸引人才聚集及提高技術創新水平增強城市經濟韌性,即假設2得以驗證。
(二)異質性分析
1.資源稟賦
資源型城市作為我國特殊類型的城市,受限于傳統產業發展模式,過分依賴傳統產業,從而限制了自身發展路徑,導致對新興產業的接受程度較低,進而影響其轉型升級能力。鑒于此,本文從資源稟賦視角,深入探究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異質性。依據《全國資源型城市可持續發展規劃 (2013—2020年)》將資源型城市賦值為0,非資源型城市賦值為1。研究結果顯示,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提升效應在非資源型城市組表現得更為明顯。其主要原因在于:首先,非資源型城市在資源稟賦方面相對較弱,缺乏傳統資源產業的束縛,相對于資源型城市更加依賴技術進步和創新驅動發展,更容易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從而實現產業結構的升級和轉型。其次,非資源型城市通常更加重視人才培養和科技創新,擁有更高的教育水平和創新意識,有助于新質生產力的涌現。最后,非資源型城市由于缺乏傳統產業的支撐,更需要依靠新興產業和創新型產業來推動經濟增長,更愿意投入資源和政策支持新質生產力的發展;非資源型城市通常更加靈活和敏捷,能夠更快地適應市場變化,更好地抓住數字化轉型的機遇。
2.政府參與度
政府參與程度會直接影響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作用程度,主要體現在政策引導力、資源配置效率、市場競爭與創新、政策穩定性等方面。鑒于此,從政府參與視角,本文深入探究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異質性。參考已有研究[52],政府參與度采用政府科技支出占財政總支出的比重進行表征,將高于樣本均值的城市歸為高政府參與組并賦值為1,低于樣本均值的城市歸為低政府參與組并賦值為0。研究結果顯示,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提升效應在高政府參與組表現得更為明顯。其主要原因在于:首先,高政府參與可以提供更多的資源和支持,推動技術創新和新產業的發展,加快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從而增強城市經濟的競爭力和抗風險能力。其次,高政府參與有助于建立更加完善的政策框架和市場規范,提供穩定的政策環境和市場秩序;還能夠加強對市場的監管和引導,減少不正當競爭和市場失靈現象,為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提供有力支持。最后,高政府參與還可以推動公共服務設施和基礎設施建設,提升城市的整體創新能力和生產效率,增強城市經濟的韌性。
3.行政等級
一般而言,行政等級較高的城市往往擁有更高的科技水平、完善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及豐富的高素質人才,更易形成規模經濟,促進新質生產力發展,進而對新質生產力作用于城市經濟韌性的效果產生影響。鑒于此,本文從行政等級視角,深入探究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異質性。具體而言,將省會城市、副省級城市及國務院批準的較大城市作為高等級城市組別賦值為1,其余歸入低等級城市組別賦值為0。研究結果顯示,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提升效應在高行政等級城市表現得更為明顯。其主要原因在于:首先,高行政等級城市憑借著卓越的科技創新能力和豐富的創新資源,為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大量高等院校、科研機構和創新企業的聚集有助于促進新技術的研發和應用,進而提升城市經濟的創新力和競爭力。其次,高行政等級城市具備更完善的現代化產業體系,以服務業、高新技術產業等為主導,具有更高的附加值和創新性,能夠更好地適應市場需求的變化,進而增強城市經濟的適應性和抗風險能力。最后,高行政等級城市往往擁有更多高素質的人才資源,人才結構多樣性與專業化,能夠更好地滿足產業發展的需求,進而增強城市經濟韌性。
異質性分析結果見表7。
五、研究結論與政策啟示
(一)研究結論
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對于重塑傳統經濟體系、轉換經濟發展動力、提升城市經濟韌性具有重要意義。本文立足于新質生產力這一戰略導向,基于2010—2021年230個城市的面板數據,采用固定效應模型探討了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影響及其內在機制。研究結果表明:第一,新質生產力顯著提升了城市經濟韌性,該結論經一系列穩健性檢驗依舊成立。第二,新質生產力引致的產業結構升級效應、人才聚集效應、技術創新效應是提升城市經濟韌性的內在機制。第三,新質生產力對城市經濟韌性的影響存在異質性,在非資源型城市、高政府參與城市及高行政等級城市效果更明顯。
(二)政策啟示
首先,加快新質生產力發展,充分發揮新質生產力的價值。一是提升自主創新能力,強化科技創新主體地位。加大對科研機構和創新企業的資金支持,建立健全科技創新基金和創投機制,吸引更多資金投入創新領域;加強企業與高校、科研機構之間的合作交流,建立產學研聯合研究機制,建立開放、共享的科研資源平臺,促進不同機構之間的合作與交流,提高科研成果的轉化率。二是加快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大力發展先進制造業,加大對制造業的支持力度,提供稅收優惠政策和財政補貼,鼓勵企業增加技術投入,推動制造業智能化、綠色化、高端化發展;進一步發展壯大戰略性新興產業,政府可設立專項基金支持新興產業發展,引導資本向新興產業領域投資,培育新興產業集群;加快推進先進制造業與現代服務業深度融合,推動制造業向服務業延伸,促進制造業數字化、智能化,推動制造業與服務業深度融合;同時鼓勵服務業向制造業延伸,推動服務業數字化、智能化,提升服務業附加值。
其次,應探索多維經濟韌性驅動路徑,充分挖掘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潛力。一是建立健全產業政策體系,制定綜合性產業政策,激勵各類產業融合創新,促進產業鏈、價值鏈的優化升級,提高城市經濟整體競爭力;鼓勵企業加大科技創新投入,推動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的發展,引領產業結構升級。二是制定人才政策,建立健全人才引進機制,鼓勵人才跨地區、跨行業流動,促進人才資源的合理配置和優化利用,激發人才創新活力;加大對教育領域的投入,優化教育資源配置,提高教育質量,培養更多高素質人才,為提升城市經濟韌性提供人才支撐;加強人才培訓和技能提升,提高人才適應市場需求的能力,促進人才與產業的深度融合。三是加大對科技創新的支持力度,增加科研經費投入,建立健全的科研機制和激勵機制,推動技術創新成果轉化為生產力;建立技術人才引進政策,吸引高端技術人才向城市集聚,促進技術交流和合作,提高城市的科技創新水平;建立技術創新獎勵機制,鼓勵企業和個人在技術創新方面取得突出成就,推動技術創新活動的持續開展。
最后,應根據城市發展特征精準施策。一是針對非資源型城市,通過財政政策和產業政策引導資金向非資源型產業傾斜,促進其發展壯大,提升城市經濟的多元化和可持續性;加強基礎設施建設,提升城市的科技創新環境和產業配套設施,為非資源型產業提供更好的發展條件,吸引更多高端產業和人才落戶。針對資源型城市,加大產業轉型升級的力度,減少對傳統資源型產業的依賴,推動產業結構的多元化發展;通過財政扶持、稅收優惠等政策,引導企業向高附加值、綠色環保產業轉型,提高產業鏈的附加值,增強城市經濟的韌性;加強與非資源型城市的合作與交流,拓展市場空間,降低對資源價格波動的敏感度,通過產業合作實現資源共享和優勢互補,提升城市經濟的整體競爭力。二是針對低政府參與城市,應加大政府參與力度,加強宏觀調控,建立健全政策體系,加大對科研和創新的投入,加強對人才培養和引進的支持,加大對基礎設施建設的投入,提升城市的數字化、智能化水平,加強與企業和社會各界的合作,促進產學研用結合。三是針對低行政等級城市,優化營商環境,簡化審批程序,降低市場準入門檻,優化稅收政策,提高低行政等級城市的營商環境;加強城市間合作,建立跨城市合作機制,共享資源和優勢,促進城市間的合作交流,提升整體城市經濟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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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and urban economic resilience:
Theoretical logic and empirical evidence
SHI Yutang, WANG Xiaodan, CHEN Kaixua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Northeast Normal University, Changchun 130024,P. R. China)
Abstract:
Modern cities continue to expand in scale and function, but at the same time their own vulnerability is constantly exposed. Natural events and sudden social hot issues may become the opportunity for the rise and fall of cities, and then affect the vitality of urban development. How to enhance the city’s ability to resist risks and develop stably has become an urgent problem to achieve high-quality economic development. The emergence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will profoundly change the environment and conditions faced by urban economy, promote the deep reform of urban economic 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mode, and have an important impact on the cultivation of new urban business forms and industrial development. Based on the panel data of 230 cities in China from 2010 to 2021, this paper constructs a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around the three components of productivity: labor, labor material and labor object, and adopts a fixed effect model to systematically investigate the impac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on urban economic resilience. It is found that, first of all,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can effectively improve the resilience of urban economy, and this conclusion is still valid after the robustness test of endogenous processing, replacement variables, sample elimination and control of interaction effects. Secondly,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affects the resilience of urban economy through the internal path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upgrading effect, talent aggregation effect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effect. Finally, the impac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on urban economic resilience is heterogeneous in terms of resource endowment, government participation and administrative level, and it is more obvious for non-resource-based cities with high government participation and high administrative level. The research conclusions provide a new perspective for exploring ways to improve urban economic resilience in theory, and provide empirical evidence for accelerating the developmen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in practice. The features and innovations of the article are mainly reflected in: First, taking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as the starting point, this paper innovates into the impac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on urban economic resilience, providing new ideas for in-depth understanding and evaluation of economic effects caused by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and enriching and expanding academic discussions on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in the field of urban economic resilience. It provides useful policy inspiration for exploring new ways to continuously promote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and enhance urban economic resilience. Second, it reveals and elucidates the internal influence mechanism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and urban economic resilience, evaluates the action mechanism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to enhance urban economic resilienc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upgrading effect, talent aggregation effect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effect, and expands the research boundary of theoretical black box of urban economic resilience. At the same time, the heterogeneous effects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on urban economic resilience are also explore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source endowment, government participation and administrative level. Accordingly, the research conclusions help to form more specific policy targets, and have important practical guiding significance for accelerating the developmen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and improving urban economic resilience
Key words: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urban economic resilience; industrial structure; talent gathering;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責任編輯"傅旭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