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本文使用熵值法測度了新質生產力和新型工業化發展水平,考察了新型工業化促進新質生成力發展的途徑。實證結果表明:(1)我國新質生產力總體得分顯示出穩定增長的態勢,這種增長趨勢凸顯了技術進步和產業升級在推動經濟發展中的重要作用。(2)新型工業化能夠顯著提升新質生產力水平,其影響渠道包括提升研發強度和數字基礎設施水平。(3)異質性檢驗結果表明交通基礎設施更為完善的地區發展也較為成熟,其新質生產力受到新型工業化的影響相對較少,同時人均工資水平和發展水平較高的省份,其新質生產力受到新型工業化的影響效果更為明顯。本研究還深入分析了我國近年來新型工業化及新質生產力的發展狀況,并通過實證研究為提高新型工業化水平以促進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了依據。
關鍵詞:新質生產力;新型工業化;研發強度;數字基礎設施水平
中圖分類號:F4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 - 5381(2024)04 - 0075 - 13
一、引言
2024年1月31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體學習時明確強調,“發展新質生產力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和重要著力點”[1]。新質生產力的核心是科技創新,在數字時代表現出更高的整合性和獨特的新特性,成為一種新型的生產力形態[2]。新質生產力的核心是科技創新,在數字時代表現出更高的整合性和獨特的新特性,成為一種新型的生產力形態[2]。新質生產力的“新”,其特性體現在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和新要素,并由此來定義其全新的生產形態。新質生產力的“質”,則反映在它的本質提升、質量增高、滿足公眾對高品質生活的需求以及提升國家產業的核心競爭力上[3]。新質生產力特征包括信息化、智能化和環境友好,強調了技術創新與生產效率的重要性,不僅重新定義了生產方式和產業結構,還為經濟和社會的持續發展提供了新動力。
新型工業化通過整合現代信息技術、智能制造和綠色環保技術等新興科技,促進了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增加了產品與服務的附加值,成為推動我國現代化進程的關鍵因素[4],是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重要驅動力。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要“建設現代產業體系”,并提出“堅持把發展經濟的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推進新型工業化”[5]。2023年9月23日,習近平總書記就推進新型工業化作出重要指示,指出“新時代新征程,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實現新型工業化是關鍵任務”[6]。隨著我國經濟步入新常態,舊的增長動力逐漸衰退,因此我們急需通過技術革新和產業轉型來孵化新的經濟增長點[7]。
在全球經貿關系面臨重要調整,科技進步迅速發展的背景下,新型工業化已成為促進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途徑,是促進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的關鍵環節。新型工業化如何有效地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具體的作用機制怎樣?探索這些問題對建立現代化產業體系,加速新質生產力發展,推動經濟高質量增長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二、文獻綜述
新質生產力主要由三個核心要素組成:具有高素質的勞動者、“新介質”的勞動資料和“新料質”的勞動對象[8]。這標志著生產力在數字時代的質的轉變,以科技創新為驅動力,符合新發展理念和追求高質量發展的要求,代表了傳統生產力的一次重大飛躍[9]。就特征而言,新質生產力展現了顯著的創新性、廣泛的滲透性、有效的質量提升能力、明顯的動態性和強烈的融合性[10]。在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邏輯上,必須完善科技創新體系、建立現代產業體系,并且前瞻性地規劃及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與未來產業[11]。關于新質生產力的測度,許多學者已經基于勞動者、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這三大要素構建了評價指標體系[12],同時也有研究考慮到了新技術、生產組織和數據等滲透性要素[3]。
目前,學界對新型工業化的研究主要是基于定義、特性、發展邏輯以及評估方法等方面。新發展理念賦予了新型工業化更深層次的含義,包括將數據作為新要素,創新作為核心動力,綠色低碳作為基本要求,高水平對外開放和共享發展成果作為目標[13]。就新型工業化的特征而言,它展現了基于效率、生產要素、組織結構和制約條件等方面的新特性。推動新型工業化的核心邏輯是實現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的同步發展,奪取制造業的制高點,實現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的深度整合,同時堅持生態環保的基本原則[14]。在評估新型工業化的方法上,各學者根據對新型工業化含義的理解,構建了多維度的指標體系,包括工業化的水平與結構、科技含量、人力資源潛力、工業經濟效益、資源使用和環境保護等方面;也有研究依據以人為本、質量優先、自主創新、綠色低碳、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的深度融合,以及開放性和循環性六個核心方面來設立評價標準[15]。此外,還有研究對中國省際工業部門的新型工業化增長績效進行了評估,并分析了其區域分布和發展趨勢。
自新質生產力提出以來,也有部分學者研究了新質生產力與新型工業化的關系。研究發現,新質生產力與新型工業化相互促進,它們之間通過科技創新、制度變革、產業轉型、要素集聚、多元融合、瓶頸突破以及設施承載等多種途徑相互作用[16]。另有研究指出,新質生產力是推進新型工業化的關鍵動力,認為新質生產力通過提供技術支持、加速產業升級和保障新型工業化的持續性發展,促使新型工業化更加注重優化和升級,從而實現質量、效率和動力的根本變革,并培育出新型工業化的新動能和新優勢[17]。也有學者強調,新型工業化為新質生產力的形成提供了基礎保障,特別是以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為特征的新型工業化,成為構建新質生產力的主戰場[18]。
既往研究成果為本文提供了寶貴的參考價值。本文著力于探討新型工業化和新質生產力的關系,可能的邊際貢獻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其一,關于新質生產力與新型工業化之間的關系,現有文獻主要停留在理論闡述層面,對新型工業化如何影響新質生產力的實證分析還不多見。本研究通過將新型工業化的影響擴展至新質生產力,拓展了新型工業化研究的范圍。其二,從影響機制角度,本文探討了研發強度和技術市場發展水平兩個方面如何作為新型工業化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途徑,揭示了其內在的邏輯和路徑,有助于豐富和完善現有的理論框架。其三,從異質性分析的角度,通過考察地理位置、人均產能和從業意愿三個維度,研究新型工業化對新質生產力發展促進效應的差異性,為推動新型工業化發展,促進新質生產力提供參考。
三、新質生產力和新型工業化的測算
(一)新質生產力
本文從生產力三要素——勞動者、勞動對象和勞動資料的角度出發,對生產力的各個要素提出在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新格局下的新要求[19]。基于新質生產力的特點,本研究聚焦于現代化經濟轉型背景下生產力的質量與效率,體現科技創新、綠色發展及數字化的特征,構建一個綜合指標評價體系。在這一體系中,勞動者的角色和質量具有決定性影響。現代化進程要求勞動者不僅具備基本技能和知識,還需具備創新能力、學習能力以及適應數字化工作環境的能力,因此評估勞動者的質量時要綜合考量其創新和持續學習的能力。本文將采用教育支出在全國財政支出占比、在校學生人數占比、就業率、人均GDP等指標進行衡量,以此反映勞動者的勞動技能、勞動生產率和勞動者意識發展水平。勞動資料是勞動者用以生產和創造的媒介和手段,包括有形生產資料和無形生產資料[19]。關于勞動資料的優化與升級,在現代生產力中表現為智能化和數字化特點。生產資料的數字化轉型水平、自動化設備的應用程度以及信息通信技術的集成使用,都是衡量新質生產力水平的關鍵指標。至于勞動對象的創新與轉型,在新質生產力的背景下,不僅體現在產品的質量和技術含量上,也體現在產業組織結構的優化與轉型,以及對可持續發展和民生福祉的重視上[11]。因此,本文在已有文獻提出的新質生產力衡量指標體系的基礎上增加了社會創新與合作的內容,以此反映中國現代化建設過程中新質生產力在民生工程方面的參與度,在指標體系中,新興產業收入比重、能源消費彈性系數、民生性財政支出等指標,均是衡量勞動對象創新能力和轉型水平的重要參數。
(二)新型工業化
目前,我國新型工業化的測度研究主要集中于宏觀層面,對全國整體的工業化進程已有較多研究。然而,對特定地區或省份的新型工業化發展及其指標的量化仍較為缺乏,且多數研究還處在定性分析階段,需要進一步加強定量分析。關于新型工業化水平的具體測度,目前的研究多聚焦于中國或其特定地區。例如,李美洲等[20]依據工業化進度、信息化指數、科技進步指數、經濟效益指數、資源消耗指數、生態環境指數和人力資源指數等七個維度構建了一個全面的評價體系。陳衍泰等[21]運用層次分析、聚類分析、主成分分析和DEA分析等方法,評估了“一帶一路”共建國家等新興經濟體的工業化水平。王雅俊[22]則采用變異系數法確定工業化質量評價指標的權重,對中國西部地區的新型工業化發展質量進行測量與評價,并探討了西部地區新型工業化發展的空間依賴性及其時空作用機制的影響因素。總體而言,國內關于新型工業化的測度研究主流方法為綜合指標評價法,大多數研究借助面板數據分析區域工業化的空間關聯性即其溢出效應。
本文結合國家工業信息安全發展研究中心、工業和信息化部等相關部委關于我國新型工業化內涵定義、產業特色和階段特征的重要論述,構建形成了新型工業化綜合指標評價體系。該體系包括綜合效益、科技創新、結構優化、數實融合、綠色低碳、產業治理六個一級指標,涵蓋了新型工業化發展的各個重要環節和關鍵領域。表2展示了新型工業化指標構建體系。綜合效益部分旨在全面評價經濟、社會和環境等多方面的綜合表現,體現出新型工業化的整體發展潛力和長期競爭力。科技創新部分側重于研發投入強度和技術創新成果的轉化效率,尤其重視高技術產業的研發成本和創新產品產出。結構優化則通過評估產業結構調整、現代化建設和企業競爭力提升等方面的發展狀況,反映出中高端產業的占比和發展潛力。綠色低碳作為新發展理念的重要組成部分,強調在推動經濟增長的同時,保護生態環境及實現資源節約和循環利用。數實融合指標評價數字化與實體經濟的融合發展程度,反映數字基礎設施建設促進產業升級的水平。產業治理則通過產業安全和開放合作兩個方面,反映新型工業化在產業管理和治理方面的效果,體現了有為政府和有效市場之間的聯動效應。該指標體系的構建旨在全面衡量和引導我國工業化發展的方向和質量,為制定相關政策和措施提供科學依據,通過系統分析和評估工業化進程中的關鍵指標,有助于提升我國工業化水平,推動高質量發展。
(三)測算結果分析
根據以上指標,我們分別用熵值法測算了全國各省(區、市)新質生產力、新型工業化的發展水平。其中,圖2a展示了我國各地區新質生產力的發展趨勢。從圖2a中可以看出,整體上我國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水平逐年提升。這主要得益于政府對科技創新和產業升級的重視,以及各地對新興產業和高新技術的投入。從區域來看,沿海一帶和中南部地區的發展水平明顯高于西部和東北地區。這些發達地區經濟基礎較好,產業結構合理,科研資源豐富,基礎設施完善,吸引了大量高新技術企業和投資。相比之下,西部和東北地區因地理位置、經濟基礎和歷史原因發展相對滯后。盡管如此,這些地區也在積極采取措施,推動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力求縮小區域差距,實現均衡發展。圖2b展示了新型工業化近年來的發展趨勢。從圖2b來中可以看出,我國新型工業化指數逐年提升。與新質生產力不同的是,北部地區如內蒙古、黑龍江等地新型工業化水平較高。這些地區通過加大科技創新投入,推動傳統產業向智能化、綠色化轉型,如內蒙古在煤炭和稀土資源的深加工和高附加值利用方面取得顯著進展,黑龍江在傳統重工業基礎上積極推動產業升級和技術革新。此外,北部地區在基礎設施建設、政策支持和人才引進方面也不斷加強,為新型工業化發展創造了良好的環境。這種均衡發展打破了傳統區域不均衡的格局,不僅促進了全國的協調發展,還為其他地區提供了寶貴的經驗和借鑒。
四、新型工業化如何促進新質生產力發展?
(一)計量模型
根據前文分析,新型工業化可能促進新質生產力的發展,為分析二者關系,建立模型如下:
NQPFit=ɑ0+ɑ1×Nlit +∑kγkXkit + vi+ vt+ ?it (1)
其中,NQPF(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表示新質生產力,NI(New Industrialization)代表新型工業化,i為省份,t為年份;NQPFit表示i省在t年的新質生產力指數;∑kγkXkit表示控制變量集合,包括經濟發展水平、對外開放程度、市場化程度、數字基礎設施發展水平和人口文化水平;vi和vt表示省份和年份的固定效應,?it是無法測量的隨機擾動項。
(二)控制變量
新質生產力作為衡量一個地區經濟創新和競爭能力的關鍵指標,不僅受到技術進步和產業生產升級的直接影響,還可能與經濟開放性、社會文化環境、公共健康和生態可持續性密切相關[23]。為此,本文選擇對外開放程度、技術市場水平、文化水平、醫療水平以及環保節能水平作為控制變量。(1)對外開放程度指標通過貨物進出口總額和美元兌人民幣匯率的乘積比上各地區生產總值來進行衡量,其中美元對人民幣匯率來自國家外匯管理局統計數據。這一指標能夠通過影響技術交流和資源配置,從而影響新質生產力的發展。(2)技術市場水平由技術市場成交額占GDP的比例來衡量,這一指標反映了地區的技術資源分配程度,該因素能夠影響新質生產力的發展。(3)文化水平則使用人均公共圖書館藏書數量表示,這一指標能夠反映公眾的創新意識和接受新技術的能力。(4)醫療水平用每萬人醫療機構床位數量來表示,能夠反映該地區的醫療保障水平。(5)環保節能水平指工業污染治理完成投資金額占工業增加值比例,能夠反映該地區對環境保護的重視程度。
其中,新質生產力和新型工業化的相關數據主要來自《中國統計年鑒》《中國高技術產業統計年鑒》《中國工業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等資料。控制變量的數據來源于國家外匯管理局、國家統計局的官方數據庫以及《中國市場化指數——各地區市場化相對進程報告》。為確保數據的連續性和及時性,本研究使用了2012年至2022年我國省級面板數據進行實證分析。
(三)基準回歸結果
首先對模型(1)進行估計,初步分析新型工業化和新質生產力之間的關系,表3展示了基準回歸結果:
表3展示了全樣本的基準回歸結果。為控制遺漏變量帶來的內生性問題,本文使用了年份固定效應和省份固定效應,在采用新型工業化作為單變量面板回歸后,逐步加入控制變量,結果顯示在第(1)-(6)列,回歸結果均在10%顯著性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了新型工業化指數能夠促進新質生產力得分。換言之,推動新型工業化有助于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新型工業化能夠利用信息技術和大數據等前沿科技,提高生產過程的自動化和智能化水平,降低成本,提升效率,這種新產業形態與商業模式的出現,對新質生產力的提升會有潛在促進作用。同時,新型工業化推動了經濟結構的優化升級,將增長動力轉移到高技術產業和服務業,進一步釋放了創新活力和發展潛力,為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提供了基礎。
(四)穩健性檢驗
為檢驗基準模型的穩健性,本文從三個方面進行檢驗。首先,參考劉楊洋和王晶晶的方法[24],對新質生產力得分進行對數變換,盡量縮小數據范圍以及穩定方差。其次,本文對新質生產力進行一階滯后變換,使用滯后變量反映變量隨時間推移的動態效應,適當解決由于變量數據收集的滯后性帶來的測量誤差。另外,本文對模型中的數據進行了雙側5%縮尾處理,這能夠降低數據中極端值帶來的影響,縮尾后的數據能夠更好地反映大多數情況下的實際關系。再次,考慮到內生性問題可能導致估計結果的偏差或不一致性,效仿陳維濤等的方法[25],采用新型工業化的一階滯后和二階滯后作為工具變量,如果解釋變量與模型的誤差項相關,傳統的OLS估計可能會產生偏誤,使用滯后的解釋變量作為工具變量,能夠幫助提供一個與模型誤差項不相關的變量,從而獲得一致的估計結果。表4展示了以上四種穩健性檢驗的回歸結果,都與基準模型一致,驗證了模型的可靠性,表明新型工業化對新質生產力具顯著的促進作用。
(五)機制分析
前文從科技創新和產業轉型的視角,分析了新型工業化對提升新質生產力具有顯著的作用,科研技術投入的增加及技術發展水平的提升對新質生產力有著直接和積極的影響,這種影響體現在技術創新通過引入先進的生產方法和工具,提高生產效率,同時通過技術溢出效應,增強整個產業的競爭力和創新能力[26]。此外,加強研發投入不僅促使企業能夠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保持領先,還有助于推動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從而在全球價值鏈中提升其位置。強化科研技術投入和提升技術發展水平,是推動新質生產力增長的路徑之一[11]。同時,數字基礎設施在現代經濟中扮演著核心角色,新型工業化通過促進更廣泛的技術接入和應用,從而能夠提高整體的生產效率和創新能力,這包括寬帶網絡、數據中心和智能制造系統等關鍵組成部分,這不僅能夠反映新型工業化的成效,也是推動新質生產力增長的關鍵因素[16]。由此看來,新型工業化可能會通過促進研發和數字化的渠道對新質生產力產生促進作用。為此,本文在基準計量模型的基礎上,選擇研發強度和數字基礎設施水平作為中介變量,使用傳統的逐步回歸法對中介效應進行檢驗,研發強度由各省研發經費占其GDP的比例表示,數字基礎設施水平指標通過互聯網寬帶接入用戶數量取對數來表示,其發展水平直接關系到信息技術的應用和數據處理能力。具體公式如下:
Mit=ɑ0+ɑ1×Nlit +∑kγkXkit + vi+ vt+ ?it (2)
NPQFit=ɑ0+ɑ1×Nlit +ɑ2×Mit +∑kγkXkit + vi+ vt+ ?it (3)
公式中,在基準計量回歸模型的基礎上,加入M作為中介變量,表示研發強度和技術市場發展水平,表5中(1)(2)列以及(3)(4)列分別展示了將二者作為中介變量的回歸結果:
表5中列(1)與列(2)的結果表明,新型工業化能夠促進研發強度,而研發強度的提升又能增強新質生產力。因此,新型工業化通過提高研發強度進而提升新質生產力。新型工業化通過整合先進技術和創新工藝,顯著促進了研發強度的提升。這是由于新型工業化倡導采用最新的科技成果和自動化技術升級傳統產業,從而激勵企業增加研發投資,追求更高的生產效率和更優的產品質量。隨著研發強度的提高,技術創新和新產品開發的速度加快,這直接增強了企業的競爭力和市場適應能力[27]。這種從技術革新中獲得的動力,不僅優化了生產過程,還增強了企業對市場變化的快速響應能力,進一步推動了新質生產力的提升。因此,新型工業化不僅改變了生產的具體技術和方法,它還通過激發研發活動,為持續的技術進步和生產力增長提供了根本的動力,確保了經濟的持續發展和技術的前沿地位。這樣的循環反饋機制,使得新型工業化通過提高研發強度有效地提升了新質生產力,展示了技術創新與生產力提升之間的緊密聯系。
表5中列(3)與列(4)結果顯示,新型工業化通過提升數字發展水平能夠增強新質生產力,回歸結果顯示這一渠道為完全中介效應。新型工業化是通過引入和利用現代科技與創新方法來改革和升級傳統工業的過程,它側重于技術進步、智能化和生態友好型的發展道路。在這一過程中,數字技術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尤其是互聯網技術、大數據、人工智能以及物聯網等。這些技術的應用不僅使得信息的采集、處理和利用更為高效,還促進了生產過程的自動化和智能化,大大提高了操作精確性和效率。隨著企業和經濟體對這些數字技術的深度融合和廣泛應用,數字發展水平顯著提高。這種提升使得生產力的結構和質量得到根本性的改善,具體體現在資源配置的優化、生產流程的創新、產品與服務質量的提升以及市場響應速度的加快。因此,數字發展水平的提升直接關聯到新質生產力指數的增長,該指數衡量的是生產力的質量、效率和創新能力,是評價經濟轉型升級成效的關鍵指標。新型工業化通過推動數字化轉型,不僅改變了傳統生產和管理方式,還通過提升數字發展水平,有效地提升了新質生產力水平。
(六)異質性檢驗
在探討新型工業化對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時,進行異質性檢驗至關重要,這能夠揭示不同條件下影響強度和機制的變化。新型工業化的效果可能因地區、產業、企業規模和技術水平等因素的不同而有所差異。為此,本研究進行了以下異質性檢驗:首先,將中國的30個省級行政區劃分為制造業人均高工資地區和制造業人均低工資地區進行分組回歸分析,并對這兩個分組進行了回歸分析。分析結果顯示,無論何種工資水平,新型工業化對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均展現出了積極的推動作用。如表6列(1)和列(2)所示,相較于低人均工資地區,新型工業化水平對高人均工資地區新質生產力的提升作用更為明顯。這主要是因為高工資地區往往吸引了大量高素質的勞動力和技術人才,這些人才具備較高的專業技能和創新能力,能夠更好地推動新型工業化的發展。同時,高工資地區的市場需求較為旺盛,企業面臨較大的競爭壓力,迫使企業不斷創新和提升生產力,以保持競爭優勢[11]。在這種環境下,新型工業化所帶來的新技術和新工藝能夠迅速轉化為生產力,推動企業不斷發展壯大。而政府和企業在高工資地區通常會投入更多的資源和資金用于新型工業化的發展,包括政策優惠、財政補貼和科研投資等。這些支持措施為新型工業化的推進提供了強有力的保障,促進了新質生產力的顯著提升。
其次,考慮交通基礎設施差異,表6列(3)和列(4)的結果顯示,在交通基礎設施水平低的地區,新型工業化對新質生產力發展的促進效果更為顯著。相比之下,交通基礎設施水平較高的地區受到的影響略低。這表明在低交通基礎設施區域,新型工業化能夠為新質生產力帶來更大的邊際效益和生產力提升。這主要是因為這些地區的基礎設施瓶頸明顯,新技術的引入能夠直接提升這些地區的生產效率,突破基礎設施的限制,從而顯著提高新質生產力[28]。然而,在高交通基礎設施區域,經濟發展主要依賴于現有的高效交通網絡和物流系統。新型工業化在這些地區的邊際效益相對較低,因為基礎設施已經不是制約因素。但是,這些地區面臨的市場競爭和創新壓力較大,企業需要不斷優化生產流程和提升技術水平,以保持競爭優勢,因此能夠通過不斷創新和優化生產流程來提升新質生產力。
五、結論與政策建議
本文利用我國30個省級行政區2012年到2022年的數據,對新質生產力和新型工業化的水平進行測算,研究兩者之間的聯系。結果顯示,我國新質生產力和新型工業化發展存在地區差異,但總體上顯示出穩定增長的態勢。通過分析新型工業化對新質生產力的影響及其作用機制,發現新型工業化有效促進了新質生產力的發展,主要通過增強研發強度和數字發展水平發揮促進效應。異質性檢驗的結果表明,在交通基礎設施更為完善的省份,由于其較成熟的發展階段,新型工業化對新質生產力的影響相對較小;同時,人均工資水平較高和發展水平較高的省份,新質生產力受到新型工業化的正面影響更為顯著。
基于以上研究,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第一,充分利用新型工業化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促進產業的升級與轉型。一方面,重點培育戰略性新興產業,集中力量發展新一代信息技術、生物技術、新能源和新材料等領域,打造具有國際競爭力的產業集群;另一方面,鼓勵企業進行跨界融合,推動制造業與服務業的深度整合,增強產業鏈的綜合競爭力。
第二,推動科技創新,促進經濟的高質量發展。一是加強研發投資的激勵。政府應通過財政支持和稅收優惠來鼓勵企業和研究機構增加研發投資,尤其是在戰略性新興產業和關鍵技術領域。二是促進技術市場的健康發展。應建立完善的技術交易和成果轉化機制,簡化技術交易流程,減少交易成本,加強技術市場監管,保護知識產權,打擊技術侵權行為,確保技術市場中的公平競爭。三是建立產學研合作平臺,提供技術轉移、人才培養和項目對接等一站式服務。
第三,基于區域差異化設計政策,共同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對發展水平較低的地區,應優先在交通、能源和通信等基礎設施建設上投資,以降低物流成本并提高生產效率,從而為新質生產力的提升創造有利條件;結合中西部地區的資源稟賦和產業基礎,引導企業進行產業升級和轉型,促進具有地方特色的產業集群發展,增加研發投入,提升產品的技術含量和附加值。對發展水平較高的省份,應繼續推動創新驅動發展戰略,鼓勵企業增加研發投資,強化科技創新和產業升級;引導企業向產業鏈高端發展,重點發展高端制造、智能制造、綠色制造等新興產業;加強與國際先進水平的對標與合作,提升產業的國際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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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the Implementation Path of New Industrialization to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Empirical Evidence from Provincial-level Panels in China
Ma Dan,Zhu Yanjin,He Airong,Dong Zixia
(Southwest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Chengdu 611130,Sichuan,China;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Hong Kong Baptist University United International College,Zhuhai 519087,Guangdong,China)
Abstract:This article uses the entropy method to measure the level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and the development of new industrialization, and examines the ways in which new industrialization promotes the developmen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The empirical results show that:(1)China's overall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score shows a steady growth trend and the growth trend highlights the important role of technological progress and industrial upgrading in promoting economic development.(2)New industrialization can significantly improve the level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and its impact channels include increasing Ramp;D intensity and level of digital infrastructure.(3)The heterogeneity test results indicate that regions with more complete transportation infrastructure are also more mature in development,and their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forces is relatively less affected by new industrialization. In addition,provinces with higher per capita wage levels and development levels have a more significant impact on their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forces by new industrialization. This study provides an in-depth analysis of the development of new industrialization and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in China in recent years,and provides a basis for improving the level of new industrialization to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through empirical research.
Keywords: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new industrialization;Ramp;D intensity;level of digital infrastructure
責任編輯:劉有祥 邱春華
收稿日期:2024 - 06 - 06
基金項目: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數字賦能中國全球價值鏈攀升的路徑和測度研究”(項目批準號:21amp;ZD149)階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簡介:馬 丹,女,陜西延安人,經濟學博士,西南財經大學統計學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研究方向:經濟統計。
朱彥瑾,男,四川成都人,西南財經大學統計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經濟統計。
何艾融,女,四川成都人,北京師范大學-香港浸會大學聯合國際學院。研究方向:應用數學。
董紫霞,女,江西萍鄉人,西南財經大學統計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經濟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