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體育課程改革參照研究的問題軌跡與趨勢展望

摘要：文獻回顧發現課程改革研究中參照視角的確立經歷了3個階段，分別是從對西方課程理論的譯介來認識域外課程改革的趨勢、從學術爭鳴中引發出如何正確對待國外課程理論的思考、從多維議題中形成我國課程改革應該參照什么的現實追問。研究認為，我國體育課程改革參照圍繞著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的理論基礎與我國體育課程改革如何借鑒反思2個方面予以展開。據此提出研究展望：我國學者對體育課程改革理論問題的認識正在逐步走向深化，同時將對其做出更加深入的改良性研究；體育課程改革如何進行參照成為當前廈夸后亟待回答的研究問題廈拓展方向；未來體育課程改革參照研究既要回歸比較教育學視野，也要引入案例及實證研究方法，以此提高研究的深刻性與系統性。

關鍵詞：體育課程；改革；參照；回顧；展望

文章編號：1001-747X（202A）03-0414-07 文獻標志碼：A 中圖分類號：G812.5

DOI：10.16063/j.cnki.issnl001-747x.2024.03.015

從教育史視角來看，無論是“仿日”與“引德”，還是“學美”和“鑒蘇”，自近代以來我國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無不有參照的種種痕跡。例如：近代第一部學制《壬寅學制》以日本《明治學制》為范本，清末民初蔡元培主張引鑒德國教育經驗并以此對中國教育進行改革，民國期間《壬戌學制》學習美國已設多年的“六三三制”，新中國成立初期強調以蘇聯教育理論指導我國課程改革發展。不難理解，近代我國對西方國家課程改革理念的模仿與移植，旨在快速縮小中外教育差距所采取的一種非常規性改革方式。然而，當前我國基礎教育課程改革所彰顯的價值理念與教育觀念，仍受到西方后現代主義的一定影響。

試問，體育課程改革是否也同樣如此？“向西看齊”的課程改革傾向在很大程度上制約了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真正走向本土創新，不僅遮蔽與禁錮了我國體育課程理論本土創新的視閾范圍與內在動力，某種程度上也束縛了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的話語體系，將我國體育課程改革實踐的“責任田”一定意義上變為西方體育課程理論的“試驗田”。因此，如何在課程改革思想上擺脫西方課程理論的束縛與依賴，如何讓我國體育課程改革在立足本土放眼世界之時又不失本色，此類問題背后隱匿的則是體育課程改革的參照問題。體育課程改革參照作為衡量體育課程改革程度的一把“尺子”，其研究不僅有利于消弭我國體育課程改革實踐中的價值偏離隱患及風險，而且有助于彰顯體育課程改革的中國特色。由于任何改革都是一種決策的過程，而參照點理論作為決策學的理論工具，不僅對改革的非理性決策和行為偏差具有重要的解釋意義，而且也為體育課程改革參照的概念形成奠定了理論基礎，從廣義上來看體育課程改革參照是為了實現體育課程改革的預期目標，在體育課程改革的決策和實施過程中對其他改革方式及內容進行參考與仿照。然而，在體育課程改革步人深水區的同時，人們既不應忽視本土化與國際化的關系，也無法脫離歷史與現實的關照。為此，針對體育課程改革參照問題，人們首先要厘清課程改革參照的問題視角從何而來？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研究中存有哪些參照問題？未來我國體育課程改革參照的研究趨勢是什么？無疑，這也成為當前體育學人亟待解決的學術問題。

1階段回顧：課程改革研究中參照視角的確立

1.1孕育階段：對域外課程改革趨勢的認識

相較西方我國課程改革研究起步較晚，20世紀80年代后期以來我國學者開始關注課程改革理論研究。在早期階段，學者們試圖通過對西方課程理論的譯介來認識課程改革的發展趨勢。蘇聯學者卡斯恩的《蘇聯學校教學內容和教學方法的改革》、英國學者英格拉姆的《綜合課程的作用》、德國學者瓦特卡姆潑的《國際課程發展比較簡述》等有關西方課程改革理論研究相繼被譯介過來。受課程改革全球化浪潮的影響，我國基礎教育課程改革也曾試圖向建構主義轉變，殊不知早在20世紀80年代開始建構主義便成為了國際課程改革的核心理念。然而囿于建構主義在價值取向上與中國傳統教學方法存在一定程度的對立，甚至有學者開始質疑建構主義教學法的有效性，并認為教學過程不能完全以學生為中心，進而導致我國課程改革的預期目標并未完全實現；同樣，對“素質教育”理念的借鑒也未充分考慮到西方教育改革所秉持的理論基礎是否適用于中國本土。顯然，我國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研究在參照西方課程理論過程中，呈現出參照視角選擇的爭議性和適應性。

隨后，我國學者洪丕熙發表《西歐北美課程改革的方法》一文，作為國內較早對國外課程改革進行評介的文章，其通過梳理西歐和北美課程改革方式的差異，認為改革方式雖與教育制度有關但也非絕對，尤其是前瞻性地指出“應該從一國的現實出發權衡利弊的選擇，教育權力劃分的恰當是課程改革的重要基礎”。某種程度而言，該觀點突破了以往西方課程改革研究所提出的“什么知識最有價值”與“誰的知識最有價值”追問，將研究視閾拓展到如何從本國現實需要出發合理運用改革方法的問題，這一超前觀念為我國學者的后續研究以及正視西方課程改革理論奠定了重要基礎。

此外，鐘啟泉在《國外中小學課程改革的趨勢》一文中指出，“當前世界各國課程改革主要趨勢是課程的人性化、多樣化、鄉土化、個別化和綜合化，其中課程改革的鄉土化主要是指扎根社區的課程開發”。顯然，“扎根社區”一詞本身雖有西方社會的舶來之意，然實則突出了重視課程本土化建設的含義，據此，課程改革本土化研究的方向業已初具雛形。

1.2發展階段：正確對待國外課程理論的思考

自2001年教育部頒發《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綱要（試行）》文件以來，我國有關課程改革的研究如雨后春筍一般，備受學者青睞。文獻檢索統計，以“課程改革”為篇名在中國學術期刊網絡出版總庫中發現，2001年之后的相關文獻總量已達27 000余篇，而2001年之前的相關文獻總量僅為1 500余篇，前后數量相差近18倍。不可否認，世紀之初的新一輪課程改革讓我國學者對課程改革研究的熱情推向了高潮，這也足以反映我國學者具有高度的學術洞察力與歷史責任感。縱觀已有的課程改革研究成果，不難發現學界多以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為研究對象。盡管學者們從不同視角分析了課程改革的國際經驗，但卻似乎懸置了國外課程改革經驗不一定適合中國國情的實際問題，進而引發了我國課程改革應該如何對待國外先進課程改革理論的問題爭議，這也使得眾多學者多從思辨層面進行思考。

自新一輪課程改革實施以來，我國學界針對如何對待域外課程理論問題發生了3次影響較為廣泛的學術爭鳴。第一次是有關課程改革是否存在“輕視知識”教育思潮的爭論，王策三發表的《認真對待“輕視知識”的教育思潮——再評由“應試教育”向素質教育轉軌提法的討論》一文指出“輕視知識”的教育思潮干擾了課程改革；隨即，鐘啟泉等以《發霉的奶酪——《認真對待“輕視知識”的教育思潮）讀后感》及《概念重建與我國課程創新——與（認真對待“輕視知識”的教育思潮）作者商榷》給出回應，批駁了以凱洛夫教育學為代表的教育思想。第二次是有關課程改革理論基礎是什么的爭論，靳玉樂等的文章《新課改改革的理論基礎是什么》指出不能盲目借鑒西方課程理論，要以馬克思主義理論為我國課程改革的理論基礎；隨后，高天明在《新課改改革的理論基礎究竟是什么》一文中認為馬克思主義認識論不是課程改革的直接理論。第三次是有關新課改是否存在“穿新鞋走老路”的爭論，郭華在《新課改與“穿新鞋走老路”》一文中認為新一輪課程改革存在“穿新鞋走老路”之嫌；陳尚達則以《應理性審視新課改下的“穿新鞋走老路”現象——兼與新課改與“穿新鞋走老路”一文商椎》予以回應，指出作者為了突出與美化“新路”而將老路片面化甚至妖魔化，在課程改革中應該摒棄二元對立的思維方式。

綜合來看，上述學者的研究成果不乏諸多引人深思的學術觀點，對于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研究的切入與推展極具啟示意義，如課程改革應摒棄二元對立思維、切勿盲目照搬國外課程理論等論點。但令人遺憾的是，面對激烈的觀點紛爭人們更容易去關注問題本身存在的分歧，反而忽略了爭議與分歧背后所折射出的問題來源。

1.3確立階段：課程改革到底應該參照什么的現實追問

事實上，無論是我國課程改革受制于何種教育思潮影響，還是我國課程改革的理論基礎到底為何，此類問題的爭論背后隱含著一個更為深層次的焦點問題發人深省，那就是我國課程改革到底應該參照什么。然而上述研究并未從真正意義上正視課程改革的參照問題，至多僅是重重地拿起而又輕輕地放下，缺乏一定的解釋力。盡管如此，學者們仍試圖從不同維度來尋找這一問題的答案，而有關此問題研究主要存在以下3個方面。

第一，有關課程改革本土化與國際化的研究。張紹軍在《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的國際化與本土化》一文中指出“課改實踐證明，單一向度的國際化參照譜系不能從根本上解決我國實踐層面的問題”。然而，在課程改革國際化浪潮下，我國課改是“削足適履”的國際化，還是“不必外求”的本土化，其關鍵是對參照系“度”的把握。此外，閻亞軍在《新課程改革的哲學審視——尋求恰當的改革之路》一書中就國際化與本土化關系認為，“在西方課程改革的重重‘迷霧’下應先立足本土，但本土化也是一柄‘雙刃劍’，即可通過借鑒促進更好的本土化，也會成為拒絕國外先進理論的借口，甚至拒絕課程改革”。無疑上述研究所體現的二元思維對于構建體育課程改革的參照系具有重要參考價值。

第二，有關課程改革回顧與反思的研究。靳玉樂等在回顧我國課程改革中指出“迫切需要尋找課程改革的合理基礎，當前課改遠沒有形成系統的理論體系和全面完整的改革藍圖”。某種程度而言，理論體系支點和改革藍圖坐標的缺失，正是由于我國課程改革未能建立合適有效的參照所致。吳剛在《奔走在迷津中的課程改革》一文認為，“中國課程改革不是一項理性決策結果，看似枝繁葉茂的課改方案實則建立在流沙之上?！痘A教育課程改革綱要（試行）》文本雖只有5 000字左右，但疏漏之處頗多，包括敘述邏輯”。值得注意的是，作者所言“非理性決策”和“疏漏頗多”表明我國課程改革存在過度參照而顯得急功近利。

其三，有關課程改革的比較研究。陳曉端在《中、英、美、加四國基礎教育課程改革比較》一文認為“每一項改革方案既是一個國際化的對照，又是一個本土化的重構過程”。而此句背后存在著一個邏輯順序，即若要建立本土化的課程改革方案，勢必需要先總結一個適用于本土國情的國際參照，這也是對中西課程改革進行比較研究的使命與歸宿。尹弘飚以香港“學會學習2.0”的課改文件為例，發現其并未像許多國家及地區走向“核心素養”的變革套路，而是選擇了一條在原有課改基礎上繼承和發揚的適切性變革。當多數研究成果傾向于直接借鑒西方國家改革的成功經驗之時，該研究從另一層面提醒人們改革更應該立足本土和國情，尤其是在權衡利弊與取舍之時敢于放棄不適宜本土的成功經驗，而非一味盲從。

綜上所述，無論是課程改革的國際化與本土化的問題，還是課程改革的回顧與反思，抑或是對其進行比較，本質上都是為了回答我國課程改革到底應該參照什么這一現實追問，并由此闡發出一系列的研究觀點，但也必須清醒地認識到，當前研究所指出的種種問題背后缺乏深刻性的闡釋。盡管容中逵提出了課程改革中的參照問題，也為課程改革研究提供了一個新視角；然而，參照視角的確立與提出時隔已久，且后續未被學界所重視，顯然這一問題的遺留缺口為后續相關研究提供了擴展空間與補充可能。

2問題軌跡：體育課程改革研究中參照問題的梳理

2.1立足何處：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理論基礎為何

課程改革研究的學術紛爭，在體育課程改革研究中同樣存在。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研究依附于課程改革研究的興起而展開，文獻梳理發現雖然有關體育課程改革的研究成果不計其數，但針對基礎教育課程改革且圍繞參照問題的則不多見。不言而喻，理論來源于實踐又指導實踐，體育課程改革的理論基礎決定著體育課程改革的實踐走向，因為體育課程改革的理論基礎在其實踐指導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引導作用，這一影響亦不會因體育課程改革理論基礎的嬗變而消亡?；诖朔N認識，體育課程改革研究無法回避體育課程改革理論基礎這一本源性問題，而我國學者對于體育課程改革理論基礎的探討至少存在以下2個方面。

第一，體育課程改革是否存在理論基礎。在面對大量國外課程理論引入國內之時，有研究就指出，“西方課程理念與我國課改環境有較大差距，簡單‘拿來主義’只會產生‘東施效顰’和‘水土不服’的效果，當前我國基礎教育體育課程改革只提有基本理念和設計思路，而沒有明確提出體育與健康課程的理論基礎”。還有部分學者則針對課程改革的指導思想，指出“從學科視角來看理論基礎比指導思想低一個層次，是更為直接的基礎”。然而，有關課程改革是否存有理論基礎的現實詰問實則在教育學界早已給出明確回答，“新課程指導思想和理論基礎在《基礎教育改革綱要》中早已明確，而新課程改革的理論基礎是多元化的當代教育理論”。鑒于此，盡管體育課程改革存在理論基礎并參照于多元化的教育理論，但有學者發現“我國基礎教育體育課程理論研究成果非常缺乏”，這也導致人們常常將體育課程改革與體育課程之間的理論基礎相混淆。為此，如果說《普通高中體育與健康課程標準（2017年版）》在課程性質中明確了高中體育與健康課程是以學校體育學、體育與健康課程與教學論、健康教育學為理論基礎，那么體育課程改革的理論基礎到底為何，又成為學者們爭論的另一話題。

第二，體育課程改革的理論基礎是什么。對于課程改革理論基礎為何的問題在教育學界早有爭論，尤其在國外各種“主義”浪潮的席卷之下，針對體育課程改革理論基礎是什么的問題主要集中在宏觀層面、中觀層面與微觀層面之中。在宏觀層面上，是以多元“主義”及“模式”為解釋工具。有學者認為“泰勒的目標課程模式自產生之日，在我國體育課程理論研究中占據主流之位，在目前研究中沒有取而代之的課程模式可供選擇”。還有學者認為在新課改中《體育與健康課程標準》的制定就是以布盧姆的目標分類法為邏輯起點，而布盧姆理論所反映的則是西方行為主義。在中觀層面上，是以馬克思主義為理論支撐。與教育學界靳玉樂所持“新課改中馬克思個人全面發展學說是不可動搖的理論基礎”觀點相同的是，有學者認為“用爭議頗多的后現代主義和建構主義作為體育課程改革理論基礎顯然不妥，而馬克思主義是學校體育改革的一貫思想”。在微觀層面上，是以學科理論為基礎。有學者指出“體育課程改革理論基礎不是自然主義、建構主義、后現代主義等各種‘主義’，而是教育學、學校體育學、社會體育學、體育哲學等相關學科的理論基礎與方法”，但體育課程改革理論基礎能否與學科理論基礎同日而語仍值得商榷。

2.2向往何方：我國體育課程改革何以借鑒與反思

體育課程改革理論基礎無論是以何種學說、主義或學科理論為支撐，其內在的品質很大程度上為西方舶來品。然而，當超越上述不同“門戶”紛爭與“主義”取向的學術觀點，一個更為深刻的現實問題隨即產生，即國外體育課程改革理論是否在真正意義上適合中國國情及其體育課程改革實踐?；卮疬@一問題不僅需要從國外體育課程改革的實踐經驗層面進行探索和啟示，還需審視與反思我國體育課程改革本身來洞察國外體育課程改革理論借鑒何以可能。其中主要包括以下2個方面：

一是國外經驗對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的啟示。有研究通過分析美國體育課程的8種模式，認為我國體育課程改革應汲取美國課程模式精髓，構筑多樣性的體育與健康課程模式。然而，必須承認的是，國外經驗在很大程度上與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的實際情況及可操作性還存在較大距離。有學者就對西方體育課程改革思想和理論的引入予以了批判，認為新一輪體育課程改革引進美國和日本所謂的體育與健康課程，其概念命題的不準確導致體育課程的內容不堪重負，使廣大基層體育教師在實際工作中帶有許多困惑，尤其是當課程改革依照布魯姆的教育思想進行詮釋與組裝，其本質上脫離了體育課程教育的實踐性與可操作性，導致體育教師在實際教學中難以操作的被動局面。二是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的實踐審視與反思。有研究從文化視角審視了我國體育課程改革，認為西方體育文化主導著我國體育課程，中國傳統體育文化僅僅在內容與方法上進行補充，并指出國外課程理論未必適合中國國情。

理性地看，必須承認我國基礎教育體育課程改革發展取得了長足的進步。然而，在探索西方體育課程改革理論是否在真正意義上適合中國國情及其改革實踐的過程中，如何借鑒西方體育課程改革經驗成為一個更為深入且直觀的先決性問題。從是否適合中國國情的宏觀問題衍生至如何對待西方經驗借鑒的微觀問題，銜接這一問題的關鍵核心是我國體育課程改革道路選擇。盡管有學者認為“在對待傳統文化時，不能將‘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倒掉’，同樣在對待外來文化的時候，我們也不能將‘鮮花和蚊蠅一起拿回’，對于指導體育課程改革的外來文化，我們需要甄別”。但是，到底是向西方理論標準與實踐經驗看齊，還是不必外求地進行本土化崛起，目前研究缺乏一種甄別“合適變革”的參照譜系。究竟是西方“理論”種子不適合中國體育課程改革土壤這一外在的供給問題，還是中國體育課程改革土壤不適應西方“理論”種子這一內在的選擇問題，要回答這一重大問題擺在眼前的首要任務是建立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的參照譜系。

3未來展望：體育課程改革參照研究的動態趨勢

基于我國課程改革研究及體育課程改革研究的文獻回顧，可對其研究動態及趨勢作如下判斷：

（1）體育課程改革理論作為西方社會發展的舶來品，盡管業已滲透并影響全球各國及地區的課程改革實踐發展，但我國學界逐步認識到體育課程改革本土化研究的重要性。囿于不同的國家制度、社會文化、經濟發展水平等因素，原產于西方的課程改革理論可能演變為影響與干涉他國主權的“理論”武器。尤其是在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相對起步較晚的情況下，更需要對此予以警惕與謹慎。文獻梳理發現，我國學者對體育課程改革理論問題的認識正在逐步走向深化，同時將對其做出更加深人的改良性研究。

（2）自2001年教育部頒發《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綱要（試行）》之后，體育課程改革研究作為課程改革研究的重要一隅備受學者青睞，然而體育課程改革如何參照的問題尚未破解。盡管體育學人以高度的學術洞察力與歷史責任感，從探索與洞察西方體育課程改革實踐經驗的啟示，到審視和反思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的發展困境，在不同觀點紛爭中不斷豐富體育課程改革的理論研究。但必須清醒地看到，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研究至今仍處于“摸著石頭過河”的探索階段。因此，如何甄別西方體育課程改革理論和經驗來促使“合適的變革”，如何立足本土實際來建構“合適的參照”，都需要揭示體育課程改革如何參照的問題，這也無疑成為當前及今后需回答的研究問題。

（3）未來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研究亟需在母學科視角與實證研究方法上進行突破。雖然目前不少學者從文化學、歷史學、比較學等視角出發，通過不同“主義”與“模式”等維度，對體育課程改革進行跨學科視閾的研究，但是能真正統籌及融合不同視閾背后所隱匿的共性問題的研究成果并不多見。特別是已有研究尚未建立體育課程改革的“參照系”，缺乏問題意識的系統性，頗多研究僅僅是停留在簡單介紹西方國家體育課程改革的理論與經驗層面，甚至將其直接套用或移植到國內體育課程改革的實踐之中，未能思考如何甄別、能否適用等問題，導致中國化、本土化研究不充分和不深入。此外，國內有關體育課程改革參照研究長期多以定性研究范式為主，缺乏結合定量研究及實證研究范式的有益補充，進而造成體育課程改革研究成果難以立足于實際。因此，體育課程改革參照研究一方面需要回歸比較教育學視野，基于比較教育范式進行跨地域與跨文化分析，另一方面需要引入案例及實證研究方法，通過典型案例與歷史材料提高研究的深刻性與系統性。

4結語

從教育學視角來看，課程作為載體主要體現了教育思想與教學內容，課程改革的任務是構建更加符合教育規律的人才培養體系。從政治學視角來看，課程作為載體側面反映了國家意志與意識形態，誠如教育思想家阿普爾指出課程的本質是一種社會建構，體現了一種主流階級的意識形態。然而，改革必定向善嗎？尤其在體育課程理論基礎尚未真正形成情況下，如果對體育課程改革參照的主要問題認識不足、歷史與國際經驗反思不深、西方課程理論移植警惕不夠，將會影響我國體育課程改革實效。為此，如何把牢體育課程改革的正確方向、緊扣體育課程改革的時代脈搏、樹立體育課程改革的價值觀念，對于國家教育改革的總體發展與整體穩定意義重大。

可以認為，體育課程改革參照研究不僅有利于消弭我國體育課程改革實踐中的價值偏離隱患及風險，而且有助于通過論證我國體育課程改革實踐不是西方教育理論及其舶來品的試驗場，以此彰顯我國體育課程改革的中國價值、中國立場、中國方案。但由于體育課程改革的參照問題是一項長期而復雜的系統工程，國外發達國家的體育課程改革曾經歷過漫長的蛻化與發展，包括不同教育思潮的相互比較、課程標準設計的相互借鑒、各個地區改革經驗的相互補充等，未來要加強我國體育課程改革參照研究的實踐性與歷史性，提高本土化認識與國際化視野。

作者貢獻聲明：

呂鈳：收集資料，撰寫、審校論文。

胡慶山：提供論文選題，提出修改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