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琛琪
人這一生短暫又漫長,怎么度過、如何活著,都由自己選擇。人到晚年,很多活動因身體原因,已經不能參加,一些陶冶身心、沒有太大強度的活動就成了老人的首選,比如詩詞創作。
“日照清溪塔影斜,斗山腳下是潘家。黃鶯坐愛園林美,結隊飛來賞艷花。”在浙江省溫嶺市大溪鎮,87歲老人葉方儉從方山村和桃夏村采風回來后,字字斟酌,寫下了贊美當地風光的詩篇。
退休前,葉方儉在一家銀行工作,其工作內容和文學創作沒有什么關系。退休后,葉方儉在朋友的介紹下,結識了當地一位頗有聲望的詩人——徐觀志。徐觀志是中華詩詞學會會員、浙江省詩詞學會會員、溫嶺市方巖詩社原社長,在詩詞創作方面有較高的造詣。
當時,退休的葉方儉對寫詩一竅不通,徐觀志就給了他一本《詩詞曲律與寫作技巧》。正是這本書帶領葉方儉進入詩詞創作領域。慢慢地,在徐觀志的指導下,葉方儉從一竅不通,進步到能夠寫出一首完整的詩。
“從我退休到現在,二三十年了,寫過的詩數也數不清,上千首肯定是有的。”葉方儉回憶道,剛開始他連詩詞的平仄、押韻都不會,如今說起寫詩技巧,早已爛熟于心,“我們現在要押平水韻,平水是一個地名。作律絕詩用韻,其韻腳的字必須出自同一韻部,不能出韻、錯用。”

寫的詩多了,葉方儉也加入中華詩詞學會和當地的詩詞愛好者協會——方巖詩社。寫得好的詩,方巖詩社都會幫葉方儉投稿給期刊。寫詩這么多年,葉方儉在各大期刊和網絡媒體上刊登的詩句不勝其數。
雨霽天高見晚晴,披霞綠嶂聽鸚鳴。梧桐雖老心還壯,猶作焦琴發好聲。
候到立冬青葉稠,渾然不覺是深秋。天憐南國生機勃,故讓寒流輸暖流。
羽杉片片似紅綃,影落湖心錦帶飄。水岸游人爭拍攝,枝頭驚起兩鷦鷯。
……
雨后的傍晚,天空放晴,碧綠的樹林中傳來鸚鵡清脆的鳴叫聲,一片片鮮紅熱烈的羽杉林,湖邊爭相拍照的游客……葉方儉筆下的每一首詩對仗工整、平仄押韻,還有優美的意象。
“我寫的詩基本上都是在贊美大溪鎮的好風光,我用文字來歌頌這個我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葉方儉說。方巖詩社每年都會舉辦兩次采風活動,他和社員們游走在大溪鎮各個街道與角落,欣賞自然與人文風光,興致來了就即興作詩,或者采風回去細細打磨。
寫好詩句后,葉方儉會第一時間拿給朋友看,根據朋友的反饋進行修改,然后向方巖詩社投稿。每當自己的稿件被采用,葉方儉都會特別開心。“當我的第一首詩被刊登在雜志上時,我真的特別高興。”葉方儉樂呵呵地說。
從那以后,他寫詩的動力越來越足。
詩歌是語言的藝術,詩詞創作十分依賴一個人的靈氣。詩作中,一句話、一個詞,甚至一個字,都影響著整首詩的格局與基調。
“年紀大了,經常凌晨3點就醒了。醒了以后,我就靜靜地躺在床上構思,在腦海中搭建一首詩的輪廓。”葉方儉緩緩敘述,凌晨3點,天色黢黑,萬籟無聲,四下寂靜。他身處靜默的夜色中,靈感在這時不斷涌現。
等到整首詩基本定型,天邊已泛起魚肚白,葉方儉便起床洗漱,收拾一下后來到書房,提筆將構思好的詩句寫下來。
葉方儉的書房叫作“閑吟閣”。閑吟閣里擺放著好幾個書架,上面擺滿了書籍,葉方儉便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伏案寫作。
說起自己的年齡,葉方儉有一絲遺憾。“60來歲剛開始寫詩的時候,興頭正盛,靈感也足,寫起詩來滔滔不絕;現在歲數大了,多少有些力不從心,如果不經常出去采風,總會有靈感匱乏的時候。”
提起自己的身體,葉方儉不得不“服老”:“現在我的腿腳沒有之前靈便了,不能說走就走,而且眼睛也得了白內障,動過手術。”
如今,很多報刊的投稿方式從線下轉到線上,不怎么會用電子設備的葉方儉投稿越來越不方便。“這兩年我剛學會使用智能手機,會發微信朋友圈,我已經很高興了,別的實在是難為我了。”葉方儉言語間透露著失落。
會因此放棄寫詩嗎?葉方儉爽快地說“不會”。“寫詩對我來說是非常有意義的事。跟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出去看景寫詩,既能打發時間,又能動腦筋,還能從中得到很多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