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青少年抑郁，家長首先要關注親子關系

[內容提要]近年來，青少年的抑郁問題屢見不鮮，部分研究者發現家庭因素特別是親子關系對青少年抑郁情緒的影響顯著，本文基于現有有關親子關系和青少年抑郁的研究，分析已有信息，探究親子關系對青少年抑郁情緒的影響。本文分析了親子關系的親子依戀、親子沖突和親子親合這三個側面都會影響青少年的心理健康狀況。

引言

青春期（從10歲至20歲）是青少年（14歲至25歲）自我概念形成的關鍵時期，在這個時期的青少年具有情緒化和敏感的特點。在該階段青少年很容易受到外界環境的影響，造成心理壓力，產生抑郁情緒。國內外的眾多研究證實了家庭因素對青少年抑郁情緒的影響極大。然而，親子關系對青少年的影響是否存在性別差異等仍然不夠明確，這可能是由于被試樣本的一些其他變量未被控制。同時大多數文章都僅僅從親子關系的一個側面來討論對青少年抑郁情緒的影響。吳旻等人曾提出，親子依戀、親子沖突和親子親合是測量親子關系的主要指標。因此本文將基于這三個側面對青少年抑郁情緒的影響進行分類討論，并對每個側面可能存在的中介和調節因素進行整理，從而給出合理可靠的建議。

一關于親子依戀角度的分析

（一）親子依戀對青少年抑郁情緒的直接影響機制

親子依戀指的是兒童與他的撫養者之間特殊的情感聯結，主要形成于嬰兒時期，并影響著人的一生。青春期時，隨著青少年的自主需求的增多，親子之間的關系會發生很明顯的變化。從原本幼兒時期從上而下不對等的關系到現在互相影響作用的關系。同時，在這一時期，親子之間的親密度明顯下降，沖突性行為伴隨著變多。當父母能快速察覺到孩子的需求信號并能很快地給予幫助時，孩子就會對父母形成安全依賴。安全依戀是青少年健康發展和適應社會的基礎。擁有安全型依戀的青少年對父母是充滿信賴的，所以當他們遇到問題時，會積極主動地尋求父母的幫助，從而降低抑郁的風險。相反，擁有不安全型依戀的青少年，對他人缺乏信任，與他人的交往過程中的認知、情感和行為也是偏向負面，因此他們更容易在決策中感受到壓力從而導致抑郁情緒的出現。

（二）父親依戀的重要性

母親依戀是孩子在嬰兒時期就形成的最重要的情感聯結。多數研究也顯示參與者的母親依戀指數較高，因為在中國傳統文化背景下，母親的主要職責就是照顧孩子，因而擁有更多的機會與孩子培養親密關系。盡管大多數中國學生的母親依戀指數高，父親依戀對青少年抑郁情緒的影響卻是更為顯著的。可能是由于父親在與孩子交流過程中常使用挑戰性或游戲類的互動方式，給孩子帶來了滿足感和自信心，這對他們未來處理問題的方式起著潛移默化的影響，因此對青春期的孩子來說父親參與陪伴尤為重要。也有可能是由于父親陪伴孩子的時間較少所以更加珍貴。對于青春期的男孩，特別是高中的男孩來說，性別角色意識的增強，使得他們不再渴望與母親密切接觸，但愿意與父親交流。所以在這一段時期，如果父親與兒子的交流太少，男孩很容易出現抑郁癥狀。在特定的中國傳統文化的背景下，獨生子女通常生活在相對有利的環境中。父母會給予獨生子女更多的陪伴和關注，因而他們也更容易養成依賴的性格。母親的強烈參與可能會阻礙獨生子女社會能力和自主性的發展。而父親的參與可以幫助青少年社會適應能力和自主性的養成，減少其出現抑郁情緒。所以在中國傳統獨生子女家庭中，父親依戀比母親依戀對青少年抑郁的影響更大。

綜上所述，父親陪伴青少年的成長，利于青少年對于社會的適應及其自信心的建立。安全且健康的父親依戀可以有效降低青少年抑郁的可能性。一般來說，父親在傳統中國家庭中擁有更大的權威性。因而對于青少年來說，父親的陪伴更占據重要地位。

（三）中介效應

隨著年齡增長，除了照料者以外的人對于個人的影響逐漸增加，直至青春期，孩子的獨立意識增強，親子間的沖突增多，加上與同伴有更多的共同話題且能在交往過程中感受到自我認同，使得青少年的主要依戀對象從父母逐漸演變為同伴。有研究指出，同伴關系是青少年用來獲得親密感和信任感等社會需要以及社會支持的重要來源，也幫助了青少年適應社會。安全的親子依戀關系可以讓青少年養成樂觀自信的性格，形成積極健康的人際交往習慣，能夠更加從容地處理好人際關系，從而獲得高質量的友誼。同時，在好的同伴關系中，青少年更愿意分享秘密，吐露心聲從而降低壓力事件對青少年情緒的負面影響。

此外，心理素質也是對父母依戀和青少年抑郁關系的中介因素。心理素質是指將來自外在環境中的刺激轉化為平穩的內心情緒的能力。通常，心理素質差的人，遇到事情更容易發脾氣、思想悲觀，他們更容易消極地應對生活中的困難，從而引發抑郁情緒。心理素質是在先天遺傳基因的基礎上，經過后天的環境與教育的影響而形成的。家庭是青少年成長過程中必不可少的一個環境因素，對父母的依戀很大程度上影響著青少年心理素質的形成。青少年對父母的依戀能顯著預測個體的心理素質。對父母的安全依戀不僅能直接降低青少年的抑郁風險，還能通過提升青少年的心理素質，間接促進心理健康。陳萬芬等人在2016年的一項研究中使用青少年父母依戀問卷，中學生心理素質問卷（簡化版）以及流調中心用抑郁量表對全國各個片區初一到高三的1482名青少年進行了調查，得到的研究結果也證實了這一觀點。

二關于親子沖突角度的分析

（一）親子沖突對青少年抑郁情緒的直接影響

親子沖突是指父母與孩子之間在學習、生活中由于觀點不一致而導致的內隱或外顯的對抗行為，通常表現形式有三種：言語、情緒以及身體沖突。青春期的青少年與父母之間的沖突主要集中在言語和情緒沖突，在激烈的環境下也有可能演變為身體沖突。

家庭系統理論曾提出沖突的親子關系會對于青少年的心理健康造成顯著的負面影響。頻繁且激烈的親子沖突容易使得孩子的自我感覺價值降低，覺得自己不值得被愛，從而導致青少年的個體認知和個性發展方面受到阻礙，不能很好地融入周圍的環境，最終使得壓力事件的累積增多引發抑郁情緒。

（二）調節性情緒自我效能的中介效應

調節性情緒自我效能指的是個人有效調節情緒狀態的能力，包含了表達積極情緒自我效能以及管理負面情緒自我效能，調節性情緒自我效能是重要的預測抑郁的指標。調節性情緒效能高的個體對自己的情緒調節能力有信心和信念，因此會體驗到更多的積極情緒，較少消極情緒，所以抑郁水平比較低。反之，當個人的調節性情緒自我效能低時，調節自己的情緒會存在困難，負面情緒得不到有效的調節，從而導致抑郁。

親子沖突是個體調節性情緒自我效能的重要影響因素。黃時華等人的實證研究發現，親子沖突的頻率和強度會降低青少年的情緒調節能力，導致抑郁風險的增加。性別因素對調節性情緒自我效能數值有調節作用，對于自由表達積極情緒的能力方面，性別對其的預測沒有明顯的調節作用；在改善消極情緒狀態的能力下降時，女學生抑郁的可能性比男學生大。因為抑郁通常與個人的認知和調節負面情緒的能力有關，如果不能釋放這些負面情緒，就很容易導致抑郁。在情緒調整過程中，男性更善于采用認知再評價策略，而女性則更多地采用情緒聚焦策略，這導致了女性更強的負面情緒易感性。此外，根據性別強化假說，進入青春期后，父母需要引導同性的孩子社會化。所以父母對同性孩子更加親密，即父親更多地參與兒子青春期的教育，母親參與女兒的教育。父女之間溝通減少，使得父女關系異化，在發生沖突后很難和解，因此這對管理負面情緒的自我效能有負面影響，不良情緒的長期積壓容易誘發抑郁癥。

（三）親子沖突和親子支持的相互調節作用

家庭系統是一個復雜的動態系統，任何兩個人的關系都有可能受到第三方的影響。所以父子關系和母子關系對于青少年的抑郁情緒的影響存在相互調節作用。該調節作用的效果受到青少年年齡和性別的影響。對于小學階段和高中階段的青少年來說親子沖突和親子支持都會顯著影響其抑郁情緒。相反，對于初中階段的青少年，由于他們獨立愿望的增強，與同伴親密度的增加，因此他們的抑郁情緒受親子沖突影響大，但親子支持對其抑郁情緒的緩解作用不明顯。此外，從性別上來講，來自母親的支持在父女沖突較少時可以很好地降低女生的抑郁情緒，但當父女沖突太過激烈時，來自母親的支持無明顯作用。對于青春期的男生來說，他們更多依賴于與父親的關系，因而母親的支持對其抑郁情緒的降低作用不大。劉海嬌等人的實驗論證了這一結論，但由于該實驗研究的年份比較久遠，研究結果對現在的青少年是否還有效，還需進一步的研究來證明。

三關于親子親合角度的分析

（一）親子親合對青少年抑郁情緒的直接影響機制

親子親合指孩子與養育他們的父母之間親密的情感連接，體現在親子之間積極的互動或者在心理上對對方親密的感受中。親子親合常常被稱為兒童和青少年時期發展的基礎，是對他們的發展起到保護作用的一項指標。擁有良好親子親合關系的青少年，更容易接收積極的情緒，他們通常擁有良好的社交能力，進而獲得和諧的同伴和師生關系。他們能從父母身上感受到被愛、支持和關注，在遇到壓力事件時能積極地尋找父母的幫助，因此他們的抑郁水平較低。

（二）自我控制的中介效應

自我控制是個人克制眼前的沖動情緒和管理自身行為以遵守社會規范和長期目標的能力，對個人人際關系和心理健康發展都有著長遠的影響。有研究發現，青少年的自我控制能力越強，消極情緒越少，擁有積極互動的親子關系可以增強青少年的自我控制能力并降低抑郁的可能性。

有關研究對親子親合、自我控制以及青少年抑郁問題之間的中介關系進行了具體的闡述，并討論了性別和雙胎孩子家庭出生順序對他們之間關系的調節能力。該實驗的被試隨機挑選了來自山東、河北和遼寧的初一和初二的學生。結果表明，以母子親合或父子親合為自變量，自我控制為中介變量，抑郁情緒為因變量的中介模型的擬合指數良好，即該中介模型成立。性別對該中介關系模型的穩定性不造成顯著的影響。在出生順序為檢驗指標時發現頭胎子女報告的親子親合能更好地預測抑郁，而第二胎的子女的自我控制能力可以更顯著地負向預測抑郁。因為在二胎出生前，頭胎子女是父母關注的中心，但在二胎出生后，難免會出現父母對兩個孩子的關注度分配不均衡的現象。因此頭胎子女通常會以父母代理人的形象管教弟弟妹妹，從而取悅父母換得注意力。所以頭胎子女往往與父母的關系更親密，良好的親子親合關系可以幫助其減少因二胎的出生而產生的抑郁情緒。而對于二胎子女，由于父母在養育頭胎時獲得了大量的經驗，在養育二胎時父母會給予他們更多的自我空間，因此自我控制能力在二胎孩子身上尤為重要。

四干預與建議

從親子依戀角度，父母應該多將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對孩子提供的線索做出反應。在孩子感覺到恐懼或者希望分享喜悅時，給予他們足夠的關心和傾聽，以培養安全的依戀關系。同時父親應積極參與到青少年的成長教育工作中來，特別是對高中男生和獨生子女。

從親子沖突角度，尋求家庭心理醫生的介入是一個很有效的解決沖突的方法，孩子的有些想法可能不愿意直接與父母訴說，但通過家庭心理醫生這一個中間人，可以讓父母了解到孩子的真實想法，從而減少沖突對孩子帶來的負面影響。在面對沖突時，父母應該正視沖突，允許合理沖突的存在。如果發生沖突是由于家長方的原因，家長們需要放下架子，積極主動承認錯誤。在解決沖突問題的時候，父母應秉持著尊重為前提的基礎上，再提出要求，多運用商量式的溝通方式，多肯定、贊揚、鼓勵。

從親子親合角度，良好的親子溝通方式可以促進親子親合關系的形成。親子溝通次數應該得到保證，應該是長效性的。溝通過程中家長需注意聆聽，不要去隨意打斷或限制孩子，不打探孩子隱私。溝通內容應該多元化，不僅僅局限于學習，可以包含孩子的愛好，同伴關系，對某些熱點事物的看法，等等。

五結語

本研究發現，親子依戀、親子沖突和親子親合這三個側面都會影響青少年的心理健康狀況。父母應該多關注孩子以建立安全的親子依戀關系，并通過積極有效的溝通方式以減少親子沖突對親子關系造成的傷害，同時增加親子親密度。因為安全的親子依戀和高親子親合指數的親子關系會使得青少年覺得自己被愛被關注，在遇到問題時會主動尋求別人的幫助，因而減少其抑郁可能性。反之親子沖突會使得孩子對周圍人不信任，不尋求幫助，而導致壓力的積累，最終引發抑郁情緒。本文主要是幫助那些正處于青春期階段的孩子的家長意識到安全的親子依戀關系以及多與孩子交流的重要性。

（作者單位系墨爾本大學）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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