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進與興替

關鍵詞：馬面裙 形制考辨 流變秩序

一、馬面裙的名稱考辨

馬面裙目前在古籍文獻中沒有明確的名詞界定，與其相關的有“馬面”“馬面褶”等詞匯。雖然馬面裙實物大量存在，但因其發(fā)展歷史悠久，品類繁多，使用人群與地域范圍較廣，所以在稱謂上多以色彩、面料、圖案、形制、地域等方面的特征為命名方式。發(fā)展到清代，馬面裙逐漸發(fā)展成為應用較為普遍的、程式化的形制款式和結構。“馬面裙”這一女裙稱謂在近代以后的著作中才多有出現(xiàn)。

目前學術界對明清馬面裙的稱謂來源大致有四種看法：一是“馬臉說”，認為裙門呈長方形，似一張馬臉，且可能起源于騎馬時候穿的宋代旋裙，所以稱為馬面裙。二是“墩臺說”，認為馬面通假“碼面”。碼面是古代用于軍事防備的墩臺，外形高聳突出且為長方形外立面，兩側有高低起伏的防御墻，形似裙褶。所以，馬面裙也為“碼面裙”。三是“馬面褶說”。根據(jù)《明宮史·卷十九》中對曳撒（質(zhì)孫服）的釋義：“曳撒，其制后襟不斷，而兩旁有擺，前襟兩截，下有馬面褶，從兩旁起。”[1] 該說法認為馬面裙的馬面褶與曳撒同源。四是模糊化馬面裙的通俗稱謂和定義界限，將清代漢族女裙類進行細分，并把馬面裙作為其中一種樣式，與史料中有相關文字記載的闌干裙、百褶裙、魚鱗裙、鳳尾裙等女裙劃分為同等級的裙式。

據(jù)文獻考證，在明清以前，馬面裙的定義和稱謂并沒有非常明確的文獻記載。“馬面裙”是近代以來的民間通俗稱呼和泛指，在出版于清光緒八年（1882）的《石窟一征·禮俗》中，黃釗記載了清代廣東蕉嶺地區(qū)客家的婦女穿著，其中有一句為“俗婦人所著裙，圍桶而多褶，如古時裳制，謂之馬面裙”[2]。這里從側面可以看出，清代晚期當?shù)貗D女的主流裙裝制式為圍合式的百褶馬面裙。

筆者經(jīng)過多方調(diào)研，認為第一種“馬臉說”有失偏頗，宋代旋裙起初為方便女子騎驢的開衩裙款式，后在婦女群體中流行開來。宋代婦女們雖有騎馬或騎驢出行的愛好，但并無馬面裙的相關記載，所以“馬臉說”將馬面理解為形似馬臉，與流行時間不對稱。第二種說法是，馬面的特征主要為矩形裙門，與墩臺在形狀上有一定的相似性：“馬面亦稱‘墩臺’，系凸出于城墻外側與城墻一體建造的防御性設施。多為長方形，有些馬面上建有敵樓，相鄰馬面與城墻形成了三面合圍的防御體系。”[3] 由此可以推斷，古代城邦防守用多個矩形馬面與鋸齒狀城墻組成一套完整的軍事防御體系，與馬面裙的前后平幅裙門加兩側褶裥的形制結構有一定的相似性，所以“墩臺說”有一定的可行性。第三種是馬面褶說。前文提到的曳撒也稱“一色衣”，形制為袍服，不是下裙的形制。這里的馬面褶不是指平幅裙門，而是類似于裙擺的“工”字褶。因此，在側裥裙擺中出現(xiàn)馬面褶不只是“曳撒”這種服飾的專屬設計，婦女穿著的馬面裙中也出現(xiàn)了這種側褶，并起到了蓬松裙擺的作用。第四種說法將馬面裙歸為同時期禮服裙的一種，且大致劃分成清末民初類似紅喜裙的改良樣式，筆者認為有一定的局限性。闌干裙、百褶裙、魚鱗裙、鳳尾裙等雖然在裙擺處變化多樣，但均包含馬面裙的基本形制與結構，且早在明代就有馬面的稱謂記載和禮服裙制。馬面裙具有較長的時間延續(xù)性，所以筆者認為馬面裙作為這個裙制類別的通俗說法，“墩臺說”的稱謂來源較為合理可靠。

二、馬面裙制裙工藝的歷史疊累

（一）馬面裙的濫觴期：秦漢時期的斜裁裳

明清時期馬面裙的制裙工藝或可追溯至先秦時期的“交窬”斜裁制裳法。北京大學所藏秦簡中的《制衣》[4] 記錄了秦朝人黃寄所作的制衣工藝。研究學者劉麗在《北大藏秦簡〈制衣〉簡介》《北大藏秦簡〈制衣〉釋文注釋》等論文中較為詳細地分析了《制衣》篇的“交窬”斜裁制裳法，且不斷更正與細化“交窬”[5] 法的寫法與釋義。其中關于下裙的交窬裁法如下：

折/ 大邪四幅，初五寸、次一尺、次一尺五寸、次二尺，皆交，上為下=為上，其短長存人。

衣/ 中邪三幅，初五寸、次一尺、次一尺五寸，皆交，上為下= 為上，其短長存人。

少邪三幅，初五寸、次亦五寸、次一尺，皆交，上為下= 為上，其短長存人。

此三章者，皆裙裚也，因以為衣下裙可。[6]

北大藏秦簡《制衣》中提到的裙制交窬裁，上為下，下為上，正幅面料斜裁后，將面料上下顛倒，裁剪后兩個直角梯形形成對稱關系，縫制形成寬擺的裙制，大邪、中邪、少邪都是交窬裁。劉麗認為該秦簡中的古文字可能接近交窬。“窬”字在說文解字中解釋為“穿木戶也，從穴從俞”，可理解為孔道，也可理解為斜穿縫隙。后來文獻中較多記載的交輸，也使用正幅斜裁的大致方法，用于上衣和下裙，在裙擺和衣擺處形成殺縫結構。據(jù)湖北江陵馬山一號楚墓中出土的單裙數(shù)據(jù)來看，墓中出土的兩件單裙實物（N17-3，N24）均以素絹裁制而成，推測為貼身所穿。其中N17-3 裙面分為八幅，組合呈現(xiàn)出上窄下寬的梯形，上端有窄帶用以系于腰間，下端有幾何紋錦作擺緣，與秦簡《制衣》中的斜裁法相呼應。斜裁法制作的單裙由八片裙進行拼合，且有12.5 厘米的下擺緣邊，說明斜裁法制裙和裙擺底部的緣邊最早可追溯到戰(zhàn)國時期。古代斜裁法的智慧是收緊腰圍以增加裙擺活動量，并節(jié)省布帛以保持面料被最大限度地利用。“節(jié)物致用”的設計智慧一直在后來的裙樣中延續(xù)，并影響到清代馬面闌干裙的形制式樣。

同樣是縱向拼縫的裙式，漢晉時期新疆營盤遺址出土了一件紅白相間的間色裙。該裙除承接前朝的縱向拼縫外，還有兩個最為突出的特點：一個是兩種同料不同色的紅白絹帛均為拼縫而成。另一個是在裙擺上裝飾縱向絹條，用鑲嵌和縫綴兩種方法將第三種顏色的絹帛裝飾在周身，提高裙子的工藝難度與可辨識性。筆者認為可在該裙式上看到早期清代馬面闌干裙的工藝雛形。

（二）馬面裙的萌芽期：隋唐時期的間色拼縫裙

作為早期的間色裙，漢晉時期的裙裳特色是裙裳呈現(xiàn)為兩色相間交替的斜裁拼縫式梯形裙幅，或者是上下同寬的矩形裙幅。裙的腰間有褶裥，其窄腰闊擺的形制特征一直流行延續(xù)至隋唐時期。間色裙式樣的裙裝在這個時代廣泛流行，如“緋碧裙”“紫碧裙”等裙樣，都是以兩種面料色彩作為裙的名稱。隋朝《十索》中載“裙裁孔雀羅，紅綠相參對”，即是對當時流行的紅綠間色裙的描寫。在敦煌石窟就有描繪隋唐時期著間色裙女供養(yǎng)人形象的壁畫，可一窺當時間色裙的樣式。

唐代的間色裙愈加流行，裙道的寬度愈來愈窄，但裙幅數(shù)量愈來愈多。在唐代初期閻立本的《步輦圖》中，侍奉唐太宗的宮女所穿即是紅白相間的間色裙，且裙腰在胸以上，裙長及地，在腰間系繩帶將裙擺提起。在唐高宗時期，女子裙裝纖長搖曳，間色裙的色彩變化更加頻繁細膩，工藝頗為復雜，有“七破間裙”的記載：“其異色綾錦，并花間裙衣等，靡費既廣，俱害女工。天后，我之匹敵，常著七破間裙，豈不知更有靡麗服飾，務遵節(jié)儉也”。[7] 唐高宗在永隆二年（681）詔書中對女子衣裙的用異色綾錦，以及間色工藝的奢靡鋪張加以申飭，倡導還淳返樸。可見當時間色裙流行之盛。

在日本的飛鳥、奈良時代，唐風日盛，由中國傳到日本的流行服飾中就包括間色裙。日本正倉院將所藏的間色裙命名為“間縫裳”，從字面就可理解其形制。間縫裙另有一種稱法為紕裙，《集解》注“紕裙集眾色裁制縫裙也”。可見間縫裳在日本有不只兩種顏色的裙片，“集眾色裁”的色彩搭配方式在壁畫與正倉院實物中也得到了驗證，是在唐代間色裙的基礎上發(fā)展和演進而來的，與清代馬面裙中的月華裙樣式在裙擺色彩上有一定的共性。

（三）馬面裙的雛形期：宋元時期的開胯圍合式旋裙

宋元時期已出現(xiàn)大量的女性百褶裙樣式，學界從百褶裙形制、圖案、工藝等方面對南宋黃升墓、江西德安周氏墓、湖南華容元墓等出土的百褶裙實物進行詳細記錄與分析，并對照女俑像、詩詞繪畫、文獻記載等資料，推斷百褶裙的使用人群和社會背景。百褶裙隨著民族文化的融合互鑒，逐漸裂變?yōu)閮纱笮沃疲阂环N是裙腰全部捏褶的百褶裙式，延續(xù)了宋元時期的裙制；另一種是裙腰兩側捏褶，前后裙門平幅無褶的馬面裙式，融合了宋代前后開胯的旋裙形制。

旋裙起于北宋，浸染胡俗后在南宋社會大為流行。在福州黃升墓出土的此類裙制多達18條，江西德安周氏墓也有該類裙制出土。如南宋黃升墓黃褐色牡丹花羅鑲花邊裙、黃褐色絹印靛藍小點花裙、褐色牡丹花綾鑲花邊裙，裙幅上下交疊示意明確，且有裙腰、系帶等明確結構，形制規(guī)格嚴謹一致，從中可見旋裙的基本形制：兩片裙片交疊于前裙門，圍合呈現(xiàn)矩形結構，交疊部分自由離合，且尺寸寬于兩側，有獨立腰頭和腰帶。[8] 這類旋裙與清代晚期馬面裙的形制一致，可作為馬面裙形制相對較早的實物證據(jù)。

宋末元初，兩片圍合式旋裙結構得到了延續(xù)和擴展，在裙幅兩側增加褶裥，增大了裙幅放量，從而增加了裙擺活動空間，即所謂的“旋裙加褶裥”形式，如湖南博物院展出的湖南華容元墓出土的元初串枝牡丹菊花紋綾夾裙等便是這種形制。宋元時期的兩片裙在旋裙的基礎上發(fā)展出清代馬面裙的雛形樣式，即平幅裙門與裙擺褶裥的圍合式裙樣。無論色彩、面料和裝飾怎樣千變?nèi)f化，其基本的形制結構始終保持穩(wěn)定性。這個時期的裙樣奠定了馬面裙的發(fā)展脈絡和延展途徑。馬面裙發(fā)展到明清時期，迎來了繁榮發(fā)展的流行時代。

（四）馬面裙的繁榮發(fā)展期：明清時期的多樣化褶裥裙

明代下裳中馬面裙的樣式不僅有實物和圖像的佐證，還有相關的制裳法記載。其雖然不是針對女子馬面裙式的裁剪法，但在形制結構的表現(xiàn)上，男女裙裳基本相同，與馬面裙的基本形制結構一致：形制以前馬面為中心，向后圍裹，裙裳分兩片，裙腰處有系帶環(huán)扎。其中較為明確可靠的證據(jù)是明代朱舜水在《朱氏舜水談綺》中勾勒出的裁裳法和解析圖。同時，他以明代晚期八幅裙為例，詳細闡述了裳的制作過程，明確地注明裙分兩片，每片各四幅裙聯(lián)，左右兩聯(lián)裙幅交疊于身前，光面稱為“前馬面”，掩于身后的稱為“后馬面”，裙脅處相向打褶作為襞積（裙裥），后做裳頭（裙腰）將馬面裙整體縫綴起來，兩側穿鼻系帶系于腰間，穿著時將前馬面擋在身前位置。該記載首次清晰地架構出了明清馬面裙的形制結構和制作方法的基礎輪廓。

明代女子馬面裙裙幅從傳統(tǒng)的“裙拖六幅”發(fā)展到七幅裙、八幅裙，再到十幅裙、十二幅裙，馬面裙的裙擺寬度和裙褶在不斷增加，工藝逐漸精致，裝飾逐漸奢華，色彩逐漸豐富濃艷。雖然在當時的男性正統(tǒng)觀念下有“違禮逾制”之嫌，但這類馬面裙作為女性服飾的流行樣式，彰顯了女性追求時尚審美的形態(tài)美感，也體現(xiàn)了明代晚期日漸奢華的社會風尚和松動的社會秩序，是士庶階層追求社會認同感的一種積極表現(xiàn)，這種趨勢一直延續(xù)至清代。

山東博物館前后在“ 大明華裳——明代服飾文化展”和“衣冠大成——明代服飾展”兩次展覽中展出孔府舊藏明代馬面裙的傳世品——孔子嫡長子孫衍圣公的服飾。從宋朝起，衍圣公在各朝代都受到特殊禮遇的冊封，甚至明代時“班列文官之首”。衍圣公府免于朝代更替的戰(zhàn)火焚毀，所以所藏服飾實物大多為保存完好的宮廷貴族服飾，工藝技術高超，能從中窺探到明清時期宮廷貴族和品官命婦的服飾特征。

明朝中期，馬面裙逐漸興盛，不僅貴族命婦穿著的朝服、禮服、吉服、燕居常服中的下裳為馬面裙，而且品官朝服的下裳也為馬面裙。此外，京城婦女皆熱衷于穿著馬面裙。《明憲宗元宵行樂圖》中表現(xiàn)了明中期成化年間（1465—1487 年）年皇宮內(nèi)女性在元宵賞燈游玩的場景。畫中大部分的宮廷女性穿著飾有織金云肩通袖襕紋樣的窄袖短上衣，兩側開衩，下配有前后平幅馬面的側褶裙，裙底擺寬大，長度沒過鞋履及地。此為節(jié)慶吉服的“襖裙”裝扮。

除傳世品與明代婦女畫像等實物和圖像資料外，明代還有大量出土的女性服飾，展現(xiàn)著這一時期紡織工藝技術的水平，反映了明代服飾流行風尚和社會趨向，也為馬面裙的形制與圖案研究提供了豐富的資料。明代墓葬中出土的裙式多以馬面式樣的側褶裙和百褶裙為主，在明代皇陵定陵中出土的明神宗孝端皇后裙類記載有22 件之多。其中由南京云錦研究所成功復制出的“黃織金妝花龍欄綢裙”，有典型的膝襕和底襕，為典型的側褶式馬面裙。定陵孝靖皇后墓出土的有記載的裙類有9 件。定陵出土的裙類工藝復雜，以織金和妝花工藝為主，用料奢華，包括綢、緞、羅、綿、絹、紗等面料，圖案紋樣以體現(xiàn)皇家尊貴的龍鳳紋樣，福壽綿長的萬壽、仙鶴紋樣，優(yōu)雅精巧的四季花卉紋樣等為主，代表了明代掌權者主導下的皇權意識和等級符號，也成為明代中后期各階層紛紛效仿的對象。

馬面裙在清代進入繁盛期，在明代馬面裙的形制基礎上衍生出千變?nèi)f化的造型樣式。馬面裙與云肩、右襟大衫、褲、弓鞋等服飾搭配，成為清代女性最重要的禮服組合，在歲時禮俗和婚喪嫁娶等重要場合穿著應用。清代初期，馬面裙仍保存著明代的穿著習俗。清初的《金栗閨詞》這樣形容這種裙子：“妍雅何須刺繡文，砑光綾子白如云。畫將七十二般色，閨閣新興十幅裙。”其所描述的裙裝時尚是追求一種清新文雅的端莊風格。

清代初期的《豪家佚樂圖》中出現(xiàn)的女子均穿著白色面料的馬面裙，其中端坐的高發(fā)髻貴族女子相比站立的持扇侍女所穿馬面裙更為華麗精致，在裙門底端有五彩的花紋，且裙擺更大，所用裙幅更多，較為真實地反映了當時女子的流行穿著樣式。

清代中期以后，馬面裙的服飾風格在宮廷審美和滿漢文化交融的影響下，逐漸呈現(xiàn)出裝飾繁縟的形態(tài)特征。裙褶鑲嵌闌干、裙擺裝飾花邊、裙門繡制吉祥寓意的圖案等服飾風尚由儉入奢，無一不展現(xiàn)了清代馬面裙的典雅隆重與精致繁縟。清代晚期，馬面裙進入程式化的發(fā)展階段，其造型和結構相對穩(wěn)定，形成了一定的標志性特征。這一時期的馬面裙按照形制特征可分為闌干裙、魚鱗百褶裙、鳳尾裙、月華裙、紅喜裙等，并在其基本形制結構基礎上進行多元化的組合，形成千變?nèi)f化、異彩紛呈的面貌。

三、馬面裙的歷史演進與漸變秩序

通過解析傳統(tǒng)馬面裙的歷史演進與興替，可以從歷代制裙工藝和結構中發(fā)現(xiàn)，馬面裙的形制結構根源于中國古老的傳統(tǒng)下裳，具有造物智慧。馬面裙的制裙工藝可追溯到先秦時期楚墓和一片式圍合裳，以及秦簡《制衣》中的“交窬斜裁法”。漢晉時期，下裳發(fā)展演進成為裙幅不斷增加的“間色裙”，且不斷地進行裝飾審美的擴充。至宋元時期，“裙門開胯”的旋裙和“順風打褶”的褶裙出現(xiàn)，直接奠定了馬面裙的基本結構框架，即兩幅裙片上下交疊于裙門的圍合式裙裳，這直接推動了馬面裙的形成與發(fā)展。所以可以認為，明清時期尤其是清代晚期的馬面裙，集眾多傳統(tǒng)制裳法于一體，經(jīng)過不斷的歷史疊壘和積淀，飽含傳統(tǒng)技藝中的造物智慧，顯示出遺風延續(xù)的歷史文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