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西游記》 品鮮美枇杷

花果山是一個人間福地，里頭的水果應有盡有，不分天南地北，也不分四時節氣。

枇杷是花果山里的佳果之一，猴子們吃枇杷喜歡趕新鮮。美猴王外出尋求長生不老之術，猴子猴孫為他餞行，獻上的枇杷是“緗苞帶葉擎”。淺黃色的枇杷果子連著葉子一起摘下來的，一定鮮美無比。

枇杷好吃，孫大圣喜歡將枇杷當作早餐。孫悟空三打白骨精被唐僧驅逐回到花果山。沒多久，寶象國碗子山波月洞的黃袍怪變為一美男子，偽裝成寶象國駙馬爺，前去探望岳丈國王，最后將唐僧變為猛虎。豬八戒無奈，前往花果山找孫悟空救難。

孫悟空領著八戒游覽花果山，談笑多時，路旁有幾個小猴，捧著“紫巍巍的葡萄、香噴噴的梨棗、黃森森的枇杷、紅艷艷的楊梅”，跪在路旁叫道：“大圣爺爺，請進早膳。”

八戒入鄉隨俗，毫不客氣地嘗了鮮。

枇杷酸甜可口，猴子愛吃，同樣也是人們喜愛的水果。

在《西游記》故事發生的唐代，詩人柳宗元便曾說：“寒初榮橘柚，夏首薦枇杷。”杜甫也詠過：“楊柳枝枝弱，枇杷對對香。”

《太平廣記》里有個傳說，說唐玄宗想吃枇杷龍眼等水果。當時有個精通法術的大臣叫明崇儼，他在一刻間便從嶺南取來水果，送到皇帝面前。皇帝食之，龍顏大悅。

在古人眼里，枇杷樹還是一種吉祥的植物，因為枇杷香甜美味，而且顏色討喜，古人將其視作財富的象征，常常在庭院之中種植枇杷樹。

話又說回來，《西游記》里的枇杷遠沒有琵琶搶鏡。

兩個詞同音不同字。枇杷是水果，琵琶則是一種樂器。寶象國的國王在招待黃袍怪所變的駙馬爺時，就讓宮娥彩女彈奏琵琶、伴奏歌舞，飲酒作樂。

在女兒國，唐僧被蝎子精抓進了“毒敵山琵琶洞”，書中沒有明確說明為什么叫琵琶洞，只是提過一下：那蝎子精的本來面目，就是一只琵琶大小的蝎子。也許是蝎子的整體輪廓和琵琶有相似之處吧。

有一種說法，枇杷名字的由來是因為枇杷葉子和樂器琵琶相似。至于“琵琶”這個詞怎么來的，古人也有過研究。

琵琶最早叫“批把”。東漢學者劉熙在《釋名》中提到：“（琵琶）本出于胡中，馬上所鼓也。推手前曰批，引手卻曰把，象其鼓時，因以為名也。”意思說，琵琶是騎在馬上彈奏的樂器，向前彈出稱作批，向后挑進稱作把，合稱“批把”，后來演變成“琵琶”。

相傳，琵琶早在秦漢時期就出現了，那時候琵琶的琴身為長柄圓形。到了南北朝時，從西域傳來的胡琵琶與中原琵琶結合，慢慢演變成今天的模樣。

我國關于枇杷的記載，出現時間也非常早。西漢時期，漢武帝就修建了一座上林苑，移植過枇杷樹。后來，文學家司馬相如在《上林賦》中提到：“枇杷橪柿，亭奈厚樸”。枇杷與酸棗、棠梨、厚樸（中藥材）等并列，成為上林苑中的一道風景。這么說，枇杷與琵琶出現的時間相距不遠，而且早期的“琵琶”并不是如今的模樣，所以說枇杷因為琵琶而得名的說法還是存疑的。

作為我國原產的一種水果，枇杷栽種的歷史非常悠久。《水滸傳》里也提到過枇杷。當時，晁蓋等人從王倫手上奪下梁山泊，書中提到：“山南樹上自有時新的桃、杏、梅、李、枇杷、山棗、柿栗之類。”

雖然和這一眾水果種在一處，但是枇杷的生長周期與眾不同。很多水果都是春天生長、夏秋結果，而枇杷花期長，通常在秋天或初冬開花、春夏之際結果，而且盡管耐寒指數強，但是它們喜歡陽光高溫，因此大部分分布在淮河以南的地區。梁山泊在山東，冬季寒冷，枇杷花難免會受到凍害的威脅，因此在科技不發達的古代，梁山上的枇杷樹能否結果，還真得打個問號。

不過我們注意到，《水滸傳》的作者施耐庵是江蘇興化人，在淮河以南；《西游記》的作者吳承恩也是江蘇人，而且長期流寓南京，他們大概率接觸過枇杷，對它的味道欣賞有加。以此推斷，孫大圣愛吃枇杷，還拿它當早膳，梁山泊種枇杷也是“合情合理”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