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加強和完善現代金融監管,強化金融穩定保障體系,依法將各類金融活動全部納入監管,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風險底線”。回顧最近國內外金融風險事件,愈發感到習近平總書記指示的重要性和戰略意義。結合習近平總書記的重要指示,談談最近歐美銀行出現的一些風險事件對我國的影響及借鑒。
第一,對中國而言,我國銀行機構在歐美的業務占比較低,且我國銀行業資產質量穩健,監管更為嚴格,貨幣政策也相對獨立,故國外銀行危機對我國的沖擊較小。不過歐美作為我國重要的貿易伙伴,其經濟衰退會對我國出口造成一定沖擊。2023年“兩會”提出要著力擴大內需,把恢復和擴大消費擺在優先位置,積極推出多項措施支持消費和投資增長,這些政策有利于我國實現高質量增長。
第二,在調整宏觀政策時,要考慮到政策對經濟的全面影響。硅谷銀行事件,本質上并非資產負債錯配問題,也已不能從單個銀行的經營層面進行技術分折,因為無法解釋美國金融市場連續出現的機構風險。只有從宏觀視角來進行判斷和分折,才能梳理出應該吸取的教訓。硅谷銀行的教訓表明,宏觀調控對金融穩定起著決定性作用。金融危機產生的一個主要現象是流動性風險,而利率政策是影響流動性風險的重要因素。美聯儲瘋狂加息的貨幣政策是硅谷銀行倒閉的直接原因。央行在控制通脹、回收流動性和商業機構的經營風險之間進行適當權衡十分重要。未來一段時間,全球經濟或將處于高利率、高通脹、高債務和低增長的“三高一低”環境。在此背景下,經濟、金融的邏輯和既有規則將受到挑戰,市場出現起伏和波動不可避免。宏觀政策制定者應充分考慮政策調控的多重影響,市場參與者則需要密切關注經濟變化以及宏觀政策對市場的影響程度。
第三,壓力測試是風險預警的有效方法。美國對《多德—弗蘭克法案》的修訂將壓力測試門檻提高到了2500億美元。硅谷銀行倒閉之前的規模為2200億美元,因此其無須滿足流動性覆蓋率(LCR)、凈穩定資金比例(NSFR)等審慎要求。實踐中,商業銀行的壓力測試應建立在全景基礎上,目前的監管指標力度遠遠不夠,因為壓力因素最終都會通過時間、成本和數量三個方面影響具體承壓指標,反映流動性風險大小,所以必須充分考慮壓力情景的多樣性、復雜性,以測試出量化風險因素在不同極端環境下的變化情況,做到未雨綢繆。
第四,針對問題銀行的處置,需要有明確且足夠的工具和資源。無論是流動性支持和公開市場操作工具,還是提供債務擔保、直接購買資產甚至向銀行注資等,都要盡可能市場化、法制化。過去我國的風險處置成本大都由央行或地方政府承擔,國外這些風險損失處理的做法值得借鑒。結合我國實際,風險處置中的損失分攤要在公共資金和市場資金之間、中央和地方之間、當期和未來之間取得最優平衡,讓市場承擔更多責任。我們有必要在存款保險制度之外,建立“商業銀行流動性救助計劃”機制,由大型商業銀行募集資金,集中用于中小銀行臨時流動性風險救助。
第五,硅谷銀行雖“死”,但其作用不可低估。硅谷銀行率先構建了全球創新創業生態圈,其主要商業模式是為初創企業提供投貸聯動的金融服務,同時還對風投機構提供融資支持,長期的實踐已證明這是一種可持續的商業模式。但這些做法,客觀上需要相應法律制度、市場氛圍的支撐,主觀上則要求銀行必須專業、穩健和成熟,并建立與自身業務發展相匹配的風險管理機制。
(王洪章為國家創新與發展戰略研究會學術委員會副主席、東北財經大學東北亞經濟研究院首任院長、中國建設銀行原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