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店：風口下的逐利游戲

綜合報道/本刊主筆 趙嘉瑋

二次創業做預制菜，一個多億打了水漂。今年，在快節奏“創業”路上飛奔的趣店結結實實地摔了一個大馬趴。

“這是否與不少曾被創始人羅敏坑過的校園貸受害者現身說法抵制有關？”“趣店真心想做好預制菜嗎？”……

在不斷的猜測聲中，9 月6 日，趣店發布了第二季度財報，同時宣布了業務調整：一是停止新增信貸發放，二是精簡預制菜項目。

對趣店來說，信貸是起家的根本，預制菜是新尋的出路。這次調整可以說是直接觸及到了趣店賴以生存的根基。

有量不保質，轉型涼涼

7 月17 日，趣店創始人羅敏在個人抖音直播間里，請來了一干明星和網紅，聯合進行了長達十多個小時的直播。

這場直播讓趣店預制菜一炮而紅，羅敏個人抖音賬號一天漲粉近400 萬。興奮的羅敏干脆跑到東方甄選直播間，狂刷禮物當了一回“榜一大哥”。不曾想東方甄選主播董宇輝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他拉黑。這波操作，讓很多人知曉了趣店的“黑歷史”。

就在趣店預制菜爆火不久，就被爆出質量問題：產品外包裝袋上明明標注“保質期三天”，但內包裝袋上卻顯示“保質期12 個月”。更有官媒發聲，揭批其涉嫌虛假宣傳。

在外界看來，開展預制菜新業務，是趣店二次創業、實現轉型的重頭戲。然而這并沒有Get 到羅敏的盈利點。在上線預制菜的過程中，他早就將目標鎖定到了“寶媽”群體上，并承諾會給她們提供創業貸款。

現實中，不少寶媽都希望在照顧好寶寶之余，可以有份貼補家庭的收入，還有一些寶媽因為寶寶不再需要全天照顧，想重新找份工作。這些需求被羅敏妥妥地拿捏，他甚至還宣稱，“每天只需要賣出50 份菜，每月即可輕松賺大幾千的收入”。

對羅敏來說，樂此不疲地更換賽道，更像是一場風口之下的逐利游戲。或許這能讓趣店在短時間內賺得盆滿缽盈，但這種充滿賭性的快節奏“創業”，正是趣店屢戰屢敗的根因。

趣店先是“1 分錢搶酸菜魚”瘋狂造勢，再是邀請明星站臺，增加寶媽對店鋪的信任。等前期工作到位了，趣店便開始向寶媽們宣傳他們的預制菜不僅售賣方便，而且出品質量有保證，更重要的是完全不需要加盟費。不僅如此，對于前期資金緊張的寶媽，趣店還會提供一年的免息貸款。

一切都看似那么的美好。可是到了一年之后，這份“美好”則成了寶媽們的夢魘——貸款產生的利息、違期罰息將會是一個天文數字，遠遠超過了寶媽的支付能力。

從大肆營銷帶貨力刷存在感，到召開發布會將熱度推至頂點，再到山呼海嘯般的負面輿情黯然離場，羅敏的抖音直播秀，在高光之下僅維系了短短16 天。

抖音“趣店羅老板”消失不見，大張旗鼓的“上市公司CEO”直播計劃擱淺，合作方上演割席橋段，真金白銀砸出來的喧囂戛然而止……

沉寂數日后，趣店的兩位替補主播再次開播后就被粉絲狂懟，一下脫粉100 多萬。趣店的微博被清空，之前發布的100 多條涉及趣店和羅敏的短視頻，則只剩3 條產品推介且關掉了評論。除此之外，相關抖音賬號目前留存的只有1 個粉絲群和33 個商品鏈接。

在趣店遭遇消費者排山倒海式抵制的同時，不少曾經的校園貸受害者也現身說法抨擊羅敏這一次轉型。他校園貸起家的黑料也隨之被扒了出來。

網絡校園貸，一地雞毛

在網貸盛行的那個年代，創業屢敗屢戰的羅敏乘勢創立了趣店的前身——趣分期。

趣分期App 開展的是金融信貸業務，主要面向大學生群體開展分期付款業務，來賺取高額利息。這也是后來被主管部門明令禁止的“校園貸”。

2014 年夏天，羅敏雇用了大量大學生組成地推團隊，通過“零首付！每月288 就可以擁有iPhone 5S”的震驚體文案，迅速吸引了一大批無社會經驗、對金融知識相對不敏感的大學生用戶。這些大學生經濟基本依靠父母，在居心不良的人眼中，屬于一群有消費欲望但沒有消費能力的“好韭菜”。在“超前消費”營銷的蠱惑下，校園貸成了滿足他們消費欲望的最佳手段。

公開數據顯示，趣分期在2015年四季度，平均月活、新增用戶、交易量及交易金額環比增幅超過200%，2016 年就實現了盈利。

趣分期盈利背后是高到可怕的利率，其大部分貸款的真實年化利率超過了36%，根本不在法律保護范圍內。除了天價年利率，趣分期還有單日最高1%的違期罰息，如果一年沒能還款，罰息最高能達到借款金額的365%。

這一切，讓不少從趣分期貸款的大學生背負了沉重的債務。

在2015 年的一檔求職節目中，有一位求職人便對坐在嘉賓席上的羅敏提出質疑，“您對一群還在使用生活費的學生，通過放貸的方式促進他們去攀比、去消費，我看不到您項目中的價值。”而羅敏堅稱，“校園貸是個中性詞”，趣分期并沒有犯錯，只是讓大學生“擁有金融改革帶來的便利”。

與此同時，大學生因校園貸被逼自殺的新聞開始頻頻出現在公眾視野。而趣分期用戶數還在瘋狂的增長。數據顯示，2017 年，趣分期注冊的大學生用戶足足有1000 萬，而當年全國大學生數量也不過2600 萬。

那些年紀輕輕便被債務壓垮的大學生，都成了羅敏34 歲實現身價百億目標的“炮灰”。最終，在監管制度的不斷完善和一片討伐聲中，羅敏帶著趣分期退出了校園金融業務，創辦了趣店……

而趣店這次試水預制菜可謂是高調入場，慘淡收場，一地雞毛。有業內人士認為，趣店這次“翻車”并不意外，因為其還是直接套用現金貸的模式，給加盟商發放貸款，去賺“寶媽”加盟商的錢。不管是當前還是以后，這種吃人血饅頭的模式都難以生存。

目前，趣店雖然已經和羅敏完成了“切割”，但是接下來合法的發展方向在哪里、轉型的目標又將會是怎樣？一切都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