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藥”騙局

趙聰

通過各種宣傳手段夸大普通藥物的功效，以數倍的高價向老年人出售以牟取暴利——某保健信息咨詢服務部因涉嫌詐騙被查處。

“你的客戶都是什么人？”“60歲以上的居多。”“為什么要面向老年人？”“因為他們容易接受這種‘免費送書加咨詢的推銷方式。”“你們售賣的藥物，是如對外宣傳的那樣能治高血壓、糖尿病和心腦血管疾病嗎？”“不能。”

本案主犯賈仰衛對辦案人員的上述問題作了回答。這提醒廣大老年人，特別是患有慢性病的老年人，一定要提高警惕，謹防陷入藥品銷售騙局。

東拼西湊的營銷宣傳冊

1979年出生的賈仰衛是山東菏澤人，高中文化。他早年在企業做過藥品銷售，對該行業有一定了解。2016年，賈仰衛決定創業。

賈仰衛早年做醫藥銷售積累了一定的經驗。經過多年的研究觀察，他發現中成藥的應用范圍大多比較寬泛，不像西藥那么具體明確，由此萌生了夸大藥物療效進行推銷的想法。

2016年10月，賈仰衛成立南京市秦淮區元氣旺保健信息咨詢服務部（下稱“服務部”），只銷售中成藥。賈仰衛先期做足了功課，到網上查詢藥品信息，重點搜索調理身體的中成藥。他選擇了一種中成藥膠囊，其生產商是山東某制藥廠。

確定經營思路后，賈仰衛就開始四處招兵買馬。服務部招聘的業務員大多是中年女性，都不是醫生，也沒有學過醫療知識，但都被服務部包裝成“醫療專家”，對外均自稱“健康指導老師”。

業務員沒有醫學知識，并非專業人士，怎么在客戶面前充當專家，講解疾病原理、中醫知識和藥品理論呢？這個問題并沒有難倒賈仰衛，他在成立服務部的時候就有了解決方案：自行編寫小冊子，讓業務員按照其內容解答問題，推銷藥品。業務員與客戶的交流類似于中醫問診，相關問題大多都可以從賈仰衛編寫的小冊子中找到答案。

所謂“編寫”，其實就是在網上到處抄襲，東拼西湊合成一本小冊子。賈仰衛在案發后供述，其通過網絡查找有關高血壓、糖尿病等慢性病治療的文章，然后進行拆解、拼接，編成《慢性病如何做到不吃藥少吃藥》《毒清百病消》等宣傳冊，主要強調某中成藥膠囊的療效。

“老年人糊弄起來比較容易”

由于服務部是轉手售賣藥品，因此必須聯系到貨源。賈仰衛供述稱，2019年前后，他選中某中成藥膠囊后，查到其生產商為山東某制藥廠，其下游有一家名為河南省民生醫藥有限公司（下稱“民生醫藥公司”）的批發商。他通過詢問民生醫藥公司，了解到其下面有一家叫青島道康閣醫藥有限公司（下稱“道康閣公司”）的零售商。于是，賈仰衛主動與道康閣公司對接。道康閣公司表示，可以從民生醫藥公司進貨，再向賈仰衛發貨，但要收取銷售額3%的服務費。賈仰衛同意與道康閣公司保持這種合作關系。不過，他曾主動與民生醫藥公司聯系，直接從該公司采購了一些藥品。

聯系到貨源后，賈仰衛便開始組織服務部的業務員四處招徠客戶。服務部推銷藥品的流程主要分三個步驟：先是針對不特定的人群投放廣告或發放宣傳冊，吸引潛在客戶；在與客戶建立聯系后，便安排業務員跟進，按照既定話術游說客戶，通過夸大病情及后果的方法，讓客戶產生“徹底治療”的沖動；最后在客戶咨詢藥方時，通過夸大療效及聲稱有優惠活動的方法，借機推薦客戶購買服務部銷售的藥品。

服務部自成立之初就在報紙上刊登廣告，推銷其主打的某中成藥膠囊，并在廣告中留下服務部聯系方式。此外，服務部還專門雇傭人員，在菜場、小區門口等向中老年人發放印有服務部電話的宣傳單，以招徠客戶。

如果有人在看到宣傳資料后主動打電話詢問，服務部工作人員就會向其索要地址，然后寄送《慢性病如何不吃藥少吃藥》《毒清百病消》等宣傳冊。

為增大宣傳推廣的效果，發展更多客戶，服務部還在賈仰衛的主導下制訂了專門的話術。客戶收到宣傳冊后，服務部就安排業務員打電話回訪。業務員自稱“健康指導老師”，詢問對方有哪方面的疾病，然后根據客戶的需求讓其查閱宣傳冊上相應的內容。

為了提升客戶的購買意愿，服務部制訂的話術中采用“恐嚇式”宣傳策略，即讓業務員故意夸大患者的病情，然后告訴他們，“高血壓、糖尿病這類病很嚴重，如果長期不治療，會引發并發癥，嚴重的還會導致死亡”。

老年人應警惕所謂“神藥” （圖文無關）

按照業務員的宣傳，但凡宣傳冊上寫明的疾病，某中成藥膠囊都可以治療——這是服務部“專家”經過多年研究后選中的“神藥”。如果客戶經業務員游說后有了購買意向，但又猶豫不決，那么業務員就會向其宣傳，“現在正好有活動，買兩盒送兩盒，且是貨到付款”。很多客戶一聽，花一份錢可以得到兩份貨，就覺得很劃算，于是紛紛付款購買——大量某中成藥膠囊就這樣賣出去了。

服務部要通過轉手售賣藥品來賺錢，自然得加價，從而賺取差價。那么，服務部在售賣過程中賺取了多大的差價呢？賈仰衛案發后的供述讓人吃驚不小：某中成藥膠囊進貨價為每盒45元，服務部轉手賣給客戶時，每盒售價竟達370元。由此，每盒藥的差價高達325元，是實際價格的7倍多。

嘗到甜頭后，賈仰衛指示服務部人員，增加代銷藥品的種類，某蜂王漿膠囊、某鹿精培元膠囊、某肝腎糖漿等，都成了服務部代銷的藥品。其進貨與銷售的差價均在每盒300元以上。

如此高的價格，會不會引起客戶的懷疑呢？賈仰衛的助手賈文臣供述稱，服務部一般都是通過線下進行銷售，即把客戶約到店中，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上當的老年客戶一般都不太會在網上搜索相關信息，很少了解藥品的真正價格，“糊弄起來比較容易”。

案發后，在辦案人員提出“藥品既然沒有這些功能，你為什么要在宣傳冊里這么宣傳”的問題時，賈仰衛的回答耐人尋味：“一是因為這些藥品雖然沒有治療那些疾病的功能，但它們也是藥，能起到調養身體的作用，吃了對身體沒有壞處；二是因為這樣宣傳，客戶會覺得這些藥能治好高血壓、糖尿病、心腦血管疾病，他們才愿意買單。說白了，我就是想把藥賣出去，賺錢。”

12名案犯悉數獲刑

賈仰衛、賈文臣等12名被告人，于2022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或取保候審。賈仰衛于2022年8月19日被批準逮捕。

2022年11月23日及2023年4月25日，檢察機關分別指控賈仰衛及賈文臣等11人犯詐騙罪，向江蘇省常州市新北區人民法院提起公訴。法院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

法院經審理認定：2019年至2022年，賈仰衛等人采用上述方式騙得被害人陳某某等37人共計15.507萬元。

2023年1月18日，新北區法院對被告人賈仰衛案作出一審判決：被告人賈仰衛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3年，并處罰金50萬元。

2023年8月7日，新北區法院對外公布對賈文臣等11名被告人的一審判決結果：賈文臣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2年，并處罰金50萬元；劉偉英等另10名被告人，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1年3個月至拘役5個月不等的刑罰，均宣告緩刑，并處3.8萬元至8000元不等的罰金。

一審宣判后，各被告人均未提出上訴，一審判決已生效。

編輯：姚志剛 winter-yao@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