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孟華
今年初,幾乎所有一線二線車企,也包括創業企業,都照例公布了2023年銷量目標。如今,前三季度銷量出爐,年度目標能否實現已有端倪。
對多數車企而言,結果已定,那就是無法實現目標,和2022年的情況相差不多。
這里面,到底是對自身實力與市場短期前景的預估出了問題,還是另有所圖?換句話說,這些目標,是基于嚴肅科學的態度制定出來的嗎?
其實,至少有部分(不是個別)企業,在公布的時候,就知道完成的希望不大,否則也不會用“挑戰”、“爭取”等措辭。
站在年初的時候,可能以2022年實際達成銷量為基準,2023年目標相對基準提升比例小的,往往被輿論劃分為“謹慎”、“保守”、“務實”;而提升比例大的,則歸為“激進”、“理想派”。這么劃分可能比較粗糙,只考慮了機械的比例,沒考慮到實際走勢。
上汽集團2023年目標是600萬輛,2022年銷量530萬輛,目標增長13%,看似“保守”。截至9月底,完成銷量337.7萬輛(同比-10.4%),達成了56.3%的目標,剩余1/4的時間,無法完成是板上釘釘的。
中國一汽今年目標400萬輛,2022年銷量320萬輛,目標增量24.8%。截至9月底,完成銷量242.9萬輛(同比1.12%),達成了60.7%的目標,完成的希望比較渺茫。
比亞迪年初聲稱“鎖定”350萬輛,挑戰400萬輛。這個目標相對2022年銷量(186.8萬輛)相當激進,但比亞迪增速很快,年初似乎對350萬輛有把握。不過隨著時間推移,悄悄改成300萬輛目標。截至9月底,完成銷量207.9萬輛,如果按照300萬的目標,實現目標的69.3%。鑒于其動能驚人,只能說這個修改后的目標,有不小的希望。
長安汽車2023年目標280萬輛,相對2022年銷量(234.6萬輛)增長19%。這個比例不大不小,似乎很難界定想“沖”還是想穩一把。截至9月底,完成銷量187.0萬輛(同比11.24%),實現目標的66.8%。完成的希望尚存,但是需要超水平發揮。
廣汽集團年初定了267萬輛目標,相對2022年銷量(243.4萬輛)增長10%。截至9月底,達成銷量179.4萬輛(同比-1.69%),實現目標的67.2%。在幾家國企中,廣汽完成比例僅次于奇瑞,最后一個季度銷量想實現的話,有一定希望,必須寄望于埃安和傳祺的高水平發揮。
東風公司2023年目標350萬輛,相對2022年銷量(246萬輛)增長42%。如果不算創業企業的話,這個提升比例僅次于比亞迪和長城。截至9月底,完成銷量149.1萬輛(-20.73%),為全年目標的42.6%。這樣一來,和上汽情況類似,沒有實現的可能性。
奇瑞汽車的做法比較特殊,未設置2023年目標,但是樹立了出口目標,出口保72萬輛,沖刺90萬輛。截至9月底,奇瑞整體銷量125.3萬輛,同比增長40.6%。其中出口69萬輛,占了總銷量的一半以上。距離出口最低目標只有一步之遙,達到最高目標的76.7%。這樣看起來,最高目標似乎也沒什么問題。
吉利汽車2023年目標165萬輛,相對2022年銷量(143.3萬輛)增長15%。截至9月底,實現銷量115.5萬輛(同比16.7%),完成目標的70%。吉利完成年度目標的希望不小,基本上和比亞迪相當。但吉利超預期完成的希望,現在看很難實現了。

長城汽車2023年目標160萬輛,相比2022年銷量(106.7萬輛)高出50%,是除了比亞迪之外非創業企業中最激進的,看得出來長城憋了一口氣。截至9月底,實現銷量86.4萬輛(同比7.7%),完成目標的54%,完成的希望幾近于無。
北汽集團和2022年一樣,沒有設置集團級別的目標,只有品牌目標,本文不討論。
創業企業中,2023年目標從50萬輛(埃安)到4萬輛都有。如果年度目標按照最低來算的話,前三季度完成度在2/3以上的僅有三家:理想(97.6%)、埃安(71.5%)、嵐圖(68.6%)。
完成度在40%以上,但不足66.7%的,依次為騰勢(62%)、極氪(56%)、蔚來(44%)、零跑(44%)、深藍(43.4%)、小鵬(41%)。
完成度不足40%的,依次為哪吒(39%)、智己(33.6%)、阿維塔(17.5%)。
顯然,除了前三者(理想、埃安、嵐圖),其余品牌基本沒有希望完成目標。新勢力的目標和實際銷量相差的如此之大,并不能說明他們無視現實。
從財務角度,新勢力提升銷量規模的需求,比傳統車企要迫切得多,因為新勢力繼續用規模攤銷固投和研發。銷量對于新勢力而言,既決高下,也決生死。
另一方面,因為它們中的大多數銷量基數比較低,這樣一來,市場內外的偶然因素,或者某一款車突然成功,就足以將它們中的大多數銷量拉起來,特別是那些銷量目標在20萬輛以下的。但實際上,它們中的大多數仍然很難在今年跨過這道坎。
產品在市場能走多大的量,不用等產品上架,做產品的研產部門,以及做營銷和需求調查的前臺,基本上都有數了。有少數大跌眼鏡的時候,可能沒有考慮到一些競品和臨時因素;但多數時候,他們即便站在年初,光從直覺上就能知道,自家品牌到底有沒有希望,完成喊出來的銷量目標。
雖然產品部門對上對外,盡可以吆喝得高高的,但輿論仍然不能忽略從業人員的專業性。之所以喊那么高,從對外角度考慮,可能出于扮氣勢、讓對手忌憚自己,就像熱帶雨林的海帆蜥那樣“張帆鼓喉”放大身形恐嚇對手;從對內角度考慮,用來提振士氣,鼓舞干勁,畢竟取乎其上得乎其中。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增強投資人的信心,特別是對于尚未上市的新勢力。不過,如果實際執行下來,和目標反差太大的話,可能對于信心有更大的反噬。
若這么考慮,目標定得務實一點,似乎更好,至少被現實打臉會輕一點。但從另一面,目標要定得“狼性”,有侵略性,顯得比較有進取心一點,可能會取悅于上級或者投資人。如果沒做到打臉了,反正都是打,性質不變,力度不重要。
對于跨國車企、成熟品牌,諸如豐田,目標和實際業績,往往驚人地吻合。譬如今年定出1020萬輛全球目標,完成的希望很大。豐田還有個特色,就是根據情況不斷修訂目標。顯然,豐田是將目標逐月分解,用來做供應鏈管理的,要求比較精確。

中企目標定得普遍偏高,這顯然是有中國特色的,即目標的功用,中外有別。
就算歷史比較短的特斯拉,2023年全球銷量目標180萬輛(比2022年的交付量提升37.4%),半年完成全球銷量88.9萬輛,完成率49.3%,完成全年目標應該很有把握。
當然,也有嚴重偏離目標的,諸如Lucid和里維安(Rivian),為數似乎不多。
如果說市場競爭激烈所致,那么這一點是比較容易預見的,需要在做計劃的時候將其考慮進去。《汽車人》可以斷定,這些企業所稱的銷量目標,和內部計劃是兩碼事,企業也不根據目標來排產和做供應鏈管理。
這里面,我們始終不愿意相信負責制定目標的高管們,專業性不強,對市場前景看的不透,對自身缺乏清醒認知。對自身實力的準確估量,也是認知體系的一部分。
我們始終假定大家的認知沒問題,只是出于某種考慮這么做。中企目標定得普遍偏高,這顯然是有中國特色的,即目標的功用,中外有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