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漢長安城遺址為例"/>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劉軍民,趙柏翔
大遺址是指大型古文化遺址,由遺存及其相關環境組成[1],包括反映中國古代歷史各個發展階段涉及政治、宗教、軍事、科技、工業、農業、建筑、交通、水利等方面歷史文化信息,具有規模宏大、價值重大、影響深遠特點的大型聚落、城址、宮殿、陵寢、墓葬等遺址、遺址群及文化景觀,時至今日雖不具備當初營造之職能,但仍具有突出的遺產價值與典型的區域特征。大遺址可分為位于城鎮建成區、城郊或城鄉結合部、村落、荒野四種類型。本文的研究對象是位于城鎮建成區、城郊或城鄉結合部的大遺址,在此統稱為城市型大遺址。
城市型大遺址作為多樣城市環境中的相對獨立區域,自身本就具備較為完整的生產生活系統,同時還在經濟、社會、文化等方面與所在城市的發展有著密切的聯系。相較處于村落、荒野的大遺址,城市型大遺址具有更為龐雜的自生系統,在特殊的空間生產與土地演變過程中,產生了資源要素錯配、土地發展權失衡、遺址嚴重受損、保護與發展矛盾突出等系列問題,這些均是城市型大遺址的特殊性所在。
我國城市型大遺址數量眾多,該類遺產既是文物保護的重點與難點,也是城鄉規劃領域的新課題。城市型大遺址保護利用的研究對于促進社會經濟發展、文化遺產保護、城市空間布局優化均具有重要意義。本文擬結合有機更新理論對漢長安城遺址進行系統分析,以期為同類大遺址保護與區域發展提供思路。
城市型大遺址面臨著外圍城市擴張的沖擊與內部聚落發展的擠壓,長期處于“內憂外患”之中。遺址區內的生產建設需遵循一定保護要求,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遺址區社會經濟的發展。遺址保護與區域發展,長期存在“保護限制發展,發展破壞保護”的雙輸局面,并不斷加劇。
漢長安城遺址正是這一現象的縮影。漢長安城遺址位于陜西省西安市區西北,是我國現存規模宏大、遺跡豐富、格局明確、保存完整的古代都城遺址,由漢長安城城址區和建章宮遺址區、禮制建筑遺址區三部分組成?,F今建章宮遺址區、禮制建筑遺址區已經被現代城市建筑所占壓,城址區雖未被城市侵占,但也完全被城市建設區包圍。城址區有著復雜的人文生態系統,除去已搬遷的區域,現仍有約5萬人口,共涉及48處村落。漢長安城遺址在開發建設中不斷被蠶食,歷史肌理遭受一定侵蝕,以致原真性與完整性受損。遺址區存在人口密度過高、建設用地無序擴張、土地低效利用、產業經濟效益低下、環境風貌惡化等問題。
回溯漢長安城遺址受城市化影響的過程,可借鑒城鄉接觸變質的階段論[2],將之分為產品商品化、勞動商品化、土地商品化3個階段(表1)。產品商品化階段的主要特征是遺址區內第一產業形式的變化,即傳統種植農業開始轉向果蔬、花卉、養殖等服務于城市,且商品率較高的農業形式。在勞動商品化階段,受遺址區外良好的就業、居住、教育等條件的吸引,部分原本從事農業生產的居民外出務工,致使大量耕地閑置,土地出現了一定的粗放使用。在土地商品化階段,土地競爭中處于劣勢的高能耗、低附加值產業由城區外遷至地租與勞動成本低的遺址區,并帶來了一定外來人口。遺址區人口與產業結構均受到影響,居民紛紛從事非農產業,持續擴大土地經營范圍,空間上形成了初步的產業分區。遺址區內居住、商業、工業、物流倉儲等建設性用地急劇擴張,僅在2005—2015年的10年間村落占地面積就增長了5.96 km2,而耕地與林地則大幅度減少,遺址區用地結構失衡。各類粗放式生產建設活動使得遺址區環境風貌不斷惡化,區域人居、營商環境質量低下,陷入了低質量發展的僵局。

表1 漢長安城遺址區內部要素演化特征
文物保護對區域發展的限制貫穿于上述過程,并且加劇了事態的演化。一方面,因文物保護,遺址區不能進行大規模的基礎設施建設,居住、交通、產業等基礎設施條件滯后,遺址區內與區外發展存在明顯差距,區內人居環境持續惡化,各產業長期處于小規模、效益低的發展狀態。另一方面,由于遺址區土地歸村民集體所有,當村民個體因生產生活的民生需求產生房屋改建、土地流轉等行為時,管理部門難以有效介入。部分村民因遺址保護利益受損,對遺址保護產生抵觸情緒,遂引發二次破壞。文物保護與遺址區發展相互制衡的困境,其主要矛盾實為文物保護國有制與遺址區土地集體所有制的矛盾。
在此過程中,人口、土地、產業、環境、文保等多重因素相互傳導,各層級負面效應的不斷疊加引起了遺址區的秩序失衡(圖1)。城市化對遺址區居民的生產生活方式產生了深切的影響,加速了人口的流動,遺址區土地利用形式與產業結構隨之發生改變,基于此的生產建設活動進一步破壞了遺址的環境風貌,遺址偏負面的環境風貌又對居民生活與產業發展起到反向的制約作用,而文物保護的限制無疑催化了這一結果的產生。縱觀漢長安城遺址“產品商品化—勞動商品化—土地商品化”的全過程,遺址區低質量發展的現狀正是其內部各要素關系紊亂所引起的連鎖反應。

圖1 漢長安城遺址區要素作用關系
漢長安城遺址作為保護區規劃總面積達75.02 km2的特大城市型大遺址,其保護利用路徑的探索是一個長期性命題,建構起長期指導這一類型大遺址發展的理論框架意義重大。
我國各地在文物遺址的保護利用過程中,總結了一系列優秀經驗。例如“國家考古遺址公園+遺址博物館”“開放式城市綠地公園+商業地產”“遺址博物館+復合業態文化旅游區”“文物遺址+農業經濟”“文物遺址+都市森林”等主要開發利用模式[3],以“良渚模式”與“西安經驗”為代表的大遺址的管理與經營方式[4],陜西省在大遺址保護工作中的“四個結合”與“五種模式”[5]等。上述經驗時至今日仍然極具指導意義,但漢長安城遺址的特殊性就在于它的“大”,這一特性也決定了其保護利用不應局限于某一兩種固有模式,而是要結合實際進行理論與實踐的創新。
回顧漢長安城遺址10余年來的保護歷程,包括了國家大遺址保護特區成立、未央宮“申遺”、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建設等重要事項。在目標導向下,編制了一系列有關遺址保護利用的規劃,推進了大量景觀提升、復原展示、基礎設施建設項目,取得了良好的階段性成效。今天重新審視這些規劃,不難發現其理想化藍圖式的保護思路,落地實施需要大規模投入,阻力極大。從2012年起,西安市以未央宮申遺為切入點,加快以未央宮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建設為帶動的保護利用實踐[6],然而項目一期未央宮片區的拆遷已耗費近百億資金,由于資金短缺,后續工作被迫擱置。自2014年未央宮遺址申遺成功至2021年重新投入使用,在此近7年的時間里,未央宮遺址基礎設施長期未更新,園內游人稀少。實際使用狀況與前期巨額的投入,以及帶動整個遺址區發展的建設愿景形成巨大反差,未央宮遺址公園作為重要文化、旅游、土地資源的價值被浪費。與此同時,城址區內其他區域發展與文物保護的矛盾仍在持續激化,漢長安城遺址的保護與利用工作近乎處于停滯的階段。通過大規模的拆遷整治與保護工程實施,遺址區風貌得到優化,文化遺產重獲應有的尊嚴。但是后續工作停滯,保護利用工作的不可持續,是否得不償失?巨額的資金投入遲遲未見效果,土地資源閑置,這是否又屬于對公共資源的浪費?若繼續將該方式擴大至漢長安城遺址全域,保護利用工作是否可持續?
2021年8月,住房和城鄉建設部發布《關于在實施城市更新行動中防止大拆大建問題的通知》,其中指出要嚴格控制大規模拆除、增建、搬遷,堅持應留盡留,全力保留城市記憶,探索可持續更新模式,這也為遺址區的更新改造提供了一定指引。在“后申遺”時期,我們有必要汲取并借鑒相關經驗,對遺址區大規模搬遷整治這一方式進行“冷思考”,以便于以后對漢長安城遺址的其他區域,乃至我國其他同類型文化遺產的保護利用工作有所借鑒。原因有四:一是巨額的資金需求始終是大遺址保護的核心問題,租賃土地、拆遷安置、實施保護的資金對當地的財政而言無疑是一筆沉重的負擔;二是一次性的搬遷補償策略缺乏對居民長久生計的考量,異地安置的遺址區居民可能無法融入城市生活,其社會關系在新的空間環境中不得不進行重組,缺乏必要生存技能的居民存在返貧的可能;三是漢長安城這類城市型大遺址,既然在歷史上承載了大量人口的居住與生產活動,如今是否也應該將居民視作遺址的一部分,進行活態保護;四是遺址區大規模搬遷整治后,對土地進行合理利用的難度頗高,當政策熱度消退、資金投入削減、策劃運營乏力,極易陷入發展后勁不足的境地。
2021年5月起,漢長安城未央宮遺址公園的整體運營工作移交給曲江新區,并已于同年8月底正式開園,漢長安城遺址的發展開啟了嶄新的篇章。曲江新區管理委員會及其下屬投資集團通過在西安地區大遺址長期保護與利用的實踐,已經探索出了“文化+旅游+城市”的曲江模式,該模式在大明宮區域的開發建設過程中證明了其具有較強的實操性?!扒J健弊鳛橐环N成功的商業模式,雖然初衷是通過地產、商業等收入反哺文化遺產,但本質上還是以經濟收益為主要價值取向。需要警惕的是,當過多借助地產經濟與商業服務等外部作用力時,難免會因為追逐利益而出現過度依賴市場作用而忽視公眾參與,重效率而忽視社會公平,重商業而輕文化氛圍的趨勢。
漢長安城遺址面積為大明宮遺址的數十倍,不可以過往的成功經驗等量觀之。如何對“曲江模式”進行適應性升級,使之與漢長安城遺址的實際情形相匹配,并在區域低質量發展與追求經濟收益的商業化之間尋求平衡,具有迫切的現實意義。
吳良鏞教授基于有機疏散等相關理論,結合其主持的什剎海、菊兒胡同等北京舊城改造項目,提出了“有機更新”的理念:舊城改造要遵循城市發展的規律,在維持原有特征和功能的前提下建立起“新的秩序”,使其適于現代生活需要的同時,又保持舊有城市的結構與質地[7]。自此,有機更新被廣泛應用于人居環境的整治與改造。在文化遺產保護領域內,其應用對象主要為歷史文化名城體系內的文化遺產,如歷史城區[8-9]、歷史街區[10]、名鎮名村[11]、歷史建筑[12]等。對于文物保護單位體系內的大遺址,既有研究側重于物質空間偏宏觀的規劃手段[13-14],鮮見以大遺址內部系統切入,理清各要素關系,從而構建大遺址的整體秩序。
近年來,城市更新的場域變革促使相關活動由增長邏輯向“共治體制”的轉化,涉及了發展導向、主導角色、權力層級、資本類型和社會效益等方面[15]。在保護實踐中,歷史城區的有機更新開始注重古城肌理形態相關的文化內涵、物質特性、產權利益等要素的結合[16],古城的活力源于其物質、精神、社會空間的三位一體,而可持續的更新就是要構建起政府、市場、社會力量的良性互動[17]。構建“物質-文化-社會”三維路徑的更新機制[18]已然成為有機更新理念應用的新趨勢。
有機更新理念倡導小規模、低成本、動態漸進的方式,應當被作為一種綜合考慮歷史、現狀、未來的可持續發展理念。在文化遺產保護領域中,可以不局限于物質空間的改造,而是可以延伸至文化、精神、社會等其他層面進行綜合考慮?;诖耍疚脑噷⑵鋺糜跐h長安城遺址這類城市型大遺址的保護利用,擴展有機更新理念的內涵,以期為文化遺產的可持續保護利用提供啟示。
首先,城市型大遺址作為有機的整體,其特性滿足了有機更新的基礎條件。以漢長安城遺址為例,它作為人類與自然、過去與現在的共同體,是內部功能相對完整的獨立空間,整個系統自誕生起就以內在的秩序和規律運行持續至今。漢長安城遺址的演化是以聚落、農田、遺存等基礎構成要素為單位,進行的一種自然的新陳代謝過程,在此過程中上述要素相互關聯與作用,共同維持整體機能,這也是對遺址進行整體性保護的原因。
其次,當下城市型大遺址所面臨的問題需要通過有機更新進行改善。遺址低質量發展的困境,實則是在快速城市化的沖擊下,區域內部秩序被打破所引發的連鎖反應,迫切需要重新建立起良性互動的秩序。有機更新正是在遵從各要素間原有秩序的基礎上,以持續漸進的方式引導各“組織細胞”進行更新,形成良性互動的新秩序,使其兼具原有質地與時代氣息。
最后,有機更新能夠引導城市型大遺址達到可持續發展的目標。有機更新具有小規模、低成本、持續漸進、注重引導的特點,該模式是應對當下城市型大遺址保護中投入較大、資金短缺、長遠利用不足、資源浪費等問題的現實性選擇。通過多維度的區域發展引導策略,賦予遺址一定的自我“造血”能力,激發大遺址作為有機體的生命力。在保護遺址原真性與完整性不受損害的同時,以較少的投入使其得到充分利用,降低了操作難度且具有持久性,反映了高質量發展的新理念與新方向。
基于此,漢長安城遺址應以協調弱化各要素矛盾、理順各層級關系、重塑遺址區秩序為出發點,持續漸進地推動全區域、多要素的有機更新,進而達成可持續發展,這必然是一個長期、持續、漸進、動態的過程。
居民是遺址區秩序變化的核心影響因素,漢長安城遺址系統秩序的重構應以具有主動性與自發性的居民作為起點,充分貫徹“以人為本”的理念。通過引導過量人口向區外有機疏散,并鼓勵留守居民參與遺址治理,快速推動整體系統的有機更新。
霍華德認為城與鄉因其各自特征,如同互相吸引的磁體一般,存在著潛在的相互作用[19]。這也適用于遺址區內外。一方面,城市相比于遺址區擁有良好的居住、就業、教育環境,部分居民會通過升學、就業等方式轉移至區外。另一方面,當遺址區居住、就業環境得到改善時,其文化內涵將會助力區域價值的跨越式提升,遺址區又將吸引城市人口前來就業,并為區域發展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遺址區居民所自發進行的有機疏散具有群體規模小、過程周期較長的特點,故在人口要素流動的前期,應控制遺址區村莊發展規模,要求人口“只出不進”。對于外遷需求緊迫的村莊,必要時以外遷政策與資金作為支持,結合以技能教育培訓,調動居民的積極性,加快遷移速度,逐步實現區內人口的有機疏散。
留守的居民作為遺址區發展的主要參與者與利益相關者,他們是遺址內部秩序重構的核心力量。居民首先需要轉變對待遺址漠不關心或敵對的態度,這種轉變不僅要求居民自我思想認知提升,更重要的是讓居民認識到他們與大遺址早已成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利益共同體。將遺址保護與居民生活改善相結合,通過教育宣傳喚起居民對遺址的認知與感情,采取開展技能培訓、引入先進生產方式、進行表彰激勵等措施,不僅可以提升居民的收入水平,還能為遺址區培養生產建設者,使居民在獲取物質利益的同時收獲精神的滿足。獲利的村民對遺址的認同感大幅度提升,將更加積極地參與投入到大遺址的保護工作中去,逐步成為遺址保護的重要力量,形成良性循環。通過居民融入式的治理,使居民成為遺址保護與發展的參與主體和受益群體,為漢長安城遺址的有機更新奠定良好的群眾基礎。
開展長期持續的小規模回購與流轉,根據實際需求來逐步擴充文物古跡用地,是針對漢長安城遺址土地利用難題的一條切實可行的路徑。遺址區用地的有機更新應以建設用地的調整為出發點,將耕地、園地、林地等農林用地的優化作為重點并貫穿于全過程,后期再依據展示利用需求實現農林用地向文物古跡用地的轉換。此過程以擴充文物古跡用地為最終目標,而充分利用農林用地則是最主要的實現方式。通過拉長時間周期,進行小規模、精細化的管理,可以緩解大遺址征地高額的資金需求與民生問題,有效避免后續利用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土地資源浪費。
用地的有機更新是以人口流動為前提,以政策支持輔助進行的。居民流向城市的自發行為,將致使遺址區不斷零散出現閑置耕地與宅基地。由政府直接參與征收,或引入涉農企業流轉。待選定范圍內回購及流轉用地達到一定比例時,再綜合地理位置、用地規模、環境風貌、疊壓遺址情況、土地需求等,制定用地調整的分期計劃,開始主動擴大流轉規模。近期主要針對嚴重疊壓遺址以及地面風貌較差的建設用地,在中遠期根據保護與展示需求,適當將部分耕地、林地、園地的用地屬性調整為文物古跡用地。
征收或流轉的土地直接納入文物用地儲備庫,相關用地皆應在考古勘探以后再投入使用。有重大考古發現的區域應及時調整其用地屬性為文物古跡用地,并實施相應保護展示工程;無保護展示需求的用地可予以復耕,在驗收合格后長期作為耕地使用。另外,隨著遺址保護與文旅產業的進一步發展,還可以適時在遺址區外圍配置一定的服務設施用地。
農林用地作為遺址區用地有機更新的重點對象,是基于對區域歷史功能、用地現狀、發展需求、遺址保護等因素的綜合考量。原因如下:一是漢長安城遺址及周邊區域在漢長安城建設前、使用中、廢棄后均長期承擔著農業生產的職能,保留耕地進行農業生產是漢長安城遺址原真性的重要組成部分;二是農林用地是遺址區內面積占比最高的用地類型,盡管近年來已經大幅度下降,但農林用地的占比仍然高達近三分之一;三是遺址區可以緩解整個城市的耕地指標壓力,并且借助耕地保護政策為文物套上“雙重保險”;四是農林用地兼具文物保護、經濟與生態屬性,相關生產活動對地面及地下遺存影響較小,并且可以產生一定經濟與生態效益,是現階段漢長安城遺址區域發展的最佳用地類型;五是當遺址保護利用工作產生大量用地需求時,農林用地可以較低成本快速轉為文物古跡用地并投入使用。
隨著我國農村土地制度改革的推進,農村土地所有權、承包權、經營權分置被賦予法律依據。這為漢長安城遺址的農林用地集約化利用與文物保護成本降低帶來了利好,待用地儲備達到一定規模后,可開展土地整合,引進先進的開發模式,提升農林用地的利用效率,并由政府牽頭,引入善于經營和管理的各類工商資本和涉農企業,對居民的土地經營權進行回購,整合耕地、閑置地以提高有效利用面積。這些新型運營主體將為現代農業和農村經濟帶來高素質專業人才與先進的科學技術,提供更大的發展動能,提升土地利用率與勞動產出率。在現行“三權分置”的體制下,村民、經營主體、政府等利益相關者都將受益。土地經營權的流轉通過簽訂合同、入股等方式實現,村民在土地所有權等基本權益得以保留的同時,能夠獲取來自于經營權流轉與產業就業的額外收入;新型經營主體就近獲取低成本的土地與人力資源,并且由當地人參與管理運營,可以為產業發展獲取牢固的群眾基礎。另外,土地的使用者由居民群體變為單一經營主體,更加便于政府部門日常的管理監督與文保項目的落地實施。
產業基礎是遺址區文物保護與區域發展協同的保障。學者們先后為漢長安城遺址提出了觀光農業、文化旅游業、都市設施農業、綜合性遺址公園、文化產業園區等發展思路[6],地方政府也推動了如“宣平里”之類的田園綜合體項目落地,但因運營管理等問題效果未達到預期。在不斷的實踐過程中,通過扶持文化服務業與新型生態農業,以旅游業帶動區域內特色農業的發展,促進產業結構的更新現已成為各界的共識。
產業的有機更新應以用地結構的演化作為前置條件,發展根植于其歷史背景的傳統產業并進行創新升級,有機植入符合遺址區文化定位的新興產業,逐步實現區域的新舊動能轉換。傳統種植農業兼具歷史與現實因素,可引進代表先進生產力的新品種與種植技術,對農地進行集約化利用并開展規模化種植,創新農業種植模式,提高農業產出效率,實現傳統產業的現代化轉型?;诖搜由飚a業鏈,于遺址區外圍發展綠色食品加工業,可以促進區內產業融合發展。大遺址的文化內涵是區域產業發展的核心競爭力,以遺址文化培育并串聯起包括觀光農業、旅游服務、文化創意、商務辦公在內的整個產業網絡,建構起城市型大遺址文旅產業集群,能夠增強不同產業之間的內在聯系,擴大產業規模。漢長安城遺址文旅產業集群可采用大遺址博物館集群、特色村落群的文化產業集群、數字漢城集群三種機制[20]。
產業布局需綜合考慮所在區域的歷史功能、產業現狀和發展需求,做到聚集與均等并重。未央宮遺址作為世界文化遺產地、國家考古遺址公園,應基于遺址展示與公園游憩功能,策劃文化體驗類項目,發揮其作為漢長安城對外展示窗口的作用。樓閣臺村、閣老門村、徐寨村等保留的村落可逐步發展為漢風民俗村落,根據所在區域的歷史功能與民俗文化給予不同的主題定位,力爭“一村一品”,分別建設主題鮮明的博物館、文化演出及宣傳館、漢服租售攝影館、漢文化學堂、漢工藝坊等文化功能場所,并引入文化步行街、民俗小吃店、民宿酒店等商業業態。東、西市遺址區域可依據其原有的商貿功能,充分發揮其區位優勢,在展示漢代商業空間的同時植入現代商貿服務功能,進行漢文化工藝品、關中民俗產品銷售與展示。明光宮、北宮、東市等遺址區域具有大片農田資源,現階段可以結合區域農業特色,分別營造特色農業導向、觀光農業導向的農業景觀。例如靠近城市的東部區域種植櫻桃、草莓、石榴等作物,為游人提供種植、采擷、加工的服務,增加體驗樂趣的同時還可展現四季變化的豐富園景。遺址中部區域可種植無公害蔬菜、花卉、藥用植物等作物進行現代農業科技的示范和研究。漢長安城遺址內其他生態環境較好的區域還可以發展“露營經濟”,滿足后疫情時期人們對生態景觀類旅游產品的迫切需求。
大遺址是居民生活空間、生產空間與歷史遺存的結合體,其空間秩序是區內各物質實體組成空間各層次關系的表達,包含了整體格局、歷史肌理、空間形式、設計手法等內容,可分為宏觀、中觀、微觀3個層次(圖2)。在遺址空間環境有機更新的過程中,要對歷史原型以及整個變遷過程進行充分考證,把握好各層次的空間秩序,既要不破壞遺址本體和環境風貌,又能兼顧居民現代的物質生活需求,實現歷史遺存、聚落空間、自然環境的有機統一。

圖2 漢長安城遺址空間秩序示意
宏觀秩序主要指遺址區內自然、歷史、人工環境的整體空間關系。大遺址總體的空間格局要遵循“最少干預”的原則,保持人與自然良好的互動關系,盡力恢復遺址區的原生格局。漢長安城遺址的城墻、道路系統等遺跡是遺址區宏觀秩序的重要體現,可以通過綠化種植、標識引導表現城墻、道路遺跡的分布及走向,對新舊道路予以區分。隨著有機更新過程的推進,對破壞嚴重的西、北段城墻予以適當修復,在漢代道路遺址覆蓋保護的基礎上復原漢代道路系統,逐步改造或棄用近代建設的道路。通過恢復漢長安城的“斗城”形制和“八街九陌”的道路系統格局,體現原有的外部形制與內部分區,重構漢長安城遺址的宏觀秩序。
中觀秩序主要是各遺跡、構筑物、道路等要素共同組成的空間肌理,體現為各單體之間的高度、大小、方向和間距關系。漢長安城遺址中觀秩序的重構應以控制聚落空間的形態,處理好現代建筑與歷史遺跡的空間關系作為重點。酌情保留風貌良好且未疊壓遺址的建筑及村落,保持“只縮不擴”,使其在有機更新的推進中成為遺址景觀的一部分。聚落民居可在現有的關中窄長型院落的基礎上融入漢代風格,探討建筑空間的組合形式,營造具有閭里形制特點的街巷空間。同時,對聚落內的歷史遺跡的環境進行整治,預留公共空間作為遺跡與現代建筑之間的過渡空間,在此可布置有關遺址文化和聚落民俗文化的展示設施,起到保護遺址、提升人居環境、塑造場所精神的作用。此外,大面積分布的農田也是漢長安城空間肌理的重要組成部分,要綜合經濟、美學、生態等價值,營造面積適宜、類型多樣、單元互相關聯、空間結構協調的具有遺址區特色的農業景觀。
微觀秩序是指系統內單體要素的形制與形式,如遺跡或建筑的規模、體量、造型、材料、色彩,以及具體植物的選擇與組合設計。要注意融合歷史原型與現代功能,把握好個體的多樣與區域整體營建的統一之間的平衡。按照原工藝、原材料、原體量進行遺址的復原設計,并融入契合遺址文化內涵的現代展示與標識設施,增強個體遺址的觀賞性。選取利于遺址保護的淺根系作物或低矮灌木作為綠化作物,采用多樣的景觀設計手法營造景觀小品進行點綴,提升整個遺址區的景觀風貌。民居建筑以“漢代+關中民俗”風貌為基本定位,制定建筑和景觀風貌規范對外立面的改造材質、色彩、造型進行規定及引導。盡可能地植入現代的功能設施,滿足遺址區居民對新式住宅的需求。沿街民居可適當引入商業業態,為外來游客提供特色商品、餐飲、民宿、陶藝體驗等特色服務。最終在微觀層面實現形制、形式、功能的統一,歷史與現代的和諧。
大遺址的保護利用應廣泛吸納市場與社會的力量,由政府單一投入的階段性行為變為社會集體參與的可持續公益活動。把政府、市場、公眾團結到一個組織平臺上,形成由政府把控引導、市場投資推動、公眾監督建言的“大遺址有機更新共同體”。將更新激勵、公眾參與、利益協調等新機制納入遺址區更新治理體系,激活遺址區的造血功能,構建自上而下與自下而上充分結合的開發管理體制(圖3)。

圖3 城市型大遺址有機更新機制
政府要著重發揮自身效力,創新管理機制并完善工作方法,保持更新的統籌與協調。管理部門應保持對遺址區更新過程的全程跟蹤,充分運用信息技術平臺,實時監測遺址區的用地變化、文物安全、村莊建設等情況,及時叫停違法建設活動;有必要將遺址區有機更新內容納入城市更新規劃編制和實施過程,并對遺址區派駐具有多元專業背景的責任規劃師團隊,全方位參與有機更新過程,保證規劃的整體性、連貫性,持續為遺址區賦能;探索完善大遺址土地價值補償機制,采用爭取國家和省市資金支持、加大對外招商引資力度、加強與金融機構合作、成立遺址保護基金會、鼓勵民間資本投資等多種融資方式[21]。此外,還應加強跨區域、跨部門的協作配合,建立聯席會議機制,將文物保護與生態環境整治、鄉村振興等相關項目整合,提升資源配置效率。
推廣政府與社會資本合作模式(PPP模式)創新,引入高質量社會資本,在市場經濟中盤活文化遺產存量資源[22]。將民營企業融資運營模式與政企合一的集團化企業商業運作模式相結合,由地方政府、遺址特區管委會授予企業優先開發權、榮譽、減免稅等措施,吸引涉農企業投入土地經營。在涉及重大項目、產生巨額資金需求時,充分發揮集團化企業商業運作的優勢,給予企業在大遺址周邊區域進行土地開發和商業運作的優惠政策,吸引金融、地產、旅游等行業的企業資本投入。在此過程中,為防止市場失控,政府需適時調控市場行為。
“自下而上”的更新機制更強調發揮公眾的作用。公眾參與是公眾表達訴求、制衡政府力和市場力的重要手段,既是方法也是目的[23]。應鼓勵社會公眾對更新策略建言獻策并監督更新過程,建立遺址區居民自治委員會作為與政府及企業對接的集體組織。同時,建立良好的溝通協調機制,依托社區治理主體充分了解不同階段居民的意愿,以需求側牽引供給側改革,持續進行調節。另外,要充分借助社會力量,建立專家學者決策咨詢機制,建立圍繞遺址區更新的責任規劃師機制,開展多元主體協商,將規劃機制由精英規劃變為政府主導的“多元共治”。
通過結合頂層設計與基層創新的優勢,發揮多元主體的共建作用,將自上而下與自下而上管理充分結合,實現多方面協調平衡,確保大遺址有機更新的長效機制得以確立并發揮出積極作用。
城市型大遺址的有機更新是一個多元素長期相互作用、逐步推進的動態更新過程。通過帶動遺址區內部調節的自主性,推進遺址區的有機生長,引導各構成要素互動和聯系建立和諧的秩序,最終確立人、遺址、環境三者之間的協同關系。有機更新作為一種貫徹新發展理念的保護手段,為城市型大遺址的保護與利用提供了新的發展方向,對于促進這類特殊文化遺產的可持續保護與永續利用、提升遺址區人居環境水平,以及城市社會經濟的發展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