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英語混合式教學“行動者網絡”構建
——以寧夏醫科大學為例

王 媛

(寧夏醫科大學，寧夏 銀川 750001)

一、 引言

先進的現代教育技術飛速發展、信息和網絡高度發達和共享的時代背景下，隨著大學英語教學改革的不斷深入，各種新的教學方法、技術、手段層出不窮。 風靡世界的MOOC、SPOC 等網絡學習資源和教學手段，翻轉課堂、線上線下混合式學習等教學模式，各種備受推崇的自主學習平臺，紛紛進駐大學英語課堂。 以培養學生英語實際應用能力為目標，不同出版社、高校等機構研發推出的各種線上英語教學平臺、各種語言學習軟件都成為大學英語教學的物質支撐和課外資源補給。 在大學英語教學過程中，除了教師和學生，外物的因素占比大大超過從前。 這些以網絡和現代教育技術為特征的教學手段和資源，對大學英語教學和學習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 同時，在教學改革的過程中，對現代教育技術和網絡資源的過度依賴，忽視學生和教師本身的學習行為和不同的學習環境和社會要素，也會影響大學英語教學的深入開展和改革，影響培養學生英語實際應用能力目標的實現。 但在實際教學過程中，這些現代教育技術和方法依然是作為輔助教學的工具和手段，沒有真正成為學生實現知識生產和實踐過程中的“行動者”。 這些“行動者”(物)并未真正發揮自己的作用。 另一方面，老師、學生、教學管理者和作為英語教學活動中“行動者”(人)，并沒有完全實現目標的一致性和興趣的共同性，以致未能建立穩定的、有效的英語學習網絡。 學生學習目標不明確，動力不足，參與性低，被動地完成知識接受，并未完全實現有效的語言知識構建和使用。 如何協調教學和學習過程中“人”與“物(非人)”因素之間的關系，如何消除其二者的對立和矛盾，是大學英語教學改革中亟需解決的問題。

構建大學英語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行動者網絡”，是基于行動者網絡理論(Actor － Network Theory)，嘗試打破傳統認知和教學領域中的人和物的界限，將所有參與教學和學習活動的人、物和周圍所有影響行為的因素通過轉譯聯結起來，共同發揮作用，激發學生主動參與學習和探索學習的能力，重新定義管理部門、教師和學生在學習過程的定位和責任，將線上資源和線下面授課程緊密結合，構建一個動態獲得知識、構建語言能力的大學英語教學和學習行動者網絡。 在構建大學英語教學行動者網絡的實踐和研究中，教師、學生、課堂、教學、社會、政策是作為語言學習和教學的直接行動者，“物”(非人)的因素不再被籠統地歸為方法和工具，非人因素也作為參與構建語言實踐活動的行動者之一。 利用行動者網絡理論構建大學英語學習和教學的行動者網絡，能夠讓教師和學生打破傳統角色，成為不斷進行學習和教學實踐的積極行動者，充分利用一切物質因素，聯結成一個大的學習群體。

二、 理論構建和實踐準備

行動者網絡理論(Actor－Network Theory)是20世紀80 年代中期由法國社會學家卡龍和拉圖爾為代表的巴黎學派—科學知識社會學家提出的理論。該理論認為人與非人行動者在特定環境下發生聯系、相互影響、共同參與實踐過程，形成異質性網絡，從而建構科學事實，同時建構社會。 行動者網絡建構理論，強調人與非人因素都可以是行動者，在構建的過程中聯結在一個密不可分的網絡中，從而被賦予了意義。 這種因共同利益而聯結的網絡是人類和非人類的超對稱結構。 這一理論破除了在科學研究過程中“人”與“物”對立的二元結構。實現從知識的建構到事實的建構，是知識生產和實踐的交互過程。 行動者網絡理論中有三個重要概念:行動者、轉譯和網絡。 “行動者”是指能參與行動的所有實體。 不僅指行為人(actor)，還包括觀念、技術、生物等許多非人的物體(object)，任何通過制造差別而改變了事物狀態的東西都可以被稱為“行動者”。 人作用于物改變歷史現狀，同時物也作用于人，相互影響，形成互相連接的異質結構。“轉譯”是行動者網絡形成的基本途徑。 轉譯的實質是一種聯系，是各行動者連接在一起的“鏈條”。通過提出問題，尋找行動者之間的共同利益，才能將不同的行動者聯結在一起。 在行動過程中，只有共同的利益才能驅動異質網絡中的不同行動者積極參與、溝通，緊密聯結[1]。 行動者網絡理論中的網絡不是純技術的實體的網絡，而是一種動態的流變的關系結構。 行動者網絡就是由諸多不同的、互動的行動者通過轉譯建立起來的聯系。 這種聯系時刻會處于變化之中，不斷地被改寫、重置、轉變、互相影響，形成新的網絡結構，重新定義和轉變其構成要素。 “在這樣的網絡之中，具有最根本地位的不再是某種實體或者實體之間的混合物，而是實體之間的關系，這種關系成為一切變化的根源[2]。”行動者網絡理論應用于教育教學研究時，讓人們可以從更廣泛的意義上理解和擴展“教育”的概念，將教師、學生、課堂、教學、考試、政策等都看作實體，教育的實質變成了行動者在一定的環境下共同合作進行的以知識生產和實踐為目的的意識交互過程[3]。 在教育過程中，“物”(非人)的因素不再被籠統歸為方法和工具，而是作為參與教育過程的行動者。 在大學英語教學實踐中，教師、學生、管理者、政策、技術和方法都被看作是行動者，各個行動者之間由共同興趣和利益鏈接起來，形成的語言知識生產和實踐的動態過程。 教師、學生、資源、方法之間的主體性被消解，所有參與的人與物共同構建知識的交互轉化。 在教學實踐中應用這一理論能夠深刻揭示語言能力的產生和發展過程，讓所有參與者，無論人或物，都能夠相互聯系，相互作用，從而形成學習者網絡。 每一個行動者都能通過相連的其他行動者而獲得意義。

2020 年發布的?大學英語教學指南?指出，“信息化與智能化時代為外語教學提供了全新的教學方式、學習方式和前所未有的豐富資源。 大學英語應充分發揮現代教育技術特別是現代信息技術在英語教學中的重要作用，大力推進現代信息技術與課程教學的深度融合”“利用網上優質教學資源改進和拓展教學內容；建設或使用線上一流課程、線下一流課程、線上線下混合式一流課程、虛擬仿真實驗教學一流課程等一流本科課程，是學生朝著主動學習、自主學習和個性化學習方向發展”[4]。 寧夏醫科大學的大學英語教學一直得到學校的大力支持。 學校一直大力建設和優化校園網絡，保證學生網絡使用順暢；不斷豐富大學英語學習資源，包括紙質圖書資料的豐富和網絡學習資源的多樣化；全面升級改造多媒體教室和語音實驗室，提升教學設備質量，滿足教學使用要求。 外國語學院自2017年以來，引進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U 校園線上學習平臺(包括讀寫教程、視聽說教程及課程思政學習部分)、基于智能批改模式的iWrite 寫作系統和i-Test 考試系統以及以機器輔助學生提升聽說能力的Utalk 視聽實訓智慧學習平臺，滿足學生線上學習的需求，保障了教師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的實施。 學校自主開發的校本教學平臺結合各類線上教學平臺，如雨課堂、微助教、課堂派、云班課等，已經全面實現了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讓知識的實踐和檢驗過程更加快捷高效，讓教與學的自主性和互動性更緊密。 良好的硬件環境和混合式教學的推廣實施為構建大學英語行動者網絡提供了穩定的實踐基礎。 在完善升級硬件設施的同時，大力升級教師的教學能力和教學素養，開展各級各類教學能力、信息技術能力和科研能力提升培訓課程和進修項目，系統提升教師教學能力和質量，優化教師知識結構。 同時，根據學生的實際學習需求和學習程度，制定了相應的獎勵措施，鼓勵學生積極開展自主學習和個性化學習。 大學生群體思維活躍、興趣廣泛，對新技術、新媒體理解接受能力強，是信息技術的積極傳播者、接受者與使用者[5]。 網絡教學資源、課程資源的有效利用能夠擴展學生的學習空間，開闊思路和眼界，共享優質教學資源，充分開展個性化學習和自主學習，能學有所用，構建終身學習、自主學習的觀念。

三、 大學英語教學“行動者網絡”構建與實施

構建大學英語教學和學習的“行動者網絡”，目的是充分調動所有參與大學英語學習行動的“行動者”，發揮各類教學資源和技術手段的作用，教師在學習行動中承擔指揮和統籌的作用，促進學生主動參與學習，敢于探究，重新認識和定義語言學習，使得學習者更有效地進行英語學習，教師能更好地統籌和號召學生深入學習。 在整個構建和實施的過程中，擬解決的兩個關鍵問題是:第一，在轉譯即由問題產生關聯的過程中如何最大限度地平衡和統一教師和學生在興趣化和利益方面的分歧，通過何種方式動員學生積極主動地參與學習，并能在學習過程中持之以恒。 第二，在學習者網絡構建的過程中，學習者和學習資源的交互作用如何能達到“物盡其用、人盡其才”的效果。

基于以上目標和問題，以行動者網絡理論為理論支撐和指導，以?大學英語教學指南(2020 版)?為依據，大學英語教學組制定符合了教師和學生實際情況的教學目標和教學模式，設計了“問題化—興趣化—招募—動員＋學習資源共享模式”，充分有效地利用現有線上資源和各類教育資源，引導學生主動參與學習活動，幫助教師通過“問題化—興趣化—招募—動員”四個環節實現教師、學生、資源的互相聯結，構建線上線下混合教學的英語學習者網絡，形成一個動態的學習群體，充分了解和發掘學生的學習能力，激發學生的參與性和積極性。

在“問題化”階段，主要任務是發掘教師和學生在完成共同目標時面臨的共性問題。 在大學英語教學和學習中，教師在教學過程中和學生在學習過程中所要達到的共同目標是一致的，即提高英語語言應用能力。 學生不同的英語水平和認知差異是個體的目標差異的主要來源。 學生在聽、說、讀、寫方面能力的差異導致個體具體學習目標有差異，不同的專業發展和未來規劃也是導致目標差異的重要因素。 充分了解學生的目標差異，才能更有針對性地制定學習目標和教學目標，整合教學資源，將教學目標與學生實際相結合，制定解決共性問題的教學目標和計劃。

“興趣化”在行動者理論中是一種以利益驅動聯結各行動者的方式。 在英語學習過程中，讓學生感受到在語言學習的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和個體自身發展和提高存在著切身利益關系，將這些利益變成驅動語言學習的興趣和動機。 從教師的角度來看，密切關注學生的學習習慣和認知狀態，仔細觀察學生的興趣發展和愛好，知道他們要做什么、怎么做以及為什么這么做。 同時，向學生學習他們的長處和優勢，分析學生思維的方式，并適時給予引導。 教師通過觀察和了解學生的過程引導學生培養學生的共同興趣和愛好，形成興趣共同體，以共同目標和興趣聯結個體。

“招募”環節注重任務設定和學生興趣驅動。通過對學生的了解和觀察，設定個性化學習任務，利用網絡平臺和其他學習資源，刺激和強化學生的學習興趣，強化相關學習過程中學生對自己切身利益的關注。 教師和實驗員提供學習資源和學習環境，以共同利益為介入點促進學生有所行動。 在行動的過程中，加強與其他同學之間的交流合作，加強與教師的溝通聯系，共同作用，形成線上線下同步學習的英語學習者網絡。

“動員”的實質含義是合理安排學生的各項學習活動，統籌規劃線上線下學習資源，利用線下課程安排和解決學習中的問題，充分調動參與者的積極性。 教師對U 校園學習內容、Utalk 訓練課程、iWrite 寫作任務進行整體性的規劃和設計，設定學生自學的學習效果考查標準，督促學生對慕課及圖書館資源學習的自我檢查和評估標準。 組織學生分組，進行小組學習和討論。 小組學習和討論要形成學習報告并定期開展組間交流，允許組員流動重組，形成動態的學習模式。 制定能最大限度地激勵學生的學習活動和獎勵措施，統籌安排各項學習資源，為學生學習提供技術和學術支持，鼓勵學生發展個性化、創新化學習模式和學習方法。 現代教育技術和網絡作為行動者的一部分，真正參與到教學實踐中，而不是單純地作為學習過程的技術支持，才能讓現代教育技術和網絡的作用發揮到最大。確保在學校政策層面獲得支持和肯定，實現政策、管理者、技術三方的“行動者”角色。 現代教育技術和網絡既是輔助教學的工具和手段，也是學生實現語言知識生產和實踐過程中“行動者”的一分子。

“問題化—興趣化—招募—動員”各個階段并不是按照順序發生，而是相互影響交織進行的整體性進程。 四個階段相輔相成，在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同時，提升學生的自主學習意識和能力，提高批判思維能力，強化問題意識，同時驅動學生加強交流溝通，密切關注人際交流關系，提高社交能力和語言應用技能。

構建英語學習行動者網絡，開展學習資源共享，可以打破班級的界限，建立大學英語學習共同體，加強同班同學間、不同班級間、不同專業學習者之間的聯系和交流，共享資源，互相促進。 充分利用U 校園平臺中的各項學習資源和慕課聯盟中的文化英語和醫學英語課程，督促學生使用學校圖書館的新東方多媒體學習庫和3E 英語智慧學習云，共建線上學習的共享、共通、共學的英語學習者網絡。 同時，鼓勵學生充分利用各種學習資源和互聯網資源，發揮主觀能動性，自主開展線上學習，培養獨立思考和自主學習的能力。 盡可能多地為學生提供學習資源的同時，鼓勵學生自主發掘線上學習資料。 學生學習共同體的構建和學習資源共享對提高學習自主性、提升學生語言能力、加強團隊合作精神都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 在構建過程中，根據學生不同程度和需求，組建了專門的競賽團隊，為參與各級各類英語能力競賽做充分的備戰和準備，將有能力有興趣的學生集中起來，以集體備戰和個人輔導的形式開展學習和準備，積極參與各類演講、閱讀、寫作和跨文化能力競賽。 另一種學習共同體的形式是互助團隊。 學生根據自身的能力水平和興趣，自主招募學習成員，形成學習小組，共同完成學習任務，自主討論分享。

大學英語學習行動者網絡對深化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合理利用教學資源、提升英語語言能力起到了明顯的推動作用。 在構建過程中進行的訪談整理和數據分析，能夠更明確地了解學生的學習動機和需求，針對具體問題界定教師和學生在學習群體中的任務和作用，制定相應的鼓勵措施、合理的測試和評價標準，引領學生開展自主學習和個性化學習。 在此項目實施的兩年時間，學校U 校園線上學習平臺的學習使用時長為78572 小時，教師在線時長為6227.92 小時；iWrite 英語寫作教學與評閱系統學生提交作業的總數為48.96 萬份，學生自主練習版本數為1024734 份；2022 年9 月開始，使用的Utalk 視聽實訓智慧學習平臺學生在線學習時長為61574 小時；由iTest 大學外語測試與訓練系統發布的各類考試181 場。 同時，學生在日常語言應用能力方面和跨文化交流能力方面有了明顯提升。學生參加各級各類詞匯、閱讀、寫作、演講等全國性和區域性比賽中取得了優異的成績，數次獲得國家級二、三等獎及地區級一等獎。 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中學生成績有明顯提升。

四、 結語

將行動者網絡理論運用的大學英語教學中，構建大學英語教學和學習的行動網絡，可以更好地了解學生的學習需求，從中發掘和教師教學目標重合的部分，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促進教師和學生形成共同目標，在多媒體技術和教學方法、策略等的共同行動下，形成積極主動、自主性和個性化鮮明的大學英語學習網絡。

將這種社會學的方法應用于大學英語教學中，可以打破固有觀念對教學過程中所有相關資源的束縛，充分認識和利用“物”的價值。 教材、課堂教學網絡、線上教學平臺、語音實驗室設備等，都是人和物相關聯的關系聚合體。 它們會凝聚和體現不同的聲音、態度、沖突。 充分認識到這種聚合關系，就能從中窺探學生在整個大學英語教學體系中開展行動的軌跡。 學生在和老師、外在資源和環境交互作用、互相影響的時候，可以實現共同利益的實現或最大化，在構建語言知識的同時完成能力的提高。

在實際的教學過程中，語言學習也是一個從知識的建構到實踐的建構過程，利用行動者網絡理論研究和指導大學英語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有助于打破在教學過程中以固化形式對學生已有學習能力進行評估的模式，將學生的學習看作是一個動態的發展的過程，更注重過程的重要性，而不禁錮于已形成的局面(如學生在固定時間段的學習狀態、程度等)。 關注學生動態的學習過程，也有助于學生形成主動交流、積極參與的學習習慣，在實踐中學習和建構自己的知識和習得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