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保臣 , 尼健君 , 何金艷 , 胡 楠 , 李祥健 , 閆旭亮 , 張麗娜 , 楊青春 , 陸 輝
(1. 中國牧工商集團有限公司 , 北京 豐臺 100070 ; 2. 江蘇農牧科技職業學院動物醫學院 , 江蘇 泰州 225300)
獸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是獸醫臨床的常用藥物,根據《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管理條例》(2016年修訂版),該類藥物中的許多品種同時也屬于管制藥品,如何在政策制度的框架內更好地滿足客戶需求,更有效地加強監管,更高效地完成生產、調撥和發運任務,一直是各級畜牧獸醫主管部門、調撥單位和行業協會努力的方向。本文對國內外管制類獸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生產、進口、使用和監管等現狀進行分析,旨在對該類產品的研發、生產、流通和監管等環節提出建議,供大家探討。
目前在我國批準上市的獸藥中,屬于管制類的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只有麻醉藥品鹽酸埃托啡(M99),第一類精神藥品鹽酸氯胺酮和復方氯胺酮,第二類精神藥品巴比妥、苯巴比妥、異戊巴比妥鈉、地西泮和安鈉咖,共計9個品種(表1)。

表1 我國獸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現狀Table 1 Current status of veterinary narcotic drugs and psychotropic drugs in China
與人用藥品品種以及發達國家的獸用藥品相比較,我國管制類獸用藥品種類少、劑型單一。隨著我國獸醫行業的快速發展,動物福利倫理和疼痛管理理念[1]越來越被重視,這其中涉及的寵物、馬、實驗動物和野生動物等臨床麻醉和鎮痛管理的需求逐漸多元化。在一些發達國家,獸用麻醉類和鎮痛類產品品種較多,劑型也較豐富,有批準用于馬的咪達唑侖和用于犬貓的阿法沙龍作為誘導麻醉劑,有用于鎮痛的藥品丁丙諾啡、美沙酮和布托啡諾等,而表1所列我國當前的獸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品種較少,亟需市場開發更多產品來滿足獸醫臨床診療的迫切需要。
2.1 聯合國管理公約 各國對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管理達成共識,形成了《1961年麻醉品單一公約》和《1971年精神藥物公約》,為國際社會對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管理的法律依據。根據《1961年麻醉藥品單一公約》,聯合國設立辦事機構國際麻醉品管制局(International Narcotics Control Board,INCB),該機構是一個獨立半司法機構,主要職責是促進各國政府在國際利益框架下,嚴格按麻醉藥品管制條約要求行動,向全世界報告其綜合審查世界各地麻醉品管制情況,并據此辨明或預測危險趨向,提出采取措施的建議。該機構根據每年各個國家上報的有關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數據,編制《世界麻醉品需求估計數》、《麻醉藥品統計數字》、《麻醉藥品估計數和統計數比較表》和《精神藥物統計數字》共4個報告,并予以公布。
2.2 美國和英國管制情況 美國負責管制物質的機構是緝毒局(Drug Enforcement Administration,DEA),是美國司法部下屬的執法機構。根據管制物質的危險性、濫用性和成癮性,美國將管制物質分成5類[2]。美國《管制物質法》規定,進口管制藥品中明確禁止一類和二類精神藥品和麻醉藥品從其他任何國家進口。
英國負責對管制藥品進行管制的機構主要為內政部下屬的藥物濫用咨詢委員會(Advisory Council on the Misuse of Drugs,ACMD)、嚴重有組織犯罪署(Serious Organized Crime Agency,SOCA)和國家藥品濫用治療機構(National Treatment Agency,NTA)。英國對管制藥品也實行分類管制,根據《藥品濫用法案》的規定,以管制藥品的成癮性、對個人身體和社會的危害性進行綜合評估,將其分為A、B、C和臨時類共4類[3]。
2.3 我國對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管理[4]根據我國《刑法》規定,管制類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無論數量多少,只要涉及非法制造、非法販賣、非法運輸和非法使用,都觸犯刑法,須承擔刑事責任,我國在毒品方面做到非法零容忍。我國與美國、英國等國家對該類產品管制的分類管理相同,根據《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管理條例》(2016年修訂版),將管制產品分為麻醉藥品、第一類精神藥品和第二類精神藥品。針對麻醉藥品(121種)和第一類精神藥品(68種),采用最為嚴格的管理方式,全部實現點到點的調撥管理;針對第二類精神藥品管理較松,包括地方政府管理部門準許制度、總量控制、較為嚴格的貯存運輸和不同于一般藥品的處方。目前,我國獸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還未出臺管理規定。
2.4 中美獸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監管品種差異 由于我國對人用藥品和獸用藥品分開進行管理,根據《獸藥管理條例》規定,人用藥品不能應用于動物。我國獸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管理與歐美比較還存在一定差異,主要體現在藥品管制的品種方面(表2)。

表2 我國對美國常用獸醫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監管情況Table 2 China's regulation of common veterinary narcotic drugs and psychotropic drugs used in the United States
由表2可知,中美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管制品種方面主要存在以下不同:(1)分離麻醉劑替來他明和唑拉西泮(舒泰)在美國屬于III類管制藥品,但不在我國管制目錄中;(2)苯二氮卓類鎮靜藥唑拉西泮和新型固醇類麻醉藥阿法沙龍在美國屬于IV類管制藥品,而我國對這2種藥物沒有管制[5];(3)對于麻醉拮抗劑,在美國同樣管制,而在我國沒有管制,比如二丙諾啡;(4)對于巴比妥類藥物如硫戊巴比妥、硫噴妥和美索比妥,美國管制較嚴格,而我國管制較松,巴比妥類藥物基本不管制[6]。
通過調研北京小動物診療行業協會、中國畜牧業協會寵物產業分會、中國動物園協會和中國實驗靈長類養殖開發協會等組織和多家診療單位,我國獸醫臨床急需管制類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國內外現狀如表3所示:(1)我國人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品種較為齊全,且可供選擇的劑型豐富;(2)歐美和澳洲的獸藥市場發展較快,并有用于安樂死的戊巴比妥類藥物和動物專用的阿法沙龍;(3)在我國獸藥市場,除地西泮被收錄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獸藥典》、酒石酸布托啡諾注射液研發立項獲批外,其他藥物均鮮有研究和開發。

表3 我國獸醫臨床急需管制類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國內外現狀Table 3 Current domestic and international status of controlled narcotic drugs and psychotropic drugs urgently needed in veterinary clinic in China
針對不同種類動物,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緊缺和被限制情況并不完全一致,獸醫臨床上常采用聯合用藥的方式以滿足不同動物的臨床需要[6-14],常用藥品及其組合如表4所示,我國野生動物主要缺少大型食草動物的麻醉藥品,如可以解決大量用藥注射困難問題且應用效果十分顯著的鹽酸埃托啡(M99)[11];實驗動物主要缺少鎮痛藥品和安樂死藥品,如阿片類藥品丁丙諾啡和戊巴比妥等[12];我國馬用藥品方面研究水平相對落后,鎮痛和麻醉藥品的缺乏限制了我國馬獸醫行業的發展[13],市場急需咪達唑侖和布托啡諾等藥物;寵物犬、貓臨床對鎮痛類藥品需求強烈,比如阿片類鎮痛藥布托啡諾、丁丙諾啡和芬太尼等[1,14]。

表4 我國不同種類動物臨床中對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需求情況Table 4 Clinical demand for narcotic drugs and psychotropic drugs in different animal species in China
4.1 解決管制類獸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緊缺現狀的建議 短期來看,對關系到國家重大需求的緊缺獸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需要加強其特批進口工作,如野生動物用的鹽酸埃托啡,實驗動物用的戊巴比妥和丁丙諾啡;中期來看,建議加大力度推動人用藥品轉獸用藥品的工作,在現有合規獸用藥品充分運用的情況下,建議將部分人用藥品在非食用動物有限使用,同時對緊缺藥品開辟審批綠色通道,比如鎮痛藥品曲馬多和布托啡諾等;長期來看,要建立技術策源地,解決“卡脖子”問題,鼓勵有條件的單位建立獸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實驗室,開發具有獨立知識產權的新型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鼓勵更多的制藥企業研發更適于獸醫臨床和不同應用場景的動物專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
4.2 探索適合我國國情的藥品種類和研發途徑 一方面,支持獸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前沿研究、原創研究和基礎研究,開展對特定靶動物的產品和制劑研究,由于我國寵物醫療起步晚,實驗動物和野生動物專用藥品的用藥量有限等因素導致行業的重視度不足,獸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研發動力不足,有關部門應在確保監管可控的前提下加大研發支持力度,建設動物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策源地,從根本上解決“卡脖子”問題。另一方面,推動人用藥品技術轉化應用到獸用藥品,減少重復投資和資源浪費,人用麻醉藥品的研發近些年主要集中于針對電閥門鈉離子通道(Voltage-gated sodium channel,VGSC)、γ-氨基丁酸A型受體(γ-Aminobutyric acid type A receptor,GABAAR)、乙酰膽堿M受體(Muscarinic acetylcholine receptors,CHRM)激動劑和抑制劑等熱門靶點[15],這些研究成果給動物麻醉藥品的開發提供了參考依據。近些年,以靶向神經生長因子(Nerve growth factor,NGF)為代表的抗體藥,也逐步應用于寵物臨床。這些技術和成果都可以借鑒,應用到獸用藥品的研發中。最后,支持有研發實力和監管能力的單位開展精神藥品和麻醉藥品的研究,以滿足動物臨床診療的需要,例如,鹽酸埃托啡用于大型草食動物的麻醉,鹽酸丁丙諾啡用于實驗動物的鎮痛等。
4.3 構建流通安全、監管有效的服務體系 加快建立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二維碼系統追溯體系,建設和完善從標簽(“麻”、“精”字樣)到經銷商使用單位等環節可追溯體系;同時,構建便捷的線上調撥平臺為信息化管理提供硬件保障,目前我國已建立了完善的線上平臺,如麻醉藥品申報調撥系統(https://zydwbjp.cnadc.com.cn/),為監管部門提供監管的數字化平臺,但使用效率有限;更重要的是,協調建立各省市的調撥體系,指定調撥單位,建立完善的經銷網絡,完善價格體系,使渠道充滿活力,增強服務能力。為規范使用單位需求申報和渠道調撥,積極與畜牧獸醫主管部門溝通,探索發揮行業協會和地方政府雙重作用的管理機制。
4.4 堅持“管制”和“疏導”并用 麻醉藥品與精神藥物具有醫療和科學價值,濫用這些藥物會產生各種問題,需要對其采取嚴格的管制措施[8,16],使其僅應用于醫療和科研中;在監管方面,建議參考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的規定,將替來他明、唑拉西泮和阿法沙龍以及麻醉藥品的拮抗藥等納入監管范圍。建議在畜牧獸醫主管部門的領導下,積極聯系各相關協會和學會,組織相關專家研討管理相關問題,探究適合我國的研發監管并舉、管制疏導并用的發展路徑,推動《獸用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管理辦法》的出臺,使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的管理更加精細化、規范化,使安全使用和臨床需要趨向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