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產業現代化:支撐要素、模式選擇及未來路徑

石清華

(湖北工程學院 經濟與管理學院,湖北 孝感 432000)

一、引言

2017年10月召開的黨的十九大作出了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重大決策,并在同年12月召開的中央農村工作會議上對鄉村振興戰略進行部署,提出“到2035年,農業農村現代化基本實現”。2022年10月召開的黨的二十大進一步提出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目標。從近年來中央的重大決策可以看出,實現現代化是當前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基本目標。而鄉村產業現代化是鄉村現代化的基礎,沒有鄉村產業的現代化,就沒有農業農村的現代化,中國式現代化也是不全面的。因此,鄉村產業現代化是當前農村經濟發展的根本性任務,是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基本要求。

經過改革開放四十多年的發展,我國鄉村產業獲得了長足的發展,從農業來看,2022年全國糧食產量達到1.37億斤,連續8年穩定在1.3億斤以上,第一產業增加值88 345億元,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達7.3%;從農產品加工業和鄉村服務業來看,2019年我國農產品加工業營業收入超過22萬億元,休閑農業接待游客達到32億人次,實現營業收入超過8 500億元。但目前我國鄉村產業離現代化發展目標還有明顯差距,如何才能實現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呢?鄉村產業現代化的實現受鄉土資源、組織化、政府、市場這四維要素的影響,本文從“鄉土資源—組織化—政府—市場”的四維視角,探究我國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的模式選擇和未來路徑,為進一步促進我國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提供支持和借鑒。

二、我國鄉村產業現代化

(一)我國的鄉村產業

鄉村產業是“根植于縣域,以農業農村資源為依托,以農民為主體,以農村第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為路徑,地域特色鮮明、創新創業活躍、業態類型豐富、利益聯結緊密,是提升農業、繁榮農村、富裕農民的產業”(《國務院關于促進鄉村產業振興的指導意見》,2019),主要包括鄉村現代種植業和養殖業、鄉村特色產業、農產品加工流通業、鄉村休閑旅游康養業等。改革開放初期,我國鄉村產業落后,主要是種植業和養殖業。隨著農村經濟轉型發展,20世紀90年代,農村經濟出現了縱向一體化發展,即沿著農業產業鏈的方向,把農產品生產、加工、流通等環節連接起來,形成一體化發展。近十年來,隨著我國居民收入水平提升,居民的消費需求呈現出高品質化、個性化發展趨勢,推動了鄉村服務業的興起,促進了鄉村產業的全面發展。2019年我國規模以上農產品加工企業8.1萬家,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9萬家,沿海較發達地區出現了一批產值超10億元的特色產業鄉鎮。目前,我國鄉村產業涵蓋第一、二、三產業,貫通生產、加工、流通環節,融合農業、文化、旅游、康養產業。農產品加工銷售業、鄉村旅游觀光業、鄉村特色產業、鄉村文化產業等已成為鄉村經濟發展的增長點和潛力源泉。

經過改革開放以來的發展,我國鄉村產業發展取得了一定成效,但與發達國家相比,還存在明顯短板和不足,主要表現為:第一,產業基礎薄弱。目前大多數鄉村產業結構單一,仍以傳統種植養殖業為主,其他產業發展不足;在經營方式上,大多數鄉村仍以小農戶傳統粗放式經營為主,現代化、規模化、專業化經營較少。第二,鄉村產業發展受要素瓶頸制約。鄉村產業發展人才短缺,特別是與鄉村產業發展相契合的本土實用技術人才欠缺;鄉村金融環境不完善,鄉村產業發展的資金投入機制尚未建立,鄉村金融服務不足,融資渠道不暢;鄉村產業發展的配套設施不足,鄉村通信、物流等設施比較薄弱。第三,鄉村產業鏈條短。大量農戶只單純進行農產品生產,只有少數農戶進行農產品加工,大多也是簡單的初加工,精深加工極少。近年來發展起來的休閑農業、鄉村旅游業,多以“農家樂”、景觀或古跡游覽為主,形式簡單,缺乏深度開發。鄉村產業鏈條短,產業融合度低,導致產業的附加值不高。

(二)我國鄉村產業現代化的表現

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發展研究所所長魏后凱(2019)認為:“鄉村產業現代化就是要依靠科技進步和制度創新,實現農業生產方式轉變、小農戶與現代農業有機銜接和農村第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從而形成興旺發達、綠色安全、優質高效、具有競爭力的現代鄉村產業體系。”目前我國農作物綜合機械化率超過70%,農業新業態蓬勃發展,農業、加工業、服務業等多種產業并存。基于鄉村振興戰略的要求,在中國式現代化下,根據我國國情,我國鄉村產業現代化應表現在以下方面:

第一,產業競爭力強。鄉村產業現代化首先表現為鄉村產業競爭力強、效率高,而鄉村產業效率和競爭力的關鍵在于科技進步,因此鄉村產業現代化首先要呈現出現代農業科技發達的狀態。現代農業科技為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起到戰略支撐作用,現代育種技術、生物基因技術、信息技術、污染防治技術等現代科技在鄉村產業發展中得到廣泛應用。農業科技裝備全面突破,農業呈現出機械化、智能化、高端化發展態勢。鄉村產業競爭力強、效率高,使得其經濟效益接近城市產業,進而從根本上消除城鄉經濟差距。

第二,產業綠色發展。隨著我國居民消費結構升級、消費品質提升,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必然要突出綠色生產,加大綠色食品、有機食品、無公害農產品的供給,確保農產品和食品的品質和安全性,生態農業、循環農業成為鄉村農業的常態。此外,農村的青山綠水和生態宜居的田園風光得到進一步保護,休閑農業、鄉村旅游業、鄉村康養業等得到大力發展,農村成了旅游、休閑、度假、養生的消費場所,農村的青山綠水、田園風光、特色文化、優美景觀的價值通過商品化、產業化發展得以實現。

第三,產業融合發展。鄉村產業現代化還表現為第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2016年和2018年的中央一號文件都提出了推進第一、二、三產融合發展,延長農業產業鏈,開發農業的多功能性,提升農業價值鏈。鄉村產業融合發展表現為兩種途徑:一是農業產業鏈的縱向融合,即縱向一體化,實現產業鏈的延伸,把農業生產、加工、銷售各環節整合在一起,實現農業的增值。二是農業的橫向融合,即拓展農業的功能,實現農業的多功能化,把農業與休閑、旅游、養生等融合在一起,形成鄉村休閑農業、觀光農業、鄉村度假、鄉村養生等農業新業態。產業融合發展,為鄉村產業現代化提供了廣闊的發展空間。

三、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的四維支撐要素

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需要必要的支撐要素作保障。鄉村現代產業依托于鄉土資源,同時,農村生產經營主體的組織化是鄉村產業適應市場經濟的客觀要求。此外,政府和市場作為資源配置的手段,在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中處于基礎地位。因此,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的支撐要素應包括四個方面:鄉土資源、組織化、政府和市場。

鄉土資源是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的物質基礎,組織化是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的前提條件。政府和市場作為調節資源配置的手段,相互配合,共同推動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其中,政府作為“看得見的手”,在完善產業基礎設施、提供公共物品和公共服務、改善市場環境等方面”[1]發揮關鍵作用,而市場作為“看不見的手”,在農產品價格形成、提高農業資源利用效率、農業產業結構優化等方面發揮基礎性作用。[1]

(一)鄉土資源

鄉土資源是鄉村產業發展的物質基礎。各地農村基于本地鄉土資源優勢,利用本地鄉土資源稟賦,選擇合適的鄉村產業,實現現代化發展目標。在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進程中,可利用的鄉土資源主要包括自然資源和文化資源。

1.自然資源

我國南北相距5 500公里,東西相距5 200公里,陸地面積廣闊,自然資源豐富多樣,各地的土地資源、水資源、森林資源、生物資源等自然資源差異巨大、各不相同。東北地區森林資源豐富、土地肥沃;華北地區土地廣闊,但水資源不足;西北地區晝夜溫差大,熱量充足;南方地區水熱條件好,氣候濕熱。同時,在同一地區的不同村落,也分布著大量獨具特色的自然資源。在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中,各地自然資源稟賦的差異,為各地因地制宜發展特色產業提供了天然的條件和競爭優勢。

2.文化資源

我國歷史悠久,廣大農村在長期歷史發展進程中形成了豐富的文化資源,包括民間文學(如民間神話、民間故事、民間傳說等)、民間藝術(如民間音樂、民間舞蹈、民間工藝美術等)、民俗文化(如習俗、節日等)、歷史遺跡、飲食文化、宗教文化、紅色資源等。隨著農村文化資源不斷開發,文化資源與旅游、休閑、觀光結合,形成了鄉村文化旅游觀光業,實現了鄉村產業的橫向拓展。農村的各類文化資源進入市場,其價值在市場交易中得到了實現。在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中,需要進一步開發農村獨特的文化資源,拓展農村的文化產業,讓文化資源的價值呈現出來。

(二)組織化

農村生產經營主體的組織化是指農村生產經營主體之間“基于特定的經濟合作而形成了橫向上的利益聯結,或在此基礎上成立經濟合作組織”[2]。在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下,農村生產經營主體有效融入大市場是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的基本前提和客觀要求。農村生產經營主體加入各類經濟組織,為他們對接大市場提供了可行的途徑。組織化程度的提升,有利于鄉村產業結構調整,提升鄉村產業的競爭力;有利于農村生產經營主體防范市場風險,增強其抵御市場風險的能力;有利于拓展農村生產經營主體的增收渠道,提升其收入。因此,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提升農村生產經營主體的組織化程度必不可少。

1978年我國農村開始改革,20世紀80年代初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在全國普遍實施,農村典型組織形式是以家庭為核心的小農戶。隨著農產品流通體制逐步由計劃經濟向商品經濟轉變,在商品經濟的作用下,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一些農戶向農業專業戶轉變,各種種植專業戶、養殖專業戶出現了。1992年黨的十四大上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確立,使農村市場化改革不斷深入,農村組織形式呈現多元化發展趨勢。目前,家庭農場、合作組織、農業企業等各類組織不斷涌現,農村生產經營主體的組織化程度不斷提高。第三次全國農業普查的數據顯示:2016年,全國規模農業經營戶有398萬戶,在工商部門注冊的農民合作社有179萬個;到2022年,我國家庭農場達到390萬家,農民合作社達到222萬個。

(三)政府支持

農業是國民經濟的基礎,同時農業具有弱質性和外部性[3],決定了農業發展需要政府的支持。縱觀世界上農村經濟發展較好的國家,為了促進農村經濟發展、農民增收,政府從各個方面對農村經濟給予支持,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也必然需要政府的支持。

就政府支持的實踐而言,各國政府的支持主要分為農業生產支持和農村發展環境支持。農業生產支持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1)價格支持,如最低價格、目標價格、保護價格收購,價格補貼等;(2)直接補貼,如種糧補貼、良種補貼、農機購置補貼等;(3)金融支持,如優惠利率、信貸補貼、貸款擔保、保費補貼等。

農村發展環境支持主要表現在五個方面:(1)支持農村基礎設施建設,如農田水利、鄉村道路等;(2)支持農業科學研究和技術推廣;(3)支持農村金融環境的完善,如建立農村社會信用體系、完善農村金融體系等;(4)支持農村可持續發展,如農村污染治理、退耕還林等;(5)支持農村社會化服務體系的完善。

自2004年以來,為了縮小城鄉差距,我國開始實施“工業反哺農業、以城帶鄉發展”[4],政府加大對農村經濟的支持力度。在價格支持上,2004年開始,國家對糧食等農產品實行最低收購價政策,2013年后,探索實施“市場價收購+目標價格補貼”政策。在直接補貼上,對種糧農民實施三項直接補貼政策,即良種補貼、種糧直補、農資綜合補貼,2016年起,國家全面推行“三補合一”改革,將上述三種補貼合并為“農業支持保護補貼”。在農村基礎設施建設支持上,設立專項資金,建設農田水利工程,改造中低產田。在農業科技支持上,建立了有效的病蟲害監測和防治體系,建設了一批農業實驗室和科研平臺,建成了完整的、多層次的農業科研體系。在金融環境的完善上,支持小額貸款公司、村鎮銀行、資金互助社等新型農村金融機構發展。在農村可持續發展支持上,黨的十八大以來,農業面源污染治理被提到了更突出的位置,相關補貼政策不斷推出。隨著政府各類支持措施的不斷出臺,有力地促進了我國農村經濟的發展。

(四)市場

農村改革前,在計劃經濟下,我國實行農產品統購統銷制度。農村改革后,從1979年至1984年,我國農產品的流通逐步放開,減少統購統銷的農產品種類,引入市場機制,1983年國家提出實行“多種經濟形式、多種經營方式”。從1985年至1992年,我國實行的是計劃與市場并存的流通體制,1985年水果、蔬菜等農副產品的批發市場開始出現,農村市場快速發展。從1993年至2000年,農產品流通正式走向市場化,1992年10月黨的十四大確立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推動了農村的市場化改革,逐步形成了多層次的農產品市場體系。21世紀以來,在不斷深化改革的推動下,我國農產品市場不斷走向成熟、完善。目前,我國已建立起了以批發市場為中心、集貿市場為基礎的現代農產品流通市場體系,市場主體多元化發展壯大,市場調控機制逐步健全,市場機制的基礎性作用得到充分發揮。

近年來,隨著我國農業多功能性產業的開發,農業與旅游、觀光、休閑、養老、文化等融合,出現了農村旅游觀光業、農村康養業等眾多農業新業態。相應地,形成了農村旅游市場、農村康養市場、農村文化市場等各類市場,進一步擴大了農村市場的邊界。在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進程中,需要農產品市場、農村旅游市場、農村文化市場、農村康養市場等各類市場的支撐。各類市場的不斷完善,有利于促進鄉村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推動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

四、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的模式選擇

鄉土資源、組織化、政府、市場相互作用、有機協同,共同推動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但選擇何種發展模式對推動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十分關鍵。在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的四維支撐要素中,鄉土資源是物質基礎,決定著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的模式選擇,世界各發達國家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大多也是基于鄉土資源的特點來決定的。為此,借鑒各國(或地區)的典型案例[5][6],基于鄉村鄉土資源特點的差異,促進我國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的模式可歸為三類:規模化專業化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特色化深加工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人文生態資源依托的觀賞康養產業發展模式。其中,鄉土資源若具有成片的適宜大面積耕作的土地等,能進行規模化種植,則宜采用規模化專業化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鄉土資源若能開發出獨特的農產品或特色文化產品,則宜采用特色化深加工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鄉土資源若可開發出鄉村旅游、休閑、觀光、健康、養老服務等現代鄉村服務業,則宜采用人文生態資源依托的觀賞康養產業發展模式。

(一)規模化專業化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

規模化專業化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是以土地等自然資源作為發展的基礎,采用這種發展模式的鄉村,需要具有開展規模化專業化種植的土地等自然資源。在一些適合規模化種植的鄉村,為了實現規模效應,通過土地流轉把土地集中起來,引進經濟效益更高的經濟作物,進行規模化專業化種植。

在規模化專業化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形成過程中,為了實現規模效應,需要通過流轉的方式把土地集中起來,成立合作社,通過合作社形式集中管理大片土地,從而形成“合作社+農戶”的組織模式。在規模化專業化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的早期,政府的支持政策主要是支持農業生產,即通過價格支持、金融政策、直接補貼等形式進行支持;隨著規模化專業化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不斷深入,政府的支持需要轉向對鄉村發展環境的支持上,即完善鄉村的產業發展環境。規模化專業化的現代農業生產的產量高、規模大,需要不斷拓展市場,加強農產品流通市場的建設。綜合上述分析,規模化專業化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下支撐要素的特點如表1所示。

(二)特色化深加工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

特色化深加工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是以鄉村當地的特色資源為產業發展的基礎,依托本地獨特的資源,開發和深加工出特色產品及系列產品,實現鄉村經濟發展。依托特色資源開發特色產品主要有兩類途徑:一是依托獨特的自然條件,開發出特色農產品及系列產品;二是依托獨特的文化,開發出特色文化產品及系列產品,如許多民族地區,在獨特的民族文化熏陶下,開發出具有民族特征的工藝品、服飾等特色產品。采用這種發展模式的鄉村,需要具備特色資源,對特色資源進行開發和深加工,開發出特色產品及系列產品,延伸產業鏈,增加特色產品的附加值,實現第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

在特色化深加工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過程中,為了對特色資源進行深度開發,需要形成村企合作模式。村集體作為一個整體與企業合作,充分保障村民的權益。村集體代表特色資源的所有者,同時提供勞動力,企業提供資金、開發的設備和技術,通過不斷延伸產業鏈,組建產業發展綜合體。在特色化深加工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過程中,政府可通過稅費政策、金融政策等提供支持。特色化深加工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是走特色化、小而精的發展路徑,通過特色產品獲得市場競爭優勢,其市場拓展需要根據消費者的需求,找準細分市場深入挖掘,充分滿足細分市場的需求。綜合上述分析,特色化深加工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下支撐要素的特點如表1所示。

(三)人文生態資源依托的觀賞康養產業發展模式

人文生態資源依托的觀賞康養產業發展模式是以當地的自然風景和文化資源為發展基礎,采用這種發展模式的鄉村,需要具備特色的自然風景和文化資源。在一些自然風景優美的鄉村,以鄉村的自然風景為發展基礎,通過打造自然風景區,滿足人們回歸自然、休閑觀光、健康養老的需要。另外,在一些具有獨特的歷史文化資源的鄉村,依托歷史文化資源充分開發旅游產業,形成獨特的民俗文化旅游產業。

在人文生態資源依托的觀賞康養產業發展過程中,為了對特色自然風景和文化資源進行深度開發,需要借助外部企業的力量,形成“企業+村集體”的合作模式。村集體作為一個整體,代表特色資源的所有者,企業提供資金、開發的設備和技術,共同構成資源開發經營主體,協同開發特色資源,形成鄉村特色的觀賞、康養等產業。在人文生態資源依托的觀賞康養產業發展過程中,政府可通過發展環境的支持來促進人文生態資源的開發,即提供信息服務、培訓服務、融資服務等社會化服務協助鄉村資源的開發。人文生態資源依托的觀賞康養產業發展模式是通過提供鄉村旅游、休閑、觀光、健康、養老服務來促進鄉村經濟發展,通過特色自然風景和歷史文化資源獲得市場的競爭優勢,其市場拓展需要找準細分市場深入挖掘,滿足細分市場的需求。綜合上述分析,人文生態資源依托的觀賞康養產業發展模式下支撐要素的特點如表1所示。

表1:三種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下支撐要素的特點

(四)三種發展模式的特征和優勢

規模化專業化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是借助現代農業技術,利用機械化手段,規模化、專業化進行農業生產的模式。因此,這種產業發展模式的特點是規模化、專業化、機械化、科技化,優點是規模化專業化生產實現了規模效應,具有生產成本低、投資回報率較高的優點。

特色化深加工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是利用當地某一獨特的資源,開發特色產品及系列產品的產業發展模式。這種產業發展模式通過開發特色產品及系列產品提高效益,其特點是特色化、深加工和第一、二、三產業融合,具有附加值高、差異化競爭發展的優勢。

人文生態資源依托的觀賞康養產業發展模式是利用當地的自然風景和歷史文化資源,開發鄉村旅游、休閑、觀光、健康、養老等產業,實現第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這種產業發展模式的特點體現在充分發展現代鄉村服務業,實現了鄉村經濟發展的多功能化,即經濟功能、文化功能、健康養老等功能,通過當地自然風景和文化資源的獨特性形成競爭優勢。

表2:三種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模式的特征和優勢

五、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的未來路徑

規模化專業化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是依托規模化的土地等資源條件,為社會提供大量物美價廉的優質農產品,其未來獲得競爭優勢的關鍵在于提高生產和銷售的效率,而規模化專業化農業生產效率的提高來自農業科技進步,農產品銷售效率的提高重點在“品牌營銷”。

因此,對規模化專業化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來說,保持未來發展的競爭優勢,實現未來可持續發展需要從兩個方面入手:一是加強農業科技創新。包括加強現代農業育種技術的科技創新,加強農產品高產化、優質化的科技創新,加強農業綠色、低碳、生態化的科技創新,加強農業信息化的科技創新,等等。二是加強品牌建設,推進品牌營銷。通過政府協助、農戶參與來加強品牌建設,把質量、信譽等經營理念融到品牌建設中,以品牌帶動產品銷售。

特色化深加工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是依托特色資源,為社會提供特色農產品或特色文化產品,其未來獲得競爭優勢關鍵在于提供高品質的特色產品或基于特色產品的拓展。因此,對于特色化深加工的鄉村產業現代化發展來說,實現未來可持續發展需要圍繞特色資源進行深度開發,實現產業升級和產業鏈延伸。首先,圍繞特色資源深度開發,實現產業升級。根據市場需求情況,開發特色產品,提高特色產品的科技含量,實現特色產品的升級,以便更好滿足市場需要。其次,圍繞特色資源深度開發,延伸產業鏈,形成產業綜合體。通過縱向延伸,把生產、加工、流通各環節連接起來,形成第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的產業體系;通過橫向延伸,把特色產品與旅游、文化等產業融合,形成農業新業態。

人文生態資源依托的觀賞康養產業發展,是依托獨特的自然景觀和文化資源,為社會提供現代鄉村服務,其未來獲得競爭優勢的關鍵在于提供有品質、有特色的現代鄉村服務。因此,對于人文生態資源依托的觀賞康養產業發展來說,實現未來可持續發展需要從兩個方面入手:

一是特色化發展,形成品牌效應。許多鄉村都有自己獨特的自然風景和文化歷史資源,如果沒有基于品牌的特色,人文生態資源依托的觀賞康養產業的競爭會非常激烈。為了在激烈的競爭中獲得競爭優勢,每個地方一定要突出自身特色,依據自身特色打造自己的品牌。

二是鄉村生態化、旅游休閑化發展。改善村容村貌,維護鄉村田園景觀、生態環境,遵循生態發展的觀點,挖掘鄉村自然景觀和歷史人文資源,將自然景觀、文化資源與商業融合,發展鄉村旅游、休閑、觀光、康養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