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稱帝

○韓田鹿

說起《三國演義》中的政治家，我們最熟悉的一定是蜀、魏、吳的劉備、曹操、孫權。然而在漢末稱帝最早的并不是這三人中任何一個，而是袁術。可是，袁術可以說是最失敗的皇帝了。“袁術稱帝”成了不自量力的代名詞，而他的國號是什么，年號又是什么等，甚至沒多少人在乎。

我們簡單回顧一下袁術稱帝事件的過程：建安二年，袁術于壽春稱帝，令天下英雄睥睨。袁術自己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于是想靠征伐樹立威信。他的第一個目標是占有徐州的呂布，結果被呂布與劉備聯手擊敗。隨后袁術向孫策求援，孫策不但一口回絕，還與曹操約定共同討伐袁術。曹操匯合孫策、呂布、劉備，大敗袁術，攻克壽春。袁術雖未被直接趕盡殺絕，但皇帝夢已經徹底破滅。建安四年，袁術于淮南病故。

對于袁術稱帝，毛宗崗有個說法，叫做“澤麋虎皮”。這個成語典故，出自于《史記·楚世家》：“夫虎肉臊，其兵利身，人猶攻之也。若使澤中麋蒙虎之皮，人之攻必萬于虎矣。”意思就是說，老虎的肉是臊的，又有爪牙之利，可是為了得到那張虎皮，還是會有人去獵殺它。要是讓山澤中的麋鹿披上虎皮的話，那么攻擊它的人，要比攻擊真老虎的人還要多上萬倍。這個典故非常恰切地說明了袁術稱帝帶來的問題：你明明沒有做天子的本錢，卻要強行稱帝，就像柔弱的麋鹿卻硬要穿上老虎那件斑斕的外衣，這不是作死又是什么呢？

那么，究竟怎樣才能稱帝呢？毛宗崗給出了他的條件。他說真正能夠統一天下的皇帝，一定要等到海內削平，四海賓服；然后又有群臣勸進，諸侯推戴；最后再三謙讓，辭而不得，然后告于上天，才能稱帝。拿這些條件來考察袁術，就會發現，他是根本不具備稱帝條件的。

然而，除了軍事、聲望等實力上的不足外，袁術對于政權的認知也是有著嚴重缺陷的。袁術稱帝的過程中有一個細節，就是他在得到玉璽后才開始籌備登基，而這塊玉璽是他用兵馬從孫策手里換來的。一塊玉璽所承載的多是一些禮儀性，國家穩固時，任何物品都可以代替玉璽作為權力的象征；而離開穩固的國家，玉璽就只是一塊石頭而已。把玉璽作為登基的必要條件之一，甚至用對于一方軍閥來說尤其重要的兵馬來換一塊玉璽，這說明袁術將禮儀與信物的重要性放在了實力之上。有名無實，失敗是必然的。

反觀后來鼎立三國的政治家，他們既有對皇權清晰的認知，也能依據己方的形勢制定利用皇權的策略。孫策在玉璽無法帶給他實際增益的時候，選擇放棄皇權的虛名，用玉璽為自己換來兵馬，夯實了東吳崛起的基礎。劉備有著中山靖王劉勝之后的出身，他在亂世中強調自己皇叔的身份，既獲得了諸多漢臣的認可，也讓自己師出有名。曹操即使已經控制了漢獻帝，同時又有著雄厚的軍事實力，也依然沒有稱帝，因為他知道，增加一個皇帝的虛名并不能給自己帶來實際上的收益，反而會給政治對手提供攻擊自己的口實。

與這些成熟的政治家相比，袁術的失敗，實在是勢所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