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是詩和遠方

◎文/耿艷菊

看別人瀟灑地背起行囊，去踐行“走遍萬水千山，欣賞各種人世風光”的理想，從沒出過遠門的我一邊羨慕并佩服著遠行者瀟灑的勇氣，一邊也會暢想一下瑣碎生活之外的理想光景：去郊區租兩畝地，以木槿為籬笆，種菜養花，晨昏勞作，親手打理每一株花、每一棵菜。地上搭起紫藤花架，再搭一個葡萄架，沒事時就在那里閑坐，看看天光云影，觀察風是如何吹動一片片葉子，或者看書喝茶寫文章，都是自己喜歡的事。遠離那些喧鬧和沒意思的小是小非，與泥土親近，與植物親近。純樸簡單的田園生活卻是華麗的夢想，眼前的生活局限在人生的直線上，在幾個點上重復地輾轉，但仍然要打起精神，斗志昂揚地向前走。

南方詩意的古樸小鎮也是忙碌生活當中一個美好的夢。青石板路、粉墻黛瓦、小橋流水、深深院落……這些江南小鎮的意象，我也僅僅只在電視和書本上見過，卻是一見鐘情，莫名地感到親切。也曾遙想，如果人生有輪回的話，也許我上輩子是一個江南女子，生在普通人家，養花刺繡，閑讀幾卷詩書。現實的匆忙繁雜里，偶爾忙里偷閑，卻沒有勇氣和那股瀟灑的勁頭遠行，只是攬一個白日夢，平衡當下的煩悶和不甘。無數次興奮地立志，有一天，我一定要去南方，尋訪屬于我的江南小鎮，在那里悠閑自在地看日升日落。

直到看到《惶然錄》里的一段話，大概意思是“聰明人把他的生活變得單調，以便使最小的事都富有偉大的意義。他們能夠在自己的躺椅里欣賞整個世界的壯景，無須同任何人說話，無須了解任何閱讀的方法，他僅僅需要知道如何運用自己的五種感官……”我才知道，遠離瑣碎的悠閑日子和行走遠方的夢想固然美好詩意，而眼下忙碌的生活也有它不可替代的意義，那是一種令心靈妥帖的踏踏實實的安穩，會發現點點滴滴的生活瑣碎里藏著我們想要的歲月靜好。日升日落，花落花開……哪一樣不是重復而單調呢？我們卻在這重復單調里感受到了震懾人心的大美。

生活的重復單調就像古樸的詩經一樣，回旋往復里蘊含著純真的情懷。我們的先人沒有去尋找詩和遠方的夢想，他們把眼前的生活過成了詩歌的模樣。欣賞一首禪詩里的生活態度：睡起有茶饑有飯，行看流水坐看云。生活原本就是這么簡單的事，渴了有茶喝，餓了有飯吃，擁有閑適的心境，保持一顆平常心就好。